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一定要成功

半夜里,空气细密干燥,没有一丝风,被窝并非青春的坟墓,被窝倒是可以催生胡思乱想。我俩在稠密的黑夜里低声絮语,开始讨论起“意义”“成功”这样词的意义。比如说,如果喜欢写作,是不是一定要名扬立万,在机关工作,是不是一定要成为某级别的干部。

以上都不是答案。

我用不见的五指推了推身边的王先生,问道,要是我写小说一辈子都不火的就你看,要是我工作一直都不温不火没啥起色,你会不会鄙视我啊。

王先生率先在黑暗里给了我一个电光火石的鄙视,他说,你说的“要是”明显就是将来的既定事实嘛。难道成功就是彪炳千秋吗?

也不是。写的时候很投入,很享受这个过程;工作的时候很愿意为社会做点事,也是过程的一种享受。这就很快乐了。

快乐就是意义嘛,他说,然后身边响起轻微鼾声。

是的哦,说起来,我们眼前的世界其实都是以我们的第一视角介入。我们的五感就像电影里的镜头。因为自带光圈,所以每个人在自我的世界里,镜头感都足,世界的认知也是从我们的“镜头”开始的。事物说来不客观,因为去看待事物的角度是如此人为主观。

于是回到题目中所设想的问题:我们因为是自己的镜头,所以整个人生就像营造出一个光波临颍的小宇宙围绕自己旋转的。而置身于亿万万同类时,突然有一天获得了这样的觉悟:原来我们非唯一,我们并非独独受谁眷顾,我们是集合体“人”的一个小项,并非凤毛麟角,多的如漫天星星,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我们再普通不过了。

最难的就是面对普通。崩坏那个一直以来坚定认为自己有什么特殊性的信仰。

普通人又不是一定要成功。光影给了少数人,但是光影也许是成功的必要非充分条件。能吃一碗好面,味蕾敏感、心荡神驰,也挺幸福;能被父母所宠,夫妻相爱,小孩崇拜,也挺成功。获得此类成功,是普通人举手之劳可达到的,不需要消耗太多的运气,不需要使用洪荒之力。

如果“成功”不是为了示人,昭彰给别人看,其实成功简直唾手可得。

可是你又何必展示给别人看,所以,其实能这样快乐,就蛮成功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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