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恪魏晋南北朝史讲演录

关于作者

万绳楠,师从著名历史学家陈寅恪,为陈寅恪的关门弟子。毕业后即弃笔从戎,参加革命。解放后先后任教于安徽大学、合肥师范学院、安徽师范大学,系安徽大学历史系创办者之一。

关于本书

魏晋南北朝可以说是中国文明史中极为混乱的时期。如果从董卓入京算起,到隋朝统一共有391年,除了西晋有过短暂的和平之外,几乎全是战乱时期,期间建立的政权和王朝加起来有数十个之多,一般人看这段历史很难弄清其中的脉络。但是这段历史又是不可忽略的,正是因为这段历史的存在,才催生出一个包容各种民族、各种信仰、各种阶级的全新的中华民族。本书从三国时期写起,一直到隋文帝统一天下结束,将这期间的各个关键历史事件和这些事件所反映出的问题本质都一一做了解答。

核心内容

魏晋南北朝这段历史从表面上看是一部战乱史,本质上其实是一部民族的融合史。在这近四百年间,士族由盛而衰,寒族登上历史舞台;汉人与胡人文化融合,互取精华;王朝仍以儒学为正统,却可以释、道兼容。正因为有了这近四百年的积累,中华民族才能够以一种更加包容、开放的姿态重新矗立于世,才会有隋唐盛世。

一、三国为什么由晋来统一

士族在中国古代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秦之前,士是最低级的贵族,而秦以后,士是最上层的平民,因此,士可以看做是贵族与平民的中间阶层,士存在的意义就是通过做官来为统治阶级服务并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而到了东汉时期,这些士族已经发展成一个不可忽视的社会阶层,他们以儒学立身,门生故吏遍及天下。他们中的一些家族凭借这些政治资源发展壮大,成为当时的豪族,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士族门阀。

司马氏之所以能统一三国,就是得益于当时士人集团的支持。整个三国史表面看是魏蜀吴三国的战争史,其实归根到底是儒家士族豪门与寒门军阀的斗争史。司马懿父子,或者后来统一天下的司马炎,所代表的绝不只是司马氏这一个家族,他们所代表的是当时天下士族豪门的夙愿。

二、西晋为什么会灭亡

导致西晋灭亡的八王之乱之所以爆发,除了西晋政府的腐败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罢州郡武备”和“封建制度的恢复”。皇帝直属的州郡没有兵力,而诸侯王却可以在封国领兵,导致中央没有能力抗衡诸侯王,最后只能发展成诸侯王之间的博弈。西晋的内乱给胡人南下创造了机会。

五胡乱华主要是自汉朝以来文化融合失败带来的后果。胡人由于各种原因迁徙进入汉人地界,但在汉地的胡人并不能得到平等的待遇,使得胡汉矛盾严重,当西晋王朝衰弱后,胡人就开始起兵南下。胡汉融合是历史的必然选择,既然无法进行和平融合,就只能以武力方式融合。

三、为什么由隋来结束魏晋南北朝的纷乱局面

隋统一的根本原因在于当时社会最重要的矛盾,也就是民族矛盾、阶级矛盾、信仰矛盾在杨坚的时代得到了解决。当然解决这些不是杨坚一个人的功劳,是这四百年来几代人不断探索和努力的结果。那么这期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历程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要将南北分开来看,因为南方与北方需要完成各自的历史使命。

1. 南方:士族门阀的衰落和寒族阶级的兴起

士族门阀在东汉形成影响力,在西晋建立政权,在东晋权力达到顶峰,接着盛极而衰。他们在权力的争夺中不断内耗,同时生活又极为奢侈腐败,终于在梁朝之后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士族门阀的内耗战争,给了寒门异军突起的机会。东晋有两大主力军团,一支是在荆州的西府兵,一支是京口楚子集团组成的北府兵。西府兵一直都是由权臣把持,而北府兵则是由北方迁徙过来的楚人组成。在东晋最后一次门阀叛乱中,出身寒门楚子的北府兵代表刘裕战胜了把控西府兵的桓玄,最终建立了刘宋王朝,这意味着一个由寒门阶级主导的南朝就此开始了。

2. 北方:民族融合

魏晋南北朝的民族融合不是一蹴而就的,它经历了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

首先是五胡十六国时期,北方胡人南下在中原建立王朝,他们开始学习中原汉族的先进文化。之后到了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时期,北方统一,以崔浩为代表的汉族士人开始在北魏进行汉化改革,但是因为触动鲜卑贵族的利益并未成功。到了孝文帝拓跋宏时期,吸取教训,兼顾胡汉两方的利益,推行了太和改制,通过迁都洛阳、分定种姓、促进胡汉联姻等方式,将鲜卑人与汉人进行融合。但是孝文帝的改革仍有缺陷,那就是北方戍边的六镇官兵并未被纳入改革的体系中,从而促成了六镇兵变。此后北魏分裂为东魏和西魏,后又被北齐和北周取代。

此时,北方的主旋律是恢复胡制,北周文帝宇文泰顺应这种潮流,实行府兵制,将士兵与土地绑定到一起,并且将府兵不分民族全部改为胡姓。但宇文泰并没有纯粹胡化,而是在北周推行相对原始的周礼,辅助他的军事改革,这就为此后杨坚在北周恢复汉制打下了基础。杨坚掌握北周大权后,将府兵的胡姓改为汉姓,在北方重新推行汉化,至此,北方的胡汉民族融合才算完成。在杨坚手里诞生的是一个汉文化为主,胡文化为辅,以儒学为主,释、道兼容的全新中华民族。他所建立的是一个比秦汉更加开放、包容的隋朝。

金句

1. 整个三国史表面看是魏蜀吴三国的战争史,其实归根到底是儒家士族豪门与寒门军阀的斗争史。无论是司马懿父子,或者是后来统一天下的司马炎,所代表的绝不只是司马氏这一个家族,他们代表的是当时天下士族豪门的夙愿。

2. 自东汉以来的胡汉融合问题现在终于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虽然这个解决过程可能很漫长,也很血腥,但中华民族必须要经过这样一次涅槃重生,才能以一种崭新的姿态站立于世。

3. 将士取胡姓,就是胡人,恢复汉姓,就意味着他们成了汉人。恢复汉姓意味着汉化才是主流。府兵从以胡为主变成以汉为主,也就是说这已经不是一支胡人的军队,而是一支汉人的军队。

撰稿:高新原

脑图:摩西

转述:顾一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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