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小说】冬夜,她死了,在他怀里;他死了,在车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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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村后,两间土屋。

“他爹,扶我起来,给我梳头,洗脸,弄干净点。儿子媳妇们儿快来了吧?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脏!”

屋里面有一张床,床上一个老女人,她不停地嘟嘟囔囔着。

“唉,你个老妈妈,一辈子就知道干净,臭美。临到跟前了还是这样……,来来来,我给你穿上花衣裳……”

一位满脸沧桑的老男人,笑眯眯地拿出一件棉寿衣,技术娴熟地伺候着老女人,给她梳妆打扮。

“唉,儿子,孙子们……还没来?”

“你管他们做什么,有我嘞。”

“老头子,咱俩说说话呗?”

“五六十年啦,你还没说够呢?”

“我跟了你一辈子,……下辈子还想跟着你!”

“我这个穷鬼,你跟着我哪有什么好日子过来?”

“就想跟着你!……八年了,我在床上躺了八年,你没黑没夜地伺候我,我,我真是享福啦!”

“就是,你跟了我,你就是享福啦!谁叫你是我的女人呢!我不疼,谁疼?”

“老头子,我到现在放不下一件事,就是等你不能动了,你可咋办呀?”

“呵呵,我呀,我长生不死!”

“哼!又吹牛!”

……

声音渐渐平息下去,老妇人慢慢地歪倒在丈夫的怀里。


三年后,老汉死在了儿子家的车棚里。

据说,那天夜里雪下得很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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