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民国60余封情书,教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文 | 卧猫


《纸短情长:世间最美的情书》

《纸短情长》这本书,初看封面便爱上了。一女子低垂眼睑,手握书信,白色的花在周围盛开。封面上的文字皆为竖版,文艺范十足。买来之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一张信笺从书页中掉落,米白色又有点洒金感的纸张,蓝色的竖格,末尾有红色的“纸短情长”落款,岁月在这张纸上好似一下子慢了下来。

翻开书页,是民国十二段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共收录60余封情书,写尽了爱情的万般模样。


鲁迅与许广平:“横眉冷对”与“小小白象”

提起鲁迅,首先想到的就是他那一抹根根笔立的胡须,亦或是他边吸烟边紧锁眉头思考的样子。总之,是给人以严肃之感的。然而读鲁迅与许广平的书信,看到“小白象”“小刺猬”“小莲蓬”这样的爱称,不免觉得好笑。一代文士,有这样甜蜜的爱情,也让人甚觉美好。

鲁迅与许广平的爱情是来之不易的。

在日本留学时,鲁迅接到国内电报:“母病危,速归。”匆忙回家后,才发现这是一场骗局,要他迎娶从未谋面的女子朱安。出于孝道,鲁迅完成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这是母亲给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能好好地供养她,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十余年后,鲁迅做女师大的国文教授,许广平是女师大的学生。两人以书信的方式谈论学问,来往之间,暗生情愫。有妇之夫的鲁迅与女学生的爱情,成了旁人津津乐道的八卦绯闻。嫉妒与排挤鲁迅的人甚多,人们更会添油加醋,把这段爱情讲得不堪。

面对旁人的闲言碎语,鲁迅于信中写道:“我想即同在一校也无妨,偏要在同一校,管他妈的。”试想许广平看到这句“管他妈的”,即使心中有万般愁绪,也会付诸一笑了吧?

鲁迅与许广平通信,或是在他们恋爱期间,或是确定关系后两人分隔两地时。从他们的信中不难看出,两人时时刻刻都在关心着对方,于细微处见真情。

鲁迅在给许广平的信中提到自己在火车上一夜酣睡,立即想到“小刺猬”当时能否一样酣睡呢?“不知道刺猬可能如此大睡,我怕她鼻子冻冷,不能这样。”

凌晨三点钟醒来写信:“遥想小刺猬大约是躺着,但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在外两周,写信报告两周来的状态:“这两星期以来,我一点也不颓唐,但此刻遥想小刺猬之采办布帛之类,预为小小白象经营,实是乖得可怜,这种性质,真是怎么好呢。我应该快到上海,去管住她。”

回家看望母亲,夜里十二点提笔写信:“我不知乖姑睡了没有?我觉得她一定还未睡着,以为我正在大谈三年来的经历了。其实并未大谈,我现在只望乖姑要乖,保养自己,我也当平心和气,度过预定的时光,不使小刺猬忧虑。”

许广平在回信中写:“你的乖姑甚乖,这是敢担保的,他的乖处就在听话,小心体谅小白象的心,自己好好保养,也肯花些钱买东西吃,也并不整天在外面飞来飞去,也不叫身体过劳,好好地,好好地保养自己,养得壮壮的,等小白象回来高兴,而且更有精神陪他。他一定也要好好保养自己,平心和气,度过预定的时光,切不可越加瘦损,已经来往跋涉,路途辛苦,再劳心苦虑,病起来怎样得了!”

读鲁迅与许广平的来往书信,每读一段总要发笑。实在因为鲁迅的形象太过严肃,历来读他的作品也觉得深刻难懂。这样一位“文学斗士”发起糖来,真是甜煞旁人。

了解了恋爱中的鲁迅,也让我明白为什么民国时期的八卦那么多!连中国影响力最深的作家都公然“出轨”,难道出轨是国人可以推崇的么?实际上,我们现在理解的“出轨”与当时的婚外情完全不是一回事,甚至可以说,那时的婚外情是必然,是时代的进步。

朱安之流是传统女性,面对时代的变革,依然故步自封,遵从三从四德。而许广平之类女性,已经思想解放,追逐新的活法。接受过新教育新思想的鲁迅,在旧中国“呐喊”,希望千万人民“醒来”。而不愿醒来的人不正是朱安,已醒的人正是许广平么?

民国时期是新旧思想碰撞的时期,正是鲁迅等人勇敢冲破封建婚姻的牢笼,才让今天的我们得以享受自由的恋爱与婚姻。

诚然,朱安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但这伤害是正是封建婚姻带来的,而绝非鲁迅的错。

但今日的出轨与婚外情,亦不可与当时相较。今天的我们,已经有条件自主选择婚姻,成年人,是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


萧红与萧军:比三十岁的人生更短暂的,是快乐的时光

萧红是民国四大才女之一,被称为“30年代文学洛神”。她的一生短暂而寂寞,坎坷又悲苦。

20岁时,萧红与汪恩甲定了婚约。萧红一心赴北平求学,汪恩甲追到北平。半年多的纠葛,两人于东顺旅馆同居。后萧红怀孕,汪恩甲却不辞而别。付不起房租的萧红被旅馆老板关在房内,出入不得自由。萧红写信向哈尔滨《国际协报》副刊编辑裴馨园求助,裴馨园派来给萧红送书的人,正是萧军。

“似乎感到世界在变了,季节在变了,人也在变了。他认为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他认识的女人中最美丽的人,也可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

报社青年萧军,从此爱上了已有身孕的萧红。

又半年,牡丹江决堤,萧红趁机逃出旅馆,与萧军一起生活。二萧在一起的日子,物质上很困苦,精神上却很快乐。两人常常以黑面包加盐果腹,萧红戏称:“这样度蜜月,把人咸死了。”

他们一度是文坛一道靓丽的风景,才子佳人,羡煞旁人。然而四年的相守,感情终于遇见危机。萧军一度出现情感绯闻,鲁迅先生帮萧红东渡日本,一为疗养身体,二为疗养感情。

然而从日本回来后,两人还是分手了。

端木蕻良是萧红与萧军的好友,27岁那年,萧红迎来了人生中的婚礼,丈夫正是端木蕻良。而当时,萧红已怀有身孕,孩子的父亲是萧军。

香港沦陷后,端木蕻良弃重病的萧红于不顾,独自逃亡。守在她身边的人,是崇拜萧红的青年作家骆宾基。

电影《萧红》中,骆宾基说,每个接近萧红的男子都会爱上她,可最终都只会伤害她。因为她由始至终都将自己的灵魂袒露在人们面前,不得不让所有的人动心。

萧红,是一个所有男子都会爱上,却依然寂寞的女子。

萧红在日本静养期间,给萧军写信:“一张桌和一个椅子都是借的,屋子里面也很规整,只是感到寂寞了一点,总有点好像少了一点什么!”少了一点什么?她始终没有说出,是少一个你罢了。

“去的是神保町,那地方的书局很多,也很热闹,但自己走起来也总觉得没什么趣味。”

半月后,她终于在信中说:“但,说真话,心上总有点不平静,也许是因为‘你’不在旁边?”

在与萧军的爱情中,萧红是卑微的,寂寞的。

“你在来信说你这样好那样好,我可说不定也去,我的稿费也可以够了。你怕不怕?我是和你开玩笑,也许是假玩笑。”简短的几句,却如此小心翼翼。

正如张爱玲所说:“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集才华于一身的女子,纵使集万千爱于一身,若爱得太卑微,也注定一生寂寞。


林觉民与陈意映: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本书名为《纸短情长》,大概是因为有一首同名歌吧。但书中却有一封情书点了这书名,且在我看来,是全书最特殊的一封。特殊在两点,一是古文,二是绝笔。

这是一封来自林觉民(林徽因叔父)的绝笔情书。

林觉民生于清末时期,留学日本期间加入中国同盟会。黄花岗起义失败后,他写下《禀父书》和《与妻书》两封,而这封《与妻书》被称为“中国第一情书”。在书信的末尾,“巾短情长”四个字,道尽了夫妻间的相互懂得又不必言说的深情。

这封“中国第一情书”,我读了不下十遍,边读边思考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意映卿卿如晤:

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阴间一鬼。吾作此书,泪珠与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又恐汝不查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这是书信的开头,很难想象,林觉民写信时的心情,会是如何的肝肠寸断?而读信的陈意映,又该是怎样的悲痛欲绝?

“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

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对林觉民而言,爱情让他敢生敢死。

“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顾汝也。”

是你让我尝到爱情的滋味,为这爱情,我愿牺牲,换取千万人得这爱情。

“汝腹中之物,吾疑其女也,女必像汝,吾心甚慰。”

这与钱钟书曾对杨绛说的“我不要儿子,我要女儿——只要一个,像你的。”何其相似。男子对女子最深的情,莫过于想要一个女儿,像你的。

“吾平日不信有鬼,今则又望其真有。今是人又言心电感应有道,吾亦望其言是实,则吾之死,吾灵尚依依旁汝也,汝不必以无侣悲。”

这也很像周恩来对邓颖超所说:“我这一生都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唯你,我希望有来生。”都说幸福的生活是相似的,而让天下人都得这相似的幸福,正是林觉民之所愿。

“汝幸而偶我,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中国!吾幸而得汝,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

爱情于林觉民,是敢生,亦甘死。而生今日之中国的我们,大多数情况下,已不再需要如林觉民般舍生而取义。那爱情的意义,于我们是什么呢?

从前从未认真思考过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亦或思考过也无所得。反复读过林觉民致陈意映的绝笔情书,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能给与我们生活的力量和信念,因为爱情,我们敢于直面人生的任何。

《纸短情长》写了民国十二段爱情故事,收录了才子佳人来往的60余封书信。在这些信中,装载了爱情的万般模样。我最喜欢也最向往的爱情与婚姻,也出自民国,是杨绛与钱钟书的爱情。

在他们的爱情与婚姻里,我最敬佩杨绛的退让与尊重,最欣赏钱钟书的钟情。杨绛说:“我一生最大的功劳是保住了钱钟书的淘气和那一团痴气。”而钱钟书说,杨绛是“最贤的妻,最才的女。”

我想爱情最好的状态,就是相互欣赏,相互成全。而爱情的意义,就是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更好地相爱。

《纸短情长:世间最美的情书》


卧猫:站着坐着不如卧着,我是喜欢读书和写文的卧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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