芫荽之爱

论菜,一年四季,唯独芫荽百吃不厌,无出其右。


芫荽是一种香菜,在讲究色香味俱全的潮汕人这里,尤其是喜宴,大至婚嫁乔迁,小至年夜饭或者亲朋好友平素往来聚餐,每一道佳肴上头一定要撒一些芫荽。这些芫荽大多数时候只是起到配色的作用,并没有切得特别精细,相反,是一小节一小节,大约有三四厘米长。撒法看似随意,实则精心用心,相当集中均匀。


有些人是不吃芫荽的,认为它的味道太过浓烈。我则认为炒肉煮汤如果没有芫荽,就不够味儿,已经达到“无芫荽不欢“的程度。甚至,通常情况下白萝卜汤是要配芹菜的,我个人认为配上芫荽也是完全可以的,毫不逊色。


家里负责买菜的是我的婆婆,她习惯跟种菜也卖菜的农民买菜,本来这无可厚非,新鲜不用说,价格往往也比较实惠。问题是,一个菜农往往只有一两样,多则四五样菜,很多人不会专门种植芫荽来卖。芫荽作为香菜,在职业的菜贩子那里一般是买就送的,这是默认的规则;在菜农这里显然没有这一规则。


婆婆不挑剔,有没有芫荽不重要,有得吃饱才重要,他们是真正吃过苦的一代人,以前经常食不果腹,如今餐餐有肉有排骨,他们已经非常满足、珍惜。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一次次提醒我婆婆,买完菜要记得去菜贩子那里买五毛钱或者一块钱芫荽。虽然经过我的再三提醒,可婆婆毕竟上了年纪,记性差;另一方面,做饭煮汤放香菜还没有成为她的习惯,所以她还是经常忘记。于是,我就提醒她,可以一次性多买些,剩下的放冰箱里待用。这样一来倒是一定时间内解决了这一问题,但还是时不时出现“断货”的情况。我只好买来芫荽菜籽,在家门口的两个大花盆里种下芫荽,进一步解决这一问题。看来种花也是因人而异的,有人喜欢兰花,有人喜欢桂花,有人喜欢玫瑰,我也都喜欢,不过更喜欢种种芫荽。


平时离不开芫荽,过年过节更是离不开芫荽。大过年的,喜气洋洋,凛冽寒风里,更需要热火朝天的火锅。适合火锅的菜好多,大白菜,空心菜,菠菜,等等。但也许很少有人想到,还有芫荽,当然那种比较嫩的芫荽比较合口,我就唯独不能少了这一口。每次火锅,至少要有一斤芫荽。其实,即使不吃,光是准备阶段的摘芫荽,洗芫荽,我都觉得幸福无比。你看那芫荽,柔软的茎,像雨伞又像三叶草的叶子,比起雨伞,比起三叶草,叶子上小小的齿子,更是增添了美感。当然芫荽的审美价值还不止表现在这里,它浓郁的香味,使摘过它洗过它的手久久有余香。这香味,胜过世间千万种香水。通常,头晕脑胀的时候,我会蹲在花盆边闻芫荽,把整个脸都埋进去,深深呼吸,直到脚酸软了才摘一枝绿得恰到好处的芫荽回去,手指尖的香气,迷醉了我。


芫荽之爱,老爸虽不理解,但是,最近两三年,娘家家门前那一小块不是菜园的菜园,(领居家的地皮还没有盖楼房,我爸借来种种青菜,满足家用)爸爸总会种上一些芫荽。每次回娘家,临走时,爸爸总会给我一把芫荽,够我用上三四天。去年夏天,邻居要盖楼房,我爸自然是第一时间把所有菜收割,然后送给左亲右邻;我呢,得到的是当然是全部的芫荽。那些芫荽,因为长得太快,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显老,老爸不好意思送给别人,只好全部让我收下。我呢,一点都不嫌弃,心里相当踏实,终于可以拥有很多很多芫荽了。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思来想去,我确实挺爱芫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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