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逼的意义(2018.11.7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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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2015.01.29 09:58* 字数 3339

2018.11.7修订感言:时至今日,这篇故事仍然是我心里对于我们那代宅男(2009-2013)大学生活最好的写照。虽然里面提到的很多事已然成为不值一提的回忆,现在仍在学校男孩和女孩们自然比我们那个时代的生活要绚烂丰富了无数倍,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带着微笑去回忆,那些装逼但是又傻逼的岁月。

1

装逼这种事情,总要付出代价的。

这是戴神离开的时候我心中想到的一句话,说完后他就独自离开。

那天晚上是我请戴神吃饭,在一个宅男所去过的能称为“日本料理”的地方——一家女仆餐厅。

他来的时候坐了三趟公交车,第一趟坐反了,第二趟坐过了站,第三趟往回坐才下对了车。

他下车的时候穿着一件运动服,头发很久没梳的样子。

我说他现在越来越像个屌丝了,他呵呵。

以前的戴神,从来不坐公交,就算没车可打的时候也是坐的拉风小摩的。

2

戴神在大学时代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卖的起萌,装的了腐,当过干部,搞过学术,拿过上至国家奖学金,下至开盖有奖再来一瓶等各种奖项。

他和女孩走在一起会惹女孩羡慕,和直男走在一起会让腐女欢呼,但自从他读研后那个大家都喜欢的戴神就从此远去。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法在小巷边的空青咖啡馆看到戴神在弹吉他,也没法在星巴克阳光灿烂的下午看到戴神钢琴家般的手指在MACBOOK的键盘上飞舞的样子。

大学里又少了一个风景,而腐女们又少了一个可以用来和包括但不限于我在内的各种男生配对的好同志。

戴神对此不以为然,男神形象奔溃的他悠然自得。

我说你最近在忙什么,他说:“你听说过基质辅助激光解析电离飞行时间质谱吗?”,我一愣,那种感觉就像他在对我说“你听说过安利嘛?”,然后我就笑了,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在众人各式的目光中悠然自若的戴神。

3

我认识戴神是因为他帮我修手机,在此之前他已经帮无数人修过手机,装过电脑。

后来我暗恋北校的女神林雨晴,戴神就帮我选课,四门选修课,其中三门与林雨晴同堂。

手机之神和选课之神的美誉不胫而走,而戴神也总很热心的帮助那些一点技术都不懂的女生。

虽然修电脑是每一个工科男生混迹于当代大学的必备技能,但要如戴神一般修的高尚,修的纯粹,修的脱离了低级趣味,修的有益于广大人民就属不易。

而越发了解戴神就越发觉得戴神深不可测,因为戴神的名字无所不在。

你会在学校表彰会的名单里听到他的名字,你会在摄影协会举办的比赛的评委你看到他的名字,你会在许多晚会的嘉宾席上看到他的名字,你会在新浪微博的热门段子里看到他的名字,你会在人人网的热门转发里看到他的名字,甚至你还会在淡蓝同志论坛的腐女小说里看到他的名字。

我当时惊讶于戴神为何这么牛逼,他笑了笑说:“牛逼都是装出来的。”我当时拍了拍他的肩说:“装你妹啊……能装你教我啊,我要是像你一样早把校花勾搭到手了。”

戴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神情里突然透露出一种我不懂得的疲惫。

4

几年后,当我们两个宅男坐在女仆餐厅的沙发上,在穿着短裙的女服务员给我们上完菜后,戴神和我聊起当初的事,我目光游离在女仆的短裙以下过膝袜以上的绝对领域,问他为什么读研以后就销声匿迹。

戴神说这不很符合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一代一代一代浪的规律么?

我说我看到曾经的大神堕落了心有不甘,既然要隐退为何当初又要出名,要知道自从你隐退后学校里各类大神崛起,什么刘神李神杨神,但就像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纯爷们春哥一样,我们这些人心中也只有一个戴神。

戴神说,你知道搭讪妹子有哪三种境界么?我摇头。

戴神说:最低的境界,你直接向女孩介绍你自己,例子就是:姑娘,约么?

高一点的境界,女孩的朋友把你介绍给她:你还没对象啊,那个某某某不是还是单身么?要不要凑合一下?

最高的境界,没人向你介绍女孩,但女孩向身边的人问起你的名字身边的人都知道:啊,你说那个某某某啊,我朋友认识,听说是某某协会的会长,吉他弹的可好了,拍照还拍的很不错。

我说这个故事我听过,是一个讲营销的案例,你就别扯了。

戴神说:这种事情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苹果手机为啥受妹子喜欢,因为妹子身边的人都在用苹果手机。

我突然联想到戴神无所不在的大名,恍然大悟。

5

我和戴神离开了餐厅走在街市的小路上,我问戴神你现在还拍照么?戴神说:单反穷三代,摄影毁一生,我现在顶多就研究下陈冠希老师的作品,然后在91论坛上看看其他大神的习作。

我“哦”了一声说,陈冠希老师的作品我也很喜欢,非常质朴的写实主义,低端的器材高端的模特,自然而不媚俗,低调中透露着奢华,直到今天我都时时拿出来温习一番,常看常新,总有不同的收获,91论坛也是我时常去学习的地方,在那里积累了很多理论知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实践。

我又问戴神:那你还帮人修手机么?戴神又笑了:现在大家都买苹果了,所以没那么多可以修的。

那微博朋友圈人人网也不混了?

戴神推了推眼镜,认真的看着我:“你能忍受天天一打开那三个地方,就像进了小吃街(指吃饭拍照发微博)、面膜代购市场和二手摄影器材交易中心(这是在说陶然么?)么?”

说罢,戴神低调的用手机打开了QQ空间。我惊呼:“卧槽,空间狗。”

戴神横了我一眼:“不然上哪去感受智商上的优越感。”说罢转发了一条写着“不转不是中国人”的状态。

6

戴神走的时候买了一碗热干面提回去,我问他没吃饱么?他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下次请他吃饭别请什么日式料理女仆餐厅之类的,虽然养眼但是不一定能吃饱肚子,再说那女仆的身材也不是很好,下次请的时候吃点实在的东西如热干面什么的。

我说:“你妹,下次还是我请啊。”

戴神笑了:“那行,热干面的话下次我请。”

我感觉这样似乎我亏了,心中骂了句卧槽然后目送戴神远去。接着我回过头,意外的看着街角的另一边,林雨晴挽着她的高富帅男友的手从街头走过,然后一起上了一辆保时捷跑车。

7

其实,所有的故事都非常的简单。

那些年,我和戴神都曾经不动声色的出现在某个女孩子的周围。

空青咖啡馆有音乐爱好者志愿教吉他,林雨晴和戴神都有去上课,而我在那端端咖啡做个兼职。

阳光灿烂的午后,林雨晴和她的闺蜜们坐在星巴克的沙发上谈笑,戴神拿着macbook出现在柜台掏出金卡点了一份提拉米苏,然后“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脑,嘴角时不时的流露着微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而我站在店门外的路口,做着志愿交通督导员。

晚会上,林雨晴作为最后的登台演唱者,戴神坐在嘉宾席毫不犹豫的为她参演的节目打下最高的分数,而我坐在舞台角落的灯光台,全神贯注保证每一束追光都准确无误的将她最好看的一面展现出来。

只是我们最终都没能真正走进那个女孩的生活,哪怕最后我和她选了同样的课程,戴神借口说他选修课不知道选什么,就和我选一样的吧。

8

  一直以来,我和戴神都被评价(或者说是自认为)为“随性却固执己见、从不在乎外界评价和看法,有着独立思维和见解一心一意做着自己所钟爱事情的人”

但不知不觉间我们审视自己却发现,我们都曾经为了喜欢的人改变了许多,累到我们忘记原来的自己。

 戴神选择了回归真实的自己,他说林雨晴经常去的那家餐馆味道差死了还不如打游戏饿的时候吃的泡面来的实在;

他说星巴克太贵了除了网速好没啥优点,还不能当众看麻仓优的片子;

他说LOL其实很好玩,就算被人黑做撸狗也值得,他还说公交车上打瞌睡其实挺爽的……

 我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天晚上,我坐着202路一直睡到了终点站,醒来的那一刻我脑海里许多词汇一闪而过,最后却停在了装逼这个词上。

或许我们的行为很难说的上是刻意去装逼,但本质上我们都是在努力的给自己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

例如乐于助人的人,会弹吉他的人,热爱音乐的人,热爱摄影的人,有公益心的人,声名在外却很相处的人(戴神),默默无闻却很厉害的人(我自以为)……

我们极尽全力去迎合这样的目标,以这样的标签出现在喜欢的女孩周围,甚至会迫切和主动,以图得到她的好感。

但我们忘记了,有些事情不像打了怪就完成了任务,不像分数上了425就过了四六级。

许多年后我们回想当年所做过的愚蠢的事情以及自己当时是怎样的从那些事情中得到自以为是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时,总能被自己傻傻的行为逗笑。

同时我们还讨厌某一些人,因为总能从中看到过去自己的影子而感觉图样图森破。

最后你只能和你最好的基友在路口分别,然后转身看到曾经最喜欢的女孩和别人牵手走在路上,你突然明白了装逼的意义,也突然松了一口气,放弃一个在内心自命不凡的宅男在做的最装逼的一件事:喜欢这个学校最漂亮的女孩。

(全文完,2018年11月7日修订)

羊美味老板和他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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