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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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笼纱

                                  壹

谷婼快马赶到江城时,浓浓硝烟笼着一方城池。厮杀的将士洒着热血,土地被浸成胭脂色,数不清的尸体,空气里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蹙眉冷着脸扫了一眼后直直冲向身披银甲的男子。

男子于刀光剑影中惊讶回头搭上她的手,她足尖一点,带着他越上城楼。

抽出腰间玉脂色的骨笛,轻吐气息,嘴角便溢出一支曲子,神秘而诡谲的曲调蔓延开来。

男子微微怔住,这曲子,仿佛一瞬间便是沧海桑田,风云变幻,透着森森寒意,似雪月寒风冽冽,凉到骨子里,让人心里生出莫名的害怕。

他皱眉望向城墙上的谷婼,眼底浮上讶然。他瞧着她素衣白裳,衣袖被风吹起猎猎作响,发丝飞扬。远处是阴沉天幕下的重重寒山,女子独立于这天地间,恍若一幅极淡水墨画里寥寥几笔勾勒出的一枝玉兰。

城下杀伐渐渐停息,当最后一个调子消失在茫茫天地时,敌军三万军队,全部气绝而亡。将士们睁大眼睛面面相觑,庆幸自己保住一条命的同时一片哗然,纷纷仰着带血的脸转身看向城墙上的女子,兵器哐当落了一地。

男子低头看着城楼下死去的三万敌军,呆了半晌,抬头望向笛声的来源,脸上的惊愕再明显不过。

谷婼放下唇边的骨笛,垂眸看向战场,在心底叹句对不起,然后侧头看着一旁的男子,忽略掉他的震惊,缓缓开口,清冷的嗓音带着风飘到他耳边,她说“阮珩,我奉师命来救你。”

这是谷婼二十岁那年,她生平第一次踏出长安门,是为了去战场救一个名叫阮珩的男子。

                                    贰

经此一役,渠国大伤元气。渠国围了江城大半月,截了赶来救援的北梁军队,本以为这次北梁必败,谁知半路杀出了谷婼,渠国国君咽不下这口气,召集全国兵力准备再战一次,甚至想着御驾亲征,誓报此仇。朝堂上大臣们跪了一地,北梁有谷婼这样修习强大秘术的人,再打只不过是送死,他们皆呼陛下三思。渠帝盯着一干大臣许久,推掉桌上所有奏折,拂袖而去,算是勉强放弃此事。

阮珩絮絮叨叨地告诉谷婼他听得的这段趣闻,末了他收起笑容,看向她的眼里是少有的认真,“谷婼,谢谢你。”

谷婼将视线从池子里的荷花上收回来,看了他一眼,低眉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淡然道“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

树上的夏蝉嘶扯着嗓子,闻言他心里突然有些烦躁,挑了剑眉,斜眼瞧着眼前的女子,嗤笑一声,“职责?将这天下安危放在一个女子身上,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茶水泛起涟漪,她抬眸看着阮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坚定,一字一句道“长安门人,命应如此。”

师父从小便教她何为大义,何为责任,她是长安门唯一继承人,便要担起该有的担子,护国护民,便是一生所归,没得选。

长安门人,命应如此,阮珩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句话,眼里闪烁着看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自是听过长安门的,传说每一代长安门门主只收一位弟子,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神秘不已,然而长安门人不涉足战争,除非国难,绝不踏入尘世,否则北梁早已一统天下。

而这一代长安门弟子就坐在他面前,放下茶杯,疑惑问道“师父算出北梁有难,没让我去京都保护陛下,而是让我来救你,为何?”

阮珩勾起嘴角,装着低头沉思,半晌,凑到她眼前,是惯常的吊儿郎当的样子,戏谑道“或许他是觉得我是能拯救北梁的大英雄吧!”

“哦?”谷婼微微偏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没了清清冷冷的样子,唇角绽出笑意,盛夏的阳光印在她脸上,隐约有几分天真。

那本是极为浅淡的笑容,可阮珩的脑海里却如同天光乍破一般,他在那一刻恍惚,原来,她也会笑,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像一个平凡的女子,单纯而美好。

谷婼看着近在咫尺微楞的容颜,玉冠墨发,星眉剑目,是再俊美不过的少年,她含笑的眸子里掩藏着微不可察的慌乱,心底柳拂静水波澜起。

                                    叁

渠国在半月后提出议和,京都的圣旨也在十日后抵达江城。

传旨的内侍在阮珩耳边底语,而后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离开。谷婼隐在花枝后,透过雕花的木窗瞧见接了圣旨后的阮珩沉默许久,脸一寸寸黑下去。他站在廊下的阴影里,眸子深不见底,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谷婼觉着,现在站在他身边,一定很凉快。

谷婼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阮珩会给她下药,她在颠簸的马车上醒来,窗外的风景迅速掠过,一缕不知名的花香略过她鼻尖,不过现在她可没心情细细品味这香气。

此时她距离长安门不过还有半日的路程,距离江城,却有千里之远。

谷婼带着怒意掀开车帘将护卫一脚踹翻,马嘶鸣一声停在山道上,她挽个剑花挑翻护卫,沉着脸把冰冷的剑锋抵上他们颈间。

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哆哆嗦嗦地告诉她是阮将军命他们护送她回长安门。

谷婼收回剑一掌劈出去,马车瞬间裂成碎块,两旁的树叶被震得落下,地上的护卫看着马车的残躯,集体抖了一抖。

谷婼立在纷纷落叶中望着江城的方向静默良久,少年含笑的眉眼仿佛还在眼前。她抢了侍卫的马,肩上的落叶也懒得去拂,向着来时的方向扬鞭而去,留下一地灰尘和不知所措的护卫。

护卫们对视一眼,这姑娘武功这么高还需要保护?将军真是高看我们了!摇着头叹了半响气,然后他们开始愉快地讨论晚饭吃什么……

谷婼本想日夜兼程回到江城,寻阮珩问个明白,想想又算了,或许直接揍他一顿会更好,谁知却在路上听闻凯旋回朝的阮将军被投进死牢的消息。

她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手指紧紧捏着青花茶杯,呆呆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想着他敢给她下药,让他死了算了。可在茶馆足足喝了两个时辰的茶,连小二都忍不住上前提醒茶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询问她需不需要来点糕点。

她转头盯着小二许久,久得小二都不禁伸出手摸摸脸,怀疑谷婼是不是看上他了,不过她随后的动作打破他的幻想。谷婼摸出铜钱,还是顺着心意驾马去了京都。

                                    肆

她听着师父教导的忠君的大道理长大,知道劫法场是犯法的事,不过想起这些时她已经提剑砍翻了一群碍事的官兵。监斩官躲在桌下瑟瑟发抖,却还不忘说着那些天子之威的空话来威胁她,企图让她害怕,然后放弃。

她在心里为他的尽职点赞,但他实在太过啰嗦,便索性一掌劈晕他。然后折回身蹲在阮珩面前,他一身囚衣,上面浸着血痕,似红墨划出一条长线,长发散在双肩,遮住半边脸,艰难抬头看着她叹息出声,“怎么还是来了。”

谷婼看着他那样虚弱的样子,仅存的一点生气烟消云散,心底涌上一阵难过,鼻尖一酸,眼里有了雾气。她没有说话,伸手抱着他,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拿出人皮面具贴在他脸上,带着他在京郊找了一处宅子,隐姓埋名。

她不能回长安门,师父若是知道她为了一个男人劫法场,可能会被气死,虽然他早晚会知道。

她扶起阮珩,让他伏在她肩上,心里有两个小鬼开始打架,一个代表男女大防,一个代表性命攸关。最终,性命攸关战胜了男女大防。

她小心翼翼地褪下他的上衣,一条条鞭伤触目惊心,有些已经化脓。她秀眉紧锁着给他上了药,阮珩额头上渗出细汗,昏昏沉沉地开口,虚浮的气息吐在她耳边,“你知不知道……你……劫法场……会被杀头的。”

“你的命我救的,自然不能让别人拿了去,况且,你给我下药这事,还没完呢!”

阮珩慢慢扬起嘴角,声音里掩不住的笑意,“原来你千里追踪,违背师门宗旨,不过就是因着我给你下药这事,真是个小心眼的姑娘。”

谷婼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女子同……一个男子肌肤相……是有损闺誉的。”

谷婼依旧没有说话,只不过包扎的手一用力,疼得阮珩倒吸一口凉气,算是作了她的回答,怎么受了重伤还话这么多!

顶着火辣辣的疼痛,阮珩清醒了不少,心里掂量掂量,还是不要命地开口,“不过,我倒是可以……勉强……娶了你。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嘛!”

他一向是这般泼皮无赖的性子,谷婼便不想回答他。

阮珩嘴角的笑意更深,未经允许便缓缓抬手环住她的腰,微微侧头,薄唇擦过她耳垂,“陛下听闻你的事,对你生了好奇,你可知一个帝王好奇一个女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想要她,他要将她关在笼子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我才把你送走。”他顿了顿,试探着开口,“阿婼,我心悦卿。”

外面惊雷一声乍响,大颗大颗的雨落在青瓦上,声音泠泠如朱玉散落。

阮珩的话同着雷声措不及防敲在她心上,谷婼打结的手顿在半空,脸颊飞上红云,怔了半晌后目光落在他脸上,默不作声。

他的眸子里印着点点烛光似星光,他同她对视着,似笑非笑的样子。

又一声惊雷划破夜空,烛光也被这雷声吓住,颤抖着摇曳不定,扯出几缕青烟。

她替他穿好衣服,许久才低声道“知道了……”

“嗯?”

“只愿君心似吾心,定不负,相思意。”

                                  伍

通缉令没几日便贴上了北梁属郡的大街小巷,谷婼想自己前二十年,见过她面容的只有她师父,现在可好,全北梁的人都认识她了,这下彻彻底底地出了名。

师父曾教导她做人要低调,约摸她要让他失望了。

院子里大片的山茶摇曳着身姿,空气里浮着一丝香味。

暗箭带着凌厉的风穿过窗纸,谷婼侧身一转,裙边扫过桌角,再转身便瞧见插在柱子上的暗箭,上面卷着一张纸。

她疑惑取下纸条,手一颤,心下一沉,飞身跃出院门。

纸条悠悠飘落,上面墨迹凌乱,不过几个大字:要救阮珩,城外竹林。

她在竹林找了几圈才听见人声,之后她便看见她一生的噩梦。

教她育她的师父一掌劈在自己天灵盖上,而他对面冷眼瞧着这一切的不是她心心念念担忧着的阮珩又是谁。

她疯了般冲过去,接住了师父倒下的身体。

阮珩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心底漫上恐慌。他没想到她会出现,动了动嘴唇,终是没说话。

谷婼抱着谷城,眼泪一串串滴在他脸上,“师父,师父,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师父……”

谷城艰难睁开眼,拍拍她的手背,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他却还是从前那般温和的样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勿怨……勿……恨。”

他安详合上眼,最后一句话散在风里,他说,小阿婼,好好活下去。

谷婼楞楞地伸手探上谷城的鼻尖,手抖个不停,她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一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她幼时淘气时他生气的样子,她受伤时他心疼的样子,这是她的师父,他如父如兄,是她未出山门时的全部。

现在他死了。

她细细擦去谷城眉间的血,半响,红着眼起身,抽出腰间的软剑,稳稳抵在阮珩胸前,满脸泪痕厉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像是突然明白什么,她突兀笑起来,眼底冷若冰霜,“对,梁钰,你是梁钰,北梁皇帝!你骗我……”

一切都明了起来,为何师父会让她去救他。

他死了,便是国难。

梁钰没有否认,是,他才是北梁的皇帝,他骗了她,从一开始。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神色凄然,嗓音是她从未听过的低哑,“这里,一剑下去,你就可以报仇了。”

从他发现自己爱上她开始,他便料到这一天,只是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想得要快,他没有解释,因着她看到的便是事实。

林间飒飒的风声擦过鬓角,他心里一片荒凉。

剑颤抖着逼近,梁钰闭眼等着,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她到底还是下不去手,女人总是太心软。剑掉在铺满竹叶的地上,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谷婼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两眼一黑,一只白蝶翩然跌落。

梁钰抱住她软下去的身子,好像所有的声音都已远去,天地唯有他们二人。

他突然觉得,他是不是错了。

                                    陆

梁钰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出了透露消息的人,瑾妃苏欢。

他没有杀她,不过将她禁足宫殿,她兄长因为他赔上一条命,单凭这一点,够他人死一万次的事,到她这儿就不能死。

梁钰看着眼前声嘶力竭的女子,她说爱而不得的滋味她也要他尝尝。他记得他第一次见苏欢,她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怀着愧疚之心娶她,她却错当成爱情,以至于后来她一步步成为深宫怨妇,大约也是他的罪。

这边他刚处理好苏欢的事,那边谷婼就已经晃着腿坐在城楼上等他,听到消息时他心下一沉,带着巨大的恐慌赶到时,便见着这样一副画面。

少女坐在城墙上,纤细的身影在风中静默,似飘在城楼上的一片轻纱,下一刻便会随风而逝,离他而去。听到脚步声她转头向他遥遥一笑,弯了眉眼,雨丝落在她鬓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梁钰惊恐地看着她,摇头颤着声祈求她“别,阿婼,别……”,他慢慢朝她伸出手,温柔道“阿婼,过来……”

谷婼含笑看着他,面容却惨淡,一开口便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梁钰,放我走吧。”

放了她,也放了他自己,从此生死两茫茫,与君长别离。

师父让她别恨,别怨,那怎么可能呢,他养育她多年,给了她名字,给了她身份,可如今他死了,她却什么都不能做。眼前的人是君王,她若杀他,便是不忠,她也下不了手;不杀他,又是不孝。她挣扎在这两难之间,像溺水的人,无助又绝望。

她唯有一死。

死了,世上再无长安门,他从此就可安安心心地做他的帝王,只是偶尔想起一个叫谷婼的女子,会有些难过罢了。而于她,死了是一种解脱,她不用再挣扎,不用再为难,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她一死,省了不知多少事。

“不可能!你想也别想,是我杀了你师父,我就在这里,你报仇,你替他报仇!”

他不能放她走,他宁愿她恨着他,只要还在他身边就好,只要他一转头还能看见她就好。

谷婼摇摇头,默默看着他良久,身子微微前倾,手松开,梁钰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如断翅的鸟直直从城楼上坠下去。

谷婼从前以为梁钰是她枯寂生命里的璀璨烟火,如今才知道,他是无尽业火,携熊熊之势而来,将她的世界烧个精光。

梁钰被太监死死抱住,她的衣裙擦过他的指尖,算是她同他决绝告别,他伏在城墙上隔着一帘秋雨还是看清了她的唇语。

她说的是,梁钰,再见。

他看见她重重摔在地上,身下流出殷红的血染上她的白裙,裙摆处瞬间便开出一朵朵艳丽的雪上红梅,灼伤他的眼。

他的世界倾刻崩塌。

他踹开太监,跌跌撞撞跑下城楼,却在离她几步远处软在地上。

他的姑娘躺在血泊里,了无生气。梁钰许久后才敢踉跄上前跪坐在她身旁,隔空抚上她苍白的眉眼,颤抖着手抱住她。

他见过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也终于,见到她死的样子。

她的血是暖的,身体是暖的,便是她留给他最后的温存。

他突然就有些恨她,恨她对他如此决绝,如此残忍。

                                  柒

那大概是梁钰在宫人面前最狼狈的时候了,年轻的君王抱着死去的女子坐在地上,失了魂魄般任由冰冷的雨打在他身上,只是固执地用衣袖为女子遮起一方天地,免她受凉。

没有人敢上前,连同君王最亲近的内侍也只是跪在不远处,怜悯地看着那个男子。

梁钰茫然地看着她安静的面容,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他想放声大哭,嗓子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恍然大悟,原来悲伤是没有声音的。

他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失去,什么叫难过,他的心像被人生生剜开了一样,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长安门的势力太过强大,她在城楼上吹的曲子更是让他害怕。一个让君王忌惮的组织是不需要存在的,即使门主再忠心,终究是威胁,他不过是做了一个帝王该做的事,可却因此,失去了他最心爱的姑娘。

现任长安门门主的弟子是个女人,弟子犯罪,师父承担,是再正当不过的理由,而对付女人,除了用情他真是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可他怎么忘了,向来以情感作赌的人,大多没有好结果。这场赌局里,她毫不知情地付了真心,他心怀算计地给了假意,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

他算好了一切,唯独算漏命运,算漏他会中途拿错真心爱上她。那女子白衣而来,她说阮珩,我奉师命来救你。

                                    尾

梁钰静静地听完眼前人的话,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他枯坐良久,抬头看着窗外的宫墙,那里正是三月春风吹过,落了一地的姹紫嫣红,几只归鸟掠过天际。

影卫带回来消息,她要嫁人了。

其实谷婼没死,当日他伤心欲绝之际发现她尚有一丝气息,砍了太医院大半的人才让他们找出方子吊着她的命,而后他花重金请得蝶谷神医出手相救。

他让神医抹去了她的记忆,与其记得相互折磨,不如忘记,她要他放过她,他便如她所愿。

她出谷那日梁钰没有去送她,暗中跟着她的影卫断断续续传回消息。她浪迹江湖小有名气,后来遇见一个像他曾经那样吊儿郎当黏着她的男子。影卫曾详细描述她遇见那男子的情形,据说她当时怔了许久。梁钰不愿猜测她是否想起了他,因为这些已经不重要,梁钰这个人于她而言,不过是遥遥京都里高高在上同她毫不相关的帝王罢了,现在,她心里眼里都是另一个人,而且他们要成亲了。

梁钰突然笑开,这样也好,她在江湖一双人,肆意逍遥,他在深宫孑然一身,为她披上风雨,权当是还了她的债。

谷婼大婚那日他坐在漆黑的宫殿里举起酒杯,泪水悄无声息地流下来,寂静的宫殿里响起他哽咽的声音,他说,一愿与君长相守,二愿与君共白头,三愿与君死同穴,恭贺姑娘,新婚大喜。

这一生,我们,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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