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也没有多难忘

梁柯是陈依依的初恋,一谈就是八年。这段纵贯陈依依高中,大学,工作的恋爱几乎是占据了她整个少女时代,最美好的光阴。

但这段恋爱并不是理想,没有争吵的,甚至老有不和。梁柯和陈依依的性格截然不同,梁柯强势,陈依依中庸。在很多方面,俩人都有着严重的分歧。陈依依在这段恋情里总是卑躬屈膝的姿态,每次吵架不管谁对谁错,也都是她先道歉。

有朋友劝她,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梁柯一个男人,干嘛这样委曲求全。

“我很恋旧的。”她这样解释。

的确,陈依依是个恋旧的人。从小她穿过的衣服,读过的课本,她都舍不得扔,积成厚厚一摞。对于感情,她更是无可厚非,梁柯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她更加舍不得这段感情。

可就在第八个年头,梁柯终于是受不了这样他跑陈依依追的感情模式。争吵大于欢乐,那爱情就失了它的本质。他向陈依依提了分手。

陈依依当然是不会同意,她死缠烂打,日日夜夜的堵,却抵不过梁柯分手的坚定决心。她看着梁柯渐渐远离她的生活甚至消失。身边的一切都没改变,每件事物每个地点都是如此熟悉带着和梁柯的回忆,却也只能是回忆了。

那一日,陈依依沿着曾经大学校园的人工湖散步,脑中浮现的是大学她和梁柯手拉手走在一起的美好光景就忍不住要落泪。

朦胧之间,她看到对面走来的人如此面熟,是梁柯,身旁还跟着一个模样青涩的女子,像是学生。两人谈趣风生,有说有笑的。陈依依一阵酸楚,冲上前去就拉住了梁柯。

指着旁边的女子就问:“她是谁?”

梁柯也被突如其来的陈依依吓了一条。

“依依,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交什么朋友不用和你报备。”

“我们才分手多久啊,你就已经另觅新欢。我们八年的感情你都忘了么?”陈依依几乎是哭咽着说。

“我忘了!你忘不了可我忘的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分个手就弄的要死要活的。”

陈依依是要死要活了,她跑去药店买了四瓶安眠药,一股脑儿的全吞了下去。

就在她意识恍惚的时候,她突然有些羡慕梁柯,真好,八年的感情他说忘也就忘了。而自己却是坠在这泥沼中,拔不出腿来。会不会,这一觉醒来,自己也就忘得一干二净呢?

陈依依醒了,不过那是三天以后的事了,她睁开眼,上方是一片并不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手上挂着点滴,她在医院里。病床旁坐着陈依依的父母。

“依依,你总算醒了。”陈依依的母亲看到好不容易清醒的女儿早已是泪流满面。

“陈依依,我生你养你不是让你自残的。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爱之深,责之切。陈依依的父亲心疼女儿却也怪她就这样把自己的生命视为儿戏,气得背过身去不看她。

清醒过来的陈依依还有些迟缓,但她差不多能明白了。自己没死成,被父母送进了医院。

看着年迈的父母为了自己还流下了眼泪,陈依依心里只觉得十分愧疚。而再想起和梁柯分手那种尖锐要命的刺痛现在也变的钝钝的,闷在心里隐隐发作。

之后的日子,陈依依的父亲赌气再没来看过她。陈依依知道自己做错了,对母亲承诺恢复了就去向父亲道歉去。

过了三,四天,陈依依做最后一次出院前的检查。

“恢复的不错。主要是你爸妈送来的及时,没伤到大脑。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突然,男医生摘下口罩。

“陈依依,还记得我么?”

“你是?”

“我是南致远啊,你小学同学。”

“小学同学?”

“六年级给你写情书的那个。”

陈依依大概有些印象,但又记不太得。南致远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样子笑了。

最后在医院的那两天,南致远总变着法来找陈依依。一上午巡房六次,陈依依只觉得好笑,自己马上都快出院了,怎么还像重症患者一样。

“南医生,你就没有其他病人了么?”

“你是我小学同学,可不得假公济私下么?”

在闲聊时,陈依依也告诉南致远自己做了傻事的原因,南致远不以为然。

“我在这家医院呆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像你这样的病例看过也不少。分手了,女的就自残,吞药。”

“是我太傻了。”

“没关系,总会过去的。”

“真的么?可我忘不了梁柯,我们八年的感情。”

南致远掰正陈依依的肩头,眼神清澈坚定:“依依,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谁忘不了谁。”

出院之后的日子,南致远还是总找陈依依吃饭看电影。遇到好笑的事,眉飞色舞的描述给她听。

陈依依不是看不出来南致远对自己的感情,可现在的她还没那个准备和心思迎接下一段恋情的开始。

在陈依依家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她对南致远说:“我受过伤了,知道痛了,也许我不会再毫无保留的爱一个人了。”

“没关系,谈恋爱都是这样,我也不能保证我会毫无保留的爱你。”

陈依依不知怎么阻挡南致远的深情。

“我不会乘人之危,依依,你需要时间,我也会给你时间。”

说完,南致远就走了。陈依依迟迟没有上楼,思索着自己是否能够完全忘记从前,接纳新的开始呢。

突然就听见远处传来呼喊:

“依依!”

“我忘说了,过两天我要去北京的医院进修,估计要半个月,你等我回来啊。”

陈依依看着他大呼小叫的好笑模样,也大声的回应他:“好,我等你。”

从分手到住院陈依依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所以一回到公司就是没完没了的工作加班,忙的焦头烂额,转眼好久都没回过家了。

已经是晚上九点,陈依依仍在加班。她从一堆文件中摸索出震动的手机。

“喂,爸爸”

“恩,最近好么。”

“挺好。”

“别老想着梁柯了。”

陈依依心里咯噔一下,那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名字了。

“爸,你不说我都忘了。”

“那就好,忘了就好啊。”

在挂电话之前,陈依依贴着手机,说了最后一句。

“爸爸,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南致远回来的那天,陈依依无聊的在街上闲逛。收到南致远的短信,她便赶紧打车回家了。

南致远穿了一件深色薄夹袄,领子里依稀可以看出夹袄里的白大褂,是一下飞机就赶到陈依依家门口了,连衣服都没换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春天都到了。风一吹,就掉落一树的杨花。南致远头上也夹杂了些,他却不知道,低着头发呆等陈依依的归来。

陈依依看着这一切恍如隔世,不禁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与梁柯分手那样刻骨铭心的疼痛似乎都已经被寄放在那个过去了的冬天,不可再追。明明不过几个月内发生的事却好像是过了许多年。再想起自己吃安眠药,质问梁柯的事有多傻。

梁柯,我现在才明白其实你也没有多难忘,谁都不会忘不了谁。或许事情发生的当口,被新鲜还淌着血的伤口痛的死去活来。可是时间一长,再深的伤口也会结疤愈合,我和你的不同也就是愈合能力的差异罢了。

我虽是恋旧的人,可不能因为恋旧而阻绝任何新事物的到来。人都这样,走过你的世界,却也总有人热气腾腾的闯入我的领地正如同眼前这个看到我就挥手微笑的南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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