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具杀伤力的武器是你的舌头

这几天我遇到一位神神叨叨的人,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任何一个点她都能漫天遍野地展开絮絮叨叨地说下去,好像没有止境。

一开始,我听不下去,听两句就开始烦躁她这种表达方式。我生活在一个高速运转的社会,凡事都讲究效率,表达也要一分钟内说到重点,电梯里可以直接汇报完成整个项目进展,还能突出重点。她这样没完没了地絮叨无法让我静下心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神奇地力量,把我从嘈杂烦乱地世界里拽回来,坐到她身边,听她继续絮叨。

渐渐地,我被她这种像爬山虎一样的叙述方式抓住了,抓紧了。我开始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思绪蔓延,伸出一个触角,无限地蔓延下去。在这个蔓延过程中,我走进了她的世界,一个特殊的年代,看到一个普通又不平凡的十八岁女孩的故事。

这个人就是安娜·伯恩斯,英国作家,她给我讲《送奶工》的故事。


安娜·伯恩斯因《送奶工》这部小说获得2018年的布克奖,这是当代英语小说界的最高奖项。并得到五万英镑的奖金。这对于一直生活窘迫的伯恩斯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甘露。曾经,她生活需要慈善机构的捐助,还因为身体病痛无法写作。安娜·伯恩斯现身说法,验证了成功之前的名人都有一段刻苦铭心的艰难时光。

小说的背景是二十世纪60年代至90年代,对于生活在北爱尔兰地区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不幸的。社会动荡不安,各个教派势力和政府势力纷争不断。爆炸,抢劫,游行,盯梢是社会生活的主旋律。人们的精神常年处于紧张疲倦的状态,被政治局势所左右,但这主旋律持续的太久,精神会疲惫,他们想要找点新鲜的刺激,想要窥视一下别人的生活,任何一个稍微有点不一样的现象和人,他们都不会放过。日子太枯燥了,需要一点作料刺激一下。

一个热爱看书的大姑娘,爱到走路都要看书的十八岁女孩子成了人们围猎的对象。


热爱看书没有问题,十八岁女孩没有问题,两者加起来也没有问题,为什么就出现了问题?因为她生长在一个特殊的时代背景,特殊的社会环境。当人们都在关注政治局势,关注民生问题时,这个姑娘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着头看书,她没有和大家一样融入周围的世界,所以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当你和大家不一样时,人们的目光就会自动转向你,盯着你看,看到你毛骨悚然,心惊胆战,这种赤裸裸的窥视让你不安,你想要反抗,结果发现这股势力反而更强,他们不想承认自己认为的错了,会更加猛烈地反击,就像洪水猛兽,完全不受控制。不需要事实基础和真相,人们的舌头和集体意识,还有他们自认为正确的道德制高点,可以致你于死地。

《送奶工》中的“我”,因为走路看书,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被一个男人提醒。人们抓到这个可以引起丰富想象力的把柄,开始编撰一个女孩和一个成年男人的故事。男女关系,性,这些遮遮掩掩的家伙永远都是人们感兴趣的话题。

流言蜚语开始倾注而下,让你无力招架。有多少人在这种伤害下无力地选择了永远逃避的方式——自杀。

中国早期影星阮玲玉,就是无力抵抗流言蜚语,以死抗争。她在遗书中说:那有什么法子可想呢?想之又想,惟有一死了之罢,唉!我一死何足惜,不过还是怕人言可畏,人言可畏罢了。

人言可畏,唾沫星子淹死人,这个杀伤力比真刀真枪更让人痛苦。不需要距离,不需要武器,透过风,穿过雨,就能杀人于无形。你根本无力抵抗。

百度输入“因言论而自杀的明星”,竟然有那么多鲜活的生命被这种无形的武器杀死。

流言蜚语,是来自陌生人的伤害,还有一种伤害,是和这个一起出现的,那就是来自亲人的不信任。当大家都这么认为时,事实就特别无力,就像一个缩在墙角软弱无力的孩子。亲人之间的信任变得无比可贵,因为少才可贵。很多时候,流言蜚语出现时,亲人也会对你产生质疑。

《送奶工》中我的妈妈,在社区对自己的女儿大肆传播污言秽语时,妈妈竟然也相信别人说的都是真的,用一些大道理规劝女儿,逼迫女儿赶快找个合适的人结婚,十八岁了,还不结婚,一定是有其他想法。

十八岁,花儿一样的年纪,却因为生长在那个特殊时代,就必须要肩负起做女人结婚生子的义务,如果你没有做和大家一样的事情,那你就是有问题的。和现在相比,那是一个根本不鼓励个性发展的时代。

还有那个开始散播谣言的大姐夫,助长谣言疯长的大姐,那个规劝自己要和大家保持一致的亲密好友,“我”身边的亲人们,都在这场人造出来的流言蜚语中失去了理性,他们没有选择地就站在对方的一边,开始对我产生质疑。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你,肯定是因为你有做的不合适的地方,比如走路看书。

《乌合之众》中说群体心理特征有情感和思想所受的种种影响转向同一个方向,自我人格暂时消退。

我身边的亲人们,集体转向了大家所描述的那个方向,不管是不是真实的,他们已经失去了自我判断力量。

身边人的不信任杀伤力有多强大?这个小视频中女大学生有了最痛的领悟。逼她走上绝路的不是别人,是和朝夕相处的舍友们。



流言蜚语的伤害真是太可怕了_腾讯视频

这样双重压力之下,受害者好像只有一个选择:自杀,就像那些畏惧流言蜚语的明星一样,用生命之火扑灭邪恶的毒水。

伤害自己是对抗的方式之一,也是邪恶的流言蜚语想要你做的,这样做会正中他们的下怀,你投降了,他收复了你。

还有一种方式——抵抗到底。华人建筑大师贝聿铭说,面对误解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前走。

《送奶工》中的我,面对流言蜚语没有退缩,没有恐惧,选择了一种最高贵的方式:漠视他!我很清醒地看出来:

这个地方总会有人在不停地打探每个人的事情。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涨起,落下,来了,离开,继续追逐下一个目标。

所以,无论外界说什么,无论他们如何想方设法从我这里获取更多的可以嚼舌根的话题,我统一都是一个回复:不知道。

“不知道”是我在回答那些问题时用三个字构筑起来的防御,我因此成功避免了被唤醒,被激发谈话欲,被吓得说漏嘴。尽量减少、克制、弱化思考,放弃所有必要之外的互动,他们也就得不到任何公开的内容、任何具有象征意义的内容……只剩下我,没有被同流合污。

坚定做自己,任凭世界流言蜚语,从这个十八岁女孩子身上我们看到最亮的光。就像《送奶工》封面上说的:以前我害怕别人的流言和恶意,现在我笑看别人的流言和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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