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亲爱的,如今躺在黑名单

作者 石小秀


-01-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话?

我想,初恋的感觉大概正是这般感觉,恰应曹老先生所言。

初恋的记忆,朦胧简单。

是听课时偶尔一回头,发现他也在望着你的小悸动;

是遇到难题时,他借你铅笔橡皮,帮你演算却喊你笨蛋的小确幸;

是下学后,肩并着肩走归家的路,想牵却又羞赧缩回的手;

是曾经说好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决心;

后来,却极少有人能如愿以偿。

我们大多分隔异地,抑或散落在大城市的东南西北,曾经畅想的如胶似漆都变成了与手机的亲密。

白天是信息,晚上是电话,说着说着,我们却渐渐无话可说。

除了问候每天的行程,诉说一句爱你、忙吧、么么哒,我们开始忙于上课复习,小组讨论,社团party。

每天花在电话身上的时间越来愈少,花在对方身上的心思也越来愈少。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终于,在某个不经意的日子,有人说出了分手。

也许是两个人默契的渐行渐远,也许是一个人歇斯底里的牵挂;

也许是因为未来在一起的希望渺茫,也许是成长的步调已经打乱;

也许是我们还年少,总有一颗悸动的心,跃跃欲试地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遇见更多的朋友,甚至更激烈的爱情。

年少的我们,总是爱得炽烈,总是诘问当初的暖心,现在给了谁呢?

年轻的我们还不了解,不是爱情经不住时间,只是人心经不住善变,而其实世事无常才是最常之态。

越想起曾经的甜蜜,越抓狂眼下的分离。

那时未经事,总是看不开。得不到,就歇斯里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吵着闹着问着“凭什么”,偏要摧毁所有的好感,消除掉关于他一切的痕迹。

我们删掉照片,拉他躺进黑名单,发誓祝他不幸,方才安心了。

可是长大以后,回首想想,那段学生时的感情,却不怪当年的情谊不真挚,只怪年轻太浅薄。

此去经年,总要经历过,失去过,才没了当初的孩子气,想把他加回来。不为了任何目的,只是想看看自己的青春,如今长成甚么样子了。

可是,删除通讯录太久了,遍寻也再不见他的联络方式。

-02-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这辈子,总会遇见一个爱你入骨的人,可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逝者如斯。

真爱的记忆,怕是一辈子的朱砂痣,藏在心里自我欣赏。

他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把你的喜好记在心里。不论多远,不论多贵,只要你想,只要他有。

他会在你例假的时候,给你煮姜汤红糖,再放入桂圆灵芝,拿着汤匙,把暖心的吹进你柔软的嘴巴里;

他会说,怕你冷着,把你的手脚放在胸口,认真地暖着。

他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即使隔着几千公里,也安排好一切,让你尽快见到他;

他会包揽下大部分家务,说着不要你做,你却总想为他做好多好多事情;

他会陪你逛街,在人少的时候给你一个公主抱,担心你穿高跟鞋累得脚痛;

他会帮你的工作生活出谋划策,言语之间的深思熟虑,个中权衡,你总能一点点的进步;

他的能力会让你觉得安心,你可以去追寻自己的事业,全凭梦想,无关生计,也可以寻个清闲的差事,悠然度日。

可是后来,因为异国的距离太远,却终不能同行;

因为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深情,以为这样的人不难找,后来却发现再也没遇到;

也或许,只是相遇太早,还没有把成家的心安下。

又或许,不知道什么具体的原因,只是一句没有感觉了,曾握过的手,只能到这了。

不知是我们真的成熟了,还是因为曾经深爱的人,怎会忍心断了联系。

我们不会再冲动地把对方拉入黑名单,只是保持着成年人的礼貌,静静地分开,淡淡地关心着他的动态。

要说遗憾么,确实很遗憾。

要说追悔么,却是无可奈。

就算到头来才发现没结果,可是曾经的那份赤子之心已经足够。

曾经都以为,是永远的寄托。

别所谓辜负,是浪漫的蹉跎。

很多爱侣,分开之后就习惯性地把对方拉黑,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也许是身边的新人不许你还留着过去的那些“表面文章”,也许是你们后来的分离场面有些不可开交。

如果不值得,拉黑也算是离开了婊子踹远了狗。

可是如果曾深爱,曾比任何关系都交心。那么即使不是恋人了,我也想远远地看着对方的动态。

平时不会打扰,甚至不会点赞之交,而危机却会帮忙的至交。

还是好朋友,比爱人长久。

不能牵的手,按住在心头。

-03-

柳下系船犹未稳,能几日,又中秋。

徘徊过多少爱情,带着多少回忆和憧憬,我们才遇到了现在的他。

我们会一起看电影,买一个冰激凌然后一人一口地间接接吻,毕竟影院也是大庭广众,做人还是要含蓄;

我们会一起吃小龙虾,他会帮你剥虾肉,须臾之间你的虾壳堆就比他的高出好多;

我们会一起去遍这座城市每一个有趣的地方,然后再去遍全中国,东南亚,欧洲和大洋洲。

即使去浪的都是人山人海的假期,可是只要和他在一起,堵车排队还是欣赏风景都没甚么分别,不过是换了方式的恩爱;

我们都曾经历过一个人的寂寥,事业中的磨难,情感里的洗礼,带着太多的礼赞与伤痕,才终究相依相偎,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厮守。

我们都曾经历过山川湖海,才一心与他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可是,还没白了头,未曾到最后,谁也不敢说永久。谁敢保证,现在的亲爱的,不是多年之后,分外眼红的黑名单?

多少鱼水之欢,却变成鱼死网破;

多少亲爱的,而如今躺在黑名单;

多少特别提示音,再也不会响起;

多少老公老婆,闪烁在他人屏幕;

罗曼罗兰曾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

Iln'ya qu'un héroïsme au monde : c'est de voir le monde tel qu'il est et del'aimer."

我说,这世上只有一种爱情:

那就是认清了世事无常,人情冷暖,却依然爱得真诚。

“我们会不会相爱一辈子,就像今天这样?”

“答案很长,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且备好酒,听听我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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