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六便士》:你敢听从内心的召唤吗

If you look on the ground in search of a sixpence, you don't look up, and so miss the moon.

40岁你在做什么?或者设想一下40岁的你在做什么?在时候事业到达收获期,有不再年轻却拥有了时光韵味的贤淑持家的妻子,有一双可爱喜人的儿女,你会放弃一切去追寻你内心想要的东西吗?


今天写的书评是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书中描述了一个中年男人为了画画抛妻弃子,穷困潦倒,死前还没有成名,最后得了麻风病死在异国他乡的小岛上的故事。可能我的描述不太贴切可是书中所说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思特里克兰德(名字太长我们可以叫他阿德),阿德是英国证券交易所的一个经纪人,有一天他突然离家出走,只留下一张字条说“晚饭做好了 我不会回来了”就远赴了巴黎去追求自己的绘画梦想。问他为什么画画他也只是说“我必须画画,就像溺水的人必须挣扎一样。”阿德抛弃了他所拥有的一切,在异国他乡破败的小旅馆里学习画画,在这里他食不果腹,几天只能吃一块面包。病了也没有人照顾。

阿德自私,冷漠,毒舌带有些离经叛道的意味和这个世界做着斗争。有一次阿德生病了,病的很严重,几天了只喝了一口水,没有人照顾他他将很快死去。这时候一个叫做施特略夫(他的脸经常红扑扑的 我们可以叫他小苹果)的烂好人决定把他接到家里面来照顾。


小苹果是一个平庸的画家,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是他和阿德的关系并不好,阿德总是用最尖酸刻薄的话去攻击小苹果。但是小苹果却是一个善良的人,他担心阿德生病没人照顾会死去,于是想尽办法说服他的妻子勃朗什把阿德接回家照顾。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在勃朗什照顾阿德的这段期间,尽然对阿德产生了爱恋之情。故事说到这你明白了吧,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

博朗什要离开小苹果和阿德一起生活,小苹果不仅是一个烂好人还是一个委屈求全的男人。他担心自己的妻子跟着阿德受苦,于是从家里搬了出来。把家以及自己的画室妻子都让给了小三阿德。可是阿德对此并没有感激之情。在博朗什与阿德的一次争吵之中,阿德离开了博朗什。勃朗什决定喝草酸自杀,虽然死的过程很拖沓。在医院被抢救过来,但是已经失去了生活的希望在一个星期之后博朗什还是死去了。

也就是说小苹果为了救阿德不仅自己的妻子离开了自己,还被阿德整死了。善良快乐的小苹果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的小苹果了,他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于是他打算回荷兰农村老家,准备不做画家了,而是继承他父亲的职业做一名木匠,娶一个农村姑娘,生两三个小娃娃简单平凡的生活下去。在临走前,小苹果说:

“世界是无情的、残酷的。我们生到人世间没有人知道为了什么,我们死后没有人知道到何处去。我们必须自甘卑屈。我们必须看到冷清寂寥的美妙。在生活中我们一定不要出风头、露头角,惹起命运对我们注目。让我们去寻求那些淳朴、敦厚的人的爱情吧。他们的愚昧远比我们的知识更为可贵。让我们保持着沉默,满足于自己小小的天地,像他们一样平易温顺吧。这就是生活的智慧。”(206,第三十八章)

可怜的小苹果就这样回了荷兰老家,可是悲剧的造成者阿德并没有丝毫的内疚之情,甚至连对陌生人的同情心都没有。有关博朗什的死,他只是说:

“因为女人除了谈情说爱不会干别的,所以她们把爱情看得非常重要,简直到了可笑的地步。她们还想说服我们,叫我们也相信人的全部生活就是爱情。实际上爱情是生活中无足轻重的一部分。…爱情是一种疾病。”(229,第四十一章)

“要是一个女人爱上了你,除非连你的灵魂也叫她占有了,她是不会感到满足的。因为女人是软弱的,所以她们具有非常强烈的统治欲,不把你完全控制在手就不甘心。女人的心胸狭窄,对那些她理解不了的抽象东西非常反感。她们满脑子想的都是物质的东西,所以对于精神和理想非常妒忌。男人的灵魂在宇宙的最遥远的地方遨游,女人却想把它禁锢在家庭收支的账簿里。”(229-230,第四十一章)

由此可见,你可能和我一样认为阿德不仅是一个渣男,还是一个直男。可是这就是阿德啊。

小说使用第一人称叙述,“我”与阿德的太太交好,在此期间见到了阿德,并认为他没有丝毫的艺术细胞。可是阿德却突然离家出走,受其太太之托,我去向巴黎找寻阿德。得知他并没有像别人预测的那样和别的女性私奔,他去巴黎纯属是为了画画。

我和小苹果是朋友。在见证了小苹果家庭破碎之后,我对阿德也产生了厌恶之情。后来我离开了巴黎,与阿德的联系也就从此中断了,而我之后也再也没有见到阿德。

后来在阿德死去,成名后,我去阿德临终所在的岛上打听有关他的事迹。后来得知他如何艰难的生活,依旧是没有东西吃,没有地方睡觉。甚至穿的衣服还是当年离家的那一套衣服。后来在一名水手的讲述下知道他如何得罪了一个水手老大又是如何逃到了一座小岛上。

有关阿德的讲述也并不是一气呵成,倒像是两个不经常见面的老朋友,几个月甚至几年。到最后也只是听别人描述有关他的事情。后来阿德在当地娶了一个土著女人,生了三个孩子。最后得了麻风病,死在了那个小岛上。

高更《从哪里来》

故事就这样说完了。可是这样的主人公究竟有什么魅力,是什么成就了《月亮和六便士》这部经典?

在毛姆的叙述中,在厌恶阿德的同时却不知何时对阿德产生了同情。这是一个怎样不被世俗所容 孤独的灵魂啊。与其交颈而卧十七年的妻子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偷偷学习了两年的绘画。一生不被理解,只为了追求自己心中的美。这样的挣扎,又是何人能懂啊。好在最后他找到了自己一直寻找的家园。在那些从未寓目的景物里,从不相识的人群中定居下来。他在那里 终于找到了宁静。

书中还有许多有关艺术,有关美的见解。实在惭愧,自己的艺术修养太低。无法在此加以解释,希望以后的我可以对此侃侃而谈吧。

就像作家刘墉所说的那样“被梦想俘虏的人就像是在追逐自己的厄运。”如果你被梦想击中,你敢于听从内心的召唤吗?

高更
有关本书:

原型:

据说阿德的原型是高更。所以文中所用的图片都是高更的画。虽说原型是高更但是我觉得除了很少的相似点之外,不和将两个人物重叠比较。小说毕竟是小说。

结局:

小说的结局很有意思,摘抄如下:

有句《圣经》上的话来到我嘴边,但我没有说出来,因为我知道神职人员认为俗人侵犯他们的领地是有点亵渎上帝的。我的叔叔亨利做过二十七年惠特斯特布尔的教区牧师,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他往往会说,魔鬼总是随心所欲地引用经文。他记得从前一个先令就能买到十三只上等的牡蛎。

这个结局很好。后来我查了一下。这个叙事者没有说出口的经文,便是《马太福音》和《路加福音》中那句“你们不要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又或者是《约翰福音》里的“不要将表象作为判断的根据”。

“上帝的磨盘转动很慢,但是却磨得很细,”罗伯特说,颇有些道貌岸然的样子。这句话也是摘自原文。

在这里,这句话是对阿德抛妻弃子行为的一种价值判断。那些活在世人目光中的人永远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放弃外人看似幸福的生活去追求什么所谓的理想。这与他们的价值判断和选择是相违背的,所有他们会表露出自己的优越来证明别人的愚蠢,而毛姆在这里既对这样狭隘的想法暗戳戳的嘲讽了一下,当然他不需要歇斯底里的或故作矫情的求得每一个人的认同。

自我意志的追求还有一点是不需要博得别人的认同,因为人不是为别人的话而活的。我们有时候太在意当我拥有这个东西别人会怎么看我,而不是真正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毛姆在最后表达的情怀也是令人会产生共鸣的。追求自由意志的人总会遇上世俗的偏见,但这也是追求道路上必须经历的东西。

所以你们不要妄自论断人,免得你们被论断。

毛姆

很多文艺青年都很喜欢毛姆。毛姆是一个高产的作家,可是惭愧的是他的书我也就读过这一本。他关于人性的或诙谐或深刻的刻画我倒很喜欢。争取多读些毛姆的书,以后可以聊聊那些有关毛姆。

译本

这本书我读了三个译本。分别是上海译文出版社 傅维慈译,还有天津人民出版社 李继宏译。还有一个版本是南海出版公司刘勇军译的。

李继宏版的注释很全。傅老的版本很经典,刘的翻译也很好。各有各的好处,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分辨。很多句子各有各的好处吧。

拾贝

这本书很好,很多语句都堪称经典。在此附上几句,希望我们都可以抬头望望那个月亮。

“在我看来,艺术中最令人感兴趣的就是艺术家的个性;如果艺术家赋有独特的性格,尽管他有一千个缺点,我也可以原谅。”

“一个艺术家——画家也好,诗人也好,音乐家也好,用他的崇高的或者美丽的作品把世界装点起来,满足了人们的审美意识,但这也同人类的性本能不无相似的地方,都有其粗野狂暴的一面。在把作品奉献给世人的同时,艺术家也把他个人的伟大才能呈现到你眼前。探索一个艺术家的秘密颇有些阅读侦探小说的迷人劲儿。这个奥秘同大自然极其相似,其妙处就在于无法找到答案。”(002,第一章)

“卑鄙与伟大、恶毒与善良、仇恨与热爱是可以互不排斥地并存在同一颗心里的。”(089,第十五章)

“为什么你认为美——世界上最高贵的财富——会同沙滩上的石头一样,一个漫不经心的过路人随随便便地就能够捡起来?美是一种美妙、奇异的东西,艺术家只有通过灵魂的痛苦折磨才能从宇宙的混沌中塑造出来。在美被创造出以后,它也不是为了叫每个人都能认出来的。要想认识它,一个人必须重复艺术家经历过的一番冒险。”(109,第十九章)

“我们每个人生在世界上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被囚禁在一座铁塔里,只能靠一些符号同别人传达自己的思想;而这些符号并没有共同价值,因此它们的意义是模糊的、不确定的。我们非常可怜地想把自己心中的财富传送给别人,但是他们却没有接受这些财富的能力。因此我们只能孤独地行走,尽管身体互相依傍却并不在一起,既不了解别人也不能为别人所了解。我们好像住在异国的人,对于这个国家的语言懂得非常少,虽然我们有各种美妙的、深奥的事情要说,却只能局限于会话手册上那几句陈腐、平庸的话。”(238,第四十二章)

朋友好好读书才是要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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