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1

        我要把他称为“莫某”。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同学们叫他们宿舍几个人去外面吃饭,莫某也不知道外面的饭菜是否美味,值得他跑出去并花费一些金钱,嗯,莫某这王八蛋,是挺抠门的,但他并不爱钱,他是可以视金钱如粪土的,但是他也舍不得这些粪土,他只是觉得这些粪土没有用在刀刃上,这王八蛋自我安慰的本领天下第一。

        莫某还是去了,他无论有什么样的思维,想法,价值观念,但他终究还是一个年轻人,一个马上二十岁的人,是的,这王八蛋很寂寞,他想出去看一下,逃离围墙,然后再返回围墙,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仪式感”,他也劝自己不需要什么仪式感,他讨厌这个词。穷人先需添饱肚子,冬天再有个棉袄,仪式感是富人造出来的东西,为了在生活中和穷人区分开,这就是他们的面子,穷人有这面子显然是不恰当的,等什么时候买衣服不再货比三家,吃个云吞面敢加卤蛋了,有钱往女人裤子里面扔了,仪式感这东西就出来了,穷的时候还讲究仪式感,这就有点做作。莫某只是因为寂寞,寂寞,优秀的人会利用它,像他这样的人,只会做作。

        同行有他两个室友,一个是人,一个也是人,第二个活得更他妈像人,为啥?因为他是王八蛋。莫某向来看不惯这号人,噢,莫某也是一个王八蛋,但莫某这个王八蛋和一般王八蛋不同,莫某深刻地知道自己是王八蛋,但他也深刻地讨厌王八蛋,看见这号人,莫某就心疼他的妈妈怎么生了个这么玩意,莫某喜欢跟在那些不是王八蛋的人身边,他是王八蛋王国里的一个矛盾体,王八蛋王国里的“人妖”,而那些纯粹的王八蛋往往物以类聚,每天做着当代年轻人都会做的龌龊的事情,这样不好,因为这样莫某就得同时心疼好几个妈妈。

        三人结伴而行,穿过这世界中一小撮的人群,今天是跨年日,外面的人比以往不知道多了几倍,莫某认为他们都是寻找那狗屁仪式感的人。没有做公车,莫某这王八蛋窃喜,自己有他妈省了两块钱的粪土,三个年轻人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讨论着可有可无的东西,中国人在月球的背阳面留下了不知是41码还是43码的脚印,马路那头的姑娘今晚不知是和10厘米还是15厘米的阳具睡觉,有一个莫某十分清楚,他们的对话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第三次大战。莫某走在路上,他十分想知道,马路那边的那条路通向哪里,那里的人都长什么样子,一周手淫几次,他总是对【路】充满了兴趣,他是个有扯淡的野心的人,能不能实现我就不知道了。

        到达地点后,等了一会其他的同学,他们就去寻找吃饭的地方,人还是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正在黄土上井然有序咬着一具尸体的一团蚂蚁,有些饭馆坐满了,在外面放置了许多凳子,让他们在上面等候,呵呵,这害人的仪式感。他们终于坐下吃饭,莫某点了他最喜欢吃的羊肉,这时他还想着,这顿饭如果在其他地方吃会是什么味道,会不会剩下一些粪土,莫某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王八蛋。几个抽烟的年轻人开始互相让烟,这彷佛也是一种仪式感,莫某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香烟是否比眼前的这一顿菜肴重要,让他们三天不抽烟的痛苦是否大于三天不吃饭的痛苦,香烟,目前来说,是社会的必需品。其中一人向莫某递上一根,莫某挥了挥和左手一样的右手,拒绝了他的款待,把尼古丁和焦油送到自己的双肺之中,这一点莫某可以做到,但他没有选择这种仪式感,也许是为了省下他部分粪土。莫某小心翼翼地吃着,计算这他胃里的容量,就像他计算口袋里的粪土一样。

        吃完这仪式感的晚饭后,他们又想去喝那仪式感的酒,酒精,目前来说,也是社会的必需品。把酒精扔进胃里,这一点莫某也可以做到,但他也没有选择,莫某是滴酒不沾的,他不喜欢那种感觉,真的,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又在大脑里上蹿下跳,他不喜欢被麻醉的感觉,酒精会限制他的思考,因为他不是一个聪明的王八蛋,他在清醒的时候就无法坦诚地面对这个世界,麻痹自己,会使这个世界更加远离自己。莫某无法理解喝酒,无法理解那群纯粹的王八蛋,他站在酒吧门口,反反复复地思考着,他不能进去,他不能让这些酒精麻痹自己,他正处于王八蛋王国的城门面前,进去,就要麻痹自己,并花费一些粪土,不进去就要独自面对城外的雨水,风暴,兔子和椰子树。他决定去寻找兔子,跟一位室友打声招呼,就走了,他有些失落,因为没有进城,没有变成一个纯粹的王八蛋,他走呀走,走下楼梯的每一个台阶,诶?这王八蛋停了下来,他41码的左脚没有去触碰剩余的台阶,他觉得一个人去找兔子非常奇怪,城外的椰子树不够漂亮,就把刚才触碰过的台阶又他妈的踩了一遍,他返回到了王八蛋王国里面,找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属于自己的座位,过了一会来了几个女同学,女人,也是他们这帮王八蛋需要的仪式感,其中一个女生,莫某也十分讨厌,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去心疼她的妈妈,这个女生,穿的十分暴露,这使得莫某更加讨厌她,因为她的身材并不好看,如果她是个美人,莫某的讨厌可能会减小一些。莫某在心里骂街,他在这王八蛋王国呆不下去,无论他怎么妥协,他彷佛不太属于这里,因为他总想着去心疼别人的妈妈,莫某走出来站在王八蛋王国的城门外面,他死死地盯着那城门,看着他的同学们,他知道里面有的人,也不属于这里,但他们选择了妥协,他那没有爱因斯坦聪明的大脑又在思考着,这王八蛋像是在破译二战德军的军事密码(希特勒万岁!),他憎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像那几个人一样拥有妥协的能力,他恨自己,他每天都在恨自己。这次莫某是真的走了,他是真的去寻找兔子了。

        他照着原路返回围城里面的宿舍,走着几个小时前他和两个室友讨论世界的路上,周围的道路又在吸引着他,他又在思考马路那边的人长得什么样子,一周手淫几次,他的野心能不能实现。刚才在酒吧的时候,那个女生说,谁醉了谁是狗,莫某思考着这句话,酒精本来就可以让人醉,它的职能就是让王八蛋变成狗,她既然不愿意变成狗,那她今天不来这个王八蛋王国不就行了吗?莫某这样想着,那个不会自认为不会变成狗的放荡女生,肯定没有一只活泼的狗可爱。莫某一个人走回了他的宿舍,他没有去感受黑夜上面的月亮和星星,他的另一个室友躺在床上玩着游戏,身体彷佛和床单长在一起,不可分割,莫某也他妈融不进去这个王八蛋王国里面。

        莫某做了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他发现自己已经四个月没有写诗了,顿时有一股强大的负罪感跑到他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的细胞里面,他承认他是一个没有才华的人。过了一会,他的另一个室友也回来了,他妥协了大概两瓶啤酒的时间,就和不属于王八蛋王国里面的另一个同学回来了。莫某想和仅认识的几个女人聊天,他至今为止还是一个处男,所以理应让他多想想女人,室友正和他的多年朋友分享着新年的喜悦,莫某不会这样,他不是没有朋友,也不是没有喜悦。没过多久,莫某上床睡觉了,他唯一想的,就是下次逃离王八蛋王国的时候,不会像今天这样纠结,痛苦。安静,是他唯一想要的东西。


        莫某希望自己新年快乐,

        莫某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新年快乐(因为他们都不是王八蛋),


        我也希望莫某新年快乐,哈哈



                                                             20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