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后

又是一年高考季,电视网络里铺天盖地的都是高考相关的讯息,再加上考场外那黑乎乎的人群,作为置身事外的吃瓜群众都无意间会有一种焦灼的压抑之感。

时至今日,依旧不能否认高考作为贫民子弟改变自身命运的进身之阶的作用,所以千军万马挤过独木桥的激烈也依旧。

十五年前的2002年,我也正是经由那样一场同样残酷的高考,完成了从农村土妞向天之骄子的华丽转变,并最终得以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安家落户。

十五年后的今天,我拥有稳定的工作和住所,连户口本上写的也是现如今的城市户籍。看起来,我已经与身边那些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无异,似乎算是真正溶入了城市的生活。

那场改变了我以及万千学子命运的高考,已经连同旧时在农村的生活一起被我遗忘在了时光深处。只有在每年春节回乡的短暂时间里里,才重拾自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子弟身份。

家乡的小村庄破败依旧,围绕四周的河水却不见当年的清澈,黑乎乎的河沟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气味。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是散落着的各种装农药的瓶子袋子,看起来令人触目惊心。

内心既庆幸自己能够脱离这种脏乱的生活,也有一份无奈的失落与感伤。昔日阳光下欢乐的耕作景象与乡间的那条泥泞小道一起,淡化成了一道模糊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生活彻底脱节开来,早已无迹可寻。

十五年的漫长时间,足以改变许多的人和事。可以把一个激情澎湃的少年打磨成一个沉默隐忍的青年,也可以把一份纯真美好的感情撕扯得支零破碎、无处容身。

从乡村到城市的漫长跋涉,原本是为了寻求更加接近幸福的生活,如今面对碌碌无为的自己,却无法坚定地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怀念记忆中乡村生活的悠然自在,却又无法下决心舍弃城市的便利与资源,摇摆其中的自己既困顿又迷茫,进退两难。

却再没有一场人生的“高考”再能够泾渭分明地给予我一个明确的去留答案。

十五年前的豪情万丈,被城市的喧嚣所蚕食殆尽,只剩下麻木的面孔和孤独的灵魂,在滚滚车流中流浪穿梭。

这不是理想的生活,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却是为了养家糊口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生活的表象愈是显得光鲜靓丽,精神的内里就愈是更加苍白空洞。千篇一律的人生愈是稳定平顺,个性的真实诉求就愈是被压抑扭曲。

幸好,我们还有希望。孩子们的笑脸就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让我们能将生活理想实现的希望寄托到下一代的身上。

但愿未来有一天,孩子们既不用再如同我们这般经由“高考”的厮杀与他人拼比求胜,也无需为了生活而蝇营狗苟,能够专注地各自在自我理想的伊甸园中畅快自在地在阳光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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