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与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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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姓王,王约翰。

据他母亲口述,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怀胎八月的她梦中遇到一位卖瓜农妇,农妇告诉她这胎必然是男孩并赐名,约翰。

王约翰这个名字实则给他本人带来了不小困扰,他大哥叫王大旺,二姐王招娣,他的名字就像个外来物种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不过听说他有个不曾谋面的妹妹,母亲生下她还没看清脸,一摸没带把儿,转头把孩子塞给了接生婆让她给孩子寻个好人家。王约翰长大后常听母亲念叨,要是老四愿意回来,我一定让她三哥好好给孩子取个名。是啊,谁叫王约翰是这小地方唯一的大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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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洋洋是那种小时候微胖,皮肤黑,还满脸雀斑的小女孩儿。可随着青春期呼啸而来,李洋洋就像被彻底换了形,变得高挑可爱。李洋洋的母亲常常侧着头望着她发呆,然后抓起一把瓜子说,还真有老娘当年的影子。

李洋洋被母亲影响,疯狂的喜欢日剧。她们母女二人最喜欢磕着瓜子看剧,母亲会偷偷流泪,她则偷偷的把鼻涕摸在沙发缝里。于是也随着青春期的呼啸而来,李洋洋决定换名字,改叫洋子。

李洋洋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在看剧的时候哭泣,就像母亲同样不理解她为什么改了名字叫洋子。

2

2009年冬天,分手后的第二年。王约翰约李洋洋见面。

"每次约在足疗店门口见面你丫挺的臊不臊啊王约翰。

"洋子,你看你,又美了"

"什么事儿啊说"

"你不是一直找你爸么,我找我妹。他俩现在。。。好像在同一座城市"

3

就这样,洋子在桌子上留了纸条和一包瓜子,和约翰一起去了卅(sà) 城。

4

摸着良心说,他俩没少为寻亲的事儿操心。

王约翰找妹妹就为了好好给她取个名儿?

洋子找老爸好像也不太符合她自己的说法,仅为了一家三口能坐在一起看一集日剧。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么做是为了不想再看到各自的母亲心碎。

5

卅城,也许只有业内人士才能欣赏她的好。

在卅城的一个夜晚,约翰带洋子去吃龙虾面。面吃到一半,约翰捅了捅洋子,示意她回头。

"妹子可以,眼光不错"

"仔细看"

"抽的爱喜啊,怎么了?"

"那是我妹"

没错,那是王约翰的妹妹。刚出生就被母亲拒绝的陌生家人。

"收养她的那家人说她现在在这打工,我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但看得出她很开心"

洋子再次回头看去,路灯下的杂货铺看上去还挺温馨,看店的女孩儿一手夹着爱喜,一手轻轻的揉着头趴在玻璃柜台上的男孩儿的头发。两个人望着对方,一句话也不说。

"走吧洋子,我不想打扰她,而且也想不出比王春花更好听的名字了。。。"

6

"请问您知道豹姐住哪吗?"

"不用找,每天晚上十点,那个路口,豹姐自己就出来了"

洋子不明白,为什么找爹之前先要找豹姐。

约翰笑着说,听名字就像老了的十三妹。

晚上十点,豹姐真的嘛出现了。她年纪五十岁上下,身材依然妖娆,只是头戴一顶粉色的大檐帽看不清脸。

洋子轻轻的走过去"您认识李耀锴吗?他是我父亲,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请带我去见见他吧,见一面就行。”

豹姐定了定神细细打量了洋子一番"你真想见他吗?"

"我只想给我母亲找个答案,拜托了"

"跟我来"

洋子和约翰跟着豹姐走进了身后漆黑的深巷中。摸索了很久之后,豹姐打开一扇门,走了进去。这件不到二十平米的狭窄小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女人化妆打扮的东西。一根绳子横在屋顶,挂着几件衣服。

"他在哪儿"洋子的心快跳出来了

"别急"豹姐说完慢慢背过身

她缓慢的摘下帽子,双手从头顶一扣,一顶栗色长假发被她取下来,豹姐用卸妆纸一点一点擦脸,她摘下耳环,解开丝巾,一步一步有条不紊。

当她再次转过身,洋子差点尖叫出来,他们面前分明站着一个男人,一个中年男人。

"我就是李耀锴"

刚才女人的细嗓也变成了中低音。

洋子和约翰显然被吓傻了。

"我就是李耀锴,这的人都叫我豹姐。年轻的时候就想做个女人,可是你母亲她对我穷追不舍,我那时候太年轻没控制好自己和你母亲一起犯了这个错误。没想到,她竟然生下了你。洋子,我不配做男人,更不愿意做男人,你,放我走吧。"

约翰已经按耐不住,紧紧攥起了拳头。洋子低着头,一句话不说。那双挂在细绳上的筒袜在空中晃来晃去,让人实在心烦。

"约翰,我们走吧"洋子最终说话了。"豹姐,替我向我爸问好,我不会再来了"

7

约翰列侬是披头士主唱,小野洋子是日本行为艺术家。两个人一见钟情成为一段美谈,直到一个夜晚约翰列侬被狂热的粉丝枪杀。小野洋子至今还保留着丈夫带血迹的破碎眼镜。此之谓,约翰与洋子。

  8

王约翰先离开卅城,洋子去机场送他。两个人这么多天朝夕相处,到离别的时候心里都不好受。

洋子还喜欢他吗,约翰不知道。

约翰喜欢洋子吗,洋子已经不好奇。

洋子送约翰到安检区,约翰说你快回去。然后转过头不再看她。

洋子站在隔离带旁边,突然大喊一句"王约翰!"

"干嘛啊?"

"打火机不能过安检,赶紧掏出来把丫扔了啊"

约翰挥挥手,意思是早就没在身上了。

洋子朝他笑了笑,转身消失在人群里。她笑着笑着,眼泪偷偷跑了出来,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洋子用力点击了"确认"键,而那个需要确认的问题是,你确定要删除王约翰的联系方式吗?

                                   

                                (完)

      最近听了一首歌叫"约翰与洋子"唱的什么我听不懂,但实在太喜欢这个名字,就决定用它写一个故事。构思创作于下班晚高峰途中,感谢拥堵的城市交通给我提供了特别的想像空间。故事写得一般,诸位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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