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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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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大波
2016.07.14 21:11* 字数 200852

年后的第一个周末,空气冷寂,北京市西直门外上园大厦B座4层2#电梯内走出一位拎着灰色行李箱的年轻小伙子,他来到401室外用右手合拢的食指与中指敲了敲淡红色的木门,伴随着门被打开时发出的“嘎吱”声响,一位身材魁梧、目光犀利身穿黑大衣与黑皮鞋约莫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框内。“小佘,你什么意思啊”中年男人略带轻蔑的口吻说到,年轻人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中年男人的眼睛低声的回到:“干活的钱什么时候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找孙龙要!”中年男人不屑一顾的说到。年轻人的眼神再一次紧盯中年男人的眼睛,那眼神中释放着一种戾气与仇视,两人僵硬的站立着,空气陷入了沉默,就在中年男人眨眼的瞬间年轻人攥紧的拳头猛的朝他的脑袋挥去,嘶喊声在楼道里响起。2015年6月7日下午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心血管医院新建大楼主楼道四层拐角处,中易净化建设公司的宋经理轻拍着自己布满灰尘的肩旁说:“好好干,完工之后立即把钱给你”“好的”我点头示意。旁边站着一位来自安徽滁州约莫26岁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叫孙龙,乃ICU病房区域施工承包负责人,由于短时间内无法找到空调保温的施工人员,孙龙找到在同一层手术室保温施工跟另一家单位干活的自己,故而把自己引荐给总包宋经理,彼此商定价格后,宋经理非常爽快的答应了相关要求,并对自己郑重承诺:“活干完就把钱给你”。

2007年6月,我毕业于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西沟中学,自拿到那一本小小的证书,天真烂漫的年少时光便宣誓告终。作别欢快的校园生活,等待的将是踏入社会的艰辛与劳苦,漫漫人生路虽充满着未知,但依旧满怀信心!年仅十六岁的自己生涯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县城北岭子路口的一家饭店当一名洗碗工。

暑假期间,每天早上天蒙蒙亮,这座巴山东段的小城还在沉睡中,一片寂静与祥和,我便起床从南岭子一间陈旧的瓦房内沿着弯曲的马路向饭店走去。饭店距离县一中正门不足二百米,在高三学生暑期补课的期间,这些服务于学生的小饭馆在黎明之前都会亮起来店里的灯光。小店内忙碌的身影在街道上可以窥见,他们正为学生早餐吃的油条、包子、茶鸡蛋而做准备。

我所在的饭店做的早餐与众不同,玉米饼和白米粥。进店里的第一时间便生着炉火煮上一锅白米粥,再揉上一大盆玉米面。揉好的面醒完后再分成一小块儿用两只手掌挤压成一块圆饼,放上酸菜、豆腐和豆芽制成的馅儿,然后就像做包子一样合上,之后再度用两只手掌将其压平成圆形放在盛有羊油的热锅中进行煎炸。几分钟后当饼的颜色呈金黄色时便可夹出,酥脆喷香嚼劲十足。不管是学生还是街道两旁的菜农或是前往运动场的大叔大妈们都会买上几个进行品尝。看着那些食客们吃饼咀嚼的样子,总会滋生吃上一个的幻想。毕竟在做饼揉面切馅的过程中皆有自己的参与,却连一个也没尝过。

早上过后,把揉玉米面的大盆洗净后,放上小麦面粉接着用两只臂膀使劲的揉着。把揉好的面团堆放在案台一侧,有食客想吃面条的时候便用绞面机将其压出。温度伴随着午时太阳的烘烤而持续上升,在揉面压面的过程中,额头上冒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到面盆中,渗透到面团内,压出的面条放到烧开的水中煮熟,制成一碗碗酸爽有劲道的面条,供食客们享用!中午和下午总会有大量的学生前来就餐,一时半会儿,店内涌满了学生。学生们大多选则店内提前准备好的快餐,我们把炒好的菜放在大盆中,他们争先恐后的抢着勺子舀着饭菜,狼吞虎咽的吞进肚肠。

学生们用完餐后,店内一片狼藉,地上布满一层餐巾纸和一次性筷子,凳子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吃过饭的碗堆积如山。我把碗收集起来后开始清洗,清洗完毕后,把学生们吃过装有残羹剩饭的大桶拎到百米外的垃圾堆内倒掉。拎着大桶在大街上走路的这段距离偶尔遇到熟悉的老师和同学,总是特别不好意思跟他们打招呼,害怕他们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倒掉垃圾的刹那溅起一团黑压压的苍蝇在低空中飞舞着,一股馊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我拎着大桶返回店里。

傍晚时分,小城里的大叔大妈们迈着悠闲的脚步纷纷前往运动场,在跳完广场舞返回路过店里时都会叫上一碗面或是水饺,自在的享受着美味。临近县医院的病患者也特别喜欢吃店里的面条和水饺,当家属们带过一次,之后的数次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店里的生意一忙,作为服务员的自己就很累,每每快要下班时一些顾客的突然来临令自己的心情瞬间跌落千丈。

在店里打工的还有另外两位女孩,一位是勤劳朴实的萍,一位是单纯善良的兰,她们跟自己一样初入社会,借着年轻的闯劲而埋头苦干,并无怨言。我们三人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忙碌着,很少有闲聊的机会。记得有一次冰箱里的豆腐被堆积在上面的蔬菜压碎了,老板娘大发雷霆,质问我们仨是谁干的,“勇于担当”的自己主动交代了过错,那一刻,我似乎看到了兰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某种感激,但羞涩的她并没有说出来。时过境迁,相信兰依然记得我这个毛头小子,这并非我多情,只是最初那种纯真的感觉依然未曾淡忘,虽然懵懵懂懂!

夜深时,一天的忙碌终于结束,月亮的光影泼洒在小城的街巷中,四下一片银白,轻柔的风吹过略有几分爽朗。走在一中校门前右侧的街道上,几位年轻的小伙子,在狂吼着、叫喊着,一个个一副乱醉如泥的样子,在寂静的街道上摇摆着。渐渐走近他们跟前时,我尽量的绕大弧度,保持距离走过去。

“喂,哥们儿,有烟吗?”在距离他们两米处的一条水平线上被喊住,我下意识的停下前进的脚步,晓得这是在跟自己讲话“不好意思,我不会抽烟所以没有”我轻声细语的回到。这时他们其中一位略瘦偏高一点的哥们向自己走来,“兄弟借点钱,买包烟抽”他把胳膊搭到我的肩上说到。“身上没有钱我要回家了”我委婉的回复他的话。“就借十块钱,过后就还你”他又说到。十块钱就是自己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十二点一天的工资,当然不会借!我暗想道。我惶恐地说到:“钱在家里,我回去拿好吧。”就在此刻,我看到中学的一位政治老师和他的妻子正巧路过,他们可能是刚从运动场散完步回来,但由于整个街道仅有几束模糊的光线从四处射来,场景略有些昏暗,嫣然无法看清每个人的面容,但却能从他们谈话的声音和身影中第一时间知晓是自己的中学老师。我灵机一动,叫了一声:“左老师”他的头瞬间扭向这边,那高个子见状便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缩了回去,我快步跑到左老师的跟前,跟着他们一起向南岭子走去。

一路上,左老师问了自己一些问题,大多都是对自己未来关心的话题。“如果你现在回到学校继续读书,所有的学费我帮你垫着”他这样说到。他的这句话令自己的血液瞬间变得升腾,这是为人师表对学生命运的深切关心!心里一直以来有个念想,倘若某一天自己有钱了,一定得好好报答他。

那时的自己只是一个刚出校门有些胆怯的小子,而那些“勒索”未成功的人,只不过是城关中学一些调皮的学生而已,年龄大多十六七八,但彼时的我恐惧感十分强烈!

一天下午,一位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学生来到店里,她叫了一碗酸菜面,萍把面条煮熟放进配料后,我端着从厨房出来向她的座位走去,当把碗放到桌上的时候,看到她把一张张餐巾纸垫到凳子上很小心的坐下,然后又把在饭桌上垫上一些餐巾纸,将书本放在上面。作为服务员的自己看到这样一幕顿生怒火,说到:“老师没有说勤俭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吗?”“没看到桌子上的油迹没有擦拭干净吗”她回到。我认真打量了一下她的全身上下一番,花白色的长裙和淡红色的短袖看起来有几分纯洁,但从白嫩的脸蛋和利齿的口舌可以猜测女孩殷实的家境造就了她高傲的性格!“就算衣服弄脏了要你洗吗,还不是妈妈洗!”我又说到,“你的衣服难道经常是妈妈洗吗?”她这样回到,我顿感无语又说:“你看人家有像你这样浪费的吗?”

她用筷子夹起面条正准备吃下时又很生气的将筷子放下,几根面条的一头搭在桌上,“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服务员!”她说完拿起书本起身扭头便走,掏出两块五毛钱扔给门口收银台内的老板娘气冲冲的跑出店外。

这下完了,我气走了一位顾客,老板娘严厉的斥责了我的行为,以至于让自己一天的心情失落至极,晚上又害怕再度遇上那些混混,总会快步的跑回家。虽然我可能并非是担心餐巾纸浪费而跟漂亮姐姐发生争执,可能是因为害怕她走之后,忙碌一天的自己过多打扫而心怀怒气吧?

换煤、洗菜、洗碗、送饭、拖地,身体如机械一般运作着,没有一丝闲余时间,坚持了二十四天的自己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的疲乏而不干了。走的时候,老板娘大发慈悲给了两百块钱,第一次挣到属于自己的钱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我花了十元钱在菜市场买了几个苹果,又花了二十九元在河街买了一件新衣服后返回到山上的村庄。

没过几日,我便跟随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林叔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开始了出生以来的第一次远行。我充满好奇的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山村、树木、小河,当列车驶离一个又一个隧道时便告别了家乡。从小在山里长大的自己总以为走到那里都是大山,当火车行驶了几个小时后,赫然看到了平坦空旷的土地,纵然是黑夜,但远处亮着灯光没有任何阻碍清晰可见,不难想象白天的模样。夜深时,车轮与轨道之间发出嘟嘟作响的声音,挑逗着那颗激动的心。纵然有几丝倦意,但还是睁着眼睛注视着黑夜中闪烁的灯光。每到一个车站,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细心瞅着外面的一景一物,生怕到时忘了回家的路径。早晨路过黄河大桥时,林叔指了指外面,我看到了湍急的河水一泻千里,这让自己不由的叹息原来外面的世界那么大!

列车抵达北京西站,我和林叔汇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林叔带着自己从地下通道出来,在车站广场上我看到许多人穿着时髦的衣裳,看到很高的楼房和一直都有汽车行驶的宽敞马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心情十分激动。我们走向东头的站台旁,一辆面包车在等候的地方停下,随即便上了车。面包车司机是林叔的堂兄海叔,早年来到北京打拼的海叔一直在很多工地做空调保温工程,现已成为大老板,村里的好多同乡都跟他干活,我也不例外。一路上,坐在副驾驶上的林叔和开车的海叔叔有说有笑的聊着,我却一直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看着。宽敞马路上来往的汽车发出的灯光耀眼夺目,马路两旁各式各样的楼房无限延伸,大楼内发出的灯光如同明亮的星星那样璀璨。一个小时后车子停下,从车内出来,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栋被绿网子包住的大楼,跟周围华丽光亮的大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楼旁边是两排白色的活动板房,一些光着膀子的民工在门口进进出出,讲着家乡的方言。脚下的路面被挖掘机碾的坑洼不平,一旁垃圾堆中颜色各异的废品溢出了池外,一条淡黄色的裤衩在铁丝上飘摇着,兴奋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狭小的房间里住着十多位跟海叔干活的工人,他们分成好几组在玩着斗地主,各自眼神专注的看着手中扑克,大脑时刻在琢磨着先出什么牌,后出什么牌。我在上铺安静的注视着他们的举动,似乎打牌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不难看出他们的轻松与自在。蚊子嗡嗡的飞来飞去,趁其不备在自己身上咬了好几个大包,一巴掌下去,它又飞走了,却把自己打疼了。

太阳还未升起的早上,林叔催促着各自起床,穿上汗味浓烈的工作服每个人扛上一袋黑色的保温材料坐上了楼外的升降电梯。第一次坐上这种噪音大,速度慢的升降电梯时有些胆颤。电梯升高时,眼下的车子和行人渐渐变小,自己的手牢牢抓住梯厢内的铁杆上,生怕不小心坠落了。楼里面到处堆放着一些水泥和砖块,切割机旁一位大哥在切角铁的刹那从砂轮转动的地方喷出火星儿又瞬间熄灭,同时在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噪音。林叔用卷尺和美工刀把一整卷儿保温材料裁剪成各种规格不等的小块,我抱着这些小块儿材料送到各个角落正在梯子上张贴这玩意儿工友的跟前。看到工友们以麻利的动作,把这些小块材料刷完胶水后贴在白色铁皮加工而成的通风管道上,就不难想象他们一定干了很久,所以很专业。传说这就是做保温!我和我的同乡后来干了很多年的行业。

八月七日早上,林叔带着我来到了六里桥长途汽车站,给我买了一张开往太原的车票,临别时他递给了我一百块钱,还给我买了一些火腿肠、矿泉水和面包等。班车启动后林叔方才离去,林叔说是老爸让我去太原的,他可能放心不下我一个人在这边,尽管林叔和老爸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但毕竟自己年龄尚小,可能怕给林叔增添麻烦,所以···。

坐在大巴车上,看到马路中央的隔离带内生长着色彩缤纷的花朵,心中难免有些眷恋和不舍。来到这个很多人都向往的大城市还没好好的四处走走看看,便这么快就离开了,心中总有些憾意。车厢内的电视中播放着成龙的影片,看到成龙大哥和坏人搏斗时灵活的身体跳来蹦去,还有他那坚韧的骨骼怎么也摔不坏,以及借助一切物品都能成为武器最终将对手成功打败的情景,不禁令人肃然起敬,让我对巨星的膜拜在心中悄然而生。

林立的高楼、宽敞的马路、流动的人群无处不在, 太原的面貌眼眨眼看去和北京不相上下,我甚至怀疑这里还是北京!就在大巴车即将驶进车站时,透过车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爸爸!原来老爸早早便来到这儿等侯自己的到来,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坐在车内的自己,我看到他的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霎时,心里暖洋洋的。老爸带着自己在街边吃了一碗刀削面,便一起去了火车站,买了两张开往古交的火车票。

晚上七点一刻,我和老爸来到了古交火车站,从火车站出来后,一辆猎豹汽车出现在我们面前,司机正是老爸的胞弟三叔。在自己年幼时,三叔好赌成性,无所事事,欠下许多外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带着三婶和年仅六岁的堂妹全家来到山西省太原市西北部的古交市谋生。古交是全国重大焦炭生产开采基地,拥有国资和个企大小煤矿数千座,早年来到这里的三叔通过摸爬滚打现已成为一位煤老板!承包西曲矾士沟崖尾矿三号井、四号井、九号井的开采项目,据说这是当地最为牛逼的企业烨煤集团旗下的矿产。此次来古交,正是为三叔效力。

不管红灯绿灯, 三叔开着座驾一路狂飙,几分钟后便来到三叔的住处。不一会儿,三婶,堂妹,还有一位两岁多的堂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多年没见到她们确实有些变了样子。记忆中的三婶雍容寡淡,如今,由一位村姑变成了贵妇人,带着珍珠项链,身穿貂皮大衣;儿时特别喜欢和自己一起玩耍的堂妹原本以为数年不见会特别开心的和我畅聊,但是她居然一点儿都不亲热也不叫我的名字,独自在房间内的电脑旁痴迷的玩着游戏。唯独年仅两岁的堂妹倒是挺活波可爱的,这也印证了年幼的人最质朴!三叔对自己说:“以后就跟我混,绝对吃香喝辣”!三叔讲话的口吻和语气充满着霸气,是的,不难看出如今的他已今非惜比,做在柔软的沙发上,我感觉到了一种贵族的气息。

次日,三叔带着我和爸爸来到了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矿上。一路走来的路上,两侧是起伏的黄土山坡,山沟里没有溪水也没有任何绿色的迹象,装着煤炭的大卡车一辆接着一辆驶进驶出,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着致使车厢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车轮溅起的灰尘把这沟里弄得乌烟瘴气!

远处光秃秃的山上,阳光一点一点的露出笑脸,我头戴一盏矿灯穿上浅绿色的大皮袄和诸多年长的矿工们沿着传送皮带出煤的方向一直下行,井下黑黢黢的,

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极其不平整,总会有一些碎石和坎儿将自己绊倒,不过由于衣服穿得厚摔倒后总能迅速的爬起来。一直下行到煤库后,又沿着一条行道向尽头走去,里面的行道如同城市的马路一样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煤库就像城市的中央交通枢纽一样,南来北往载着煤炭的的三轮车从各个道口驶来,将煤炭倒入库中。煤库如同一个巨大的锅,锅底有开关控制,打开闸口,黑色的煤炭哗哗的落在不停运转的皮带上,皮带把煤输送到窑口的煤场上,窑口的铲车把煤装进大卡车里,卡车载着煤运往洗煤厂,洗煤厂把其中混合的碎石和杂质分拣出来,再通过火车运往全国各地。

在煤库沿着三轮车驶来的方向朝采煤工作面走去,行道两侧的木柱子由于岩层下降挤压出现了碎裂的折痕,潮湿的空气致使表面的颜色变得暗淡,附着一层白色的菌体,就像原始森林中腐烂的枝干一样,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惊恐不安。三轮车在勉强跟车身一样大的空间内快速行驶着,开车的矿工时刻倾斜着脑袋以保证不会被行道内岩层的顶部刮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三轮车排出的油烟味儿,进入呼吸道令人头晕目眩。走进煤台,几位身材魁梧的男人们头顶着矿灯在漆黑的空间中晃动着,他们把装有煤块平车前端两侧用一根长绳系住搭在肩上,两只脚尖向后蹬着,身体前倾与地面呈四十五度用力的拉着前往煤台,再倒入三轮车内。不论是采煤矿工,又或是开三轮车的矿工,在井下工作时的面容便是跟煤块一样的黑色,唯独眼睛灵动,牙齿在说话时露出白色,哦,原来是人! 我在煤台上细心地记录着他们拉煤的次数,这些看着自己长大的同村叔叔们不时地会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露出自在悠闲的表情,吐出的烟雾在模糊的空气中久久不能消散。偶尔因三轮车出现故障未能来煤台时,他们便会在一起絮叨有关女人的话题,说谁的老婆长得丰盈,说市内那些地方的站街女比较那个···,旁边的我一边偷听着一边用粉笔在铁板上写字装作没听见。

中秋节的下午放了半天假,三叔开着车带了好大一箱月饼来到矿上,陆续分发给其他矿工之后,他带着我和老爸以及另外好几位沾亲带故的叔叔前往古交东曲工人斜村对面的六味斋吃饭。餐桌上的食物肉皮油亮,香味四溢,口感绵烂利口,可能是出生以来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食物,撑的自己险些不能站立。三叔在餐桌上非常豪气的说道:“我的梦想不是我一个人富有,而是你们所有的人都能够富起来”话语一出,老爸及其他叔叔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纷纷夸赞三叔今日取得的硕果和成就,这让三叔更加自信的说道:“我这一辈子不缺钱花!”

是的,那段时间,按每天平均产量两百吨计算的话,每吨卖二百五十元,扣除工人工资每吨需一百五十元,一吨赚一百元,两百吨的话一天净赚两万,一个月就能挣五六十万。煤价大幅上涨促使像三叔这样瞬间暴富的煤老板屡见不鲜。有钱之后得花掉部分打理关系,三叔会邀请矿领导去市内的豪华大酒店洗浴、桑拿、K歌,以巩固他的仕途。在当地开车,三叔任何地方可以随意停靠,可以逆行闯红灯,他早已是交警队的常客,一来二去便成了熟人!三叔甚经常跟他的上层领导一同前往澳门金沙赌场豪赌,真是令人无比羡慕啊。

十月十九日,奶奶因病去世,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三叔和爸爸率先赶到太原机场乘机飞往咸阳辗转班车返回家中,自己被表叔送往太原汽车站,坐上了返乡的班车。一路上,我一边吃着上车之前买的零食,一边瞅着车窗外沿途的风景,脸上看不到半点忧伤的表情。

葬礼吸引了一些陌生面孔的前来,他们是三叔当年的同学,如今三叔飞黄腾达之时,他们不约而同的前来告慰亡魂,实则是在阿谀奉承。他们送的礼钱是亲友们的好几倍,他们和三叔坐在一起把酒言欢,款款而谈,似乎得更像是一次学友重逢的聚会,很热闹,他们确实放了很多鞭炮和烟花,把整个葬礼推向高潮。

出殡的那天,妈妈哭了,姐姐哭了,老爸哭了,一向沉稳大气的三叔也流下了感人至深的眼泪!有趣的是,安抚三叔的人要比抚慰我们全家的还要多。不可否认,三叔的身份使他得到了更多人的爱戴和尊敬!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是,奶奶生前最疼爱的自己却没有留下半滴眼泪,总觉得奶奶的走合乎情理,是件很正常的事。直到现在追忆起来,在自己年幼时她把身上的脏衣服挑着去汉江河边蹲在岩石上双手来回搓洗的情景,是那样的辛酸,我在硬朗不平的河岸旁捡卵石时,她总迈着嗓子喊到不要靠近河边。洗完衣服后,奶奶又总会给自己买两个热乎乎的包子,我大口的吃进肚里,而她却不曾舍得吃一口。然而回忆总让人心酸!奶奶一生受了太多的苦,也许走的早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吧。

十月低,我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坐上了三叔学友的轿车,前往古交。临走的时候,看到背后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两侧宁静的村庄渐行渐远,心再次被收紧。车子在高速上开得飞快,窗外的景和物变得模糊不清,只是默默的思索着,怀念着····。车子在两位驾驶技术特别过硬司机的操控下深夜便驶进古交市,来到东曲的迎宾大酒店停下。那是出生以来第一次住酒店,宽敞柔软的大床格外舒适,高端大气的淋浴澡堂令人感到十足的欣喜。我和同伴被安顿好后,三叔和学友开车消失在夜空中。

临冬的季节,天空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皑皑白雪覆盖着秃露的山上,沟里一片阴冷,煤场上铲车发动机声隆隆作响,传送带上的煤碳从窑口源源不断的输出。爸爸不在身边的时候三叔没有安排我去井下,而是在外面控制传送皮带的开关。需要放煤时,电铃就会想起,摁下机房里的绿色按钮,两个巨大的电动机开始高速的旋转带动着整个皮带运行。

温柔的阳光照耀在白雪覆盖的山上,雪开始融化成水,路面被水侵湿后变得泥泞,走在上面极易滑到。太阳落山时沟里刮起一阵刺骨的寒风,把黑色的煤灰卷向空气中,如同西游记里妖魔来临时的景象。瑟瑟发抖的自己不得不生然一团篝火,披着这件乌漆麻黑的大棉袄依偎在机房内的墙角处,注视着火苗。

腊月初六,我和舅舅、平叔一起坐上了返乡的列车。从古交坐火车至太原火车站后,由于开往西安的火车还有六个小时,我们便在车站附近溜哒了一会儿。露天小吃吆喝着:“套餐两元一份儿喽”

一大碗白米饭和冒着青烟儿的炖菜才两块钱,我们毫不犹豫的叫了三份。当十分兴奋的将白米饭和菜吃完起身结账时却被索要六十元,舅舅立刻站起来很是恼怒的样子说道:“不是说好两元一份的吗?”“米饭两块一份,菜十八元一份,三份饭共计六十元”略胖的中年妇女补充说到!噢,我感觉不够吃,共吃了两碗米饭,计六十二元,,胖女人说:“给六十算了,白送一碗米饭。”

奶奶个熊,一小碗白米饭,一小碗炖菜便要二十元,真贵!要是早说二十元一份,估计还真没有人吃,与胖女人对峙的还有另外一些蒙在鼓里的食客。

我们乘坐T308次由西安开往旬阳北的列车,在深夜驶进旬阳北车站。从站口出来,很多阿姨叔叔不畏严寒在站外等候着,“住店吗,去哪儿?”他们的声音在耳际纷纷传来。

我们坐上了一辆面包车来到几公里外的一个小旅馆,除了床和电视机之外,其它什么都没有。准备入睡的我们被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浓面香味吸引,走到窗户朝外一看,楼下一家面馆的锅中正煮着的热气腾腾的面条。一路舟车劳顿,一天只是中午吃了一份昂贵的午餐,肚子早已被气饱,但伴随着与家乡的临近,气也消了,肚子也饿了,我们下楼叫了三碗酸菜面,狼吞虎咽的吸进口中,味道鲜美、价格实惠,陕南就是好!

次日,丘陵环绕的旬阳小城乍现在眼前,道路平坦、树木林立、屋舍齐整、溪水涓流,临近的家乡白河县简直无法与这里比拟,仿佛置身于山水墨画之中,瞬间便爱上了这里!沿着小河边的马路我们三人一路颠簸,辗转了三趟面包车终于回到了白河县城,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眼前,熟悉的乡音汇入耳际,一种惬意自在的感觉忽然降临!舅舅在县城里的大超市给外公买了很多营养品和好吃的东西拎在手上,看到他这么孝顺我也默默的立誓将来爸妈老去的时候要好好照顾他们。老哥虽然在小的时候经常欺负自己,但那一天,一下车便看到他在小西沟口等候着自己,他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扛在肩上,走在后面,问着在外面生活的状况,山沟中回荡着兄弟俩相聚时喜悦地交流声。

年后,正月初八,我和爸爸还有很多同乡的叔叔在河街汽车站坐上开往太原的班车。一路上,有很多表叔和老爸的细心照料,我自然也就感觉到了开心。在他们眼中自己永远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虽然很放肆,但因为是煤老板三叔的侄子,所以他们还是不会跟我一般计较,班车抵达太原的时候已是深夜,车站旁的人不多。“住店吗?”一位大妈走近我们旁边问到,“多少钱一位?”我们回到,“二十元”大妈说。当来到了临近的旅馆做完身份登记后店主却说二十元每位的房间已经住满了,故而我们不得不住进五十元每位的房间。走进房间内,诧异的发现竟然是大宿舍,几十张两层的板床把屋子占的严严实实,旅客的鼾声在空气中此起彼伏,以及他们身上特有的汗味弥漫着整个屋子,失落的我们被安排在各个角落睡下。次日早上,坐上开往古交的火车,来到古交后,过年应酬较多未能回家的三叔把我们带到了在沟儿口新开张的陕南乡饭店内聚餐,服务员那亲切而友好的乡音让每一位吃饭的人都感受到一丝温暖。在餐桌上,三婶露出喜悦的表情问候着我们:“家乡现在怎么样了?”三婶知晓现今没有谁过的比她更富足,言语间总是流露出一丝高傲和蔑视,临近青年的堂妹只顾夹着自己喜欢吃的菜,未曾叫长辈们和自己的名字,唉,人有钱了,便变了模样?

元宵节那天,矿上放了半天假。三叔带上众多叔叔们来到东曲苏宁电器对面的野山菌火锅店吃饭,饭店内生意相当火爆,我们被安排在一个包厢坐下,所有的食材都点完后,有一位端庄的服务员在店门口随时听候三叔发话。我们就像佬爷一样的被供着,吃的锅底不能太辣也不能太淡,放的肉亦不能太少,我们用完餐的包厢一片狼藉,桌上地上布满一层骨头棒子、啤酒瓶子和烧烬的烟灰。吃完饭后,三叔开着他的车去了另一个地方跟上级领导会晤,爸爸和其他表叔们去沟儿口的旅馆里打牌,唯独自己沿着街道一直向东走,向汾河公园出发,公园的对面是市政大楼,大楼门前河滩边宽阔的场地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烟花,规模令人惊叹!

晚上八点整,公园沿岸的马路上站满了黑黝黝的人群,硕圆的月亮在夜空中悄然升起。伴随着“昸”的一声巨响,乌黑的夜空被耀眼的光芒点亮,在天空中形成一把珍珠般的巨伞后又瞬间消失。紧接着,一排排如瀑布般刺目的火花瞬间让黑夜变成了白昼,在天空中绽放开来,分解成无数个璀璨的星光。从地面喷出的光柱五颜六色,色彩斑斓,有的垂直向上,有的曲线迂回,在夜空中释放出徇丽多姿的画面。天空烟花的爆炸声如雷贯耳,地面人群的惊呼声不绝于耳,仿佛住置身于火花的海洋和繁星点点的世界,唯独这只属于一个人的浪漫时空!毕竟人山人海皆是陌生的面孔,欣喜之余一丝落寞悄然涌上心头。

2008年4月7日,古交市东曲小有名气的聚贤坊酒楼前豪车云集,烟花炮竹燃放的声音久久未曾停息,酒楼一层摆放着几十张圆桌,桌上放着烧鸡、肥鱼等丰盛的菜肴。围在圆桌旁有的跟随三叔一起干活的矿工以及他上面的领导,和一些政府官员,现场人气爆棚,楼上楼下一张张圆桌都被前来的宾客占满。酒楼一层大厅中央的舞台有专业的舞蹈演员跳着热舞以及实力非凡的歌手在演唱,掌声接连不断。大厅中央墙面上悬挂着一条红色横幅,“热烈庆祝佘大雫十二周岁生日快乐”,佘大雫是谁?正是三叔的掌上明珠我的堂妹。酒楼正门是小桥流水的实景,进门的宾客需要从小桥上轻步而过,桥下溪水中有几条小金鱼游来游去。旁边的一张圆桌上摆放着一台点钞机和礼簿,圆桌旁坐着一位牛高马大戴着眼镜的叔叔,他是三婶的哥哥,矿上的会计,此刻充当了一名收银员的角色。

五月初,阴雨连绵不断,这致使崖尾矿三井四井窑口发生垮塌,挖掘机、铲车昼夜作业,隆隆的轰鸣声在空气中不停的响起,只为尽快清除窑口的碎石恢复生产,四下是尽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三井窑口的矿工正井然有序的铺设轨道枕木,待铺设完成后,矿车便能够从井下运载出煤炭来。顽皮的自己在轨道上来回跑着,轨道下方是一大片煤厂,喜欢看到大量的煤块儿从窑口运出倒进煤场,这样三叔就能赚到很多钱,也就能撒手扔给自己一些零花钱了。我就像松鼠一样,欢快的蹦来跳去,当从一块枕木跳到另一块儿枕木上时,由于那块儿枕木没有用铁钉加固,双脚蹦上去的瞬间发生脱落,我的身体便和枕木一起的降落到煤场上,顺着斜波翻滚而下,在平坦的地方终止。身上头上皆被黑灰糊脏,嘴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纪总管叫来了面包车把我送到了西曲医院临近的大桥上,司机师傅拨通了三叔的电话开着车消失在车来人往的马路尽头。捂在口中的一块毛巾被染得鲜红,路过身旁的游人总会用异样的目光看我,令人难安。我注视着大桥的一端,静静地等候着三叔的到来。

一辆熟悉的猎豹汽车在自己的跟前缓缓停下,驾驶室内下来一位戴着墨镜十分英俊的中年男人,他一身行囊都是从时代广场购买,风度翩翩、潇洒倜傥,他正是崖尾矿的老板也是我的三叔!三叔从容的摘下他的墨镜,躬了一下身躯看着我的伤势淡定的说到:“没事吧,”“还好”我说,毕竟还可以好端端的站着说话。他拉着我的手坐上车子,转了一个弯道,来到了西曲医院,他并不着急地替我挂号,初步诊断是,上唇被煤块击中发生破损,口腔内下排两颗门牙脱落不知去向,其它部位并无大碍。这也难怪摔到后能够迅速的爬起来,只是感觉唇部隐隐作痛,并一直有鲜红的血液流出。我松了一口气。

由于上唇破损严重,裂口较大,需要用针线缝合,然而西曲医院却没有相关设备和具备医治的条件,无奈三叔带着自己去沟儿口彦龙诊所,彦龙医生查看了自己的伤势后摇摇头说道:“这儿无法救治!”几经周折,三叔终究带我来到了西山煤电古交矿区总医院,这个医院是古交市最大最权威的医院,是当地医疗设备和相关人才最先进的医院,三叔的女儿或是小儿子以及三婶稍有轻微感冒都会来到这个医院就诊。古交市大小数千座煤矿,每时每刻都有事故发生,送到这里的矿工大多都已奄奄一息。我看到送来一位被大石块儿击中的矿工生命危在旦夕,看到年轻的护士用剪刀把矿工那乌黑的衣服剪开,擦拭过矿工皮肤的白布已然变成褐色,他赤裸的躺在急救室的病床上,口中的鲜红的血液不断的冒出。护士把输氧管插到他的生殖器上,另一端插进鼻孔内,他的身体在哆嗦着在抽动着,急救室内弥漫着紧张的氛围。他只是一名矿工,冒着生命危险去工作,只为养家糊口,万一他有什么不测,他的家人该怎么办呢?那一刻,我忽然对煤矿产生了一丝生畏和恐惧!

唇部缝了十一针后我被三叔安顿在沟儿口的旅馆,在旅馆里歇息的时候,总会看到一些中年男女从楼道里走过,我想男人肯定是来自附近的矿工,女的些许是巷子深处的站街女,他们互不相识却因利益和欲望交织在一起。黑夜里响起的叫床声粉碎着我那颗貌似纯朴稚嫩的心灵,让夜变得更加漫长而迷离!

旅馆的电视里每时每刻都在播放着地震的画面,看到倒塌的房屋和逝世的同胞总是莫名的衍生出一丝感伤,想着那么多的同胞好端端的便失去了生命,此刻自己的唇伤又算得了什么。温总理拿着喇叭说到:“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尽百倍努力!”这是对生命的敬畏,和对平安的祈祷。这句话对我影响甚远,亦是在事业或爱情遭遇困境时的一句箴言!在旅馆内我喝着优酸乳,吃着面包注视着电视中搜救的画面,痴痴的发呆着偶尔莫名的揪心。过于孤寂的时候,会去三叔家,我会拿着一本杂志挡住自己的嘴唇,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嘴唇破损的模样。然而每当去三叔家的时候,三婶总是冷冰冰的,她抱着刚出生的瞳瞳喂奶粉,哄着他睡觉,很少跟我说话;堂妹依旧在她的房间里玩着游戏,三叔一天到晚都不在家中。忽然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局外人,没有谁会关注我的伤势,我只是那样的干巴巴的坐着,看着电视机发呆。

唇伤痊愈后我坐面包车回到了矿上,途中车内的广播报道为遇难同胞默哀的鸣笛声,霎时,全国各地的汽车、火车发出冗长的鸣笛声,那一刻骨头仿佛都松了,腿脚也软了,这世间的生命如此宝贵!回到矿上后,一位矿工叔叔看到了我的伤势,说以后嘴唇难免会留下疤痕,我愣了一下,没有过多的情绪。

又一次下古交的时候,我在家家旺超市临近的大型商场买了一件时尚针织衬衫和一条休闲裤子。自从自己受伤后,自从大地震夺去了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后,我仿佛对生命有了全新的认知,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不要怠慢自己!

后来,山西省乃至全国各地的煤矿以及其它容易发生危险的企业因在首都北京召开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而关闭,我和同乡的叔叔纷纷回到家中。

奥运会结束后,厌倦了煤矿生活的自己跟随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邻居大婶前往河北省廊坊市左各庄。下午两点,坐上由白河县开往左各庄的卧铺班车,躺在床上,眼神始终注视着窗外,看大山,看小桥流水,看形形色色的人和物,只是默默的看着,想象着接下来的生活将会是怎样,虽然猜不到,但从未有过松懈的念头。班车驶进襄阳时又上来一波乘客,每个卧铺上挤满了两位乘客,走廊也被乘客占满。一位穿着牛仔裤上身穿着红色T桖,乌黑秀发披在腰际的漂亮女孩儿引起了我的注意!她双腿弓着,腿和屁股坐在床板上,身体前侧贴在大腿上,双手抱在小腿上静静的凝思。望着她一动不动的缩卷在卧铺上仿佛忧心忡忡的样子,在距离她不足一米旁右床的自己忍不住说道:“姐你好,也是去左各庄工作吗?”

过了几秒钟,空气中并没有响起她回复的声音,或许自己的声音不够大,又或许她想某件事正在入神当中,伴随着夜幕的降临,她的影子渐渐淡化。

一天一夜的行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我们在化肥厂正门左侧的加油站下车,搭上了一辆摩的几分钟后便到达大婶的住处。这儿遍地都是红砖砌成的房屋,屋前宽敞平坦的地方摆放着加工木材的机器,把原先的圆形的树木通过机器加工成一张张白色纤薄的片状体放在平坦的地方进行晾晒。待这些片状木材中的水分被完全吸干成型后再送至厂里进行加工制作,继而制造出坚实的防盗门和实用的家具输送至全国各地。

我被大婶带至化肥厂西侧的江鑫木业厂子里,在江鑫一起上班还有同村的牛哥、羊哥和坤叔。坤叔是爸爸的堂弟,没啥文化勤劳肯干,大婶把我交给了坤叔, 坤叔带着自己一起在江鑫木业二号车间上班,从事一名修板工,坤叔则是热压的一名质检员,算得上是厂里的元老。这个车间的员工都对他有几分敬畏,与此同时,作为他侄子的我也沾了一点光。

由于自己距离冷压机组较近,板一出柜,我便第一时间霸占大量板张,可是终究能力有限,快到交接班的时候,案台上依然存留着许多板张,这时坤叔就会过来替我帮忙修。与此同时,一个班组的很多兄弟姐妹也纷纷过来帮忙,我想他们都是看在坤叔的面子上才帮忙修的,因为他们修的板张是否合格大多由坤叔决定,虽然知晓其中利害,但心里还是满高兴的。

清晨五点半,我和坤叔不得不起床做饭,坤叔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机。每天早上电视总会在这一时段播放着残奥会运动员励志的故事。运动员金晶,武云虎,张海东,侯斌他们在人生的路上顽强的毅力和拼搏精神感人肺腑,他们身残志坚拥有非比寻常的耐力,他们的生涯始终都在永不止歇的奋斗和追求,我一边吃着刚煮熟的面条一边注视着屏幕中的动人画面!

坤叔之前有一位非常漂亮贤惠的媳妇,后来不晓得因什么原因而与他分离,我来之时正值刚分开不久,所以坤叔每天的心情总是沉闷的。为了尽量减少和他相处中的摩擦和细小分歧我总会多做些家务活儿。下班的第一时间去拎一桶水,回来洗菜做饭,而坤叔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床边看电视,用遥控器不停地切换着频道,一脸忧郁,待自己洗好菜后,他会过来炒菜,一切准备就绪后,最后的工序总是由他来完成,当然吃完饭洗碗的事仍需自己去做。

晚饭过后我独自去厂外的小卖部买些蔬菜和零食,看着马路上南来北往的车辆和行人,心变得苦涩而忧愁,这样的每一天都在疲惫的过着,没有时间和其他年轻的同伴那样去网吧玩游戏,没有时间去出去溜达,身体好像被束缚了一样难受而无力。买菜回来的时候坤叔已然不在屋内,我静静的坐着,看着电视入迷,直到睡觉进入梦乡他也没有回来。而早上天明时他又会奇迹般的出现在床上,至于坤叔每天晚上都去做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但隐约中感觉不是件好事。

转瞬间已到了寒冷的冬季,冰冷的空气从横梁两端的窟窿、门窗的缝隙中渗透到车间内的每个角落,若不劳作,使身体运转起来恐怕就会被冻得鼻青脸肿。在厂子里干了好几个月,感触至深的就是丧失人性的厂规和难以忍受的制度,这使得包括自己在内的每一位员工的工作和生活都出现一种抱怨和乏味的状态。平常日子里的一天我悄悄地买了一封信笺和笔,写了一封关于常规制度、员工心态、厂子发展前景的报告信怀着强大的勇气交给了正在巡视车间的曹厂长,在递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把信件揣进了兜里。

几天之后,并没有收到曹厂长的传话和其它的任何动静,思量之下我又故技重施的写了一封同样的信准备交给厂老板。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来到厂门口的办公室,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是同一趟班车在襄阳上车没有理会自己的漂亮女孩儿,她在办公室做什么呢?是老板的秘书吗?各种猜测涌现在脑际,看着她专心地注视着电脑中的屏幕,对于我这个穿着有些脏乱工作服的员工似乎不以为然,我问了她一句:“请问老板在吗?”“他在里面”她说到。她帮我推开了门,一位肥头大耳,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对他的员工严肃的说道:“有什么事?”“我这儿有封信需要交给您。”说完便走近他的办公桌,掏出兜里的信件往干净整洁的桌上一放便转身离去。

我独自暗想,老板看完自己的信件后,肯定会夸赞自己的才华和能力,继而也把自己调到这宽敞明亮、十分暖和的办公室来上班。最好当一名文员,负责记录每天进货和出货的数量,而且还能看到那位漂亮的女孩儿,我暗自窃喜!

然而事实总是与事与愿违,这次交给老板的信不仅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反而瞬间惊动了厂里的许多员工。霎时,嘲笑、讥讽有关自己的话题被传的沸沸扬扬,坤叔知道后也严厉的批评了我的行为。我想这一定是老板告知厂长,曹厂长不留情面的当众揭发了我愚蠢的行为。那一刻因年轻的无知和莽撞初次受到他人的否决,内心衍生出一种不言而喻的悲苦。

冷空气侵袭着屋里屋外的每个角落,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嫣然变成生活的主旋律,枯燥无味平淡无奇。在这里纵然有很多自己的同乡,但依然止不住的想念家乡,怀念妈妈做的饭菜,怀念儿时的点滴幸福!

“冷吗,大波?”一位湖北竹山的大哥对我说到,瞬间一股温暖的气流在心田流淌,仿佛冬季不再寒冷,我多想回复那位大哥有了您这句话心里格外暖和!

半年的时光匆匆而去,厂子放假了,终于领略到了自由的可贵。结束了这板厂苦闷的生活,我欢快的行走在皇道口的集市上。走进了一家服装店买了一件白色的棉袄,帽子边镶嵌着银灰色的羽毛,穿在身上顿感时尚帅气,我欣喜的穿上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也都在拎着大包小包让自己对回家的思念也越发强烈。

在服装城大门口左边五十米处,一群男女老少围在一起,好奇的自己逐渐地向人群走去靠拢,我抬起脚跟把脖子伸的老长,双眼直溜溜的看着人群中央的画面。一块红布铺在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桌上上放着一个长宽高大约三十厘米的正方形纸箱,在纸箱的正下方有一张用帆布制成的抽奖规则说明:一等奖价值两千元的手机一部和精美挂历一份,需要交纳两百元元现金便可以领取奖品……六等奖价值是五十元的剃须刀和精美挂历一份,只需交纳一元钱便可领到手。现场抽奖的人非常之多,场面火爆。看到一位阿姨和大叔只交了五块钱便领走了几十元才能买到的电饭锅,看到这样的好机会我为之动容,心想要是中个剃须刀那该多好,正好过年回家送给老爸作为新年礼物。就这样在现场火热的氛围中以及内心中奖欲望强烈的驱使下,我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探进箱子,摸出了一张纸条再缓缓的拿出,我用大拇指轻轻地刮开灰白色的图层,“二等奖”我惊愕地发现!

我瞪着眼睛参照中奖说明:二等奖是原价499元的健康养生杯和精美挂历一份,需交纳99元才能领取奖品。但是我深知兜里不足99块钱,负责颁奖的大哥接过我手中的纸条,兴奋地说到:“到恭喜恭喜!”价值499元的养生杯一个,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包装杯出来,我拆开一看,竟觉得这与九块九店里卖的杯子别无两样!我开始懊悔起来,嗫嚅地对那位大哥说到:“可以弃奖吗?”“不可以!”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说:“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那你有多少?”他十分不高兴的说道。我说:“可以给你三十元吗?”“不行!”他很不耐烦地回复道。

我意识到事情的不妙,身边的人群纷纷把目光朝自己投来,似乎都在逼迫着自己尽快领走奖品,我想自己一定是上当了,来不及沉默,来不及回想,我一低头一俯冲从人群中逃出。“他妈的,给老子站住!”颁奖大哥忽然发出的吼叫声在耳际响起。

在车水马龙的集市上,我竭力的奔跑,听到耳畔响起了汽车刺耳的鸣笛声。我临街向北一路狂奔,总感觉那家伙在追自己,不敢回头,只是不停地变换着双腿,加快脚步向一条巷子奔去,正巧从巷内驶出一位骑自行车的老伯,我的腿脚险些撞在他的车轮上,他的车和我的身体擦肩而过。“干嘛呀”老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我没有回头,加快步速向巷子的深处跑去,一口气跑进了死胡同!两侧是大门紧闭的院子,前面是一堵高三米的墙,后面是一位穷追不舍的恶霸,他似乎马上就要追上来,然后把自己打个半死,之后再掏走兜里仅剩的七十多块钱扬长而去,我越想越害怕……!我向后退了几步,向面前的一堵墙冲去,双脚向墙面一蹬,双手举起成功抓住了插在围墙轮廓上的啤酒瓶碎片,我下身使劲的向上跃起翻过了这道围墙,跳到硬朗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响动。一条被铁链栓在木桩上的大黄狗双腿前扑嘴巴张老大,向坐在地上的自己奋力的吠叫,仿佛要把我吃掉似的,我捡起一块石头向它投去,砸在它的右前腿上,这致使它更加疯狂的吠叫,插在墙角的木桩子在晃动中抖落了一些松土,不禁令人胆颤,我握着拳头使被玻璃碎片划破掌心的血尽量不再往出溢,起身迈着轻缓的脚步消失在巷坊深处,大黄狗的吠声渐渐变弱,听不见了。

结账的那一天,办公室外排起了长队,江鑫木业的厂员工们各自拿着手中的汗水钱脸上纷纷露出喜悦的表情。的确,钱能使人快乐忘掉忧愁,忘却过往的辛酸与疲惫,让人沉浸在愉悦之中。厂门口对面是一家邮政银行,员工们拿到工资后的第一时间把钱存进了银行。两名驾驶着摩托车的男子把多层车间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哥强行摁倒在地,众目睽睽之下将他的一万三千元工资抢走,骑着车子扬长而去。只见很多员工在旁边议论纷纷,未见有谁阻止刚才发生的一幕,受害者躺在地面上面朝天空一脸茫然。作为这么多在一起工作的同事却没有谁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我看到围观者痴呆的表情、麻木的灵魂和愚钝的肉体!虽然受害者好赌,但光天化日之下上演这样的一幕确实令人深思。赫然明白坤叔之前每个晚上都去做了啥,原来是在聚众赌博!这些厂里的很多员工都形成好赌成瘾的恶习,一年的心血与汗水转瞬之间化为乌有,令人汗颜!

腊月初九,坤叔、狗叔和牛叔我们一道坐上了回家的班车,临走的时候把可能到带的东西都带走了,没有打算下一年再度来到这里打工。坤叔讥讽的说道:“还有一把你买的暖瓶没有带”我说:”实在装不下去了”。坤叔仿佛也明白这半年的生活我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麻烦和打搅,他希望我明年再来这儿上班,但被自己满口否决。

一路舟车劳顿,班车驶进大巴山东段的白河县,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一切都感觉是那般的真切与熟悉。我们在河街下车后,坤叔找到了一辆面包车把我们四人带到了纪华庙。陈旧的土房,粗壮的槐树,一阶一阶的田地里生长着刚出芽的麦苗,徒步百米便能看到自己从小生活的家乡,心情万分激动。想必妈妈早已准备了一桌美味的的饭菜,我甚至嗅到了空气中飘荡着的菜香味,如此美妙,那般亲切。

回到家中的自己几乎什么也没做每天都在闲游着,也在思考着,虽然结束了板厂没有任何前景的工作,但未来却没有一个清晰的规划,只是漫无目的遐想着、晃荡着。春节的临近致使村庄变得热闹起来,外出务工的亲朋好友陆续回到家乡,过往的经历渐渐开始遗忘,愉快的享受着那份与亲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刻。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纵然没有明确的目标和方向,但眼下能够自主独立的生活,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同村的发哥在北京打拼了几年后在家乡盖起了一栋漂亮的楼房,邻里乡亲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过完年后妈妈带我来到了发哥的家中,发哥热情的款待着我们。妈妈带我来的目的正是希望发哥能够带领自己去北京打工,结果发哥很爽快的答应了。

2009年2月11日,发哥带着我和他的两个堂弟,一个叫星,一个叫林,我们在白河县前坡车站坐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在火车上,我尽量跟星和林聊天谈话,因为他们之前在北京呆过一年,很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工作中的信息,尽管我很谦卑的向他们请教一些东西,但他们始终不怎么理睬,也许是自己问的问题太过幼稚了吧,林和星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根本就无法作答,很多事可能是需要亲身经历才会明白其中道理。

从火车站出来,发哥带着我们三人,乘坐公交车来到了阜成路南二街玉渊潭公园北门的北京工商大学旧校址,我们在脏乱没有灯光的地下室找到了一间屋子,整理干净后把所有行李放进屋里住下。

次日天空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公园里的树木和街道都被染的雪白,路面被积雪覆盖,踩在上面咯吱作响,回头遥望走过的脚印清晰可见。纵然大雪纷飞,但依旧阻挡不了我外出游玩的急切心理,我想去天安门,但林和星他们都不愿意带我,只是告诉自己沿着外面的那条路一直向东走就会到达。我一边走着一边询问着路人,一边好奇地看着这些流动的画面。白塔寺附近矮楼的屋顶都无一例外的被白雪裹住,道路上湿漉漉的容易滑倒,我东行的脚步渐渐放缓,欣赏着这些别具特色的建筑,看着匆匆来往的行人。

三个小时后,我看到了十分壮观的故宫博物院和那淡红色的城墙,看到城池中的水被一层薄冰覆盖,冰上散落着一些零食袋子和饮料瓶子,看到城墙上的楼阁颇有艺术色彩和文明价值。置身其中,移步换景,四处彰显着古代帝王的智慧,为当代留下一笔不菲的文明财富。陶醉在此景之中,心潮澎湃,嫣然忘去了融化的雪弄湿了自己的旧鞋。

折返的时候我依然步行,以至于至今还对北海公园桥上的石狮、白塔寺精美的工艺品和阜成门的繁华商业街记忆犹新。

在城市中溜达了几天后,开始跟随着林和星一起上班。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用凉水洗完脸后带着各自的安全帽、美工刀、手套,穿上工作服开始向工地走去。路过渊潭公园北门时,巷子两旁摆满了蔬菜水果以及各种日用百货,热爱晨练的叔叔阿姨们从这里来来去去,摊贩们抓住了这一时机纷纷入驻。对摊贩而言,这儿无需租金;对晨练的叔叔阿姨而言,这儿蔬菜水果新鲜便宜,在各种因素的诱导下这儿形成了一个小型市场,每天上午市场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人流旺盛,以至于我们在上班的路上寸步难行。但欣喜的是这儿有廉价香脆的煎饼,吃上一口顿觉舒坦。

每天下班的时候总会在一家水果摊前驻足脚步,买上一些苹果。摊主的女儿漂亮清秀,眼睛圆润、清新可人,总会吸引一些打工阶层的人前来购买水果,毋庸置疑,无非是想近距离的多看几眼苹果妹靓丽的身姿,闻一闻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幸运的话,在她将你捡完苹果称完递给你的时候,不经意触摸到她纤细的小手时心灵仿佛都能得到一丝慰藉和满足。她那么漂亮又如此勤劳朴实,若是能得到她简直是件美妙的事!只可惜她比我大两岁,对她只是膜拜,不敢有非分之想。

在钓鱼台别墅干完活的数日后,发哥把我们调至大北窑给另外一位老板干。在安邦保险总部大楼A座十一层西南角,我正和跟自己同时出道的勇哥踩在梯子上把一块儿黑色的保温棉刷完胶水后再贴在新风管道上。由于自己是新手,干起活儿来不仅速度慢,而且成品的感观也逊色于老手,以至于经常会被老板骂的狗血淋头。每天中午吃盒饭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把目光投向玻璃窗外,看着长安街上来往的汽车究竟驶向何方,揣测从京伦饭店进进出出的高端人士是什么来头?

由于同行的工友干的都比较快,所以回去的早,晚上自己总是独自一人乘坐由方庄北口开往航天桥的37路公交车。每当路过天安门的时候看到好多游客都自在的游玩着好生羡慕;看到西单广场上时尚男女拎着大包小包的情景格外嫉妒;看到阜成门外清香阁海鲜餐厅门前的食客开着车受到尊贵礼遇的情景顿感失落,想成为一名有钱人的冲动在内心渐渐的萌发……

阳春三月,玉渊潭公园内的樱花绚丽绽放,吸引着无数游客前来观赏。西三环中央电视塔对面的马路上汽车排起了长龙,公园北门的路口处由于摊贩的增多而致使交通一度瘫痪,客流蜂拥而至。

宁静的湖面小船儿轻轻的摇摆,轻柔的风掠过,碧绿的柳枝摇曳着。烂漫的樱花树下优雅的女孩摆放着各种姿势拍着照片,花的芬芳和女孩身上芳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飘散在空气中,如痴如醉,如梦如幻。难怪有这么多游客前来赏花,有的不仅仅是欣赏樱花的美,更多的是被樱花树下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给迷住!

五月一日,发哥之前在北海公园附近找了一家旅行社,邀我们一起去游玩。那天一大早,我们在白堆子口西被一辆面包车拉到北海。在哪儿停放着数十辆旅游大巴,我们一行随之坐上了大巴车。车里都是一些初来乍到热衷于旅游观光的外省游客。大巴车行驶在八达岭高速上时异常拥堵,放眼望去,嫣然如同一个大型露天停车场。此时,导游开始挨个收取费用,岂料与事先谈好的一百二十元每位的价格全然不符,现在却索要一百八十元每位的费用,以至于发哥身上的钱险些不够。虽然被坑,但是细看车外温和的阳光和沿路翠绿的草木,心情算是缓和了许多。

最先去的是明皇宫,宫厅内陈列着各种人物塑像,鲜活的布景展示出中国古代历史变革中的真实面貌,历史上的众多事件经过导游的讲解在脑海中萦绕着,观赏完毕后令人肃然起敬。之后我们来到了定陵,导游扩音器里讲述着这里一景一物的形成与演变,我们细心的聆听和观看着。游客不停的向棺材旁扔一些纸钱和硬币,无非是希望能够保佑自己吉利。千年不朽的大树依旧那般茂密,不禁令人联想到时间的年轮所沉淀出历史的厚重记忆。

抵达长城已是中午两点,不到长城非好汉,登上长城一身汗!黄金周期间的游客人山人海。由于我和工友们都是山里长大的孩子,故而登上长城的最高一处烽火台仅用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放眼望去,群山环绕,婀娜多姿,满脸胡茬的老外用又长又圆筒状相机拍摄着眼前并不巍峨的群山。事实上,相比这里大山,在自己长大地方屋后的山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俊秀,家乡的山丛林密布,像原始森林中那样茂盛;山崖陡峭,山沟垂直向上于山顶,没有任何碎石和白色垃圾,那种美才属于自然的美,美得静谧、美得自在。之后我们又来到了小布达拉宫,行至其间,跟西藏的建筑风格完全一致,颇有宗教的信仰和色彩,香火、大钟以及各种字符无不映射出藏族人特有的生活方式。全部观赏完毕后,大巴车返回时把我们放在了鸟巢和水立方的附近,五颜六色的灯光点缀在城市的夜格外灿烂。

“你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我们死也要在一起,像是陷入催眠的距离,我已开始昏迷不醒····”五月二日早上六点,熟睡中的自己被这首动听的旋律扰醒,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到工友强子正播放着这首视频歌曲。画面动人,歌声悠扬,不难想象每首动人的歌曲都源于创作者有一段亲身经历的感人事迹。

次日,我和工友强子来到了动物园,强子跟我一样闲散时间喜欢四处溜达游玩,不会呆在那间堆满乱七八糟零食袋子和啤酒瓶子的地下室。我和强子买好各自的门票走进了大门,园内到处都是游客,我看到形色各异的人,猜测着他们源自何处,从事什么行业,生活为何过的如此潇洒悠闲。强子拿着摩托罗拉翻盖手机拍摄着头发金黄身材火辣的外国女孩,那位外国女孩正拿着佳能单反拍摄老虎,在灿烂的阳光下老虎安逸的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连续休息了几天后,于五月七日调离钓鱼台,和强子一起来到了亦庄文化园。到处都是在建的工地,绿色的网子包裹着整栋大楼,塔吊来回的转动把一根根钢筋吊至顶层,商砼车一辆接着一辆驶来,地铁亦庄线也正紧张的施工着···我和强子在朝灵广场B座七层北边的走廊上正给通往各个房间的空调水管做保温。天气炎热,只要遇上一点难干的活儿便会被累的满头大汗,安全帽如同紧箍咒一样罩在头上令人难受,不得不把其取下放在一边让脑袋稍微透点凉气,这时候戴着白帽的安全员便会悄然出现在自己梯子的下方,用他的杂牌数码相机给你自己拍一张违规的照片,然后大声的吼道:“干保温的,下来!”

结束了朝灵广场的活儿,我和强子向发哥做出了辞职请求,并阐述了我们的创业计划,发哥结算了我们的部分工资。其实,我和强子创业的想法早已在内心萌芽多时,现在终于忍耐不住创业的信念,毫不犹豫辞掉了那份整日与噪音灰尘打交道的行业。

我和强子一同来到了大兴区旧忠路北东甲三号的一家三轮车专卖店,每人掏出了三百元钱购买一辆双龙牌脚踏三轮车。我们轮换骑着三轮车兴高采烈的向新发地市场进发,半个小时后顺利抵达批发市场南门。市场内从全国各地运送而来的水果琳琅满目,且批发价要比零售价便宜许多。我们商量之下便买了一箱油桃,一箱甜瓜和一箱白杏,还买了一个盘称和一包塑料袋,把所有水果装进三轮车后,我们一人坐在车厢内,一人蹬着脚踏板向大街小巷驶去。

火辣辣的阳光笼罩在京城的上空,处处都是灼热的空气,四环主路上的机动车排放的尾气在低空中聚集碰撞产生热量,与持续高温融合在一起发生自燃,那种停驻在低空中模糊的波浪线气流正是燃烧的迹象!我和强子由西向东在南四环辅路上骑着,额头上冒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到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在一棵落叶松下我们稍作休息一会儿,一位戴着草帽骑着永久牌自行车的老伯路过跟前问了一句:“白杏怎么卖的?”“两块五一斤”我们齐口同声的说到。老伯很爽快的买了六块钱的白杏。由于是第一次卖东西,感觉很顺利,我和强子瞬间精神起来,买了两瓶矿泉水咕咚而下,继续向未知名路段驶去。

“新鲜的水果便宜喽!”我和强子各自吆喝着,希望能引起等车乘客的注意,总会有些人好奇的询问价钱,一问便得知挺便宜的,于是掏出腰包适量的买一些我们的水果。当某一个人来购买水果的时候,旁边的人都会不约而同涌上来买水果,原来是需要有人带头才能有销路,引发羊群效应才能刺激消费。诚然,我们卖的白杏、油桃、甜瓜确实比市场上便宜许多。

晚上九点多我和强子返回到了住处,车内的水果基本卖了一大半,但仔细一算却没赚回本钱,可能是自己也吃了一些水果吧,还有就是当天喝水的钱也花费了不少。我们把剩下的水果搬进了屋里,车锁在了门外。回到屋内只见工友们都还没睡觉,于是便洗了一些油桃每人分了一个,他们询问着我们一天的情况,没有失落的感觉,也毫无兴奋的意义。蹬了一天三轮车的我和强子都有些倦意,不一会儿便静静地睡着了。在闭上眼睛的时刻,我思考着我们今天的种种遭遇,但愿明天会更好。

天明了该起床了,但强子依然沉浸于床榻之上,不肯起床。几番交谈未果,我把剩下的水果装进车里独自蹬着出去卖。我骑着三轮车来到与住处不远的增光路美廉美超市对面的十字路口停下。第二天的水果已然失去了刚进时的新鲜和光泽,故而不得不降价处理,与此同时,我会将盘秤的指针向右微调一些,以便从中牟利!从超市内进进出出的大叔大妈各自拎着蔬菜水果却毫不理会我这儿更廉价的水果,默默地注视着匆匆来往的人群,期待着他们能够买自己的水果。静静地等了两个小时后,终于盼来了城管,我蹬着三轮车落荒而逃。

又过了一天,我和工友军哥一起向五路居市场出发。社会阅历和经验相对丰富的他说:“些许进些容易存放的货才好卖一点。”也对,花了二百七十元进的水果仅仅卖了二百九十元,剩下一些无法售卖,并且由于卖的价钱极其便宜,若加上每天额外的开销,几天下来,赔了五十多元。

军哥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我蹬着三轮车跟在他的后面。在路过首都师范大学北门看到学生们在校园内欢快的踢着足球时,过往在校园的生活瞬间涌上心头不禁让人怀念。在行至玲珑路与北洼路交汇的十字路口时,军哥在绿灯亮时顺利骑对面,自己眼看就要被红灯截在这边,便使劲的向对面蹬去,结果在划分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的减速带时将三轮车骑翻,车厢内剩余的油桃、甜瓜、白杏散落一地,圆形秤盘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顺着轮廓滚到几十米外的地方。一辆辆疾驰而来的汽车驶过,水果和称盘皆被压扁,马路上一片狼藉,路人的目光令人格外不舒适,军哥帮我捡起部分没有被车轮压坏的甜瓜放进车厢后,缓慢的驶离。

天空飘起了乌云,四下一片昏暗,貌似大雨降临的前兆。我跟军哥在市场内转了几圈结果什么也没买着,眼看着天就要下雨,由于彼此都没带伞,故而便去买了两把伞。在买伞跟店老板砍价的过程中我们灵机一动,心想,待会儿就下雨了,若多弄些雨伞相信一定可以卖得很不错!于是,我跟军哥合伙凑够了一百二十元钱购进了二十把雨伞。如果能每把雨伞十元钱卖出去的话便能挣够八十元。

2009年6月16日正午时分,天空乌云密布,一团团硕大的黑色云团笼罩在北京城的上空,随着一声炸雷,天空瞬间下起了倾盆大雨。我和军哥各自骑着车子在公主坟的道路上向躲在桥下的人群推销雨伞,可惜由于雨量较大,电闪雷鸣,很多行人纵使有伞也未敢在积满水的路上行走。顷刻之间低洼路上的雨水渐渐上涨淹没了双脚,我和军哥成功的将雨伞卖给了躲雨的父女俩一把。纵然雨下的再大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和军哥冒着磅礴大雨来到了广安门桥下。许多人群和带着骡子车卖水果的摊贩汇聚在桥下避雨,当我我看到骡子车上大量的甜瓜被避雨的人群抢购一空时惊呆了!这些人在下大雨的时候为何不买自己的雨伞而去抢购甜瓜的理由总是让人疑惑。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宽敞马路上没有汽车行驶的踪迹,雨水落入地面泛起朵朵浪花,从公路旁的井盖处汇入成一股水流循序渐进。我和军哥继续在雨中前行着,一会儿便来到了南礼士路地铁口的西南口,看到很多乘客避雨不敢出站时我顿生惊喜,正当准备向避雨的乘客们兜售雨伞时,岂料已有一位卖伞大哥在此盘踞。我们辗转来到了A口,谁料也有一位大姐在避雨的乘客中贩卖雨伞。原来自己想到的事别人已经开始做了!

雨终于停了,大街小巷皆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最终我们因仅仅只卖掉了一把雨伞而沮丧的返回家中。

雨过天晴,空气如往常一样燥热难耐。大兴庞各庄的西瓜正是成熟的季节,大街小巷瓜农处处可见,吃瓜的人也伴随着天气的炎热而有持续上升。我在瓜农车上买了两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又在商店买了一个胶质小盆,和一把切瓜用的小刀,准备就绪后把这些弄到了航天桥下的人行通道内。我用小刀把西瓜切成均匀的小块儿放在小盆中,开始吆喝着:“又脆又甜的西瓜一块一块儿喽!”天气着实闷热,吆喝一会儿便觉得口干舌燥,拿起盆中的小块西瓜如饥似渴地将其啃完,嗓子感觉好点了后继续吆喝着。

太阳在西边渐渐消失了踪影,留下一抹火红的晚霞镶嵌在云虹天边。300路公交载着一波又一波的乘客回到家中,马路两旁的路灯渐渐亮起,小盆中切开的西瓜,渐渐变了颜色,被我啃完扔在旁边地上的四块瓜皮招来了一些苍蝇。我再也喊不出声来,呆滞的注视着来来去去的行人。

一连串的挫败后我选择了写作,我安静的呆在地下室屋内,整理着之前在煤矿和板厂的一些所见所闻和亲身经历的事迹,我把其工整的写在信件中套上信封,在白堆子西口乘公交车来到了朝内小街人民出版社门前。出版社的门口安装了门禁,我看到了来客登记的窗口,于是便走进窗口向里面一位坐在监视器面前的大叔说到:“您好,我这儿有一些记录生活的日记希望您能看一下。”“你来错了地方,去别的地方吧!”中年大叔一边用手推出我的日记一边委婉的说道。我仔细瞅着大门牌匾上的【人民出版社】!非常醒目的几个大字,我再次对里面的大哥说到:“我可以进去吗?”“领导不在,改日再来吧。”他不屑一顾的说道。我似乎听懂了他话中的寓意,灰头丧气的离开。

工友张鸣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会用纸张折叠各种玫瑰和漂亮的花环。我在天意新商城购买了不同颜色的彩带和彩纸,经过张鸣兄的那双巧手之后便能呈现出一件件精美的制作,如风铃、花环、及很多非常好看的制作来。他总是在下班的时候细心的教我,而自己也会耐心的学习,不出几天,我们便制作出很多漂亮的小制作。于是乎,我拿着这些小制作来到阜外西口的天桥上进行兜售。在天桥上贩卖商品的还有卖袜子的大姐、卖指甲油的小伙子、卖手机壳的大哥。一位头发灰白蓬松留有几根胡须的中年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正在给来往的人群进行艺术签名,各种人的名字经过他的手笔瞬间变得鲜活。不论是艺术签、公文签、老板签他都能将每个人的名字写的别具一格。那些漂亮的女生会把自己的签名满怀喜悦地塞进包里并给那个大哥十块钱。仅仅一会儿时间,那大哥便不费吹灰之力挣到了两百多元,站在一旁的我呆了,羡慕和嫉妒在心中油然而生。两名城管的不期而来,大伙儿一溜烟的跑了。

我蹬着三轮车来到了首都体育馆的跟前,各种贩卖荧光棒的、手拍的,倒卖演唱会门票的在体育馆西门晃动着。演唱会的观众排起了长队,我将自己的这些小制作悬挂在三轮车的车头,停放在西门外的人行道上和票贩子们一起吆喝着。没有想到前来观看林俊杰演唱会的人如此之多,而买自己制作的人一个都没有。“没想到唱歌这么赚钱!”心里默念到。一位戴着墨镜,身材丰盈的女子走到我的跟前小声地对我说道:“请问从他们(票贩子)手上买的票比里面卖的便宜吗?”天哪,我怎么知道。我答到:“我也不知道耶”“你能方便买一件礼品吗?“我补充说道。

随后又去了海淀二里沟中心小学门口进行兜售,滑稽的是卖这些不会影响市容的制作也会被城管撵的团团转。我不得不来到阜成门地铁站B口的通道内进行兜售,旁边还有一位兜售各种化妆品的大妈,不时有女孩弯腰挑选购买她的化妆品。而此刻自己的小制作也终于迎来了春天,一个串联在一起的纸鹤以十元钱的价格被一位小女孩的爸爸买走,心里顿生一阵喜悦。不一会儿,从通道内出来一位警察叔叔,非常和蔼可亲的说到:“这儿是公共场所不允许摆摊设点。”与此同时,我发现方才身旁兜售化妆品的大妈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带着装着制作的纸箱子无奈的走出通道。正午时分的光线格外刺目,照射在大楼的玻璃上闪闪发光,一阵眩晕,我一脸茫然的驻足在闹市街头不知所措。我走到旁边的报亭买了一瓶康师傅矿泉水递给了老板两块钱,咕咕咚咚的喝下。我忽然发现跟自己一样在报厅购买矿泉水的人始终源源不断,心里暗想:“若是进些矿泉水的话相信会卖的很快。”于是乎,我蹬着三轮车来到了三里河美廉美超市以将近八毛钱每瓶的价格买了两箱矿泉水,返回阜成门把水拎至万通新世界和华联商厦之间连接的天桥上进行售卖,酷热难耐的天气并没有促使有一位行人来购买自己的矿泉水,反而等到了两名执法人员的到来。

无奈之下又辗转至北京儿童医院东门的天桥上进行售卖,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终于盼来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在眼前驻足,看着她额头上冒出的汗水,看着她为孩子病情忧心忡忡的样子,这让自己的心变得格外不踏实。她要了一瓶矿泉水硬说只给一块钱,我无可奈何地收下。看着她背着孩子渐渐远去,心中不由忆起儿时妈妈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在自己还是婴儿的时候,家境穷困潦倒,越是贫穷,家庭的矛盾就越多,爸妈经常吵架,发生争吵时屋里的家当都被砸成稀巴烂,妈妈总会伤心的抱着自己离开。黑夜里,她在崎岖的山路里踉踉跄跄的走着,两只手紧紧的抱着不到三岁的自己。

又一天即将逝去,却没有半点收益,拖着疲倦的身子往住处驶去。工友们在床上聚在一起斗地主,有的看着手机中下载的不雅视频。好长时间没有跟发哥干活儿却还赖在这里实在有些不太合适,工友们总会不经意的调侃自己,我勉强露出随和的表情,卖不出去的矿泉水有他们的照顾便轻松了很多,虽然把水卖给他们一瓶仅赚两毛八分钱,但心底依然怀着强烈的感激心。在与工友们侃侃而谈中说到:“天安门人多为什么不去呢?”我恍然大悟,是的,若去天门附近相信一定会卖的很好。

次日,如他们所言,我在三里河美廉美超市再度购进一箱矿泉水放进车厢来到了国家大剧院,我把车子锁在大剧院正门前的公交车站旁(此时的站台正紧张的施工着,满地都是灰白色的砖块和水泥)。我扛着一箱矿泉水从大会堂北门林荫人行道上径直向天安门广场奔去。从广场西北角的安检通道进入后,向密密麻麻游客吆喝着,不到三分钟一箱矿泉水以一块五毛钱每瓶的价格,被一个团的游客抢购一空。与此同时,赫然发现广场进出口的各个通道及要塞都遍布有水贩及兜售旅游纪念品的游商,我佯装成游客观察水贩们的销售状况以及进货渠道,经过勘察得知这些冷冻的矿泉水都是从大剧院西侧的胡同内和南池子送来的。只需一个电话,不出几分钟,便会有人骑着电动车带着矿泉水从广场北侧的非机动车道上驶来,而贩水的游商只需在广场里面的栏杆内接应就行了。

当知晓这一窍门后异常兴奋,便不用再去三里河进常温矿泉水了。我找到了大剧院西侧胡同内的一家商店,向店主索要了联系方式,只身来到天安门广场西北角的围栏内。拨通了电话,不一会儿,骑着电动车的大哥便带着一箱矿泉水过来了,给过他十九元钱后便把矿泉水从围栏外拎到人群中叫卖着。正当一位游客购买我的矿泉水时,自己的后背突然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不是游客、不是城管、也不是警察,而是跟自己一样贩水的游商!“给我滚远点儿!”踹自己一脚的大哥说到。我左手摸着疼痛的后背右手拎着水来到了大会堂西北角与城楼和广场连接的通道口处进行兜售,卖的起劲时,两边的城管拿着对讲机进行包抄,迫不得已会把矿泉水扔进垃圾桶佯装成游客坐在林荫下乘凉。

没干几天,在城管频繁来临和警察叔叔的威严以及同行的挤压下最终选择了离开。

仔细思量后,于七月中旬辗转来到国家体育场鸟巢,鸟巢附近的卖水商贩几乎微乎其微,大多都是照快相和放风筝的游商。认真勘察广场周围的情况后,我蹬着三轮车找到了邻近的中华民族园唐人街北边的地下一层超市,以一块钱每瓶的价格购买了三十多瓶散装冰凉的矿泉水装进车厢,蹬着三轮车来到了鸟巢广场下方涵洞内的非机动车道,停靠在墙边锁上。拎着矿泉水从围栏外翻进,走上封闭的楼梯(大型活动时才敞开),再从围栏内翻出,在照快相的游商旁边吆喝着。生意果然出乎意料,三十多瓶矿泉水不到两个小时便以两块钱每瓶的价格将其售完,尝到甜头的自己迅速折返民族园超市,再次购进几十瓶矿泉水来到这里兜售。现场售卖厅的物品价格颇高,所以连快相大哥也忍不住要在自己的手上买水喝。一来二去,这样的一天没有任何压力便轻松地挣了两百多块钱,然而如果跟发哥在工地里干一天仅仅挣五十块钱。

那时候,十七岁的自己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驰骋于这虚无的商机,尽管是在做着俗不可耐的事情,但却狂妄的认为这是在进行伟大的创业。

每天三番五次的去民族园地下一层超市买矿泉水,渐渐的便与那位漂亮的女收银员熟络起来。她由最开始的不提供塑料袋,到最后甚至亲自帮忙把水拎到外面的三轮车上,在心低总是涌现出一丝感激!她知晓我在广场上卖水的事后,对自己或许产生一点敬佩吧。对此我很开心,每每转身离开时,看到她露出洁白的牙齿和自在的微笑,心里面总会莫名的感到欣喜。

短短的一个周便挣到了一千多元。知晓兜售矿泉水这么挣钱后,部分照快相的、卖风筝的游商纷纷转业开始贩卖矿泉水。伴随着暑期来京游客的与日俱增,无照游商也在迅速增多,兜售留纪念品的、卖矿泉水的、卖老冰棍儿的、卖风筝的分布在广场周围的各个角落向来往的游客推销着。渐渐地,广场中央地下非机动车道的涵洞内停放着一些专门负责供给旅游纪念品的车辆,供给冰镇矿泉水的车辆,供给游商午餐的车辆,简直门庭若市。

代理商(水贩)的出现为我省去了部分时间,故而便不再去民族园超市进货,也为我节省了额外的开支,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兜售矿泉水。之前每次前往超市不仅仅是购买矿泉水,偶尔会买些零食,这无非是想在收银台前多停留一会儿,看看那女孩温雅的面容,自从没再去她那儿进货后心里倒有些怀念,以至于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忘却她的模样,但一直也不敢找她。不晓得去见她的理由是什么。

“Hello , the water ”我口齿不清的说到, “how much ”一位年龄大约四十多岁的老外说到。  “two”我说到。同时右手摆起了剪刀的手势,“ok”老外说,开始从兜里掏出人民币来。

在鸟巢西侧广场上的座椅上我成功向一对老外夫妇推销了两瓶矿泉水,那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跟老外对话,虽然语法简单只有两句,但做梦也没想到老外竟然能听懂自己的话,更让自己喜出望外的是能够听懂他的话。

园区老冰棍儿袋子和旅游广告传单无节制的发放致使地面布满一层白色垃圾,袋子在风起时飘向空气中大煞风景,以及纪念品质量的不合格遭到游客的纷纷投诉,致使警察和城管强强联手对鸟巢附近的游商进行了全面的整治。七月二十七日中午,正在广场东南角垃圾箱旁向游客推销矿泉水的自己被几名便衣警察逮住,由于之前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他们把我带到警车上仅仅做出了行政警告之后又将自己释放。

不识好歹的自己次日仍旧游窜于广场周围兜售矿泉水,谁料刚一开张便被便衣警察逮住并送进西北角民警值班室内。紧接着,发传单的、卖各种纪念品的、卖风筝的等和自己同行的游商陆陆续续被送进来,我们一同蹲在地上,背贴在墙上,面色沉重,神情失落。时而会有游客推开警察值班室的门,向里面询问一些路况的信息怎么走,一位外国小伙子对里面说到:“where is the subway?”我应声而答:“look there, turn straight,then right here ”皮肤黝黑的他说了句“:thank you”紧接着警察叔叔说了一句:“英语学的不错!”“ 呵呵。”我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过了一会儿,民警厅外驶来了一辆警车,我和在场被便衣警察逮住的游商一同被押上车。车身由紧密的无缝钢管拼接而成,犹如牢笼!不,实际上我并非坐上了警车,我们一行坐上了押解犯人的囚车,只是略微有些不适应,全然没有反映过来。看着车窗外自由自在的游客,看到他们无忧无虑的玩着好生羡慕。忽然发觉自己的自由已被束缚,心变得微凉而恐惧·。

警察叔叔把我们一行带到了大屯派出所,开始逐一审讯着我们家庭成员状况、身份背景、在京住址等,一五一十地向警察叔叔汇报后最终签完了字按完手印,拘留的手续正式办理完毕已是深更半夜。意料之外的是自己未满十八周岁,故而免受了被拘留的梦魇。但那天黑夜,我依旧和其他游商们一起被送进了朝阳区常营拘留所,警察叔叔把我的同行一一分配完善后又独自带着自己返回到了大屯派出所,在黎明之前将自己释放。还是年轻好!

太阳在东边缓缓的升起,昨日停靠在在中轴广场南侧地下通道内的三轮车依然还在。它孤零零地停放在墙角,没有其它任何的车辆,仿佛在等候着自己的归来。我掏出兜里的钥匙打开了车锁,骑着它向住的地下室驶去。

趁着清晨道路上的畅通无阻,我使劲的蹬着车轮沿着北四环一路向西。牡丹园桥下的十字路口车流不多,稀散的人群站在路口的一侧等候绿灯亮起时穿过马路,然而对于这个不用驾驶执照又无需挂牌的非机动车而言,红绿灯对自己显然没有作用。在这儿待了一年不论走路或是骑车过路口,只要没车通行,管它红灯绿灯一如既往的向前冲。这个来自农村调皮的野小子当然不懂什么是遵纪守法,在红灯的时候我见正允许通行的车辆暂时没有汽车通行,于是便加速穿过十字路口,由于对三轮车的骑法掌握不牢加上昨夜一宿都在折腾中完全没有休息好,此刻的自己正沉浸在自由的喜悦之中,故而把三轮车当成自行车来骑,一不小心三轮车的左车轮撞在一辆停在左转弯待转区的银白色桑塔纳车上,致使车厢的边缘从桑塔纳的车头上擦过,我听到一声响动第一感觉便是遭了。但由于自己的车辆还能完好无损的向前出发,也许只是轻微的触碰,并没有在桑塔纳的车头上留下划痕,毕竟一般车祸所产生的纠纷都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而自己这仅仅是非机动车,所以想想其实没事,头也不回一个劲儿继续向回家的方向驶去。

距离事发路口越来越远时,心里不由的舒缓了一口气。就在暗自庆幸之时一辆颇为眼熟的桑塔纳从自己的左侧超越,突然停止在自己的正前方,牢牢地堵住了前进的方向。出于本能的反应我不得不采取紧急刹车,自己的三轮车在桑塔纳后面半内米停下。紧接着正儿八经一腔北京口音的大叔从驾驶室出来,气冲冲的向我走来说道:“往哪儿跑”并露出十分愤怒的表情。我顿时吓的有些惊慌失措。他渐渐逼近我的眼前,并用右手指向桑塔纳的车头说到:“出了事故得赔”

“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谅解”我说。司机大叔显然毫不同情我这个肇事逃逸的毛头小子。他手指着车头龇牙咧嘴地说到:“蹭坏了这么长的一条划痕喷漆维修的话至少需要五百块钱!”

“我那有那么多钱,可以让我走好吗?”我说道。大叔说:“再不给钱就报警!”天哪,我刚从派出所出来,那是个无聊至极糟糕透顶的地方,想到他要报警就急忙的说到:“我给您。”我努力从两个兜中摸出六十七元零钱交到司机大叔的手上,他一脸怒气的说道:“就这么点儿吗,三轮车还想要吗!”那趾高气昂的嗓门招来了许多人群前来围观。我听到人群中的议论声:“把三轮车卖掉才赔得起!”我瞬间感觉到特别的无助,感到很痛心!我乞求着那位大叔说到:“我真的不容易,您让我回去好吗?”他更加迈着嗓门说到:“我容易吗,养老金好不容易才凑够钱买辆车,我容易吗,干了一辈子,就买了这辆桑塔纳,容易吗我!”他强行说要把三轮车卖掉进行赔偿,我说:“等一下。”我又从裤兜里摸出一部老版诺基亚手机,我说:“把手机给您行吗?”他接过我的手机说道:“连五十块钱都不值!”他又还给了我,但他硬是想骑走我的三轮车,这该怎么办呢?我恳求着他原谅自己犯下的过错!“您可以把电话号码告诉我,等到挣够钱后保证第一时间给您送来。”我说。他的声音渐渐变小,似乎无可奈何,又有些同情自任倒霉的样子,拿着六十七块钱驾驶着他的桑塔纳驶离汇入车流中。

八月的北京城气温居高不下,依然像一个大火炉,烘烤着每一个极力挣扎的灵魂,眼睁睁的看着大好青春被蒸发掉,令人忐忑不安。期盼已久的大雨,只是稍纵即逝而已,轻轻吻了一下大地便又瞬间离去。是返回工地继续从事索然无味的行业,还是再一次卷土重来重新开始!在阜成路南二街的地下室内我绞尽脑汁的想着生财之道。

既然鸟巢的游商已被有关部门控制,但天安门依旧热闹非凡,游客多、游商多、城管和警察也遍布于各个角落。不晓得为何这里对商贩的管制要比鸟巢松懈的多,很少有便衣警察的出没,纵然不幸被逮住顶多也只是做出行政警告和处罚,在试水几日之后便认为前往天安门贩水有利可图。

在城南的旧货市场内购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每天上午十点多钟骑着自行车从住处出发,途经展览路、三里河、长安街至天安门。与自己并肩同行的还有许多热爱运动的专业骑手,他们屁股撅的老高,把车子的骑得飞快,在自己的旁边一晃而过。对别人的超越我很不爽,我使劲地蹬着脚踏板在后面拼命的追赶。

在大剧院西侧胡同内的小商店购进一箱冷冻矿泉水用绳子栓在后座上,骑到人民大会堂南路与天安门广场西侧中门的交汇处兜售。南来北往的游客络绎不绝,我把冰水拎到人群中开始叫卖着。几乎每隔十分钟城管便会从车内出来巡逻一次,身穿制服的他们与游客的着装有着完全不同的样式,一目了然。待他们渐渐临近时,自己早已逃到南边公交车站旁。冷冻矿泉水卖的虽快,但极不易携带且容易暴露目标,而老北京冰棍儿体积小便于携带一箱也能够赚得三十多元,却卖的较慢。每天除了要进行有效地筹措进行合理的贩卖外,还要与城管玩儿捉迷藏的游戏。

太阳降落时,俊朗帅气的旗手们迈着整齐的步履从城楼内英姿飒爽的走出,两旁的机动车停止在宽敞的马路上,我拨通了送水大哥的电话。旗手们以娴熟的动作和完美的姿势进行着降国旗仪式,游客们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手机和相机纷纷拍下这经典的瞬间,当旗手们完成了所有的动作返回城楼时,两旁的交通恢复了畅通,广场上所有的游客开始涌向各个出口。我的冰镇矿泉水和老冰棍儿如约而至,把其拎到通道处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央,无需刻意叫卖,总会有口渴的游客购买矿泉水,不到十分钟,当广场上的游客空无一人时自己的冰棍和矿泉水已然兜售一空,只剩闪烁着灯光的警车在广场上来回巡逻着。

夜幕降临的时候,巨型水柱伴随着激情澎湃的音乐从金水桥下喷出,城楼上各个角落灯火通明。在月亮升起的夜晚,在清风吹佛的时刻,这儿聚集着无数华夏儿女,停驻脚步观望一番城楼中央的主席头像,无论在任何一个角度观赏,那肖像中灵动的眼神仿佛都在注视着自己。 我躲在灯柱下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不时眺望着是否有城管警察的临近,我走进人群中叫卖着:“老冰棍儿一块,老北京冰棍儿一块钱一根。"不时有人过来购买,当然在我旁边亦有很多像自己这样身份的无照游商,卖纪念品的、格格帽的一览无余。夜晚的天安门城楼下的景象嫣然变成了繁华热闹的街市!警察的不期而来,同行们以灵敏的动作收拾好各自的商品仓皇而散。

一位穿着一条破旧长裤,未穿上衣、稀松的头发发白而又散乱的老人,双腿跪在城楼下人来人往的地面上,不停地弯腰磕头,额头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正前方的人群慌忙躲避。那充满乞求的眼神和忧伤的表情以及生活给他带来的种种不幸只是在那一刻展现的那般真实,那样令人深思!他必然没有家人,他虔诚地祈祷着每一位游客的好心施舍。或是他像是在求救,他可能并不需要钱,从那瘦骨嶙峋的躯体来看,他已然很久都没有进食了,是的,他饿了,他真的饿了!但仿佛没有谁会为之动容,原来那一刻我仿佛能明白自己的幸运。

午夜的长安街,没有机动车的穿梭,只见几辆的哥开着出租车沿街揽活。伴随着最后一趟班车的驶离这里已然消失白昼的繁华。我数了数身上一大把零钱满意的装进兜里,鼓鼓的感觉令人开怀让人舒畅。我骑着自行车在长安街上由东向西飞快的行驶着,不遵守交通法规的我一度将车子骑到主路上,弯腰加速向前冲的一瞬间手机飞了出去,摔落到硬朗的地面上,而当我刹住车时,手机的零部件距离自己已有十多米距离了。

虽然没有跟发哥上班,但和工友们同住在一起,发哥并没有因此而排斥我的存在!故而深夜回来时我一般尽可能地小声音无动作,满身的汗水味夹杂着几丝期许和工友们一起进入睡眠。虽然大清晨总会被他们的洗漱声弄醒,但等到他们全部上班后我会继续在床上小睡一会儿。

增光路农业银行在早上开门的时候,我会率先跑进去拿着银行卡和不足五百元的大把零钱交给了柜台玻璃窗内的业务员,让她把这些零钱汇到自己的卡中,虽然存不多但却格外开心。记得银行保安对我说:“为什么不多攒一些拿过来一起存呢!”那个时候,每隔两三天我都会去银行存钱,故而银行的保安对我的印象特别深刻,尽管每次去我都尽量的回避他。

临近中午,跟往常一样,从大剧院西侧胡同购进一箱冰棍后来之前的位置兜售。来到这边后忽然发现,昨日卖冰棍的大妈没有现身,没有了同行的竞争,生意便特别好。正当一箱冰棍儿即将售完的时候,一辆城管皮卡车在自己的自行车停放的位置停下了。喔,妈呀,我的自行车纵然锁在那里也被两名制服城管抬进了皮卡车内,车厢内响起”砰“的一声传入我的耳朵里,我迅速放下手中的冰棍儿向他们追去,可是一脚油门装载着我自行车的皮卡车向南边快速驶去,消失在视线中,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我一脸茫然地站着。

我晓得城管还没有下班,他们一定会再次经过这边,我绕着大会堂和大剧院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搜寻着那辆皮卡车的踪影。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三小时过去了,双腿几近麻木,我在大会堂的西北角的十字路口由东向西边走边寻找着。绿灯一亮,两旁的车辆齐头并进,就像三国演义中两军交战一样向对方的领地迸发,但此刻却没有重合。一辆特别熟悉的皮卡车出现在自己的视线,看到自行车在车厢内后兴奋的自己迅速跑到了马路上皮卡车的正前方,果然是他们,那两位未经我允许就擅自把自行车拉走的城管。他们停下了车,摇下玻璃露出了脑袋,还未等我开口便据理力争用非常专业的术语说道:“你违反了城市的正常秩序,属于违法经营依法没收相关赃物!”自行车变成了赃物,然而自行车对我而言却是我赚钱的工具和命根。

次日,我来到西单明珠大厦后面的灵静胡同西城区城管监察大队交纳了五十元罚款后赎回了自行车。依法没收工具并没有促使自己改邪归正,反而激发了自己抗争到底的念想。自行车赎回后我骑着来到天安门东国家博物馆北门对面的南池子内,我在商店批发了一箱冰棍后骑上车逆行来到天安门广场东北口的栏杆外停下,把自行车与白色的栏杆锁在一起,抱着一箱冰棍翻进了广场的东北角,在出入口通道外进行兜售,卖风筝的、卖纪念品的、像我这样无照经营的游商流窜至附近的各个角落与城管光明正大的博弈。

顶着炎炎烈日我在游客中叫卖着自己的老冰棍儿,无数张陌生的游客买着自己的东西,没有想过他们吃完自己的老冰棍儿后由于添加的化学色素和防腐剂会引起身体的不适,只在短短的几秒钟,简短的几句话和一个动作便形成了交易,没有想过因他们的购买而感激,只在双方得到方便时生活上演了一些故事。

一辆城管车在自行车停放的位置停了下来,车内下来一位保安放空了自行车后胎的空气。我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好悲凉,人与人之间原来这般难以沟通!城管的存在,是为了防止小商小贩的滋生,还原城市一个崭新的面容,还原游客一个安逸的环境,使其能够拥有一个良好的心情在此赏景游玩,但城管并没有彻底遏制住商贩们的行为,只是稍微的控制一下商贩的增长,是城管的人手不够吗?我倒是猜测城管十分理解这些游商的苦衷和本质,为这些市井小民提供了一份特殊的工作岗位。政府还是体恤民间疾苦的,毕竟像我们这样贪婪没有能力去找到一份工作的游商的产生与国家对整个社会发展调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若是企业实力雄厚,经济水平提高,综合国力增强,国家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游商自然销声匿迹。究其根源,只要国家能够通过对教育的不断创新和改革培养出大批优秀的人才,我们的国家便会很强大,这更需要每一位公民通过自身努力树立正确的人生价值观,若是每个人的自身命运都能与社会群体紧密连接在一起,那么社会必然和谐。城管叔叔和警察叔叔从游商那里收缴的罚款(换句话说是缴纳的税务)想必是全部上缴到财政部,再由财政部拨到教育部,让那些跟曾经的自己一样因贫困而辍学的山里娃念上书。所以,作为游商亦要理解城管叔叔和警察叔叔工作的特殊性和为难。

修完自行车后已是黄昏时分,我在巷子深处吃了一碗刀削面,浑身有力。越是临近夜晚,城楼下的人便聚集的越多,和往常一样我端着一箱冰棍儿悄悄的溜进的人群中最密集的地方叫卖着。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城楼前依旧有许多游客在漫步着,不晓得这些人为什么会如此清闲,不晓得自己的生活为何这般紧迫。卖完一箱冰棍儿后我又迅速骑着车来到南池子批了一箱,城管渐渐散去,同行渐渐离去,游客也渐渐少去,抱着一箱冰棍儿走在繁华间少不了有几丝落漠。我站在稀散的人群中吆喝着,夜渐凉的时候,买的人不多,心情略微有些惆怅。一位警察叔叔悄无声息的逼近自己的身后,毫无察觉的我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遐想当中,当我的脖子被一只手紧紧捏住的时候,才恍惚过来是警察叔叔的手,那样强劲有力,感觉不到任何的舒适。警察叔叔带着自己来到了警车跟前,正当他松手的一刹那,我跃起前身向东边奔去,这里遍地都是警察,我不得不往中山公园内跑去,谁料公园的大门紧锁着,在这种极端的恐惧下我奋力地爬上铁门纵身一跃,跳了过去,“咯吱”一声在我耳际想起,疼痛接踵而来,我勉强爬到一片草坪下躺了下来,模糊中看见一名保安走进自己的跟前,紧接着警察叔叔用脚轻轻的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口中说道:“慢点跑!”第二下正好碰到方才受伤的地方,剧痛憋出的汗与眼角的泪花交织在一起格外酸涩。警察叔叔弯着腰使出浑身的力气把自己从草坪上扶了起来,打开了公园的大门,搀着自己向警车走去。

上车后,警察叔叔询问着我的来历、住处、以及其他情况后递给了自己一张五十元的罚款单。我在警车中独自沉默着,,注视着车窗外那些在夜晚独自欣赏着城楼古刹的游人。十多分钟后我努力从兜里掏出了钱交给了他们,扶着车门带着疼痛步履蹒跚缓慢的离开警车。肯德基的香味从车内传出,嗅着令人心痛,内心的那种愤懑伴随着警车灯光的闪烁越演越烈!没有多少游人的长安街丧失了白天的活力,天安门西公交车站空无一人,久久也没有等来公交车的影子。在疼痛的折磨下想要回家欲望异常强烈,步行到马路中央,拦到一辆出租车,缓慢地走了进去。回到阜成路南二街我给司机师傅十七元钱后挪动着身体下了车,走进了宿舍,在一片呼噜声中安静的躺下。

翌日海军总医院的门诊部就诊的患者排起了长队,我挂完一张骨科的号后来到了三楼南区骨科专家诊断的科室。尽管每走一步都疼痛难忍,尽管无人搀扶,但我依然会表现的跟常人一样,害怕被人看出破绽,因为自己没有倒下的理由。拍完X光得出的结论是:左髋软骨组织韧带拉伤。这一触碰就疼痛的地方着实给我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困扰。

之前辛辛苦苦挣得的钱转瞬全部上交了医院,回到地下室,恰巧遇见发哥,他批评了我的行为。也是,毕竟年初的时候,是妈妈叮嘱发哥带自己出来的,一定要听发哥的话,发哥你有权利叫我该做哪些事,不该做那些事,这次无端的受伤着实给他增添了一些麻烦。

尽管医生嘱咐自己要尽量减少活动,但我还是喜欢四处走动。在夏日的午后,逃票的我钻进玉渊潭公园,独自坐在湖岸旁林荫下的长椅上,温柔的风儿吹过,翠绿的柳枝随风摇曳,水波荡漾,思绪万千,近期发生的事总让人不停的思考,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这不是在创业,而是逃避本职工作的无奈之举。更何况自己这是在违法经营,扰乱和谐社会的秩序。但我又不想继续在工地里从事那份没有任何前景的工作。

休养的几天里,时常去西单图书大厦看书。每当人感到困惑时,原来阅读可以令人能够敞开抑郁的心态积极面对生活。那些励志故事和心灵鸡汤鞭策自己一定要勇往直前、坚持不懈、不甘落后。看书的时候总会受到一些人莫名的“问候”这里聚集着大量直销人员和教育培训机构的宣传人员,他们不断的向自己解说他们的来龙去脉以及人生价值与远景,这让我对各行各业有了一个浅薄的认知。病情好转后,我骑着停放在墙角生出一层红色锈迹的三轮车在大街小巷的垃圾桶内搜寻被丢弃的矿泉水瓶子和其它废品。仅凭这微薄的收入根本无法满足日常生活的开支,我开始瞄准报厅、办公楼和居民区到处打听询问,看是否有废品出售的消息。在工商大学南门口的报厅内,我替厅主卸载刊物他免费给我旧报纸;在甘家口办公楼,我给他们打扫门前的渣土,他们给我一些废纸壳;在天宁寺的一家新装修的饭店内我帮忙搬运瓷砖让他们把施工剩余的废品全部给自己。夜幕降临的时候,三轮车的里面装满了各种饮料瓶、旧报纸和废纸壳,在航天桥下转弯的时候一不小心翻倒在地上,汽车喇叭声的响起令自己格外恐慌,在耀眼的聚光灯下我把自己的废品一点一点的捡起来,就像是舞台上聚焦在镁光灯下发挥失常羞怯的表演者。

发哥知道我收废品后,让自己去工地里把剩余的保温纸箱和用完的铁制胶桶等用三轮车拉出来,发哥总是乐意帮助我向保安通融。有时候,拉了一车废品后保安死活不让通行,然后发哥百般求情才肯放车出去。

经过好长一段时间折腾后,我于2009年9月1日重新回到发哥承包的钓鱼台别墅工地施工。别墅用的每件施工材料都是精品,内部装修极为奢华,这里将打造成国内最顶尖的高端别墅,据说这是专门为日后接见外国政要使节而建。非平民百姓住的地方,故而建的非比寻常。临近的商品房钓鱼台七号院开盘时,以每平米三十万的价格问鼎中国房产之最!这里与政府单位、国有机关、三甲医院、高等院校、林荫公园、商场超市仅一步之遥,寸土寸金,贵,有它的理由!

一次,在地沟里干完活儿后衣服被弄得脏兮兮的,头上也布满了尘土和白色的棉粒,看去和一个乞丐极为相似。工长和发哥路过的时候说到:“我就像个傻蛋!”这样一句对自己的评价传入耳际瞬间让人头脑发热,血液升腾的厉害,整个身体变得僵硬,我该是要去恨他们对自己的鄙视,还是恨自己的无能和没用,致使寄人篱下受到屈辱。发哥和工长哈哈大笑的表情深深地烙印在内心深处,每每想起都是一种哀恸。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四千枚火箭弹击散乌云,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北京城区四处都有民警值守站岗,就连玉渊潭公园的出入口都增设了安检设备,并配备了数名干警。天意新商城大楼外的显示屏上直播着天门广场的阅兵仪式,聚集着许许多多的人群在观看这激动人心的画面。今日祖国欣欣向荣的景象令无数中华儿女为之自豪,三十四个省市的彩车装扮的更是曼妙而生动,让每一位观看现场直播的人都为之兴奋起舞。

晚上七点的长安街灯火辉煌,东西主路上没有汽车穿梭的影子,只见一排排警察以严肃的姿势站在马路上,四下都被警戒线封锁。天安门广场正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城楼上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一边观看着演出一边品尝着餐桌上的点心。节目演到高潮时,美丽的烟花在天安门的上空绚丽绽放,美的无与伦比,美的让人赞不绝口。我和工友强子在宣武门的一处街道上勉强欣赏到这烟花燃放刹那的唯美。天安门广场上晚会精彩的内容映射出中华民族伟大历史变革和当下群众生活的普遍改善。虽然未能亲临现场,但那种激动的心情仿佛从来都没有过。这就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国家正迈向一个繁荣富强、人民安居乐业、幸福安康的新局面。

十月二日,中秋节和国庆节完美的重合在一起,天安门广场吸引了近几十万游人前来观赏,华灯异彩的街道和现代化的建筑错落有致,天安门附近的公交地铁已然停运。从王府井步行至广场的途中,只见黑黝黝的人头浮现在眼前,绿化带中种植的新鲜花朵,也被来往的游人踩的不堪入目,建国以来天安门广场第一次涌入如此多的人群,令每位来此参观的游客惊叹不已。电话此刻响起了,是发哥打来的,他让我回去一起中秋团圆聚餐,然而比起吃饭我更喜欢这热闹的场面。三十四省市的彩车在天门广场铺地展开,每辆彩车都完善的诠释了当地的民俗与经济发展面貌,这让我们每一位参观者不得不惊叹设计师的别具匠心与巧夺天工的技艺。广场中央是一只硕大无比的大红灯笼,上面刻着中华民族成立六十周年的字样,第一次感受了时代在召唤我们年轻一代要积极进取、努力拼博、开创美好人生篇章的愿望。

2009年11月1日,北京的天空下起了一场大雪,我和工友阿东、群群来到了顺义高丽营镇的特种兵训练学院,将在体育馆及新建综合楼内干活。在游泳馆内十多米高的钢管架子上给圆筒管道做保温,望着脚下 零散的钢管稀拉的连接在一起甚是恐惧,稍有不慎坠下便会粉身碎骨,纵使系着安全带仍心有余悸。

车辆三百六十度急转弯、特警持枪翻进围墙内、人员劫持求救等,操场上每天都在演习着警匪大战的画面,甚是过瘾。看到那些特警们在夜里不辞劳苦的训练令人肃然起敬,和这些特警相比,群众的生活简平淡无奇。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雪但气温并没有完全降下来,我们的穿着依然很单薄,可是到了夜里冷风就开始刮起来了,渗入到屋内,冻的我们直打哆嗦。

军事学院的活儿干完后我和工友阿东乘车来到了九华山庄。由于戒备森严,我和阿东不得不从侧门悄然潜入。奇形怪状的石块拼接成的假山简直惟妙惟肖,置身假山的内部又是一番别具特色的景象,似城堡又似水帘洞,有各式各样的图案。穿越假山,浓雾萦绕在小湖之上,湖水清澈见底冒着浓烟,水的温度不高不低,很多穿着比基尼内衣的社会名流正在进行沐浴,真是令人无比神往。

回到城区后我独自前往万通新世界百货买了一身衣服以备冬天穿,又辗转来到西单民族服饰店买了一顶礼帽。由于脑袋大特别喜欢戴礼帽出去溜达,喜欢模仿上海滩许文强的那种霸气。

十二月初的一段时间,每天独自一人来到国贸远洋中心的大楼内修缮保温活。站在楼顶上,财富中心、嘉里中心、京广中心这群庞大豪华的建筑办公大楼在这个地段拔地而起,蔚为壮观,不愧是北京的经济、商业、文化、办公中心。

在远洋中心B座十一层东北角修复水管的时候,梯子由于不稳当,在光滑的地面上来回晃动着,一不小心梯子滑到,紧急之时我用手握住了水管道,管道上悬挂的一罐胶水瞬间泼洒到头上,从脸颊流下,面目全非,周围又没有其他的施工队我只好跳下,把地下弄得一团糟。这致使我不得不提前下班,我戴上帽子行走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生怕被人看到,也生怕影响了这块儿繁华地段上优美的风景线。我脚步缓慢地走过呼家楼,来到了核桃园北里,走进了一家理发店,掀开帽子,店主霎时惊呆了,因为胶水已渗透到自己的头皮表层,根本就无法清除被胶水牢牢粘住的头发,否则头皮就会脱落,询问几家店后无果无奈返回。

夜晚的地下室宿舍,发嫂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去我头上被胶水粘住的头发。发嫂从来都没有替别人理过发,更没有学过相关的技能,但她在我的头上那种认真仔细替自己剪掉被胶水污染头皮的发质时,跟自己的母亲那样细心,这让我不禁的感到温暖!就这样,每过三两天头发稍微长出一点发嫂就会剪掉,这让我忘却了之前对她的傲慢与偏见,之后我也更加勤奋的跟发哥干活儿。

远洋中心的活儿干完后被发哥调到东直门万国城高档公寓维修之前的保温。每天在航天桥乘坐特二路前往现场,每个早晨坐第一趟公交车,在上面一层最前一排座位上看风景,看城市中的人和事,手机始终放着一首歌《灰色空间》,喜欢聆听这首伤感的旋律,和内心的呼喊交织在一起,这让坐车的时间变得格外惬意。

十二月七日一大早,金杯车拉来了一车保温材料,冷风呼呼的吹,扛着材料的自己被风吹得来回摇晃,工地的大门总是紧闭着,每次扛着材料进门总显得有些吃力。领导和工人一般早上这个时段都会同时进入现场,因此我一般格外小心生怕这材料碰到领导,弄脏了他们的衣服。令我难忘的是,一位气质不俗的中年女人在我要进大门之前主动把门缝拉得更开一点,以便自己能很好的扛过去,这种体恤民工的情怀令自己感动!

腊月七日,北京城的上空迎来一场大雪,皑皑大雪覆盖在路面上,我拎着行李箱带上礼帽、穿上在西单商场戴希曼买的花花公子鞋在阜成路北二街交汇处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西站。天气寒冷,老妈他们催促自己早点回家,我便在思念家乡的情怀之中比发哥他们先一步坐上了回乡的列车。

家是抚慰心灵的港湾,是疗伤的寓所,家的一切都是温暖的!自己第一次从建好的白河东站走出来,感受到了这里的美与真,以及对家乡的这些变化所发生的感触。在虎年春晚王菲的一首《传奇》唱出了她的传奇人生,也让大家知晓了作词及原创李健的传奇人生。这一年是快乐的、幸福的、有亲人和一起长大的同伴们的陪伴,我放佛感受到了质朴与真实。

正月初八,三叔承包的煤矿鸣锣开张,我和爸爸、表叔们在县城坐上了开往太原的班车。零八年的经历如今再次上演一次若再次阐述未免有些浪费笔墨!再次去崖尾煤矿的时候已然丧失之前的活力,窑口上方安全生产的“产”字破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矿里办公室的地面上也炸开了各种裂痕,只有不多的几名矿工每天扛着铁锹往返于井下和外面。那些天我负责在煤场门口的磅房记录出煤的吨数。

元宵节的晚上,冷风从裂开的墙缝中吹进磅房内,屋外驶来了一辆猎豹汽车,三叔从驾驶室走出,他叫了我一声说出来帮忙,他从后备箱中拿出一箱汤圆递给我,让我下班的时候分发给各个矿工。然而,正当他关上车门的刹那,我看到一位抚媚妖娆的女子坐在后座上。山顶上的残雪还未消融,冷风从山沟的一端阵阵袭来,坐在三叔后座的的女人却穿着单薄的红色上衣,磅房上方亮着的巨大太阳灯把四下照的透亮,那女子在车内衣衫不整的面容清晰可见。我还未来得及想像三叔和她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时,汽车已消失在乌黑的山沟中。

没过几日,几辆煤管局的三菱越野车停在煤场办公室旁边,矿长满脸忧郁的神情被带进车里,车子走后地面出现两条轮胎的痕迹,轮胎卷起的灰尘在空气中飞舞久久未曾消散,自那以后三叔的那座煤矿便没再生产过。

我又一次来到了北京,虽然梦想的实现需要时间验证,依旧认为这里有很多机会等待着自己把握,也十分相信自己的未来必定大放异彩。当再一次踏进这个城市时我没有选择去工地干,我在网吧不停的搜罗着各行各业的招聘信息。一条招募群众演员的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月薪不低而且还有可能成为明星大腕。在各种诱惑的驱使下拨通了招募经理王总的电话,确认电话和发布信息上的地址无误后,我拎着行李从东直门坐上916路汽车来到怀柔,在中国数字影视制作基地大门前下车后拨通了王总的电话。十分钟后,一辆桑塔纳停靠在自己的跟前,果然是王总,我坐进了车里,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份简历交给他,他在这张用笔书写的简历中大致看了三秒钟目光便投向了车子的正前方,口中同时吐出一团烟雾,右手搭在车窗上抖动了一下烟灰,开着车子驶离了。

左拐右拐,最终拐进了几公里之外的巷子深处。车子在一座农家院的大门前停下,大门半开半掩着,王总推开了大门把我带进了院子里,院子内到处都是采用极薄的白色泡沫制作而成演员的剧照悬挂在墙上,左边的两个房间里摆放着数十张两层的板床,大约有二十多张陌生的面孔在自己进院时怪异的注视着自己,让我感到几丝疑惑。王总把我领到右前方的办公室后关上了门,然后跟我讲了一些签约的事宜,最后,在他的讲解中我把身份证和一千块钱交给了他。

锅里煮着大锅面条,带着鸭舌帽的哥们用筷子不停的搅动着,以免面条粘合在一起。锅的左侧排起了长队,一群青年们手握着饭盒等候着吃饭,四把面条被前面的哥们一捞而空,待自己捞面时仅剩几根又短又粗的面棍儿,夹到碗里后又舀了一勺汤后到喝到口中,酸的不是滋味。

面条馒头的生活过了七八天,没有任何拍戏的活儿,每天在院里院外晃悠着,每天总会看到很多人离开又有很多新的面孔到来。我和他们一样大多都是从网上、报纸上、以及城市的LED屏上或是从其他途径得知的信息才前来应聘的,来者大多都是二十多岁刚出头来自外乡的年轻男女们。

夜幕时分,月光照进院内一片寂静,耳际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依旧能感受到各自内心的焦虑。和那些前来应聘演员的哥们彼此间不曾过多的交流,致使这氛围变得格外沉重。

三月十二日,终于盼来了活儿,王总组织院内的人一起来到了一条陌生的马路旁。马路旁堆放着几十捆树苗,路北侧一片宽敞的荒地上挖掘机正在清除一些杂草和碎石。王总从货车的蓝色槽箱里拿出一些铁锹和锄头分发到各自手中,叫我们挖沟栽树。我甚至还以为这是一部有关植树的剧集,现场却未曾发现摄影机械和道具。从中午干到深夜,一块儿空旷的地面上一天时间栽满无数颗小树苗,临走时不禁地眺望了一番。

种完树后又恢复到之前无所事事的生活,每天在院里院外进进出出,无聊至极。又过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戏,是一部著名导演张国力执导的《草根王》。我和院子里的同伴们饰演剧中的市井人物,装扮的土里土气,与明朝时期的天津卫相得益彰。

2010年3月19日,天津卫视十周年生日。由于该剧将在天津卫视领先上映,故而剧组准备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蛋糕。张导从房车内走出,来到蛋糕旁热情的问候着在场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和演员。“来来来,群众演员都来吃蛋糕喽”“来来来,群众演员都来吃蛋糕喽”张导迈着嗓子说。作为群演的自己一拥而上从他手中接过一块儿蛋糕狼吞虎咽的吃下。张导最后才把蛋糕分给摄影师和副导演,他的卑躬屈膝令人瞬间对这位荧幕上的大人物感到十分敬意。

穿着古装和主演一起在这仿古的建筑中走着,几台摄影机分部在各个角落正拍摄着实景,终究非专业演员,动作不到位的时候总会被领头的用力推拉,完全不会顾及这些群演的颜面。干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被人召唤着,一个月下来王总并没有给我们下发一分钱!没有任何油水的馒头和面条吃的自己面黄肌瘦、四肢无力,迫于无奈于四月中旬结束了这简短的群演生活。

回到市内后,我并没有联系发哥,因为他那里的工资太低,虽然他对我很好,但在利益面前,谁都很理性!我和工友阿东一起在昌平平西府找了一间房租住,跟着同乡的黄老板干活儿。我和阿东被派遣到朝阳大悦城在建的高端公寓内施工。在工地里干活儿的时候,领班周工总会悄悄地走到自己的梯子旁,注视着自己干活儿的手法和质量,当然我是个急切心很强的人,大多时候,周工看到自己刻苦干的样子虽然没有主动称赞,但从他那满脸喜悦的表情中可以知晓自己干活儿还是令他比较满意的。每天乘坐公交车往返于住处和工地的时候,我和工友们总是喜欢在车进站的时候一拥而上,快速抢到座位。

五月二十八日,朝阳大悦城隆重开业,吸引了许多顾客的到来。一辆辆黑色轿车上下来许多商界的领袖人物,他们的出场引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走在红地毯上的那些大佬们在摄影机前依然英姿飒爽、步履轻盈、颇有企业家的风采!他们上场的讲话更是那般的激动人心。光滑的大理石铺设而成地面尽显雅致,店面各式各样的装饰风格和来到这里的顾客穿着打扮,折射出这里高端的消费档次,脚下那双破旧布满尘土的鞋踩在这晶莹剔透的地面上显的格格不入,我悄悄地从玻璃大门内退了出去。

特色的美食、华丽的服装、和昂贵的珠宝首饰再度诱惑着自己对物质生活的狂热追捧,以至于对那每天简单平淡的工作感到厌倦。没有想过把自己的大好青春葬送给工地,没有想过要一辈子做着这份平庸的行业。就像是打了一针鸡血的自己,再度辞掉那份没有任何前景的工作!

我加入了之前在北京图书大厦看书时认识的一位销售经理,跟他一起在一家直销行业从事一名推销员。加入这个行业不需要任何投入、任何约束、任何限制,每天的大半时间都在开会,主要是聆听讲台前演讲的人阐述公司的背景,成长潜力等相关信息。他讲到要结合当前的经济形势、人民需求以及个人愿景把这份伟大的事业如何做大做强,通过把这些优质的产品告知身边的每一位熟悉和不熟悉的人,不断的分享和传播来提升自己的业绩,继而获得丰厚的收入,这便是直销的魅力!这样的演讲每天都会听上好几遍,然后再一字不漏一五一十的讲给别人听。

后来的好些天,龙哥带着自己上午去图书大厦寻找目标。简而言之,就是寻找那些有想法没有办法、想创业没有资金、想发展没有平台的志能之士。一向内敛含蓄的自己由于之前很少跟陌生人说话,所以面对一张张不熟悉的面孔总有些怯懦。但每当退缩的时候总会受到龙哥的鼓励,他总是对自己说:“现在把面子丢到地上使劲的踩几脚,待到他日成功了自然就有了面子。”故而自己也一次次鼓起勇气和那些陌生但看起来“面善”的读者交流。最初的时候,由于自己全然不知晓专业知识和所在行业的发展前景,故而跟这些看书的读者沟通时总是通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没说几句便被对方驳得哑口无言。的确,不懂自己所在行业的潜在因素就贸贸然与人会谈,必然会败下阵来。

下午龙哥一般会带自己来到宣武门沃尔玛超市门口向进进出出的消费者发放产品的宣传彩页,把彩页发给叔叔阿姨后他们随即扔进了垃圾桶,就像在图书大厦把名片留给读者他们随即夹进书里一样。向不认识的人进行推销没有谁会轻易买自己的单,更没有谁会认真倾听自己对产品的详细介绍和描述。也许初期确实有一些难度,但每每想起王经理(龙哥的介绍人)在台上讲那些丰厚的奖金和诱人的待遇时,便咬紧牙关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像龙哥他们这样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皮鞋擦的锃亮,每天都以精神焕发的状态来面对同事和顾客的销售经理(“销售经理”事实上是同事之间相互吹捧出的衔号),他们住的是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特别舍得钱去开会听课,舍得钱去购买得体的服装,舍得花钱去购买自己代理的昂贵营养品,吃的是圆呼呼的馒头,喝的是店里的大桶矿泉水。我仿佛能看到他们执着的信念和顽强的毅力,这支撑着他们在人前保持着充沛的活力和十足的自信!这难道就是每一位从事销售人员的本质生活吗?

跟着龙哥混了一个月,连一件产品都没有销售出去,有些沮丧,但也可能合乎情理,自己不论是亲和力或是执行力都与一名合格的推销员相差甚远,这与年轻的浮躁亦有联系。在饮食方面一向不节制的自己很长时间没有收入陷入了资金危机,于是每天跟随龙哥做销售的同时也在地铁里贩卖各种儿童玩具。

“ 家里有小朋友吗,魔术变脸摔不坏,扯不断,最能开发儿童智力的玩具。”我声音洪亮,口齿还算流利,步履轻盈,嬉皮笑脸,自然引起一些家中有孩子的乘客来购买。我走进老外的跟前摇晃了几下说:“ hello ,this is a very good toys,the children like at home , course,and it is very cheap”老外微笑了一下说:“how much?”我说:“five”同时举起五指张开的右手示意。他掏出了ten yuan.,当我找钱的时候他右手挥舞着,并说出一连串我一句也没听懂的英语,急的我一身冷汗!结果他用手取出我衬衫上方口袋里别着的一支圆珠笔说道:“How your phonenumber?”哦,我瞬间明白了,吞吞吐吐的说道:“one,three, one,four, six········”那老外把我的电话号码写在了自己的左手上。我又问他:“where are you from?"他的回复又有些听不懂了,以至于我跟他的交流异常尴尬有趣,使得旁边的乘客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一位典雅端庄的女士走近跟前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老外饶有兴致地交流了一会儿。那女白领对我说:“老外看中了我手中的商品,留下电话以后有可能会与我合作。”

女白领的话使我颇为兴奋,虽然深知这是劣质物品,只能蒙骗一些不识货的家长购买,实际上根本没有销路,但还是佩服老外对商机的敏锐嗅觉!那段时间,每天在地铁五号线上兜售玩具,总会遇到一些不同身份的人向自己索要电话号码以及赠送名片。

在地铁车厢内兜售玩具的时候,总会与一些患有残疾的乞讨者、房地产广告的派发者、挎着吉他弹唱的流浪歌手迎面相逢。无一例外,我们都是车厢内的一块儿壁垒,大多数乘客对我们这种以影响公共安全的兜售行为早已司空见惯、不以为然。我深切的明白在车厢内兜售商品一定要热情、亲和、搞笑,尽量表现的让人不反感,毕竟每位乘客都有自己的生活压力,要理解他们在北漂生活的种种艰辛和苦涩。当我们看似很不幸时,那些穿着光鲜靓丽衣服的白领些许正在为工作、婚姻、家庭的事而忙的疲惫不堪。

七月二十九日晚,我一如既往的贩卖着自己的玩具。正值下班高峰期,车厢内显得略微拥挤,这让穿行的速度变得缓慢。列车的晃动致使自己不小心碰到一位戴着眼镜腋下夹着皮包的西装革履大哥身上,我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他却双手托扶着我的胳膊说:“没事吧”我们似乎一见如故,简短的交流了几句,他说欣赏自己的才能和勇气,并递给自己一张名片。随即他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我说:“没有。”他让我明天去他的公司面试一下,我满口答应了,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实际上,那些日子我还偶尔跟龙哥去做直销,但似乎看到了长久干下去结果会是什么。渐渐地,便不再去开会,不再去书店找人磨嘴皮子,不再去街边与那些对产品毫不感兴趣的人介绍相关的功能和特性。简而言之,就目前而言,跟龙哥干这个直销行业,还真有点不太合适,虽然不需要任何投入,但需要花钱吃饭。

次日清晨,我洗好头,穿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和一条休闲裤满怀信心的出去,按照眼镜哥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了海淀黄庄地铁站东北口的一栋办公大楼。大楼的玻璃在晨霞的映衬下如大海一样幽蓝,旋转玻璃门旁许多上班的员工陆续涌入,我混杂在这群菁英中略有些羞怯。走进楼内,大厅中央悬挂着一盏精致的釉色吊灯,墙面被一块块光滑硕润的大理石铺成。前行几步,两排电梯口门前等候着许多上班人员,被电梯送往各个楼层。我乘坐电梯来到了七层,一看时间发现早到了十几分钟,于是便去走廊尽头的男厕所方便去了。令人感到郁闷的是,厕所便坑清一色的都是马桶,这让我这个乡下的小子入厕时急出了一身冷汗!

九点一刻,眼镜哥的电话响起,他把我带进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非常热情的迎接我的到来,我看到许多被涂抹成白色木板隔开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很多位工作人员坐在椅子上专心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信息,双手敲打着键盘。眼镜哥把我带进总经理的办公室,从饮水机内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我跟前,随即轻轻的关上门退出房外。

坐在眼前的旋转椅上的是一位戴着眼镜、头发两侧略卷、脖子上挂着一条白色珍珠项链、气质不俗的中年女性。她很友好的示意我坐下,随即便询问了一些有关我年龄、家境、工作等方面的问题,我如实作答。紧接着,她开始介绍自己公司的背景、文化、运作模式等,她面带自信的跟我讲述了之前在日本、美国的经历与考察,故而对自己的公司产品和未来发展非常看好。她还说愿意给我搭建一个平台,提供一个机会,会有专业的人员对我进行培训,帮我完成所有的考核直至成为公司的正式员工,在此期间不收取任何费用,这令自己颇为心动。但被直销洗脑的自己没有立即答应她加入这个行业,毕竟对该行业的了解还比较淡薄。通过和她的一起交谈,我仿佛领悟到一种成功人士的选择和努力的重要,虽然我一直都表现的有些稚气,言语表达的不够流畅,但她好像对于我这个年龄段就对事物有一知半解而欣赏。也不晓得是发自内心还是表面赞赏。

思考了三天后我决定加入眼镜哥的公司,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回应是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于是我拨通了总经理的座机电话,也无人接听!没理由啊,过了几分钟我再试了一次,结果如出一辙。后来我恍然觉悟,谁愿意培养一个一无所知的新手呢,况且这个新手的未来充满着极大的不确定性,这个新手又能给公司创造多大的价值呢?学历和经验的双重不达标致使自己被拒之门外!但眼镜哥最初那非常诚恳的言辞让我为之动容。

我还是回到了地铁车厢继续进行着自己的玩具兜售,我的销售技巧和表情动作引起一位穿着衬衣打着领带的北京大哥的注意,那位领带大哥购买了我的一个玩具并附言说到:“年轻人大有作为,应该找一份理想的事业来做·····”领带大哥的一席话句句在理、振振有词,直接刺激了我的中枢神经!他对我说周末将在陶然亭举办一场产品发布会和事业说明会,希望我能够参加。

周末中午,我如约前往陶然亭,店铺的标志非常醒目一眼就能看到,我来到了专营店进行咨询和了解。领带大哥非常热情的接待着自己的到来,让我参观了一下店里货架上陈列的各种产品,领带大哥对我说:“这些产品都是纯天然绿色食品,是党和国家领导人必备的营养品。”他还说:“健康产业在未来必定会产生一个爆炸式的增长!”我半信半疑,领带大哥把我带上了二楼,走上二楼只见另一位领带大哥在和一些中老年人相互交流,这间屋里摆放着几十把椅子,犹如学生教室一样,贴近墙面的投影仪播放的视频在不停变幻着,视频画面正是介绍公司的背景和发展的前景,声音激动人心。播放的内容就像自己当年进入县职中那样,职教中心的老师拿着一些光盘,在初三的教室里播放,那画面令每一位即将升入高中的学生蠢蠢欲动,以至于学习成绩较差的自己毫不犹豫的选择职中,向职中老师报完名额后,自己兴奋的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时,妈妈却说自己一点都不理性,就不知道家里没有钱嘛?妈妈的话戳痛了年轻的心灵,让自己不得不思考放弃读书。看到一些同学进入职中后格外羡慕,但后来这些同学并没有从事与所学技术相关的工作,自己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焦虑了。

领带大哥百般叮嘱要深思远虑,把握机遇才能创造美好未来。但当我看到产品那昂贵的价格时,我早已了然于心,无论产品的质量多么好,终究不是灵丹妙药,只是果蔬加工而成的保健品而已。这些跟感冒药片相似的保健品仅仅一粒险些与自己一天的吃饭花的钱相持平,这不是把自己往致富的道路上送,而是把我推向贫穷的深渊,也许这只是自己没有能力去干这项事业最荒谬的理由。终究领带大哥还是成功了,有车有房。但若是总是和别人相提并论,日子过得岂不很压抑!

正值暑期,来北京的外地游客络绎不绝,天安门周边的水贩们、发旅游广告的、贩卖纪念品的游商活动猖獗,分散在各个角洛伺机摄取顾客的钱袋。折腾了几个月的自己变得更加窘迫,那些游商不菲的收入吸引着自己的眼球。“富贵险中求!”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谈发展。于是乎,自己再次重操旧业,做起兜售矿泉水的生意。

广场西北角通道外的台阶上,一位头戴花帽的大姐在一堆鸟巢和水立方模型的小纪念品地上旁边不停的叫卖着;花白胡子的老头坐在台阶上握着一大沓地图,不时有游客来购买;我也在吆喝着:“冰镇矿泉水两块,老北京冰棍儿一块”声音融合在来往游客匆忙的脚步声中。空气中浮着一层忧虑焦灼的味道,城管的不期而来,游商们瞬间一哄而散,将冰棍扔进通道口墙角处装垃圾的三轮车内,混入人群伪装成来往的游客。

2010年8月28日正午时分,我在大会堂东门人行道北侧七米处的宝塔状银松下售卖矿泉水。白色栏杆里面皮肤黝黑的兵哥穿着衬衫,身体垂直于地面,眼珠子滚动扫描着前方一百八十度的动态,一脸肃穆。烈日炎炎下,来往的游客衣领胸前皆被汗水打湿,两位大姐走近我的旁边问:“水多少钱一瓶?"“两块”我说,“来两瓶”大姐说到。我欣喜地把零钱装进兜里,把水递给她们。看着仅剩几瓶矿泉水琢磨着,马上卖完就能吃饭了。

三位三十多岁的帅气大哥从广场西侧沿着大会堂东门向自己不慌不忙的走来,一位戴着墨镜,身穿黑色T桖、脚穿运动鞋,另外两位兜里装着神秘武器,近了,近了,渐渐的近了,三个硬汉走到自己的跟前问:“水多少钱一瓶?”

“两块一瓶。”我说道。“全要了。"硬汉们异口同声的说道!我把连同包装袋在内的七瓶水一起递给了他们,那位带着戴着墨镜大哥接过水后,当还沉浸在他从兜里掏钱的幻想时,却没想到他掏出了一个跟驾驶本类似的证件呈现在自己的眼前,“我们是天安门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他说道。随即叫我蹲下三人呈扇面将我包抄。“请把身份证出示一下,”墨镜哥摘下墨镜说到,“没带在身上”我说。“说一下身份证号码”脸色渐变严肃的墨镜哥说到,“6124301992······”我紧张吞吐的从口中说出一连串数字。墨镜哥负责询问,左边的大哥握着一部跟对讲机类似的东西记录着自己说的话,惊恐不安的自己注意到右边的大哥正拿着尼康相机给自己拍照取证。”咔”一声快门声的响起,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相机哥的右侧突围出去,双腿如青蛙跳跃般的姿势向前俯冲,力量犹如刘翔二零零四年雅典奥运会时跨栏动作一样惊人。“站住”的声音从相机哥的口中传出,相机哥毫不犹豫的迈起左腿和右腿紧跟我的身后,如同二零零四年八月二十八日雅典奥运会110米跨栏美国选手特伦斯-特拉梅尔那样紧追刘翔的身后一样惊人。我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城楼与大会堂连接的通道内跑去,正从通道出来的女孩看到自己快速飞跃台阶的情景目瞪口呆,地下通道内两侧墙面坐满了游客,他们磕着瓜子、吃着零食、喝着几分钟前从自己那儿买的矿泉水,在密密麻麻的游客中我快速的奔跑掀起一阵惊呼声,纵身一跃右肩撞在了一位大妈的左肩上,她发出了惊慌的喊叫声,隐约中还能听到身后相机哥的“站住”声,但我当然没有站住,也不会站住。借着强大惯性几步便飞上台阶继而向天安门西边的车站跑去。我看到很多同行在人群中拎着水叫卖着,但相机哥唯独对自己一见钟情穷追不舍,对其他游商不屑一顾。我深知正西一百五米处有警察叔叔在此值岗,索性的是,在37路公交车驶离站台的刹那双腿迈入车辆川流不息的长安街主路,这个顽皮的自己在这宽敞的马路中央放肆的奔跑着。唯有这样些许相机哥会望而止步,因为我猜想他害怕闹出事故!百米外灯棚下只见交警叔叔朝我这边挥手示意着自己赶紧离开,我看到相机哥正准备从车站向自己冲过来,在马路中央的隔离栏杆处来不及犹豫的自己在车辆正常行驶的瞬间加快脚步奔向人民大会堂北门的人行道上,汽车发出了警告的喇叭声。此时相机哥已顺利的到达了自己方才的位置,由于相机哥遵守交通规则在车辆通行的时候没有冲过来,此时我的位置已处于绝境,东边有墨镜哥守候,西边有几位执勤的警察叔叔,而相机哥面带愤怒的表情只要红灯一亮,他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擒住。

狗急跳墙的我·····我被相机哥····,不晓得为何亿起那一幕浑身总有些颤抖,以至于什么都说不出来!

相机哥解开了我的腰带又帮忙系在自己的胳膊上,并请自己脱下了那双一个多月未洗的帆布鞋。一股臭熏熏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相机哥用右手在前额来回扇动了几下,他那额头上冒出的汗珠落在我的臭脚丫上。他气喘呼呼的对我说:“跑那么快干嘛呢?”成功追上自己喜悦的表情写在他的脸上。来往的游客纷纷驻足了脚步,观看这精彩的场景,如此惊心动魄的画面经常在电视里看到,而今自己却成为剧情的主角。相机哥的搭档墨镜哥和挎包哥从围观的游客中挤进,“都散了,都散了”墨镜哥对成群围观的游客说到。挎包哥从包里掏出了两个银白色相接在一起的钢圈,阳光照射在钢圈的表面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险些亮瞎我的双眼。相机哥和挎包哥解开胳膊上的皮带把我的左手和右手慢慢的扁到背后,并为我轻轻的戴上了那只闪闪发光的铁圈,不大不小牢牢的扣在我的手腕上,怎么也挣脱不掉。他们搀扶着自己沿着来时的路径向东走去。

“咔嚓”一声,幸福的一家人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欢乐的时光被一张张甜蜜的照片定格。几米之外,相机哥扶着自己的左臂,挎包哥扶着自己的右臂,墨镜哥拎着还未付给我钱的矿泉水和臭鞋子,走在自己的正前方英俊潇洒。阳光把这鲨鱼肚皮白般的大理石晒得滚烫,光着脚丫踩在上面,身体中的血液仿佛在沸腾、在燃烧。

中国的经济在快速的发展,世界聚焦中国,中国聚焦北京,北京则聚焦天安门,能在这神圣庄严的地方,用自己的体肤感受这股腾飞的力量和土地爷对我炙热的情怀,那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那是多么伟大而难以忘怀的一天,激动的眼泪还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在警察叔叔的询问下,我把所有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陈述出来,在一张又一张的纸上签完字按下鲜红的指纹,心不知为何变得那般苦涩。做完所有的记录后,警察叔叔最后说了一句:“没事你跑什么呢?”我顿时愣了一下,是的,因为我的逃跑,致使相机哥摔坏一部1999元的尼康数码相机;因为逃跑,宝塔松下躺在母亲怀中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因为逃跑,把一位中年妇女撞倒在地,险些酿成大祸;因为逃跑,致使一辆长安街上由西向东正常行驶的别克商务车紧急制动,导致车里的领导突发心脏病;因为逃跑,无端的让大会堂北门的两名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安保大哥被迫降职减薪;因为逃跑,罪不可恕的自己理所应当的蹲进了拘留所!警察叔叔饶有兴致地说道:“等你出来之后,亲自为你举办一场马拉松比赛。”我没敢答应,不过警察叔叔对我逃跑的速度和本领感到意外!

在拘留所内,坐在平板床上的依次是:因聚众赌博被抓满脸胡茬的大叔;因护照过期的两名外籍;因酒驾肇事的大哥;无照经营的自己。我们目光呆滞的注视着铁窗口勉强渗进的阳光,在板床上凝思着。略懂两句英语的自己跟两名外籍聊的开怀。他们来自叙利亚,盛产石油和天然气,国小民富。他们租住在北京市前门大街,他们的父母在浙江义乌购进大量商品运送叙利亚,期间赚取了极为可观的利润。我和两名外籍时而用英语时而用汉语交流沟通。

所里的每一天仿佛都在度日如年,那些因各种原因不能尽快获释大哥们的脸上满是忧郁的神情,他们渴望自由,想念家乡,他们默默地祈祷着尽快走出这里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我的五天拘留期限已满,出了一道道铁门,内心变得爽朗释然,在金灿灿的阳光下行走我仿佛领略到了自由的可贵。三位硬汉为自己提供了这样一个觉悟人生的场所,他们的良苦用心把自己感动的泪流如注。

我乘坐847路公交,在永定门内换乘1路公交车来到天安门。游客依旧那样多,卖水的游商们依旧在通道的拐角处吆喝着。我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行走着,生怕惊扰游客们游玩的雅兴。我来到城楼西边公共厕所外栾树下的石凳旁,找寻着那辆之前停放在这里前轮弯曲的自行车,我看到了车子还在,完好无损的停靠在那里。在取车的时候,一位戴着荠杆编制而成白色草帽的停车管理员阿姨向我走来。因为常在这里停车的缘故,故而她对我早已熟络。她十分清楚我这不在的几天都去了哪里,她就像一个母亲一样安慰的说到:“要小心,要好好的找份正当的事情做”我瞬间感受到了温暖的可贵,我从裤子内的口袋里勉强摸出来一块钱递到她的手中,她坚持不收,我又装进了兜里。

临别时,我看到一位来自四川的女孩在栾树下带着古代皇宫中格格的帽子向游客推销,她的年龄不大却如此能干,只是不晓得她的爸妈是做什么的。

在这湛蓝的天空下我骑着自行车一路向北,城市的每一处都是人流和车辆,我使劲的蹬着车轮希望尽快回到平西府,避开这喧嚣的城市。打开那部灰黑色的摩托罗拉手机里面显示无数个未接电话,是爸妈他们打来的,不在的几天里他们焦急如焚,时刻在担心着儿子的安危。当我行至仰山桥北紫玉山庄西门时一辆熟悉的房车驶入我的视线,是张导的。这,刺激着我的中枢神经!

认真学习,苦于钻研的姐姐考进了西北大学;一向做事认真细致周到的哥哥也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西安建大,老爸对我们学业生涯的期盼已然成型,以后漫漫人生路就看自己如何发挥了,他也不再操控我们的生活了。哥姐进入大学后在家闲不住的他们来到了北京,爸妈初次来到平西府村北租住的房子内,略有些不适应,旁边是一个大垃圾堆,苍蝇在门前屋内飞来窜去。入厕的地方由一个棚子搭建,头顶是苍茫的天空,没有物体覆盖,臭气熏天,白色的小虫蠕动着躯体从便坑内溢出,吃力的爬到鞋子上。自来水管早晚总是流不出水来,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之后我们辗转来到了朝阳区孙河乡上辛堡村,这里和平西府、东三旗、奶西村一样租住着大量同乡工友。无一例外,我和他们都在这座城市的大小在建工地内从事着空调保温的行业。

在生活面临极度困难下我再度投奔发哥,跟他干活虽然工资底,但给钱利索。恰巧的是,发哥的工地是正在建设中的国家博物馆,紧邻天安门广场和三位硬汉哥的办公地,旁边的每一处都曾留下不久前的脚印,走在这里心情总有些沉重。

博物馆地下二层冷冻机房内,各种管道经过立井直通楼顶的冷却塔,我和星哥、林哥如同老鼠一样在漆黑、高危、狭小的空间内施工,稍不留神便会从高空中坠落,继而全身瘫痪,或是一命呜呼!不过这对来自乡村儿时经常爬树的我们而言,在这种环境内干活并不会感到害怕。中午吃完盒饭后总会独自在楼顶注视着广场上的游人,看着他们悠闲的样子,看着警车在广场上来回的巡逻,总会想起硬汉哥的影子。和相机哥比完赛后,由于体力透支口干舌燥,在阳光的暴晒和被戴上铁圈后险些晕倒在地,当向他们恳求给点水喝的时候却遭到拒绝!对他们的恨在心里挥之不去。想过他日功成名就之后一定要宴请他们去北京饭店做客,请他们吃大餐,请他们搓澡,以感激每一位对我人生产生深远影响的人!对此,我想提前向他们上司声明,这并非是在贿赂公行,只是良知上的感激!没有他们的敬业职守,也没有自己今日的成就。看着毛主席的油画,看着贵宾楼里大款们潇洒的动作,看着长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付出努力才能得到?

十一国庆放假,在此期间,上班的时间更改至晚上,夜里,在机房内给空调制冷管道包上一层黑色保温棉时,闻到刺鼻的胶水味总会特别头晕,加之电焊作业时所散发出的烟味令本来就很瞌睡的自己大脑更加昏沉。我时常模糊着,时常疲惫着,身体如同机器一样运转着直至天明。

早晨5:47分,国旗杆下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等候着观看升旗仪式,天微凉,头上布满一层粉尘的我们从推着三轮车的大妈那里买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塞进嘴里,挤进人群观看升国旗仪式。所有的动作、流程和降国旗没有区别,唯独那音箱里响起的国歌声振奋人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伴随着那激情高亢的旋律我独自在嘴里默念着,爱国情怀不知不觉便涌向心头。

火红的晨霞映射在国贸大楼的钢化玻璃上,弹射出无数条闪闪发光的线条,照亮了大街小巷,城市在一宿的沉睡中开始苏醒。

国家博物馆的活儿干完后,我和爸妈一起在临近的十五号线马泉营至望京西段隧道内给消防管道做保温,由于白天隧道内有车辆运行,所以只能每个夜晚上班。天黑后我们一家三口骑着自行车从住处上辛堡村出发,顺着村南的一条小道,向何各庄方向骑去。我总是走在前面快速的蹬着车子,爸爸带着老妈走的后面。在泛黄的路灯下,爸爸紧紧的握着车炳注视着前方,妈妈的右手挽在老爸的腰上,宛如热恋中的男女那样甜蜜。

晚上干活期间,妈妈从站台扛着一包包棉板往隧道内的一端走去,晚上行道内总会从孙河入口处刮进一阵阵寒风,妈妈拖着疲惫又很瞌睡的身体吃力地前行着。两侧无限平行的铁轨上时而有装着材料的小火车驶过,发出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车灯照亮行道内的每一个角落,妈妈羞怯的躲在一边,头发散乱挡在布满皱纹的脸上,让人骤然感觉妈妈有些老了。早晨天蒙蒙亮,下班回来骑着自行车穿梭在何各庄的街道上,总能闻到一股股飘散的空气中小笼包子的香味,但妈妈没有舍得钱买。沿着清晨阳光升起的方向使劲地蹬着车轮,向家驶去。

之后亮马桥工地上班时,爸妈每天都是起早贪黑的骑着自行车长达一个多小时折返住处和工地。大城市的车水马龙妈妈有那么些不太适应,所以爸爸总是骑车走在前面带路,妈妈紧跟其后。那时的妈妈看不懂红绿灯,就像小孩童那样跟着爸爸往前走。就在那样一个工作日的下班时段,爸妈在京顺路上由南向北行驶着,行至大山桥时,老爸在绿灯变黄灯时先行通过了路口对面,当显示为红灯的时候,妈妈迫不及待地瞪着车准备骑过去,这时一辆右转弯的黑色轿车撞在妈妈的在后车轮上,妈妈瞬间摔倒在车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中央。霎时,汽车的前灯在妈妈慌恐的眼神中闪动着,人群中一双双异样的目光齐刷刷的向妈妈投来。望京国际商业中心五彩斑澜的霓虹灯映入汽车的后视镜投射在妈妈的瞳孔中,汽车喇叭声响个不停。穿着风衣的车主从驾驶室出来显得很是不耐烦的样子,未曾说过多的言语,正当爸爸焦急的赶来准备评理时,妈妈揉了揉大腿上的膝盖和胳膊后连忙胆怯说:“没事,没事”那车主愤懑的表情瞬间变得释然。头顶上的机场快轨哗哗的驶过,爸爸接过车主给的二十块修车钱后推着后轮瘪曲的自行车和妈妈一起迈着沉重缓慢的脚步离开了人群。

自那以后,妈妈一直乘坐公交车上下班。记得在顺义天竺握奇数据办公楼上班的时候,正值夏季,妈妈扛着棉板一包一包从楼梯道里扛到楼顶去,汗水早已打湿了脸颊,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她摘下安全帽希望能透透气时,被现场安全员看见数落了一番,胆小的妈妈连忙带上帽子生怕被罚款。在鸟巢北边新奥天虹商场施工时,妈妈在三米多高的脚手架上干活,由于地面光滑脚手架轮子刹车不灵,妈妈着手扣棉的时候脚手架往相反方向一晃,她便坠落了下来。庆幸的是,脚手架旁的地面上放着几包柔软的象朔海棉,没有伤到,妈妈安然无恙后依旧爬起来继续干着活同时也系上了安全带。在通州武辛庄村北汽发动机制造厂房内十米多高的钢管架子上妈妈她毫不畏惧的用麻利娴熟的动作干完一排排风管岩棉保温,那些天她确实很累,不过每天能有好几百元的工资对她而言已经非常满足,看到妈妈欣喜的表情我也乐此不彼。

尽管如此,我不太情愿和妈妈坐同一辆公交车,不习惯在公交车快要到家下车的时候她大嗓门儿的喊自己的名字,因而致使车厢内的游客纷纷把目光投向自己。在育慧里未来广场施工,那些天每天下班后,我总是快步跑到公交车站,车来我就先走了。透过车窗,总能看到妈妈追车的身影和那般无奈的表情,就像最初作别故乡的时候她那穷追不舍的样子那样令人心酸。在国贸银泰中心做机房改造的时候,我和妈妈一起干了半个月的活,仅有一次我没去她便不晓得路了。从十号线出来后在国贸地下室来回找了好多圈儿终究没有找到施工现场无奈返回,恰巧那天我约会去了,手机一直处于关机当中,和女友在颐和园的十七孔桥上许下美好夙愿的时候,谁曾料想妈妈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央迷失了方向,在无助的时候给自己打了无数个没有接通的电话。后来,她没有怪我,我却向她发了脾气。每次和妈妈一起坐地铁时她总是挤不上车,纵使有时候挤上了车她又总会被屏蔽门碰上。渐渐的发现更多的时候,妈妈走的太慢是因为怕我不小心落在了后面,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只要能看到我的身影妈妈就安心,但我从来没有担心过妈妈会不会走丢。

兔年春晚旭日阳刚的《春天里》唱出了民工的心声,唱出了每一位漂泊异乡年轻人的真实心灵世界。在外面一事无成的自己本想回到家中与在校读书的哥姐一起商讨未来的发展方向和规划,但他们仿佛对我的这些所谓困惑漠不关心!过年嘛,当然得热热闹闹的,磕着瓜子、打着扑克、晒着太阳、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大年初一,天气晴朗、云淡风轻,我独自爬上屋后的山顶上,脚下是悬崖峭壁,眼前是隈隅的山谷和逶迤的山川。放眼望去,几户土房稀散的分布在山腰间。满山的草木皆已枯黄,有几颗油柏松依然翠绿,梯形麦田上生长出一些翠绿的芽苗,山沟的下方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公路沿着溪水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马路两旁是一排齐整整的新农村房屋,错落有致。大山的巍峨、溪水的灵动、草木的根扎进硬朗的岩石层中任尔雨打风吹安然无恙。自然万物皆有灵气,总是狂妄的以为自己是万物中最独特的物种,拥有非凡的智慧,超前的思维和与众不同的灵魂,然而置身于广袤的天地之间自己只不过是一具会蹦哒的肉身罢了,去了亚马逊只不过是狮子的一顿午餐;若是不要命的去努力奋斗,是否能够成就千秋伟业,流芳百世····一只银灰色的兔子从杂草丛生的乱石堆中窜出,扰乱了我的思绪。

昔日同窗同学的到来,让正月初的几天过得格外热闹,我带着他们在山上到处撒野、狂欢。我戴着一顶扎着彩带编织着花朵的礼帽和一台扩音器,把耳麦放到嘴边哼唱着歌曲,我喜欢表演,虽然演绎不堪入目,但还是能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为别人增添快乐的跳梁小丑。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又到了作别家乡踏上异乡列车的日子,我的心一阵踌躇,一阵茫然。

回到六环外的房子里一切都跟之前一样没有变化,我晃荡在街头,感到一种惶恐,一种无奈!上辛堡村一年一度的春节庙会热闹非凡,各种杂耍各种舞蹈,各式各样的节目丰富了村里人的生活,作为一个外乡人,纵使再精彩的节目仿佛也不能吸引那颗流浪孤独的心。

目标远大的自己没有想过继续从事保温这份工作,不是因为疲惫,只是感觉没有前景。为了想换个工作,换个环境,我只身前往雍和宫人才市场,可笑的是自己不明确要做什么工作,也没有相关证书和简历。我看到市场内陈列出上千种工作,我带着尝试的心里去询问其中的几家,得到的回应是至少具备中专以上的文化和一年以上的工作经验,我这个出顾茅庐的小子竟如此愚钝的去寻找一个根本没有合适自己身份的工作。

从市场里出来,一位阿姨在墙角的电线杆下发放招聘广告单,当然来往的应届毕业生几乎没有谁理会这位发传单的阿姨,我接过她手中的彩页,是一家娱乐场所招聘的信息,上面写的服务生月薪四千以上,如此诱人的薪水令自己感到欣喜!一番思量后拨通了传单上面的联系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女士的声音,很委婉,很认真。我半信半疑地前往郑女士电话中所说的地方进行应聘。

果然是一家真实存在的场所,我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走上了二楼,来到收银台跟前,坐在电脑前的是一位金黄色头发穿着白色花边衬衫的女孩儿。我说道:“请问您是郑主管吗?”她那修长的浓眉了眨了一下,灵动的眼珠子上下转动了一下打量了我一番,她起身把我带到走廊尽头到数第二间包厢里说了一句“稍等一下”后并把门关上。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在关门的一刹那被外面的大气压强猛然的压进得屋内,芳香四溢。

包厢内亮着几束稀散的灯光,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闪亮,茶几上的烟灰缸内放着一些烟头,红色的沙发上放着两只话筒,我东张西望的扫描了一下包厢内各种摆设和设施,想着晚上这里一定非常热闹,绿男女影们一起狂嗨,一起豪饮,一起在沙发上翻滚,一起……。

入迷的时候,从门外进来一位身穿黑色衬衫无名指戴着一枚黄金色戒指的大哥,他首先对我说:“欢迎你的到来”眼神中露出成熟的笑容,伸出了右手然后彼此握了一下手,他说:“很抱歉现在服务生已招满,但是需要招募·········”我虽然文化浅薄,当然知晓·······是做什么,我进行了轻微的反驳,随后他又说到:“现在有钱就是爷,没有人会问你钱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看着马路上一辆辆奔驰宝马呼啸而去,我渐渐地开始揣测戒指哥说的话是否正确。

我依旧在网上搜索着招聘信息,旁边放着一个日记本和笔,我把所有的招聘信息都一一摘抄下来,然后逐步打电话联络。诚然我找的都是服务生的工作,整理好资料后我开始逐一访问,先去安贞桥北的都市假日、再去五棵松的宇宙星光、再到西直门外的辉煌时代、又去五道口的灿烂年华,如出一辙,服装和门卡费从两百元至一千元不等。我知道像我这样,身材矮小五官不标准牙黄脸丑的小子,若当服务生必定会影响俱乐部的形象,但这些挂着“经理”衔号的人事部主管并没有把自己拒之门外,甚至让我感觉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可以当服务生,前提是需要交纳费用,但交完费用能否能够 入职又另是一码事了,对于应聘者的的自身条件,些许那些招募的主管一眼便能判断出是否可行,但他们不会述说其中的利害。

三月二十七日晚十点三十八分,我悄然混进北四环的一家酒店,把之前从陈经理那里拿来的不良信息广告单从客房的下端门缝中塞进去,就像小偷一样在地毯上轻轻的挪动着身体希望不会惊动里面的房客,我的一举一动都被走廊上的监控器收录其中。正当自己发完一层准备下楼时,一名戴着军帽穿着制服的高个子大哥突然出现在正前方,当感到情况不妙的时候,自己的后方也有一位高个子大哥向自己逼近,我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最终活生生的被他们捉住。他们把我带到地下一楼的保安部,保安部的墙上还靠着我的三位同伙,我和他们都是没有找到工作在网上搜索发现发传单一百元每小时的高诱惑才以身试险的,谁曾料想是从事这种如此高风险的工作。保安队长没收了我们手中的传单,用客气的口吻叫我们把身份证交出来,一名保安收取了我们四人的身份证随后把我们带到了地下二层打扫卫生。

汲取一番教训后,我便没敢再做一些无厘头的事,最终还是回到工地里。

与其它工种不同的是,我和同乡从事的这个保温行业,一般施工周期短,容易操作,一个工地平均在两三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完活,每年通过与同乡之间的相互联络会前往不同的地区,如京津唐或是其它外省地区。

由于自己总是在发哥工期着急的时候离去,对此发哥或多或少对自己有些偏见。无奈之下投奔了海叔,伴随着高楼大厦的大规模兴起,海叔承接相关工程的增多,继而他在很快时间内在老家县城惠康购物广场楼上购置了一套八十多万的新房,并在北京京顺路购买了一辆二十多万的广本雅阁,随后又在家乡新城的珠江国际购置一套商品房和一套门面房。和他一样的从事保温行业迅速致富让大量同乡看到了行业的曙光和惊人利润!致使原先在煤矿挖煤的、在工厂做工的年轻中老群体大量涌入。万通中心、远洋中心、东方广场、百度大厦,站在西三环的中央电视塔上放眼望去,但凡目光所能触及的楼宇商厦内的空调保温项目皆有同乡施工的足迹。

四月初,我来到了西二旗上地八街七号瑞萨半导体的厂区,跟海叔的弟弟武叔一起做维修的活儿。厂区内桃花花蕊含苞待放,寓意着春的浓浓气息,我跟武叔每天早上八点进入厂门,这个时段亦会看到有许多穿着花花绿绿的姑娘进入大门。进车间内还得被保安盘查一次,可以想象这里的森严。我们的维修区域是A厂区生产车间上方各个通风口,由于冬季供暖的风量大,致使各个风管的法兰处产生开裂,从风口外侧与天花板接触的缝隙处可以窥视这些手法精湛的员工在先进的设备上游刃有余地操作着,一套白色的太空工作服把他们整个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分不清男女,看不到面孔,被绿色油漆刷过的地面上犹如明镜一样光滑,看不到任何的粉尘,堪比酒店的客房那样干净整洁。日本人对职业的苛刻,对产品的精益求精不得不令人感到敬佩,这也不难想象日本在电子产品为何做的如此杰出,看到多处地铁站的屏蔽门都是日本的产品,真是令人汗颜!

之后的每天早上,我乘坐696路公交车至惠新东桥西,换成674路至北京站前街下车,前往在建的湖南大厦。在起点黄港村站,我时常跟自己身份一样的民工挤上车,首发站便座无虚席,没抢到座位的乘客总是埋怨着,议论着。抢到座位的乘客手往胸前一叉背靠着椅子安逸的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每每在惠新东桥南乘坐674路公交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位奶奶护送孙女一起上学的情景,奶奶看上去身体非常结实健康,当她们走到我的跟前时,售票员说到:“年轻人少坐一会儿,把座位让给需要帮助的乘客。”坐在中门黄色座椅上的自己还是勉为其难的把座位让给了她们,奶奶非常喜悦的说声:“谢谢”后,却让孙女坐下,小女孩开始把上车前在肯德基买的汉堡细嚼慢咽起来。而自己却吃着一块钱的烧饼。自那以后,上车很少抢占黄色座位。

从外交部街下车后,我看到一位肌肉发达四肢健硕的老外穿着红色裤衩、白色背心由东向西小跑着,分外自在。走过街通道时我一边吃着烧饼一边吼着嗓子:“我站在北方天空下,望着那云红天边的晨霞……”声音在通道内荡漾起伏余音缭绕。

十一黄金周,在北京生活的工作人员前往三亚、上海、港澳台等地旅游,西北内陆的人涌入首都来。二十五岁的表姐文静含蓄内敛,懂得努力奋斗,身为公务员的她一直没有找男朋友,有许多优秀的男生主动追求,她都没有主动迎合或直接拒绝。赡养父母的责任和日后工作的限制以及发展成为她择偶的标准,一直以来都没有见她与那位男生在交往,只是一个人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她便是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沟扒镇副镇长,她亦是所有表姐中最杰出的一位。

表姐来北京的想法早已酝酿已久,这一年的十一黄金周她来了。她从车站出来,我和一起接她表哥在站外的小吃店坐下吃饭。我们叫了三份套餐,我跟表姐手握一百元抢着结账,结果三份已经盛好的套餐却需要一百二十元,弄得我跟表姐一脸尴尬。众所周知,车站附近的东西都比较贵,换句话说,没钱的人都觉得贵!舅舅还有很多姨夫知晓表姐来的消息非常热情,不过她还是下榻我们租住的房子,这让我和爸妈很开心。恰逢那几天自己也感觉上班累了,便和跟自已一样在这上班的表哥带她一起到处走走转转。

我们乘地铁来到了天安门西,看到国家大剧院如同一口饭锅倒过来一样,令人赞叹,当然它要比饭锅设计的更有水准。我们来到了天安门,再一次看到密密麻麻的游客,看到之前跟自己一起贩卖矿泉水的游商们改卖起了国旗和脸贴;看到之前跟自己躲猫猫的警察叔叔正认真的检查游客的证件;我看到城楼上挂着的主席头像,无论走到哪里,这眼神都在注视着自己,和之前一样没变!

我和表哥、表姐跟着众多游客一起走进城楼,走进午门,在离售票处六米以外的地方排起了长队,等了两个小时终于买到了三张票。我们高兴的进了故宫,这跟电视里的宫殿一样。尽管电视内出现的镜头些许是中央电视台涿州拍摄基地的取景(在那里兴建了一座仿故宫)!我们看到了正前方的太和殿,看到了古老的城墙和斑驳的石块,看到了价值不菲的古董陈列在玻璃罩内,旁边有穿着西服戴着墨镜的霸气男人在这儿亮相,应该说是保护宝贝。看到老外握着前面还有长筒筒的单反相机在拍照,而我们用的是一部像素模糊的杂牌相机。从故宫博物院后门出来,看到景山公园至高处的亭台内不停的发出光芒,那是个鸟瞰故宫全景的好地方,那些游客拿着摄影器材在拍照,闪光灯耀眼而夺目。

坊巷深处,三轮车恭候多时,我们一起上车,置身于这条繁华深处的胡同里略有一丝恬静,这是一种文明的延续和文化的传承,深邃而悠久。

我们来到荷花市场后海酒吧一条街,这里的建筑格局充满古韵,但这儿却不算是一个僻静的地方。不断闪烁的霓虹灯倒映在水中,一条客船驶过水波荡漾,波光粼粼,船上的男女青年围在盛有水果点心的大桌子旁说说笑笑。看着他们的年龄,我很质疑这样的高额消费源于何处。每走几步,都是一种声音在耳际萦绕,那些脍炙人口的歌曲汇集在空气中显得格外繁杂,绿男影女们在沙发上互相碰杯,檐蓉树下总会有一些人注视着湖水在沉思、在冥想·····。

我们并没有找个地方坐下,可能是因为都有些拮据,当然情侣在这边出现或许更为合理一些。

表姐临走的那一天上午,我们又辗转来到王府井附近,我带着她走进工美大厦,看到一些奢华的珠宝首饰,看到一些标价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玉石和绫罗绸缎,看到墙面陈列着一些精美的画栩栩如生,还看到很多人跟我们一样只是看看,而非购买。

逛完王府井,我跟表姐来到了古老文明与现代风格融合为一体的地方——前门,这儿亦是北京老字号店铺的发源地,这里既完好的保留了古老文化的格局又十分巧妙的融合了当代商业。这里是购物、休闲、旅游的绝佳圣地。在仿旧式电车驶过的刹那,以此为背景,我替表姐了照了数张十分经典雅致的图片,看到她清秀的双眸散发出的灵丽,额头上倾斜的秀发,还有她那圆润的皮肤,我想谁若是有幸能够娶她进门一定是祖上得福。

距离火车启动还有三个小时,我带着表姐去了北京图书大厦。作为一名政府官员相信她一定对政治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我注意到她翻看的一些书籍后,然后一直握着一本厚厚的书看了半个小时,非常入神,临走时她想把这本书买下但看了一下书背后的价格又有些昂贵所以还是没买。那本《朱镕基讲话实录》我年底想过给她带回去,可也没有,挺愧疚的。

晚上六点多,四环路上车来人往,在惠新东桥西车站等车的自己把脖子伸的老长注视着西边驶来的车辆,乘坐的那趟车迟迟不来,其它的却一趟又一趟将一波又一波的乘客带离。当一缕清风吹来时,触景生情的自己唱起了《西海情歌》。“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等待在这雪山路漫长听寒风呼啸依旧,一眼望不到边,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可你跟随那南归……”站台上一起等车的男男女女们,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射过来,我那清脆高亢的歌喉完全淹没了卖报大叔的叫卖声,淹没了四环主路上车轮与路面摩擦生出的“蔌蔌”声,淹没了华堂商场外贩卖各种化妆品的喇叭声。唱完这首歌的时候,一位穿着学生服的男孩儿拿着一瓶农夫山泉说:“喝点水吧”

他的这一举动让我瞬间感动,也让自己再次做出了非凡的决定!

之前在五号线贩卖玩具时与一位来自东北的流浪歌手迎面相逢,他的出现使我不得不停止销售,我收起玩具放在后方,那家伙背着一把吉他很有节奏地弹着优美的旋律,唱着左传的那首《爱要怎么说出口》,确实弹得不错,唱的深情。我看到车厢内的一些女孩拿着手机在录制他的视频,然后又豪爽慷慨的往那家伙的挎包里塞进零钱时,我愣住了。一块、五块、十块大把的钱在这家伙的挎包里若隐若现,我的心又开始发痒,原来唱歌这么挣钱!

学生男孩儿的一瓶农夫温暖了我的心灵,点燃了希望之火,在苦思冥想之后,再次作别工地。我拿着海叔借支的一千块前往东小口明珠广场五层海龙电子城五排十一号买了一个充电手拉式音箱,音箱音质好、功率大便于携带,是专为流浪歌手设计的绝佳产品。一向不懂电子产品的自己被两名年轻漂亮的女销售员倒弄的不知所向,最终果断的买下了它。虽然贵了点,但毕竟是创业,有舍就有得。

音箱买回后极度兴奋的自己把下载好的歌曲伴奏读卡器插进匹配的插孔,我开始打开音量和话筒开关。然后开始握着麦克在出租房内仰头歌唱着,巨大的声波就像一群鸟儿一样从屋里飞出,飞到院子里,房东大妈闻声而来打开了房门气势汹汹的说:“这是在干嘛呢!”正尽兴演唱的自己瞬间被她打断。

我搜索了很多关于成为歌手的资料,想要成为歌唱家首先得具备一定的肺活量,辞职在家的每天早上七点我都会准时起床然后沿着村北的一条小道向前跑去,滨河路两旁是一排齐整的白杨,社会车辆不多的马路上偶尔会有来自月亮河马术湾养马人穿过,马蹄健步如飞,踢毽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嘀噹的响声,鸟儿在枝头嬉戏打闹,我在这幽静、落叶泛黄的道路上向太阳升起的地方一边小跑一边唱着。

自从被房东大妈训斥后我便把音箱搬到了村北小巷尽头的一块杂草丛生的空地上,毗邻黄港国际高尔夫。在这空旷的草地上没有行人和车辆的打扰,只有几只骡子安静的吃着嫩草,我把音箱调至最大音量,我左手拿着一张歌词单右手握着话筒,开始唱着《众人划桨开大船》。里面的伴奏声音和我的声音融合在一起铿锵有力,听得骡子在草场上前蹄仰起后蹄着地,仿佛在连声叫好。

在草场上唱了十多天之后,我受到了放牧人的高度认同,话筒一度被正在草场上谈情说爱的男女抢去,虽然打扰了他们的安静,但他们更愿意和我一起在这幽静的地方一起呐喊。之后我把音箱搬到了村北巷子尽头的篮球场,应该说是废弃的篮球场,篮球架网格上挂着一排腊肉,场地上的石块裂开一道道缝隙,从内长出小草芽,我把音箱放在草芽旁和之前一样演唱着。不一会儿,便吸引了很多老头老太太前来围观,我的演唱并没有得到掌声也没有别人的议论和批评,他们好像不是来听我唱歌的,而是听到声音感到好奇而来。我可能理解演唱会一般没有五十岁以上的人参加的缘由。

准备和练习了半个月基本学会了十首歌,《喀什葛尔的胡杨》、《西海情歌》、《怒放的生命》、《冲动的惩罚》、《众人划桨开大船》、《爱是你我》、《缘分》、《精忠报国》、《可爱的一朵玫瑰花》、《手心里的温柔》,这十首歌的节奏、旋律、高音、低音等唱法都已基本掌握,我用手机录了几遍唱的歌曲感觉还不错,我想是时候去地铁车厢演唱了。

2011年10月17日下午六点,我把音箱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泡上一大瓶胖大海茶水,在黄港村乘坐696路前往安慧桥东。夜晚城市街道汽车发出的光芒射进我的眼睛里,让我看到了光明和希望。

我表现的非常淡定,就像平常上班那样,我拎着音箱一步一步走完地下通道出来,从西北口进入。我走的很慢,但险些在下台阶的时候跌倒,我把音箱放进了安检的皮带上发现没有异常,我掏出一卡通,”嘟'的一声闸门打开,我拎着音响走下台阶。屏蔽门内一辆开往惠新西街南口的列车刚刚驶离,电视屏幕上显示着下趟列车还有五分钟,我觉得自己需要上个厕所,我拎着音箱来到站台北侧男厕所倒数第二个便坑内把门关上。我发现自己不知为什么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蹲在便坑上却一点儿也拉不出来,我果断地穿上裤子拎起音箱,打开厕所的门,大步走出。

列车进站,屏蔽门开我拎着音箱走进,我知道下一站将会开启左侧车门,所以把音箱放在上车时右侧车门的中线处。我试图将套在音箱上的塑料袋解开,正当我弯腰的时候一位大哥的屁股挡在音箱的跟前,此人看上去比较彪悍,我想等他走了之后再唱比较妥善一些,我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挡着音箱的这位大哥,他的左手伏在手把上,右手翻看着手机,和车厢内的大多数乘客一样面无表情。那种表情很安逸也很平淡,如果我突然把音箱弄出来然后再大唱几句,会不会活跃这个氛围呢,想着想着车辆都已驶过了东单。“这样不行!”我想着,赶紧下车至对面坐车往回返再演唱。我拎着音箱下了车,到了对面的站台,屏蔽门开,车停我进,我走进了车厢内,扫视了一下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有两个女青唠唠叨叨不停的说着,我不晓得待会儿把音箱打开是否会影响到她们的谈话。雍和宫车站涌入的一波乘客致使车厢变得有些拥挤,若这会儿打开音箱的话,是不是覆盖人群会更多一点呢?我琢磨着,此时,音箱被好几双腿脚团团围住。

拎着音箱走出地铁站已是晚上8:45分,从站口出来,刮过来的风吹得格外凄凉,看着这些进进出出的客流,看着四环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我一脸的茫然。“不行,不能就这样回家!”我暗自默念道。我在西北口外鬼使神差的取下套在音箱上的袋子,放在音箱的正前方,自己掏出三块钱放进袋里做诱饵。我把音箱调到最大音量,开始半睁半闭着眼睛注视着空气,开始唱了,“自你离开以后·········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 我的声音压过了乘客匆忙的脚步声,压过了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奇怪的是,我演唱的声音竟没有人愿意驻足脚步倾听,乘客都在匆匆忙忙的走着,好像都很忙似的。我换了一首《众人划桨开大船》,声音洪亮,气势磅礴,但发现人走的更快!

为了避开下班乘客的高峰期,第二天自己去的稍微晚了一个小时,抵达地铁站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跟第一天一样,我还是蹲进北侧男厕所倒数第二个便坑内放了几个臭屁就出来了。我带上了一顶鸭舌帽,这样看起来与歌手有几分相似,而且还能有效地遮挡车厢中那煞白的光线与乘客没有表情的面孔。这一天,我动作敏捷迅速把音箱从袋子内拿出,把装有几块钱的袋子放在音箱的正前方,怀着巨大的勇气地将音量慢慢调大,我无暇理会一双又一双的眼睛朝我射来,开始唱了:“你在我身边,相对无言·····”唱到一半时,从惠新西街南口进来三位女孩站在音箱跟前,看着我演唱,她们很开心的议论着,隐约中听到她们说:”北京有好多这样的流浪歌手···"这让我感觉她们对我的行为不以为然。左边一位女孩拿出一块钱投到袋子中,我轻微弯腰鞠躬了一下表示感谢。车辆行至雍和宫站时,一位带着连衣帽的高个子男孩儿往里投了一枚硬币,我鞠了一下躬,快到东单时,一位风尘仆仆的大哥投了两块钱后,我把装钱的袋子套上音箱走出车门行至对面站台。车来、门开、我进,喝了一口之前泡好的茶水,迅速的把音箱声音缓慢调大唱着:“一支竹篙呀,难渡汪洋海,众人划桨哟,开动大帆船···”在封闭的车厢内我听到自己的回声,我看到有很多人玩着手机,丝毫不关注我的存在!看到他们冷漠的表情,想通过麦克表达一些想法和祝福却又说不出什么,我继续忘我的唱着,车门打开刹那声音溢出了门外的站台上,被一位略微有点胖的制服大哥听到说:“别唱了大晚上不睡觉,干嘛那么大声!”他的声音才叫真正的够大,车厢内站台上的乘客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赶紧把音箱关掉。车门关闭,我再一次打开音箱接着刚才继续唱着,“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我想要怒放的······”一位戴着眼镜的大哥握着一张十元人民币放在我的左手心上,"记住重音"他说到,只听到伴奏在响,我拿着麦克说:“谢谢”把十元钱自豪的人丢到了塑料袋内,跟着伴奏的旋律我继续唱着:“曾经多少次失去了方向,曾经多少次扑灭了梦想,如今我已不再感到迷茫,我想要我的生命得到解放,我想要怒放的生命,就像伫立在彩虹之巅,就像······”我看到那位眼镜大哥上下摆动着双手就像音乐会的指挥家那样拿着长筷子上下挥动,我初次感受到了人性的真善美,他的样子在我的脑海深处未曾遗忘。

我挣到了三十三元钱,浑身充满了能量。之后的几天,五号线上的几趟列车每天晚上八点至十点都能听到自己的吼叫。

“吼什么吼,就你这声音在歌厅里随便找个人都比你唱的好听!”一位四十多岁的带着孩子的母亲说道,

“对不起,打扰您安静了”我说。受到排挤的自己不得不走出车厢,失落的走出地铁站,消失在人群中。

一周下来挣的钱不到一百元,纵然后来去复兴门的通道里唱歌依旧无人问津,渐渐地,我开始质疑曾经的选择,开始忧虑自己的未来,纵使去了后海,也可能会碰一鼻子的灰,正如那位带着孩子的母亲所说:“像我这样,随便在歌厅里找一个人都比我唱的好听。”

更何况五线谱、乐理、乐章一窍不通,卖艺关键是要有才艺才敢出去卖。唉,我这样显得有些唐突莽撞。

驾考科目二的失利让我变得非常沮丧,真是个笨家伙!在下面学的好好的,可到了考试就总是紧张万分,手脚抖动、眼睛发昏、心跳加速。第二轮倒车入库的时候车屁股擦到了左边的杆子上,被红外线扫到车辆自动熄火。我看到了在等候我从车里出来下一位女孩的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不过她还是顺利过关了。考试的失利并不是因为平时学习的欠缺,可能与那个看我考试的漂亮女孩儿有很大关系,我只不过是想迅速完成,好在她面前表现一番而已,虚荣心让我付出了代价。

心情平和后我接到来自群群的电话,群群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耿直帅气、踏实肯干。电话中的他说自己在长春承接了一点活儿,叫我过去帮忙干,一向喜欢四处走动的自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

十一月二日中午13:57分,我乘坐k265次由北京站开往牡丹江的火车启动出发。我在第七车厢三十五号拿着意林杂志看着,也不曾忘却眼睛眺望窗外快速倒退的楼房和树木。我喜欢坐火车的感觉,可以看到新鲜的事物,可以看到不同区域的人文风情,可以拿起笔杆在日记本中记录着生活中的点滴故事。

次日凌晨4:57分抵达长春站,从长春站出来,天黑呼呼的。一阵凉风迎面吹来,这一热一冷的温差着实难以承受,广场边拉客的司机吆喝着:“走吗,去哪儿? ”我根据群群发来的地址,打了一辆出租车离开,十七分钟后在远达大街下车,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栋正在兴建的红星美凯龙大楼。凌晨五点半冷风嗖嗖的吹着楼顶的旗帜,宽敞的马路上没有车辆行驶,空荡荡的,冷秋秋的。我掏出了手机给群群打通了电话,数分钟后他从工地的大门探出头来,他轻推了一下大门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我跟着他一起右拐了五十米再直行二十米便到了群群和斌斌(一起干活的工友)的住处。天还未亮,群群又钻进暖和的被窝里,群群把冰凉的空气带进了被窝,我看到斌斌显出很不耐烦的样子。我这么早的到来让这两个家伙有些吃惊,惊扰了他们早晨大好的睡眠。

天亮时,他们往盆里倒了一些凉水,把烧暖瓶的热水器插上插座放进水里,慢慢的,慢慢的,一团团小烟儿冒出。他们好像还有点留恋床榻,秋色正浓、凉风惬意,正是睡眠的大好时机,但不得不要迅速起床开始一天工作。

我们把一包包黑色的保温棉用胶水粘在空调管道上,地下室因未通电而黑兮兮的,跟迷宫一样。斌斌总在上班的时候把手机的音乐打开,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干着活儿。下班的时候总是最愉快的,每天晚上我们三人叫上两个菜,喝上几两老村长酒,接着享用大木桶蒸熟的米饭,米饭不仅免费而且特别香,每人狂吃三大碗,把饥饿的肚子撑得圆呼呼的。吃完饭后,我们回到工地内用木板支起的宿舍内,三人各自卷着一床被子,就好像跟和尚坐禅一样,围在一起斗着地主。虽然赢的人总是自己,但玩的太小,赢的钱也勉强能够买些矿泉水和零食,在闲散时一起享用。

十三号晚上,天空骤降的一场大雪,冷风瑟瑟,寒气逼人,干活的时候手脚皆冻的发抖。低温致使保温棉变得僵硬,给我们的施工增添了很大的麻烦。

十一月十六日,历时半个月,我们三已经把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长春店地下一层内径一百公分至三百五十公分的空调制冷和供暖管道施工完毕,如此迅速的完成,质量必定存在重大缺陷,这一点自己心知肚明。由于我们只顾尽快回京而使活干的异常马虎,对此我向红星美凯龙的长春区的高层领导致以深切的歉意!

通过手机搜索知晓长春有很多景点古迹,在回北京的前一天我们乘车来到了伪皇宫博物院,看到东北沦陷史陈列馆内许多遭到外寇侵略时遗留的文物,看到那墙上的文字像是时刻在提醒国人不要忘记敌寇在这片沃土上给先辈带来的凌辱和屠杀,那些鲜活的图片是历史留下铁的证据!警示着后人一定要发奋图强,报效祖国,告诫当代青年要努力拼搏、为国争光。当走出九一八馆外的时候,我的身体似乎充满了能量,今后的时光不允许颓废,不允许当一名懦夫被人践踏。

大雪之后的北国春城格外美丽,我们坐着轻轨看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山丘、还有那山腰中央的宝塔迎松黑白相间就像大熊猫一样可爱,宽敞的河道被一层坚硬的冰覆盖,在柔和的光照下如灵境,如珍珠翡翠般剔透夺目;净月潭中的亭台连接幽静小道以及那奇形怪状的岩石,都穿上了雪白的靓裳,就像出嫁的新娘那样艳丽。我们最终来到了长影世纪城,高昂的门票让我们望而却步,不愧是大型影视拍摄基地,我们站在门口眺望那些别具特色的建筑,那些古怪的城堡和玩偶,错落有致的图案纹理,不得不佩服当代设计师们匠心独木的理念和智慧。看到西边天际的上方有一团火红的晚霞,把半山腰上穿上雪白棉袄的迎松照的透彻,北国春城入冬的凉风就像妈妈的手一样轻抚着脸颊格外畅爽,那般自在。轻轨沿着弯曲的山路而建,夜色降临时,桥上的彩灯闪烁着、变化着、映照在冰河之上美轮美奂。春城就是这样走过一次,便难以忘怀。

我们在亚泰富苑商贸城溜了一圈,除了给亮晶晶的地面上抹上一层灰,给保洁阿姨带来麻烦之外,其他倒并没有增添麻烦。好几栋商城拼接在一起,里面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品牌一览无余,动辄成千上万看得眼花缭乱,险些从运行的扶梯上摔下。

十一月十七日,十七点五十四分由长春开往北京的k551列车返京沿路一片漆黑,天亮便回到北京。

十一月二十八日我和群群、斌斌前往天津,坐的是两个小时的火车。下了火车我们乘坐公交来到南开区富力城,这一次我们施工的大楼正是富力中心七至十一层的空调管道保温,群群和斌斌虽然年轻,但都是业界老手,虽然干的快但质量却很一般,他们一般只管把活儿干完了把钱拿到手其它的不会考虑太多。在一些施工难度较大的地方他们难免会偷工减料,若整个空调系统夏天开始制冷后就必然会产生结露,届时水珠滴落到密封的天花板上,久而久之天花板因受潮腐烂最终砸在办公人员的头上!

富力城的幕墙进度着实缓慢,四下空旷致使冷风袭来时没有任何阻碍,它吹干了涂在橡朔上的胶水,致使失去粘性,双手合力往拢捏仍就无济于事,给施工造成了巨大的难度,所幸的是,随便糊弄一下就完事了。

我们住在天津百饺园对面陈旧地下室,地下室到处都布满积水,路面湿滑,在一个两百多号人的大空间内我们勉强在三个不同的角落找到了三张空床,炸裂的床板不得不让我们铺上几根钢筋做支撑。晚上由于和群群、斌斌相隔的远,不能和他们一起聊天,但能听到旁边民工叔叔们口中唠叨的声音。看到他们脸上布满了道道皱纹,双手很粗糙,背佝偻着,看到他们把一生的时光奉献给了工地,有些令人感伤!跟笔记本类似的光盘播放器里赤裸的男女交织在一起的各种动作令人浴血喷张,他们眼睛直溜溜的盯着画面中的视频。我也在一旁窥视着。

那一年,爸爸妈妈提前回家,留下我独自一人在北京等候收账。腊月十六,由于念旧,实在闲得无聊,我便来到了零八年上过班的地方左各庄,在霸州转车来到左各庄镇时看到了路面被压的坑洼不平,马路两旁的房屋上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黑色的尘土。作别三年,这里的一景一物都还驻留着曾经的气息,曾经在休息的时候徒步前往镇上东边的三叉路口,路口是一家高档美发店,美发店内有几位身材火辣的女子在玻璃门走来走去,而今依旧如此。阳光假日大酒店的门口广场上停放着路虎、奥迪、宝马等名车,这些车主大多都是板厂的老板。

在化肥厂门口下了车,拨通了坤叔的电话,五分钟后,我看到他抱着孩子出现在马路的对面时,我举了一下右手,喊了一声,便在没有车辆快速通行的情况下穿过了马路。我抱过了在坤叔怀中刚出生的小堂弟,小家伙眼睛脸颊白暂,甚是可爱。

次日, 跟坤叔一起来到了厂里,他还是一名热压的质检员,我在修板的区域找到了曾经的位置,如今是一位年龄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以笨拙的动作从冷压柜中抽出几张板,吃力地翻上一米高的案台上,动作相当迟钝,他用美工刀刮去上面的重叠部分,再用细长的木签填补平板上的缝隙,以缓慢的步伐走向前方中央的滚胶处。

在曾经日夜上班过的车间游走的时候,看到了小家碧玉的王小玲,真诚实在的王华南,还有憨厚质朴的王勇夫妇,三年前他们在这里修板,现在依然坚持。我看到很多熟悉的身影和坤叔一样,他们从厂子在建时的负债累累干到了如今老板开着豪车叱咤风云,他们由最初的二十元每天干到了如今二百元每天的工资,他们把人生的大半时间贡献给了厂子,虽然换回的是微薄的收入,但过着殷实的生活。有人会说他们安于现状,但社会主义的发展与这群最底阶层的群体密不可分,正因为有他们勤劳的付出,社会主义经济才欣欣向荣。走出车间时,我看到一位身材消瘦穿着一身黑色长褂、头戴黑皮内含绒毛的帽子的男子,和之前一样骑着自行车转悠着,脑袋来回扭动注视着两条生产线上的员工,他似乎已经注意到我这个闲杂人员,看着我的时候停顿了几秒,然后骑着车摇摇晃晃的朝冷压柜驶去,车轮在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便是揭发我愚蠢行为的曹厂长。

我走出厂区惊叹道,除了员工的工资有些上涨外,原来,一切都没变!

时间定格在2012年5月24日早上九时许,在顺义杨家村在建的机检大楼B座四层北边的走廊上,我拿着一罐胶水和数根保温管从检查口进入吊顶内,小心翼翼的踩着主龙骨,向内径五十毫米冷却水管道的一端爬去。在弯腰穿过大楼主体横梁时,脚尖一滑踩在松动的天花板上,天花板和自己的身体坠落在坚硬的地面上,胶罐内盛着保温胶水洒落一地,部分溅到我的头上和脸上,吊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地上厚厚的灰尘被自己的身体和天花板弹起,荡漾在空气中。听到一声响动后,贴砖的瓦工、正在接线的电工、正在挂墙腻子工纷纷向我围来。我只是模糊的看到围上来的工友们嘴角在议论纷纷,看到他们脸上惊愕的表情令自己浑身难受。我双手撑地,试图将身体驮扶起来,在我使劲儿挣扎的时候,老板曹哥从围观的工人中挤进来惊慌的问道:“大波,没事吧,严重不?”他弯着腰双手托住我的右臂慢慢的将我搀扶起来。我感到每走一步腰身都疼痛难忍,曹哥把我扶到几米外的保温海绵上坐下,他的手离开我的臂膀时身体瞬间向后倒下,躺在软绵绵的保温棉上。

曹哥叫来了群群,他们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把我从海绵上扶起,把自己扶下楼梯,扶着走出了工地,扶到车辆快速行驶的马路旁。机场东路由南向北的汽车川流不息,曹哥试图拦截一辆车,焦急的他朝马路不停地挥动着右手,一辆辆汽车就像划不燃的火柴一样疾驰而去,让曹哥心变得格外沉重。群群把我的右手搭到他的肩膀上,以免自己瘫倒在地 。在这条繁忙的街道上等了良久一辆出租车终于在我们跟前停下,曹哥和群群把我小心的扶进后座内,他们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紧紧地搀着我的身体,这样就不会因为车辆在行驶中的晃动而使身体疼痛。

来到了顺义医院,曹哥帮我挂完了号后又扶着我来到了X光室和CT室,第一次躺在如此陌生的设备上检查,心里莫名的质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拿着黑色的胶片一脸肃穆,他吩咐护士赶紧找个床车让我躺下。是的,自从坠落后便感觉腰部疼痛难忍,丧失了站立行走的能力,自始至终都是曹哥和群群搀扶着自己前行,从医生那沉重的表情中仿佛可以知晓伤情的程度。检查的结果是:胸二椎压缩性骨折,椎体向上弯曲,胸一椎体变形。医生建议手术!但是医生却惊讶的看到自己还能缓慢的行走,以至于令他感到十分不解!像自己这样的病伤者是需要躺在病床上的,但自己却还能直立行走,对此,我也不晓得自己是强忍着痛疼站起来还是真的伤的不轻!至此,主治医生拨通院方领导的电话详细的阐述了自己的情况,最终说可以不进行手术治疗,但需要静养三个月,得补充大量的钙和维生素c,帮助恢复骨骼间健康,这让我喜忧参半,松了一口气。

《 而今的每一天腰部都在隐隐作痛,最初留下的创伤历历在目,每一天因忍受病痛而难熬,仿佛上苍随时都会夺走自己那脆弱的性命,这让自己对生活产生强烈的紧迫感,以至于没有时间去妄想。原来当苦难来临,人才会清醒。》

曹哥把我送回阴暗潮湿的出租房后,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零食放在屋里,我望着这些在旁边小商店内买的已经过期的饼干不知所措,在曹哥回到他自己的住处后我毫不犹豫的撂进了垃圾桶。我静静的躺在床上发呆,这比呆在拘留所里的日子更难熬,有些不太适应自己目前的境况。“就这样便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了,就这样废了吗?”我暗想着。

但我不能沉沦不能颓废,只要每天太阳升起,有光明的时候我就不能虚度光阴,自甘堕落,我要像海伦凯勒那样坚强的写作;像张海迪那样永不言弃;像史铁生那样顽强。我后来写了一篇《折断的翅膀》,发送到意林的邮箱,希望把我的事迹分享给天下所有的读者,希望能为每一位读者带来感动和正能量。

当我的作品投出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后,我又转变策略,在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南大街花了一千八百元购买了一把民谣吉他,又跑到北京图书大厦二楼东北角花费了七十八元购买了《吉他速成一月通》和《吉他弹唱宝典》两本书籍,呆在家中自学了一个星期后勉强学会了弹《小星星》和《两只老虎》,当自己想进一步深学的时,发现这种东西不能快速变现,故而又终止了学习。后来我又去了北京电影学院门口等戏,相信凭借自己的专注和认真必定能够在演艺事业上崭露头角,这期间我录制了凤凰视频的节目,在《王翠娥与锄奸队》的微电影中扮演一名日本兵的角色,但事实上,折腾了这么多一无所获,生活一度陷入窘迫当中。

虽然受伤需要静养,但我不允许自己悠闲的过着每一天。我开始重操旧业,每天用彩带和纸张编制各种各样的风铃,还制作了一些戒指和各种深受小朋友喜爱的艺术品。我把这些东西拿到798艺术区东街《楊》艺术馆南边榕树下的石凳上,我把风铃悬挂在树叉的枝干上,当游客在树下走过或是憩息的时候一眼便能看到风铃在空气中摇曳的画面。在我的身边还有一些用金黄色铁丝编制成各种玩具模型的商贩,以及其他一些贩卖小艺术品的游商。馆内的许多艺术品动辄千万,令人膛目口舌,我制作的风铃几十块钱却无人问津,甚至被人讨价还价,这让我联想到速成的东西永远没有价值!

干了两天后,我的东西无人问津,每每遇到保安来时,由于急忙逃跑致使这些制作搓成一团,以至于变形起褶,丧失审美观和欣赏价值,照此看来我又走错了一步棋。

六月十二日,休息了十八天后感觉身体并无大碍再度返回到工地,我想自己还是对可以看见的收入感兴趣,每天在工地上班有两百多元的收入,这样使我干起来特别有劲,但和之前不同的是,再次步入工地只要扛稍微抗些重一点的材料腰部就会疼痛,但也要忍着,为了钱也为了生活。

三天后,在北京站乘坐805路公交来到廊坊,在阿尔卡迪亚大酒店临近的一栋大楼内做空调保温工程,我看到酒店门口停靠着很多辆非常豪华的轿车,看到很多衣着得体、端庄典雅的社会名流在旋转门旁进进出出。下班的时候,自己穿着破旧脏乱的衣服穿梭在一栋栋即将竣工的高档别墅区,我渴望着将来能拥有一套这样的府邸,看到一辆崭新的卡宴停靠在路边,我亦想拥有这辆座驾,我的梦想会实现吗?

六月十九日晚,在蚊虫横飞的民工宿舍里睡觉,旁边的工友手机播放着不雅视频,把声音开的很大,自己不得不和他一起瞪着眼睛看这心魂缭乱的视频,那一阵阵有规律的叫声勾起内心火热的欲望。夜深时,临近的廊森厂房内传来一阵阵铁块与铁块之间的敲打声,节奏分明,声响巨大,一次次传入自己的耳畔,扰乱沉睡的美梦。

六月二十二日,回到北京。由于高考结束的堂哥要来这里干几天活儿,挣一点钱,体验一下生活。我和他一起跟随发哥在地坛医院新建的大楼上班。堂哥为人诚实勤快、乐于付出,但由于初次接触保温这个行业,尽管细心的教导但依然未见明显的效果,当然他学习的速度也绝对不亚于一般的新手,可偏偏自己是个急性子,我巴不得他迅速的学会所有的操作手法,不被领班看出任何的破绽,之后拿的工资跟我一样多。

七月二十一 日,北京下起了特大暴雨,大雨磅礴气势逼人,雨水拍打着屋檐哗哗作响,汇聚成一串串闪亮的珍珠落入地面,溅起一个个水泡又瞬间形成小河把所有的果皮纸屑都冲到下水道内,泛滥成河。

大雨停歇,天气放晴。柔和的光线从一团团乌云中射出,我和堂哥从黄港国际高尔夫的西北角小门悄然潜入。和我们一同进入的还有许多村里的大叔阿姨,他们拎着水桶和捕鱼的网子在许多洼地进行捕捞。捞出的小鱼在筛网内活蹦乱跳,然后他们又把小鱼放进盛有半桶水的桶中。我和表哥走在虬曲的小道上,看到高大的榕树上数只鸟儿飞来窜去,被雨水清洗过的路面显得格外干净明朗,路旁的粉红色罗兰开的那般娇艳,还有那二十二号溶洞旁的那颗棵小杨柳,多么笔直。许多洼地都积满了大量的水,比之前上升了足有半米多高,我们卷起裤管,淌漾在水中,水面泛起一道道涟渏向对岸散去,嫩绿的荷叶上镶嵌着白暂的花瓣,深黄色的花蕊隐匿在花瓣中央美不胜收。光线透过密集的树叶射到的地面上,像萤火虫一样翩翩起舞。被水淹没的草场嫣然变成一片湖,湖水虽浑浊,但却能勾勒出无限曼妙姿态和灵动的气息。

堂哥回家后,我和群群从北京南站出发前往天津。在南站二楼的候车大厅内我看到一辆白色第八代索纳塔车展示在大厅中央,一条流线型的弧度衬托出车身的优雅,内饰真皮座椅凸显拥有者的品味。那一刻,忽然想拥有那辆车!和之前一样还是在富力城广场上班,与之前冬天相比。这样的每一天,凸显闷热,我和兄弟们扛着脚手架从地下室走上三楼,扛着保温棉从一楼上三楼气喘呼呼、汗流浃背,汗珠顺着脸侧滴入地面。大瓶五升白色农夫山泉水,“咕咚咕咚”一口喝下,一个字“热!”

这酷热难耐的气温让每天的工作显得格外疲惫,身体补充的水分瞬间抽干,午饭是硕大无比铁锅里煮的面条,用铁锹在大锅中来回搅动着,旁边的胶质大盆中盛着从男厕所外面的水管中接来的一桶水。用铁锹和两根擀面杖从大锅中舀起一大团面条放进水中,工人们拿着铁碗筷子敲打着,争先恐后的抢着大盆中的面条,溜溜的吸进口中。

晚上,在蚊帐中我和工友们在床上欣赏着街上买来的A片,画面中男女赤裸着身体交织在一起,现实中被衣服遮掩的那些部位一览无余,在这全是男人的场所播放这样片段早已司空见惯,不再新奇。

上班太热,住的太差,吃的尽是馒头面条,少油寡盐,干了五天便离开了。

八月八日,广州亚运会盛大开幕,珠江新城的两岸灯火辉煌,各国体育健儿齐聚广州,开创人生崭新的一页。

返回北京后乘坐D4568次列车前往石家庄,在石家庄的火车站西边在建大楼上班。又是一座高端商业广场,集购物、餐饮、娱乐、住房、办公于一体的高端产业集群,这里汇聚了国内外众多知名品牌的入驻,这里寸土寸金,有着显著的地理位置和得天独厚的资源。

干了七天后,十四号晚8:28分我乘坐由石家庄开往北京西的临客列车出发,看到夜色朦胧中远处闪耀零星点点的光照,苍茫大地上被黑暗笼罩一片寂静,和铁路并肩延伸的是一条车流罕至宽敞的马路,以及路旁一排排齐整整的柳树。月色皎洁如棱镜,星星洒满夜空,车轮与铁轨之间发出“嘟嘟”的声音,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感受到了生命真切的存在。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这趟古老陈旧的绿皮列车终于把我送到了北京西站,从地下一层出口走出,我看到大厅内的墙边和圆柱子旁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卷着棉花被的人群,他们无非就是没有找到工作的农民工。他们大多数来自西部地区偏僻的山村部落,没有文化,没有熟悉的亲友在这儿谋生,他们因家境贫穷,只身乘上离乡的列车来到大城市打工。他们认为只要有活儿干、就有钱挣、有饭吃就心满意足了,可好多时候他们却看不到希望和未来!

我在车站附近找了好几个大型网吧都没有发现有空余的机位,三更半夜又不能回到六环外租住的房子,肯德基餐厅内的桌子上也坐满了人。“总不能没有容身之处吧”我想,悲催之余发现还有夜班车,在车站的广场前方我坐上了夜11路公交车,车上来只有零散的几个人,就好像此刻马路上的汽车一样,白天拥挤不堪,深夜人迹罕至,车子开的飞快,仅用了十多分钟就到了航天桥北。下车后我向北走了一百五十米后沿着增光路一直向东走,四下无人,只有几辆出租车如幽灵般开得飞快穿梭在街巷中消失踪迹,我不得不加快脚步向前跑去,很快便跑到第一年跟发哥干活时经常上网的地方,我从美廉美超市东北角的楼梯道处上了三楼,掏出身份证和十元钱在南区的最后一排打开了一台电脑。天生喜欢看情色电影的我当然第一时间查找有关那个镜头的片段,在这黎明之前的黑夜慢慢欣赏。

八月十九日中午,我和勇哥一起在北京站乘车前往塘沽,在一间改造厂房里上班,住在泰达体育馆西北角的一大片活动板房内,活动板房的周围高楼林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们所住的这几栋破旧不堪的活动房,到处都是苍蝇,到处都是垃圾袋。这里处处都是泰达集团的踪影,在体育、金融、医疗、建筑等领域都独占鳌头。走到哪里都是泰达的天下,犹如家乡十堰的“东风”一样,品牌的形成与效应产生着巨额利润。

九月三日晚,忙碌一天的工友们纷纷熟睡,打鼾声在耳根此起彼伏,睡在一旁勇哥的嘴角流出一些口水,顺着下巴流下。对于和工友们一起每天周而复始的上班早已让我厌倦不堪,吃饭、睡觉、上班这样的生活索然无味,不是我想要的,作为想成就伟业的自己而言怎么会这般轻易就寝,我还要认真思考未来的发展方向和眼下的规划。很多创业的想法在脑海中涌出,但没有细致的想法和目标,确实是件伤脑筋的事。“像自己干活儿这般卖力,人际关系又相处得十分融洽,为何得不到别人的赏识呢?”我默想着。

在勇哥熟睡之际,我看到他的女朋友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亲爱的,睡了吗”?好一句深情的问候!为什么没有人这样问候自己。我正准备叫醒勇哥但又发现他跟女朋友好多暧昧的短信让我情不自禁的想继续看下去,看着看着无意中翻到了他还存留着许多老板的电话。什么张经理、余总、陆老板等之类的电话号码一一呈现在眼前,一阵脑热之际我赶紧把压在被子下的笔和日记本拿出来誊抄这些重要的电话号码,他的鼾声完全淹没了笔和纸的摩擦声,抄完之后我把手机、笔和日记本静悄悄地放到原处,把被子的一角拽了一下盖在肚子上,慌恐的闭上眼睛进入睡眠。

这个邋里邋遢的家伙一点儿都不细心,但却重情重义。次日勇哥因记工帐找不到笔和纸,无意中翻到我在被子下放置的日记本和笔。由于我跟他的关系非同一般,他完全可以不经过我的允许撕下两张纸来记帐 ,日记本的前面被我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大多是生活的日记。他无暇一看,而最后一页偏偏被我记上了他手机中的很多老板的电话号码,当他吃惊的发现后火速掏出了手机打开电话本进行对照,人名、号码和手机上的完全一致,正当他一脸愕然时,刚在文汇路132号彩票投注站买完双色球的自己从门口进来,我看到他诧异的表情一度不知所措,仿佛知道发生了什么。铁证如山!我羞涩的站在门口,不晓得该如何对自己这种低贱的手段进行辩解,我听到他对自己说:“我真是个大傻子!”

这句话就像箭一般直戳我心扉,虽然是在责怪他自己未能慧眼识人,但更多的是对他最信得过人背叛的一种无奈和伤痛!是的,我是他最信赖的兄弟,所有工友中唯独自己干活儿最卖力,然而我却背叛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是个无耻下贱之徒,苟活于人世简直是污染空气。

我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和恶果,和往常一样我们还是睡在一起,但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我们默不出声的躺在板床上,尽量克制住任何的响动和内心的情绪,我不晓得自己为何要欺骗这个一起出道和睦相处算得上是情同手足的兄弟,我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那一宿自己彻夜未眠。

次日,我不得不假装借有事离开了他的工地,因为我找不到呆下去的理由!

九月十九日上午9:19分,在北四环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北边的一栋在建工地三楼东北角干活儿的时突然内急,急忙跑回生活区的宿舍,由于我们的大老板和水工的老板是同一人,所以也算是跑进了水工的宿舍,我发现床上和工友的包里都没有纸,开始打开水工放在地上的大包里找纸,拉开了包里的拉链,正准备将手探进时,突然进来一位水工的领班,“干什么的!”水工领班喊的嗓子说到,我面带微笑地答:“请问有纸吗?”

“你是干什么的!”他严厉的说到,我说:"我是做保温的,我们的老板不是姓秦吗?”接下来的故事就更有趣了!水工领班把他看到我在他们包里“找东西”的一幕告知了总管,总管把这事汇报给老秦,老秦又打电话向我的老板说了此事,老板把这事告诉了我爸爸,当天晚上老爸在电话里焦急又愤懑地给我谈了一个多小时的话!

民工就是这样,卫生纸都会藏在各自的包中,若未经允许被人拽一下一点,那简直就是心疼啊,毕竟每一分钱都是用汗水换来的!我的行为是无视别人的劳动成果,该罚该罚·····。

九月二十一日上午十点,斌斌、群群、阿东和我四人乘坐由北京西开往乌鲁木齐的T69次列车正式出发。我们的目的地是万里长城最西端的第一重关——嘉峪关。边关有个家,那里是民兵部队守候边疆保卫祖国领土的家,这趟开往边关的列车挤满了大量应征去边疆的年轻民兵,被太阳晒黑的皮肤和那健硕的四肢是这些民兵最典型的特征。他们不畏高原的严寒和恶劣的气候经历了多重考验得以实现从军的梦想,他们拥有一颗炙热报国的心,用热血青春回报着祖国。

我和同伴们在列车上说着笑着,吃着零食,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尽可能采用各种方式打发这乏味无聊的乘车时光。我是一个特别好动的人,此行去嘉峪关不单纯只是上班那么简单,更多的是想换一种环境去体验生活,了解不同地区的人文风景。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列车驶离太原车站,一座座层峦叠嶂的黄土高坡映入眼帘,大雨过后的山沟上方被一层薄雾笼罩,从雾中可以窥见一道道井然有序的梯田,田中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草。但未曾看到牧人牲畜的踪迹,这样的画面映入眼帘显得有些姽婳。

一路上,列车在天空下行驶,时而云卷云舒;时而淫雨霏霏;时而晴空万里;时而天高云淡;时而晚霞灿烂;时而夜幕降临;时而渐渐睡着。

次日清晨,我和同伴们从嘉峪关车站走出,车站广场上的出租车司机不停的问询着:“去哪儿,去哪儿?"

我们按照大秦机电公司承接嘉峪关人防中心项目经理魏总发过来的地址,打上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讨赖河岸的在建人防中心大楼。入秋的风吹佛着沿路两旁的杨柳,柳枝在风中摇曳起伏,画面生动而协调。我看到远处一座座灰溜溜的山峰,渐远时,露出雪白的额头,喔,那便是祁连山。

我和同伴们归置好行囊后返回市里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我们看到施工区域大部分都吊上龙骨,还未保温的空调水管和新风管道跟许多线管和消防管道贴在一起,给施工增加了很大的难度。但既然来了,无论条件多么艰苦、环境多么恶劣都要坚持到底。

2012年9月30日,我在日记本中这样写道,很疲倦,很模糊,也很疼痛,每天的馒头咸菜致使身体出现严重下降,加上本地气候干燥温差较大,唇部发生脱皮干裂,脸上泛着白斑,当然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自己可能更担心的是以后是否会一辈子打工,碌碌终生。

国庆放假,我和同伴们约定之下前往关城,在上午十点三十分抵达关城外的售票处。昂贵的票价让我们望而止步。看到项目部的几位领导也在这一天前来游览,他们当然有自己的座驾,走的晚却来得比我们早。也罢,他们年龄比我们大情有可原,他们毫不吝啬地掏出了几张百元钞塞进售票窗口取出门票,大摇大摆的进入夯土垒成的城墙内,让人羡慕。有翻墙经验的自己带着同伴们从售票广场左边两颗松柏旁的小道潜入林子中,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分布着一些树干和动物的毛发,网格状的铁丝上挂着一个牌子:有电危险,严禁翻越!非常醒目的字样让我们略有些胆怯,但丛林中分布着人的脚印依旧清晰可见。各自怀着希望继续前行,果然在一颗松柏树的后方脚印终止,我们小心谨慎地向前走去,看见网格状的铁栅栏靠近地面的部分破开一个大洞,一个成人完全可以爬过去,弯曲的铁丝栓头上附着灰白色的羽毛,究竟是无照游商潜入的地方还是野生动物穿越的地点不得而知。

一向胆大的群群怀着好奇的心弯着身子缓慢地钻进,“刺啦”一声,群群在西单大悦城花费699元购买的银灰色羽绒服被锋利的铁丝头划开一条口子,露出洁白的羽毛附着在铁丝上,这让我们忽然联想到难道这之前残留的银灰色羽毛也是被铁丝划破羽绒服上留下的吗?这件羽绒服穿了两个星期就被划了一条大口子,但群群并没有生气,面带微笑的说道:“早知这样不如买张门票进去划算一些!”一边唠叨着一边悄悄的向城墙旁的瓦砖房靠近,渐渐的消失在我们的视线。

“汪汪,汪汪···”犬叫声在空气中响起,紧接着群群仓皇地向我们这边逃来,哦,看来群群被一条忠诚的藏獒发现了,那条藏獒发出一阵阵嚎叫,它双腿奋力向前扑,拴着脖子链子的另一端系在一棵小松柏树上,它的嚎叫震动着小松柏树摇摇晃晃,似乎宣告着有重大发现,好让主人嘉奖他。由于人和动物没有共同的语言,跟它没法讲理,无法沟通,我们不得不快速的逃出丛林。

沿着杂草丛生的丛林继续一路向西,终于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地面上生长着一些称不上名字的荒草,我们匍匐前行,生怕城楼内的巡逻人员发现。忽然听到一阵阵巨大的声响传来,湛蓝的天空一只大鸟向我们飞来,哦,不,这不是大鸟,也不是直升机,它长了翅膀,尾部有一台发动机在高速的转动使其能够飞起来,初始这怪物在空气中飞来飞去,可怕的是当一架飞过头顶时另一架又接踵而来,我们隐藏在草堆中不敢动弹,生怕被发现。这情景犹如长征时日本鬼子驾驶着飞机袭击红军时的情景那样令人心惊胆战。虽然此刻离战争结束已有60余年,但仍然恐惧驾驶着怪物的巡逻人员发觉,毕竟关城历史悠久,是文明的起源和发祥地。我们就像是一群山贼一样注视着天上的怪物,当其飞远时,我们便可以翻过围墙潜入关城。虽然还不明确关城内究竟有多少宝贝?但不要误解,我们只是买不起门票却想进内溜达一圈儿而已。

我们开始向一片芦苇荡进发,直逼北侧围墙,我们沿着一面粗糙的墙面陆续爬上城墙上的垛口,天生野性十足的我们站在四米高仅有五十公分宽的垛子上快速向山顶挺进,试图找一个低洼处跳进关城。天上的怪物在我们头顶盘旋着但没有投弹亦没有发出任何警告,我们得抓紧时间前进,几分钟便爬到了山顶嘉峪关的至高处,六米高的城墙把我们阻挡在外,无奈在一处低缓处跳到城外,山顶是一片空旷的场地,也是怪物起飞的地方,原来这怪物是专为游客鸟瞰关城的双飞翼。真是虚惊一场!站在这片空旷场地放眼望去,眼前是用土砖打造千年不朽的传奇,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我们骑着骆驼感受那丝绸之路的源远流长;而最让我们惊叹的是远处祁连山脉上皑皑白雪所绽放的大地之花与道道山谷沟壑劈开的唯美伤疤,她傲慢的屹立在那里,像世人展示着她的雄伟壮观!一种走进雪山探索的愿景就这样在我们心中油然而生。

次日清晨七时许,我与同伴们在甘肃西部最大的生态园嘉峪关境内讨赖河开发区东湖旁人防中心大楼旁的活动板房内,从厨房拿上一些馒头,带上在商店买的饼干向西南部雪山徒步前行。前行的宗旨是“目标专一、遇村过村、遇栏跨栏、遇山翻山、遇水涉水、勇往直前”。怀着永不放弃的信念就这样开始了对南部祁连雪山的正式访问。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我与同伴们很快便越过村庄、走过河道来到了戈壁滩上,凹凸起伏的沟壑、干枯的河床及那被暴雨冲刷过的卵石给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视觉震撼。一条条可爱的绵羊在山中嚼食着靛青的小草,放牧老人的微笑示意着我们不要惊动他那正食草的羊群。为了使前行的路更清晰明了,我们主动上前询问了牧人雪山的路径,而浓浓的西北口音及那祥和的面孔所得到的回复是:“小伙子,你们是去不了雪山嘚!”

同时摆动着右手否决我们年轻的鲁莽。那沉重的话语使得我们去雪山的路更加扑朔迷离?但年轻人总喜欢一意孤行,更喜欢冒险,越是不可能的事越想让其成为可能,凭借一股闯劲我们加快了脚步继续着上山的路。

沿着宽敞的河床、踩着硬朗的沙石,拿出儿时翻山越岭的身手快速的向山顶进发。被大雨洗涤过的沙石显得晶莹剔透,时而驻足脚步弯腰捡起形状怪异、色泽鲜亮的小石头,我们把它对着太阳照着,若是感觉圆润手感光滑便会把其收入囊中,日后拿到北京的潘家园进行拍卖。山坡中央一只野兔的突然蹿出让我们产生了强烈的捕捉之欲,顺着野兔逃跑的足迹我们一路狂飙,跌倒后又爬起,以最快的速度在上午十时登上了这块戈壁的至高处。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除了嘉峪关与酒泉市的渺小,我们看到的是一座又一座怪异走廊轮廓,以及与雪山之间耸立起来的大小沟壑。简短的拍完几张照片后便向山的那边奔去。

年轻人就是有体力,仅用一小时就踏完了与雪山之间的所有的丘壑。这期间,我们激励着彼此短跑,略感胸闷气喘,始终如一的进发着。而接下来迎接将是是雪山脚下一望无际的荒漠沙滩,没有人烟,只有那干枯河道中几颗较小松柏树伴随着凄凉的风摇曳在空气中。没有后退,只有前行!我们怀着强烈的勇气与好奇心向这片神秘的荒滩奔去。

一道道铁丝捆成的围栏被我们翻过,适时也发觉铁丝网上所缠绕的动物羽毛及新鲜怪异的脚印让人惊悚。满地都是一种植物,颜色暗黄,带刺,穿进各自的鞋里,扎进各自的脚中,阻碍各自前行的路。空荡干枯的沟壕恰是雪山的哀鸣,看不到绿色的影子,没有生命迹象,只在翻过另一道铁网后毅然发现几座墓碑,上面刻着奇怪的八思巴文。旁边的乱石堆中有一层干瘪的鸟粪,四下里一片死寂,因为是白天,所以我们怀着惶恐不安的心情继续前行着。

是我们的眼睛欺骗了自己还是雪山太遥远,两个小时过去了,这片大荒滩似乎还未走到一半,而各自的腿脚也渐渐开始隐隐作痛。怀着永不言弃的决心,我们一如既往的前行着,当然较比之前步伐略有些放缓。拖着疲倦的身体在下午三时许终于抵达了荒滩边缘,与雪山的距离再一次缩小。寒风阵阵袭来,尽管艳阳高照,但这对一直运动的我们没有一丝暖意。这刺骨的冷风还是有几分杀伤力的,把各自的脸颊吹得通红。蓦然回首,只见几只死去的鸟儿,尸体冰冷而坚硬没有腐化,没有蚊虫叮咬,羽毛亦是那样完好,像是给我们敲响警钟,前行的路,艰险万分。

皑皑巍峨的祁连雪山就在我们头顶,恰似一步之遥,却又遥不可及。光秃的滑坡与锋利的冰川阻碍了我们前行的路。转身遥望来时的路,又那般遥远,天黑之前如果找不到有人烟的地方我们必定会在这荒滩之上冻僵,回家的念想在未到雪山中央而各自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变得强烈。群群掏出相机迅速拍完几张精美的照片之后开始了漫长的寻村之旅。

下午四时许,沿着西北方向模糊的村庄斜穿前行着,此刻,彼此的麻木双腿放佛已不属于自己,唯有永不停歇的向前冲才是唯一的办法。荒滩中突然跳出的两只狐狸把我们吓的毛骨悚然,然而滑稽的是,它们对我们的不速而来亦非常惧怕,以闪电般的速度逃离我们的视线。无暇顾及去往村庄上的不安,仅用最快的速度在下午六点奔进了肃南县祈丰镇,转过头来,才惊叹刚才走过的路是多么遥远。而村子里毅然有几位鬓发苍白的老人 ,询问之下,这座村早已人去屋空,留下的只是一些空巢老人,只是在白天双眼正常的情况下看起来确实是人类,就好像复活的列夫托尔斯泰一样。没有旅店、没有网吧、没有饭店,我们沉重的心情再一次绝望起来!

夕阳西下,我们在空荡荡的村子里拖着疲倦的身躯前行着,几缕凉风吹过,略感一丝冰冷。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一阵阵发动机做功的声音,听到声音后,我们兴奋的向声源跑去,我们看到一辆小货车正从车厢内卸出沙土,阿东跑去询问了一下司机,问了一声司机师傅是否前往市内,面色沧桑的大叔说到:“待会儿就回市区!”

这让我们欣喜若狂。这位师傅很爽快的答应了把我们四人一起带回市区。斌斌、群群坐在副驾驶内,我和阿东坐在脏兮兮的车厢内,货车在蜿蜒曲折的山沟内行驶着,车轮卷起的灰尘在空气中飞舞着,抬头仰望天空,那云际天边的晚霞似虹,似流星,是斑斓的花朵···

十月七日晚,由嘉峪关开往北京西的K44次列车上。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树木,泛着星光的房屋,心渐变得沉重而感伤。看着眼前情侣依偎在一起幸福的瞬间忽然想起家乡的玲玲,玲玲是年初经人介绍相似的,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那种小家碧玉、温柔贤淑的性格,微胖又不失秀雅跟自己倒是有几分般配之处。只是出门在外的自己很少联系她,偶尔发信过去,也不晓得该说点什么。

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嘟嘟的响声,车厢内一片沉寂,大多数乘客都已进入睡眠状态,唯独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忽然掏出包里的日记本和笔写下一首诗《远方的你》,诗意含情脉脉,表达了自己对玲玲的思念,却又不晓得如何坦白,这样一来自己会不会陷入单相思的局面,正如有一句话,爱或被爱都不如相爱!些许现在还谈不上爱,只是略微的喜欢而已。

十月九日,阳光温和,时下静好,不晓得哪里来的闲情雅致,突然想骑单车去香山看红叶的冲动就这样萌发。在风儿轻柔的早晨我吃完一个煎饼啃完一个苹果后,骑着自己的变速自行车,沿着村北的滨河路一路向西。滨河路宽不足五米,马路两旁林立着一排齐整的桦树,秋风吹、泛黄的树叶落满地,机动车驶过的刹那掀起一阵风将叶子卷向空气中翩翩起舞。耳畔不时传来鸟儿啁啾的鸣叫和哗哗的水流声,乍眼看去河水浑浊,岸旁漂浮着许多杂质和生活垃圾,顺着这条沿河而建的马路我一路蹬着,很快便到达了立水桥,在龙德广场的家乐福买了一瓶脉动,参照地图继续沿着这条污染极其严重的河流向西骑行,在中午十二时便到达了清河小营。不难发现我骑行的路线基本是沿着地铁十三号线往西直门方向进发的。穿过一座高架桥,看到了北京体育大学的体育馆,根据地图上的信息可以看到体育大学与清华大学相距较近,心想清华北大乃一流学府,培养出无数商界大佬、社会名流和政界显要,亦是无数学子膜拜和向往的圣地,带着这种强烈的好奇心我骑车挺进清华。

畅游在清华校园内我看到一片片淡红的银杏叶铺在马路上,两旁的银杏树上的叶子在微风吹拂下荡漾起舞。图书馆南侧的草坪上坐满了许许多多的游客,他们纷纷拿着手中的相机拍下美丽的瞬间定格在记忆深处。

与众不同的是,来到这里的游客大多结伴而行、三五成群、其乐融融,而唯独自己只身一人,孤独的游荡着,姹紫嫣红的枫叶落在草坪上,空气中飘荡着的浓浓书香的味道,学子的脸上绽放着自信而灿烂的笑容,而唯独自己行至这繁华间略感一丝落寞,总感觉被上苍遗忘的旅行者,在街头漫无边际的晃荡着。

在清华校园遛完后又骑着单车驶进北大校园,正值周末,北大校园未央湖岸景色宜人,好不热闹,我在湖岸旁驻足脚步用相机拍了几张湖和塔相映村的照片缓缓的驶离。

特别喜欢凑热闹,但往往总是一个人,多想觅得一位知己作伴?

十月十二日,我和群群、斌斌一同前往张家口涿鹿镇,在一栋在建的县政府办公大楼做空调水管保温。作别都市的繁华,来到山恋叠嶂的地方,倒是有几分清静。县政府大楼与法院、职高相邻,每天上班期间总能看到职高操场上学生们欢快地踢着足球做操的身影。由于大楼内装修的工人还没进场,到有几分冷清与安静,当然我们干活儿热度因施工的难度小而高涨。每天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六点中午不休息便能挣够三百多块钱,工地里的伙食大多时候都是馒头咸菜,白菜面条食之无味。晚上下班后我们三便一同前往东头集市上的超市买些牛奶和可口的零食,返回破旧透风的活动板房里嚼食,度过这无聊的下班时光。

十一月六日,县政府大楼的空调水管保温已基本竣工,天空飘起了碎棉般的雪花,山头被裹成乳白色,工地的保温材料也被冻得僵硬,继而无法正常施工,于是乎我们乘上了880路公交返回市内。党的十八大全国代表大会在人民大会堂隆重召开,外省进京的车辆在通往北京的各个关卡需要严格盘查,我们的公交车抵达京张高速出口处时,全车乘客按规定一一下车进行身份登记。

当所有乘客的有效证件都顺利通过检查时,唯独自己的身份证在刷机的过程中出现异常,我看到值班民警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他询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我一一做答。我的身份证在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自己是违法人员,有过前科,这令自己骤然忆起两年前在天安门犯下的罪行和过错,令人懊悔,让人感伤。未曾想过自己从此被冠上了一个“有前科”的衔号,未曾想过因为自己整个880路公交车上的乘客无缘无故的多等了两分钟,致使公交车多耗费了零点五升的汽油,我看到司机师傅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令人心酸,若是之前的那一天没有上演那该多好!

回到北京后我和斌斌来到了发哥承包的工地,干着燕郊天洋城七十二号楼和七十四号楼的暖气保温,发哥驾驶的比亚迪把我们送到现场后简单的布置了一下,一溜烟的返回北京,剩下我和斌斌两人在这儿昼夜不停地干着。为什么是昼夜不停息,因为早上五点起床该开始干到晚上九点钟,虽然身体异常的疲惫劳累,但一想想每天能够五百块钱,心里还是乐滋滋。

为了钱,每天至少要忙碌十个小时以上;为了钱,不屑于去谈恋爱,又或者说是没人看上自己;为了钱,我也在疯狂的购买彩票,希望尽快结束这苦逼的生活,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金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为了能使希望变得更大,我不得不省下吃饭买零食的钱去购买彩票,我在投注站内琢摸着、思考着、揣测着那些怎么也猜不透的阿拉伯数字。为了尽快干完,在楼内的管井内我把保温棉随便往上一套完全没有用铝箔胶带封住内侧的口子,这将导致冬季供暖会有大量的热量在管井内挥发,而住户家里的温度将无法达标。我对自己的毛糙行为向天洋城七十二号楼和七十四号楼的住户深表内疚和歉意。不过冬季的话,您们因室温不达标些许会购买空调,这将刺激空调厂家的效益,为政府带来更多的税收,有效的刺激了GDP的增长。

之后我又跟随发哥来到了通州壹线国际邻近的在建花园洋房,这几栋洋房的总承包跟发哥的关系甚为密切,据说发哥一掷千金打通了与该承包领导的关系,只要有活儿,便找发哥,发哥懂得如何建立良好的人际圈,也毫不吝啬地会赠送领导一些昂贵的礼品,以便使自己承接的工程总量得到提升,质量上的瑕疵亦可不必追究。

青春的大好时光荒废在工地上,只为获取那一丁点儿微博的收入。就这样在传说世界末日的这一天,自己还完好无损的存活在人世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返回家乡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玲,虽然年初见面至今没有多大的沟通和交往,但心中仿佛还惦记着她。虽然是媒妁之约,但也深信可以擦出爱情的火花,可能自己比较注重第一次,第一次相亲若是别人都看不上,那以后必然也没人看的上!所以在回家的第二天我便来到了狮子山新城的万家购物广场,我看到她在收银台前把顾客从推车内拿出的商品细致入微地扫过,看到她低头的动作,清秀的眉目和之前一样的玲珑小巧!这让我没有迅速地打搅她,而是进入超市后买了一些东西后线渐渐的向她靠近。前面一位顾客走后,我感到内心碰碰直跳,我略带紧张的将框内东西一件件放在收银台上,她依然低着头,我鼓起勇气对她说了一句:“玲,都还好吧,”

“还好” 她的嘴角勉强露出一丝微笑的回答道。当她以娴熟的动作把我买的东西迅速的扫完时,我慌忙的从兜里掏出钱递到她的手中,刹那间和她的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我又紧张的缩了回去。在我买的东西中还有一盒心型德芙巧克力。“这是送给你的。”我说道。她开始说:“不要····”不知又说了一句什么,被人群中的声音湮没了,尽管如此,自己还是强行把巧克力推向她跟前,可能是因为害怕被后面排队结账的顾客看到而不好意思吧,玲还是勉为其难的把巧克力收下了。

腊月二十七的晚上, 冷风嗖嗖,我拎着在县城买的围巾和帽子在超市的门口等着玲下班送给她。她出来时,我跑到她的跟前对她说:“这是送给你的。”

“额,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她停顿了一会儿说到。后来,我把围巾和帽子送给了姐姐,总不能扔掉吧。

风儿轻柔,星星洒满夜空,大山半腰、丛林深处是一户土墙垒成的房屋,门前一块儿空旷的地上一堆木柴正熊熊的燃烧,篝火旁围着一群二十岁出头的男女青年,他们谈笑风生,欢乐无穷。火苗散发出的光芒映衬在每个人的眼神中,格外舒坦,他们昔日一起寒窗苦读,如今分散在各个角落,只因春节才能再度相聚和重逢。他们互相倾诉着各自的故事,他们玩儿着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童真灿烂的笑容!这便是二零一三年正月初六我和昔日的学友们在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西沟乡幸福山上龙哥家的夜晚。

次日,我们这些昔日难得再度聚首的同学们顺着羊肠小道前往屋后的大山,四下皆是枯黄的草木,唯有青绿的小麦芽在空旷的地里露出一点身姿。我们穿过绿油油的麦田,小路已被杂草覆盖,我们一行在斜坡上掰开树杈,缓慢地向山顶出发,树叉纵横交错,尽管偶尔摔倒或是被树枝戳在身上,但并不感到疼痛,因为冬天,大伙儿穿的都比较厚实,女生看起来像村姑,男孩更像是野小子。很快我们便爬上了山顶,眼前依旧是一座座绵延起伏的大山,山中央零散的分布着一些人家,脚下是悬崖峭壁,我捡起一块碎石抛向空中,看不到着地,不晓得山下是否有人,也不管石头有没有击中那人。我们迈的嗓子朝着山谷吼着,余音久久未曾消散。友情是什么,仿佛一股清洌爽口的泉水,让心灵洁净澄澈。

2013年2月26日傍晚,秦头楚尾,大巴山深处的小山村,泥巴垒成的土墙经历风雨的侵蚀炸开了道道深痕,一张张灰色的石板铺在镶嵌在榫卯上的桁架之上。圆形烟囱内冒出一缕缕青烟被风吹散在空气中,在半山腰散开。半山腰中那凹陷的区域仍隐匿着大片未曾融化的残雪,光秃秃的树枝被寒风肆虐的吹打着。空气中飘荡一股浓浓的肉香味,透过陈旧摇晃的木门,只见两位中年男人坐在木桌旁叙着旧,桌下是一盆刚从灶里掏出的红彤彤炭火,火盆的中央暖着一壶自家酿造清冽爽口的甘蔗酒。桌上摆放着几盘下酒的菜肴,年近六旬的母亲从厨房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肉汤和新鲜的萝卜炖在一起,放上几片香菜和蒜末点缀其间,吃上一口自家放养的山羊肉,再喝一口暖酒润肠,简直舒畅自如。

夕阳西下,天空飘起了一团团乌云,品过美酒、尝过母亲做的菜肴的两位中年男人留下一些新衣服和营养品后便匆匆告别了陈旧简陋的房屋,留下了年迈的母亲在此独守。母亲手上裂开的伤疤就像土墙上缝罅一样深陷令人怜悯。两位中年人骑上摩托车沿着虬曲的山路向下行驶,前往各自县城里的新房,准备和他们的妻子儿女相聚。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和潺湲的溪水声融为一体,在山沟中回响着。中年男人带着另一位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握着手柄,当他们行驶在山脚下的一处拐弯时,一块砾石拌住了前轮,车子歪了一下,男人急忙的打着方向,由于车速过快,致使刹车丧失作用,带着两位中年男人的摩托车瞬间飙出了路面,栽进杂草丛生的乱石堆中。开车的中年男人在斜坡上连续翻滚了几个跟头 ,碾弯一株株枯黄的小草后跌入冰凉的溪水中。 坐在后面的一位中年男人在摩托车坠地的刹那身体被弹到一棵槐树的根部,槐树抖动致使几片叶子从枝头分离降落到男人的身上,有那么几片落在他的右眼上,一边漆黑一边还能看到山头渐渐远去夕阳的余晖,他强忍着疼痛从裤袋里竭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串最熟悉的号码···。

县城内旱冰场上音箱里凤凰传奇的歌声完全淹没了兜里手机的来电铃声,依旧伴随着动听的音乐在光滑的地面上欢快的滑来滑去。半个小时后,从旱冰场出来,我的衣服完全被汗湿,掏出了兜里的手机看到老爸打来的未接电话,当回复过去的时候,一下子懵了。

赶到县医院的时候,看到老爸躺在床架上极为痛苦的样子,妈妈握住爸爸的手眼泪不停的溢出,爸爸衣袖上布满了尘土,额头上的伤口把包扎上面的白纱布染红···爸爸严重的伤势不得不转送至十堰市人民医院救治。在救护车上,我看到前面汽车不停的避开车道让我们优先通行,我听到救护车发出嘟儿嘟儿的警报声跟咚咚的心跳声一样此起彼伏忐忑不安,看到车窗外浩浩荡荡的汉江河水在晚霞的映村下闪烁着凄美的波光。

爸爸被送进医院的病房,护士擦洗了他额头上的伤口,并弄来了吊瓶把针头插到他的手腕上。看到白色针管中央的那个小圆柱里一滴一滴的液体渗入到他的身体时,仿佛就像做梦一样。

做完检查后得出的结果是:椎一压缩粉碎性骨折,右二椎塌陷弯曲! 支撑着老爸的脊梁骨就这样断了,妈妈在病床边泣不成声。老爸的手术费用把家里之前攒下的积蓄全部花了精光,原本邻居阿姨想跟自己介绍的那门亲事也化为泡影。都说穷人的命不值钱,但一进医院却如此昂贵!医院把过往付出的心血和汗水所带来的成果毫不客气地全部吞下时让自己忽然发觉原来钱这般不顶用。曾经任其怎样的节俭和朴素存的那些纸币,当医院毫不吝啬的将其吞下时我已变得堕落不堪。

虽然老爸还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但自己早已不再去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每天定时给他买完饭后, 便溜出去人民路上的彩票投注站购买彩票。无法忍受病房内传来痛苦的呻吟声,看不惯医生护士脸上漠然无视的表情。晃荡在十堰市的街头,自己频繁的出没于各个彩票投注站,开始疯狂的购买彩票。我喜欢一注投五倍,这样的话一旦中奖便能收获千万以上,不仅可以使爸妈以后不再受苦受累,也可以拿着这些钱去做更大的事业。我总认为自己一定会受到上帝的庇佑,一定会中得头彩,而且很快很快,每每想到中奖之后该如何运用这些巨额奖金时我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兴奋的微笑。

我想过中奖后一定把老爸转至高等病房,有专业的护理人员,提供营养丰富的午餐,有柔软的床和安静的环境,以便爸爸能尽快的恢复身体。眼下爸爸和多名患者同住一间病房,服务态度一般,卫生条件令人堪忧,同房的病患者不时发出的惨叫令人忐忑。看到走廊中病患者家属忧郁的表情,看到在疾病面前,原来每一个人都是那样脆弱,内心仿佛从来没有松弛过。中奖之后,我还要在老家的山坡上盖好大一栋养老院,让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爷爷奶奶一起住进来;再在屋后围起一排篱笆桩,喂养山鸡,再养几头牛和几十只山羊,牵到后山放养。从县城的农贸市场租质一个摊位,把自家喂养的牛羊鸡肉全部拿到这里来卖,不仅让这些空巢老人临终有事可做,而且还能带动经济上的发展。中奖之后,我还想去迪卡侬买辆30速油压碟刹26寸越野山地自行车,在天门广场出发往东南向塘沽、青岛、淮安等沿海地区感受海洋的浩瀚宽广与水的灵动洒脱,再沿西至张家界、遵义、昆明北上至丽江领略山川河谷的雄伟壮阔与秀丽,之后再进行极度惊险富有激情的川藏之旅,感受祁连山深处的冰雪险峰与喜马拉雅山脉的巍峨豪迈。最后再向一望无际的呼伦贝尔草原进发,那将是一片辽阔的沃土和祥和的人间天堂。一幅幅绝美的画卷必将定格在脑海深处形成永久的记忆,一路走来的艰难跋涉也是必将令自己的视野开阔、心灵宽广,人生也更加丰沛充盈。

后来直到老爸出院,花光了唯一的积蓄后依然没有中奖,仅剩两百块钱的自己只身回到北京的工地里继续干活。记得很小的时候,坐火车给人一种很新奇很好玩的感觉,而随着年龄的长大、坐火车次数的增多,走向站台,走进车厢,看到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拎着大包小包、听到婴儿的啼哭,吃着零食的孩子,对这些都已不再感到新鲜,更多的是内心深处的感伤,对家乡即有深切的怀念又有一种逃离的冲动,对外面的世界又充满憧憬又有些无奈!北京西站依旧如往常一样人山人海,看到此景回想起曾经许下的誓言一种莫名的忧愁和焦虑涌上心头。再度回到了六环外的高架桥旁的出租房内,屋内的东西乱七八糟陈列一堆,我随便整理了一下,便进入睡眠状态。

我在网上找到一份传单派发的工作,根据上面的联络地址来到南湖东园鼎福家政公司替这家公司发放宣传名片。我拿着主管给的一大沓卡片来到了蒋台附近的小区,佯装成住户混进了大门,混进了单元楼层,从楼顶挨家挨户派发,我把宣传卡片插到门牌号上随即离开。诚然,门缝上插着的还有其他家政公司的名片和一些水暖维修、换送煤气、空调换氟等各种广告名片的踪迹。

发了一天的广告最大的收获便是腿酸脚麻,最大的发现就是只要能够自由出入的小区,大多是八九十年代的陈旧小区,这里的住户大多请不起保姆,而真正有钱的住户大多居住在高端小区,有门卫把守,门禁重重,没有通行卡根本无法潜入小区。虽然发放了那么多的卡片但我想效果并非理想。

发了一天便没再干了。

之后来到丰台诺德中心二期跟随来自同一个县的老板继续干着老本行,这个老板比我大两三岁,承包着如此大的项目让我很羡慕,老板经常带着漂亮媳妇一起来工地。他年轻气盛,有些傲慢,跟随他一起干活的工友大多都很年轻,干活总是漫不经心,敷衍了事,以至于后来我们做完保温管道的硅酸镁发生脱落,在规定期限内未能如期交工,结果他没有拿到工程款,自己的工资至今还未下发(或许是自己没有向他要)。但听说有些工友已经付完工资。已付工资的工友有一个特点,脾气大、身材魁梧、野蛮一些,一般人都会惧怕,而自己正因为懦弱胆小怕事而一直没有讨到工钱。家乡白河县来北京从事保温行业的人不计其数,年龄不大、经验不足却胆大承接工程的小老板比比皆是,他们很少下工地,缺乏有效的管理,以至于工地最后搞得一团糟,年终无法下发工钱。

2013年6月12日,北京。 傍晚时分,西方天际映射出一道酡红的晚霞,厚实的云朵被染成了橘黄色,轮廓清晰,线条明显,流光溢彩。

下班后的自己跟往常一样乘坐公交车回到了六环外的住处,在终点站和零散的乘客一起拖着疲倦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下了车,纷纷往村内走着。在路过村内主街道时,手机因话费余额不足来到了百货店旁边一家新开的手机店内购买充值卡。店门口摆放着新鲜的花篮,店内灯光耀眼,玻璃柜台内摆放着许多不同品牌的手机和配件,柜台内侧坐着两位女孩,我对其中的一位女孩说:“拿一张五十元的充值卡”女孩从柜台下的抽屉内取出一张充值卡递给了自己,我随即掏出了五十元递到女孩的手中。女孩那乌黑的头发、娟秀的面孔、清纯的笑容、如蓓蕾绽放的胸脯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工友曹哥说,那两位女孩正巧租住在他的院子里,她们是一对姐妹花,通过自身的努力和堂哥的帮助在村里开了一家手机店。老婆在身边的曹哥当然不敢有多余的想法。他说:“谈恋爱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于是乎,在曹哥的鼓励下,在下班的时候便经常去姐妹花的店里,有时候是买充值卡,有时候是买耳机,有时候是买内存卡··每每买东西的时候,总是刻意在店里多逗留一会儿,欲想和姐妹花聊会儿天。确切的说,一直在和妹妹聊天。坐在柜台外的亦有一些跟自己同样身份的打工群体在和她们搭讪,姐妹花热情爽朗的性格吸引了很多顾客来到店内,大多都是单身青年。

渐熟的时候,便知晓了妹妹的名字叫娟,她的家乡是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为了能在角逐中处于优势,我搜索了大量有关娟家乡人文风俗的信息,以便在和她的聊天中有更多的话题投入。

后来,每次下班后便没有直接去娟的店里,而是先回到家吃过饭洗完澡,把整个面容收拾干净后,再去店里,和她聊一会儿天。

端午节那天,我买了一些泡椒凤爪和一盒德芙巧克力,在娟下班的时候送到她的手上。令自己喜出望外的是,娟愉悦的接受了自己的东西,这表明她并不排斥跟自己交往。之后除了每天晚上能够在店里相谈之外,回到各自的房内躺在床上的时刻我和娟总是在电话中聊到夜半更深。我们向对方倾述每一天的生活状态和心情,我们憧憬未来的美好,我们因有彼此的存在而感到分外自在。

虽然在此期间自己的睡眠严重不达标,但却沉浸在甜美的幸福当中,感觉一种特别美好的事物在等候着自己。不论在公交车上、工地里或是在家中只要想起她,嘴角总会浮现一丝惬意的微笑。

七月二日晚上,雨哗啦啦的下个不停,我撑着雨伞和娟一起返回院子里的路上时,初次和她近距离的接触以及肢体上任何微小的触碰,都令人飘飘然。在雨中,我和她一起迈着轻盈的步伐走着,特别享受在雨中行走的短短几分钟,我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芳香,如同初夏的樱花那样沁人心脾。到屋里的时候,娟让我进去坐坐,羞涩的自己坐在屋里的凳子上跟她聊着一些连自己也听不懂的话语,这可能是从小到大很少跟女孩子单独相处吧。随后姐姐便回来了,我对娟说了一句:“我该回去了。”她送我下了楼梯,就要走出院子的时候,打雷声在夜空响起,雨水滴落到屋顶的瓦檐上汇聚成一股骨筷子粗的水流泻下落入地面,溅起朵朵水花。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把院子照的透亮,我瞬间看到娟可人的面容和真挚的表情。我们谈过去、谈未来、谈爱情、谈生活、谈婚姻。最后娟说:“可以抱抱吗?”雨水的哗哗声和她的声音融合在一起,让我兴奋的险些不知所措。略有几分忸怩的自己弓着腰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因生怕触碰到她的那个还未持续一分钟我又松开了,还没好好感受那种美好的时刻,总觉得有些遗憾,于是乎,在她的允诺下我又再次抱住了她,我们的头搭在各自的肩膀上,她的胸部和自己的身体碰在一起瞬间让我心旌摇荡。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和异性拥抱在一起,那个雨夜很温馨,很难忘。

世事难料,娟的店铺开张未满一月便被告知拆迁,她和姐姐不得不搬到了离这里不远的另一个村子,在那边新开了一家手机店。娟离开时把自己的心也带走了,那天晚上我从工地下班回来后直接去了她的店里。每当看到她在店里认真为顾客介绍产品时,便认定她是位好女孩,那种想得到她的想法越发强烈。去的时候带了一些水果,她露出喜悦的表情。晚上临别的时候娟送自己到公交车站,因担心车站离店里太远,回到店里的时候又有些不放心,我让娟不要再送了,她却坚持要往前送,僵持到最后我们俩一起在马路旁坐下。

夏日的夜晚,草长莺飞,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我和娟静静地注视着彼此的面容,我的身体不安分的向她靠拢,手鬼使神差般的搂住了她的腰,娟没有反抗安静的靠在我的肩膀上。月色悄然升起,星星洒满夜空,只想在这特别的时刻吻一吻她。我对娟说:“可以吻一下吗?”她撇了我一眼,突然嘴触碰自己的唇上又立即缩回,我们虽然不叫热吻,但只因有那样口唇之间的亲密接触便让我飘飘欲仙。

阳历的七月七日,我和娟穿着情侣T桖来到了颐和园,炎炎烈日酷热难耐,昆明湖上有数只船儿游来游去,小船上的年轻游客们吃着甜点愉快的蹬着踏板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和娟仿佛只能羡慕别人脸上的洒脱和喜悦,我们只能徒步在园子内四处走着看着。阁楼、亭台、榕树、假山以及刻意做旧的宫殿都挤满了前来观赏的游客。在十七孔桥上,我和娟的双手撑在桥墩边慢慢地闭上双眼,季节里的清风吹过湖面荡起丝丝波纹,我们静静的许下美好的夙愿,湖水在夕阳的映衬下波光粼粼,闪烁着柔和的倒影,我看到娟虔诚的表情和认真的态度,我想此生一定得好好照顾她。在中关村广场上,看着都市男女们无忧无虑的玩着滑板溜着旱冰,我和娟心中是否也期许着能有一个无比欢乐的青春。

第一次看电影也是和娟一起在望京国际商业中心星美影城六号厅看的那部影片,正是郭敬明执导的《小时代》。对于第一次走进电影院的自己而言,一切都充满着新奇和美好。至始至终,我仿佛都没有专注于去看那场电影,更多的是体味把娟搂到怀中的那份舒适和惬意。

恋爱的感觉真好!

看完电影乘坐538路公交返回费家村时,下车了娟对我说:“人真多耶”我回复她:“人是挺多的耶,像你们这样的女孩特别多,噢,这趟车的名字不是叫三八吗?”娟对我开玩笑的说:“你才三八呢?”我辩驳到:“哪有三八是男的呀,所以你才是三八!”话语一出,娟忽然变得很生气,把一盒未曾吃完的爆米花丢下撒落一地,那白色的小粒儿被无数双行人的脚踩碎,画面及其伤眼。在夜市繁忙的街道上,娟穿着高跟鞋快步的向店里跑去,我屡次试图拦住她但都没有成功,我看到了她非常生气的样子,尽管自己努力试图道歉,但都未见有任何好转,心忽然就那样碎了。

直到之后给娟发短信也没见回复,打电话也不接,纵使接了语气也很严厉让我不知所措,不得已就挂掉电话。当感觉事情变得不容乐观的时候,我已然没有心情再去上班,我开始频繁的去娟的店里解释,我努力保持自己平和的心态,压制自己的情绪,只希望娟能够谅解自己的过错。毕竟在恋爱上自己是个新手,不晓得如何取悦对方,不会甜言蜜语,也不懂得察言观色,纵然惹怒了对方却也完全不知。我晓得些许娟要得不是这些,而是一颗真挚的心。任其自己痒装成怎样的可怜兮兮,似乎都无法让娟回心转意,换回的总是冷漠的表情。

七月十二日早上的公交车站,柔和的光线透过密麻的树叶映射到自己的身上,一波又一波的乘客从村内涌出被一辆又一辆的公交车带离车站。望着一个个陌生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多么希望娟能够出现在人流中。昨夜发过去的邀请信虽然没有得到回复,但却自以为是的认为娟今晨会过来,尽管把眼睛挣的很大,却依然未见有她的身影。等待的时刻分秒难熬,一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未见到她的影子,发出的信息杳无音讯,打出的电话也已经失效,可我当然不能就此罢手,我去了娟的店里想找她,但她却不在,于是我又去了她堂哥的店里,却依然没有看到她。尽管我发出了一段很诚恳的话语邀娟一起去,但最终收到她冷冰冰的回复:“我不去!”

她不去!但我还是去了,我独自来到第九届中国(北京)国际园林博览会丰台园博园。是的,没有谁还有那份闲情雅致在失恋的时刻、在心碎的时候依然可以去欣赏风景,但自己是个喜欢凑热闹、喜欢看风景的人。园博园内的一景一物都展现着一种民俗、一种文化,匠心独具的设计和巧夺天工的精湛手艺,让每一株花蕊都展现出娇艳的姿态。异国风情的神秘,江南水岸的灵秀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激情澎湃的音乐喷泉,五颜六色的灯光把城市的夜点缀的美轮美奂。所有的游客都成群结队,唯独自己孤身一人。置身这花花世界,浪漫了孤独的心。

回来后腿脚发麻,不过看到那种繁花似锦的场面确实很知足,还是忍不住将那份激动的心分享给娟,希望改日再带她一起去赏景。得到的却是空白和冷淡的回复。

后来,娟说她的男朋友来北京了,我便没再主动联络她。

七夕那天,我跟往常一样依旧上班,因为我觉得只有把每一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才没有空闲时间去思念娟,心情才不会那么悲伤。我晓得娟的男朋友又回到了老家修水,虽然第一次谈恋爱便成了第三者,着实挺感伤的,但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什么面子、尊严那些早已不再重要。

下班之后,我乘坐公交来到了莱太花卉,新鲜的玫瑰和百合编织成的鲜花随处可见,飘香四溢。一起来买花的人还有许多开着座驾而来的男士,他们沉稳练达、成熟帅气,从轿车内一出来便涌上来很多花商向他们介绍花卉。从公交车上下来发型凌乱、衣着也不得体的自己在看花的时候并没有人理会。对于第一次买花,看到这么多鲜艳美丽的花儿真不晓得该买什么样的才好?看到开着别克君越的男人买了一束九朵红玫瑰和九朵百合花组合成的鲜花后,我也毫不吝啬的买了一束跟他一样的花。下班后的自己显得有些狼狈,头上身上附着一层白色的粉尘,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我手捧着一束鲜花当所有人都上车后小心翼翼走进707路公交车内,车辆在行驶的过程中从车窗飘进一缕清风,把花的香气分子吹散到车厢内的每个角落。浓情七夕,让每一位乘客都闻到了花的芬芳。我捧着鲜花来到了娟的店里,店里却未见到她的身影,只见姐姐独自一人,拨通娟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无可奈何之际,一边催促着姐姐尽快结束营业回到家里。

当姐姐打开门的刹那,当娟看到自己手捧着鲜花站在门口时,“偶买噶!”她的尖叫声在屋内响起,传播到院子里,吓的自己险些将手中的鲜花抖落在地。看到娟穿着宽松睡衣窝在床边的情景我的心变得羞涩而杂乱,不知道为什么眼睛总会情不自禁的偷瞄着她睡衣里那若隐若现的部位,我想自己真是个不安好心的坏家伙,难怪娟会这么疏远自己。之前没有跟她打过招呼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晚上会过来,娟似乎对自己这个时候的突然到来感到有些惊讶,也可能是突然的感动吧。在姐姐的允诺下我坐在了床边,我试图靠近娟想抚慰一下她那忧伤的心,可她依然和之前一样冷酷无情,对自己毫不理会。用冷酷无情来形容显然有些偏激,她是喜欢我的,娟是对自己有感觉的,只不过自己终究是个异乡人,她的父母是不同意女儿嫁到异乡的,再加上堂哥对她的言语教导,我和娟擦出的那一点点爱情的火花被无端地浇灭。在那种感动和纠结的迂回徘徊之际,娟从床上下来赤着脚丫把自己推出了门外。“啪”的一声在院子里响起,我伫立在原地注视着被关上的门,久久未曾离开。

幸运的是,娟未曾把鲜花也一同扔出来,这让自己联想到,希望依然存在,仍需自己努力争取。

月底发工资后我得到了一些钱,有钱了,我购买了一部三星手机。其实我对这部手机究竟有多少功能,能为自己带来什么效益全然不知。只因为在国贸地铁站的通道里这款手机的广告铺天盖地,所以我相信此款手机功能一定很强大,因为卖的贵!

买到手机的第一时间我便去了娟的店里,只想在开手机店的她面前炫耀下自己买到了市场上一款最为流行的手机。我刻意将手机放在她的电脑桌前充电,希望能够引起她的注意,可娟只顾着看电脑屏幕中上演的剧情,对店里的自己不屑一顾,就当作空气一样毫不理睬。从下午五点一直等到十点她都没有答应一起出去吃饭,我多想告诉她自己的勤奋、不怕吃苦、也一定努力好好照顾她,但似乎她听不进我的任何告白。村子内出去上班的人群基本都已经纷纷回家吃完饭,和亲人聚在一起看电视剧,唯独自己还在苦等着。离开店里的时候,娟头也不回一下,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中的视频。回家的路上泪水侵湿了心田,正如娟而言,我可能还是有些自以为是,有些心高气傲。

那些天我全然没有心情再去上班,每天闷在家中苦思冥想,每天都在压抑中度过。中秋佳节,多想和娟一起赏月,可尽管说出了所有想说的话,却依旧没有得到她的回信。娟时刻铭记堂哥和爸妈的教诲,我这个外乡人毕竟不可靠。我越是想见到娟,她偏要疏远自己,可能是自己真的是别有所图,那些伎俩是否已被她识破我不得而知。

二零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凌晨,外公因病去世,收到外公逝世的消息我没有任何的触动,就跟之前奶奶的走一样淡定自如,当然这不是自己因过度悲伤而表现出的镇定,而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流不出任何的眼泪来缅怀逝者。外公看着自己长大,年幼时去姨家拜年时他总会给自己一些酥糖和饼干,以及麻花之类的放进自己的兜里,我晓得那些好吃的东西都是舅舅和姨夫们给他买的,但他大多又给了我们这些外甥们,外公的一生勤俭持家,家风严肃,从妈妈和几位姨的身上便能想象出来外公在她们幼时所灌输的思想和经历的苦难。

在外公逝世的前半个月,他的女儿和女婿们都以发觉,在外公难以吞下食物,不能起床也不能说话的时候,子女们没有把他送往医院,也没有请来医生,子女们眼睁睁地看着外公躺在床上一天天消瘦,一天天萎缩,一天天严重最终死亡。也许纵使把外公送往医院注入各类葡萄糖和延续生命的液体,外公的生命最多也只能延续半年或是几个月,但子女们认为这样会承担很大的一笔医药费用,眼下子女们都有各自的事情,况且外公真的老了,早晚归西,在利益面前,生命都是浮云。若是自己年迈病重时,子孙们都生怕掏一分钱而不去救治,不晓得到时是否会含笑九泉!

出殡的那一天,外公的大女儿,趴在棺材上哭得不省人事,满脸婆挲,紧接着,二女儿,三女儿·····妈妈也开始抽泣起来,她们相互搀扶着,眼泪如泉水般涌出,从小到大从未看到她们哭过,看着她们哭泣的样子,自己的心也渐渐变得柔软,变得酸涩,变得滚烫。上百个花圈排成一条长龙,沿着山沟向坡地出发,抬着棺材的壮丁们走路的姿势令人捧腹,鞭炮声伴随着喇叭声、敲锣打鼓声在山沟里响起,儿时无数次去外公家的路上现已荒草凄凄,十分幽寂。在这群大队伍踩过的时候,所有草木和地里的庄稼纷纷倒下与土壤混在一起。细雨之后,一层薄雾乍现在头顶,与儿时临近的古村交织在一起,我还是忍不住掏出兜里的手机拍下此时此刻此景此物。

入土下葬的时候,身为孝子本应泪流满面,哭天喊地。可当道士要求孝子纷纷下跪的时候,看到脏兮兮的地面上一些腐烂的树干和杂质,自己扯了一张火纸垫在腿上,以免弄脏裤子。当道士在撒钱和馒头的时候,一块儿大馒头落在怀中,我啃了一口软呼呼的馒头,却因早上开酒席时吃的太饱而再也吃不下去了,把剩下的馒头趁人不注意时扔进了旁边的竹林。

外公就这样走了,一切仿佛理所应当。

十月一日返回北京,次日在百般思念的情况下我再度前往费家村,尽管在娟百般猜忌、百般回避、百般无奈的情况下,自己依然控制不住想见见她的冲动。我看到她在店里和一位顾客交谈了很久,我在外面安静的站着,认真的看着,默默的等着,期盼着那位顾客能够尽快离开。我只想进去再看看她,希望她回心转意。

顾客离开我走进店里,她看了我一眼,继续看着屏幕上的电视剧,我吞吞吐吐的半天讲不出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而她痴迷地看着电脑屏幕,自己依然如同空气。不一会儿,她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又把手机递给了自己。里面响起她男朋友的声音,这一次和她男朋友的通话,我显得很伤痛,未曾想过她和男朋友相隔千里,心却紧紧连在一起,而自己近在眼前,却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她男朋友直截了当的说:“不要再找她,她不喜欢你!”

是的,其实早就从娟的眼神中看到不喜欢自己的事实,只是自己太天真、太幼稚、第一次谈恋爱竟,竟成了破坏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回去的路上,我删掉了她的电话号码,QQ号,以及有关她的一切。

之后便去了燕郊诸葛店中兴产业园新建厂房内施工,由于是干计件,当然每天总是起早贪黑的干,虽然有些疲惫,不过庆幸的是可以减轻思念的痛苦。当真正把每一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时候,就不会再刻意去想念一个人。

下班的时候,总会和斌斌一起去新世界沃尔玛超市里买些好吃的零食,又去临近的彩票店投注彩票。当自己所从事的行业看不到任何前景时,当自己的心爱的人投入到别人的怀抱时,自己想通过买彩票瞬间暴富来缓解心中的那份压抑,来解决所有的难题。

就这样干到了十二月份,天天上班天天买彩票,一不小心,斌斌在20130128期双色球红色号码仅错一个,篮球全部正确。仅错一个号码便能中得伍佰萬人民币!虽然仅仅中得三千元,但似乎这是大奖要来临的预兆。为了先庆祝一下这美好生活的即将来临,我和斌斌第一时间打上出租车前往燕郊102国道家和潇湘饭店点了一份烤鸭,一个海参丸子汤,一盘酱牛肉,一瓶长城干红,花费一千零八十元。我们在用餐的时候,眉清目秀、端庄典雅、穿着跟空姐一样的服务员站在一旁,眼睛不时斜视着我们。

我和斌斌想着中奖后,第一时间前往立水桥保时捷4S店购进一款价格为壹佰伍拾萬的Cayenne S4.8L,购完车之后再带着小蜜绕祖国的大江南北溜达一圈儿。于是乎,我和斌斌都加大了各自的投注倍数,一注打它个几十倍中个几千万,到时候买房就不用愁了。当然到那个时候,那个不理自己的她就算回心转意自己也未必愿意。

只是两个月后,活儿干完,钱花完,奖却没中,我和斌斌失落的回到北京,满脸忧郁。但是回到北京后,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彩票梦,只要坚持,相信一切的愿望都会实现,我又开始新一轮疯狂的购买彩票,不论白昼黑夜,我总是坚信自己离中奖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甚至在盘算着该如何使用这笔巨额奖金,要不要告诉爸妈,要不要告诉亲友。左思右想之后,中奖了谁也不告诉,把钱悄悄咪咪的存进银行卡内,依然每天坚持上班,过着跟之前一样的生活,不想被任何人察觉!

十二月九日晚上, 寒风萧瑟,街道上出来走动的人不多,临近晚上九点,我抱着从燕郊燕达广场新世界百货五楼东区三排十一号买回的大玩具熊,走到自己住处北边的一个大院门口,等候着她下班的时候将玩具熊赠送于她。她是谁?她是村里九月份刚开张的华联生活超市的一名收银员,来自河南信阳,名字叫梅,与娟分手之后,便结识了她,毕竟人生需要备胎,任何事都是瞬息万变,失恋之后自己把更多的精力都转到了梅的身上。华联超市开业后的几天,经常去买东西,甚至一天几次,当然一次也只是一件或两件,分批买便于更多的见到梅或是聊上一字半句,后来成功的要到了梅的电话号码和QQ。她外表清纯含蓄,踏实肯干,是每个男孩心中理想的伴偶。在超市里见过数次面,聊过几次天后感觉她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可是每每当自己在QQ上或是电话上联系她时,她却总是不吱声,我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但却一条都没有回复。有时候自己并不怀疑她冷若冰霜,只是质疑她给我的号码是否真实,她登过QQ号吗?于是乎,我萌生了一种想法就是送她玩具熊。

我从二十一点半等到二十二点半却依然未曾见到她回家,院子的门口总会有人进进出出絮絮叨叨,像是在议论着自己。我不得不走进院内在她的屋外等候着她,屋内传出一阵阵许嵩《断桥残雪》歌曲的声音,乍眼一看房门没锁,奶奶的!原来梅今天晚上没有上班。在外面莫名其妙地等了一个多小时顿感憋屈。我轻轻的敲了一下房门,里面梅的回答:“是谁?”

“是我”我说。梅似乎还不晓得自己这么晚来的目的是什么,她说自己已经睡觉了,但透过稀薄的窗纱我明明看到她坐在炉子旁取暖,右手拿着遥控器切换着电视节目,我又说了一声:“梅梅,我可以进来吗?有事找你,” 我一边轻轻的敲着门一边轻言细语的说到。屋内她的回答:“有事就说吧。”我看了一下抱在怀中的娃娃熊说到:“可以把门打开吗?”但她并没有起身,我又敲了一下门声音比之前略大一些,她似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有事明天说吧!”她关掉了电视和手机的音乐,屋内一片漆黑。但自己没有离开,我站在门外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可能是太~·太冷吧,我说话~~~就是直打哆~嗦,结结巴~~结巴对里面说道:“我喜欢~你。”门在自己话还未说完的瞬间忽然被打开“滚,有病!”

“啪”一声门又被关上。一向文静的梅发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夜晚,院子内其它房间的灯纷纷变亮,自己就像窃贼一样迈着匆忙的脚步逃出院外,消失在黑夜的巷子尽头。

不论是成为第三者,或是仓皇而逃,这都是一种宿命!

又是一年腊月,冷风肆虐的吹着,工地已然放假,呆在家中无聊至极。自从买了新手机后,里面的神庙逃亡、开心斗地主、植物大战僵尸等游戏,以及陌陌、比邻、遇见等聊天软件占据了自己大半的空闲时光,也打发了这平淡无奇的光阴。几乎白天都在玩游戏,晚上在陌陌、遇见、比邻上疯狂的寻找异性网友进行漫无边际的聊天,想通过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聊到一位异性,我想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寻找一人做伴温暖心田。遗憾总是被人一下戳穿自己的阴谋,我那下三滥的伎俩和鬼把戏被那些智慧高超的女孩子一一识破,任其绞尽脑汁的发挥出最幽默的告白,仍然是对方的不理不睬。直至腊月二十四,都没有聊到任何一个女孩儿,跟任何一位异性见上面,对此我对自己很失望。

二十五日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我坐在西单大悦城二楼的星巴克咖啡厅外侧七号桌上喝上一口冰摩卡,又吃上一口培根蛋香三明治,眼睛注视着拎着大包小包时尚帅气的都市男女,琢摸着这些人为何有如此大的购买能力。我看到邻座的美女拿着爱疯在自拍,看到秀发乌黑高挑丰腴的女子在Dior买了魅惑系列香水和肌肤护理系列;看到女孩们清一色的握着土豪金,我轻轻的闭上眼睛冥思了一会儿,杀到三楼,在西北角的杰克琼斯专卖店购买了一条牛仔裤、一件休闲西服、两件衬衫花费了两千三百八十八元,刷完卡结了帐,便离开了。当天晚上乘坐海叔驾驶的本田雅阁离开北京。

小河沿岸一侧只见一群年轻的俊男靓女们骑着单车在弯曲的公路上前行着,我是其中一员,当然我是最不俊俏的那位。我们都是在这里长大的山里娃儿,我们一行十多个人,曾经在校园里一起读书学习,一起嬉戏打闹,一起恶作剧被罚站。如今年少的心日渐成熟却都已各奔东西。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我们才能放下沉重的包袱聚在一起无忧无虑的说着笑着玩着。迎着季节里微凉的清风,带着别样的心情,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在大年初一的上午开始这段难忘的旅程。

公路旁一排排整齐的农家小院儿里,不时传出孩童们的欢呼声与嬉戏声,叔叔婶婶们四人一起三人一组在屋檐下打着麻将斗着地主,爷爷翘着二郎腿抽着子孙买给的香烟尽情的享受着生活的惬意。同伴们骑着单车排成长长的一队的前行着,来往的汽车驶过的刹那溅起的灰尘飘荡空气中,散落在树枝上、小河中和各自的头顶上,立架桥上的高速公路从山头的一侧迎面展开,宛若一条银龙盘蜒在山水之间无尽延长,末端仿佛是一个大嘴巴,里面隐藏着令人期许的一个世外桃源。远处半山腰上的一户人家烟囱冒着白烟,融化在空气中,嗅着厨房传来一股浓浓的菜肴香味,怀着浓烈的好奇心在这条未曾走过的羊肠小道上,和同伴们一路高歌勇往直前。

男神无论在容貌体格学习方面都能独占鳌头,在他的带领下,女生们不再矫情的拖着疲惫的身体,使劲的蹬着车轮奋力的骑行着。就在精疲力尽的时候,一幅山清水秀的画面浮现在我们的视界!一股强大的水流从两座山峰之间的沟壑里急蹿流出,拍打在光滑硕大的岩石壁上汇聚一滩清澈见底的河滩,泛起丝丝涟漪美轮美奂。曾几何时,同伴们厌倦了城市发动机的轰鸣声与烦躁声,只在那一刻我们欢呼雀跃的跑到河滩旁忘却了冬日水的冰冷,尽情的梳洗着各自手上和脸颊上的尘土。若非是冬季,不晓得伙伴们是否会跳进水滩像鱼儿那样游来游去。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她们不像城里女孩那般妩媚妖娆,脸颊两侧被溪水弄湿的秀发被一阵清风掠过显得那般清纯动人。沐浴着午后的阳光,她们美丽的身影倒映在水中,如此清新自然。我赶紧掏出兜里的手机拍下人与自然的画面保存在相册中留做最永恒的怀念。

夕阳西下,我们把各自的单车寄存农家小院,迈着欢快的脚步爬上了山顶,浮现在我们眼界的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汉江流域,那是陕鄂的交界线,也是南水北调的重要枢纽。北部秀平山下的县城也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蕴含,这正是我们的家乡秦头楚尾大巴山深处的小城。站在山顶上,放眼望去,一座座山峰绵延起伏,一颗颗松柏青帘如瞕,不经意发觉家乡的风景才最迷人,家乡的女孩儿最纯朴,家乡的故事最难忘!

一一作别后,同伴们各自回归到往常的学习工作中,谁料没有彼此的日子还真有点儿不习惯,这枯燥无味的上班与周而复始的生活显得那般无聊。每个孤单的夜晚总会控制不住去想他们,知道么,在一起的时候你们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让人十分开心。 我是个无情的人,空闲的时侯,不想去联络你,以免增添我的伤感,无数次走进你的空间多想评论你的动态信息却欲言又止。你这该死的东西,不在你身边你一天到晚都在玩手机,等我回来了,一定要把你的手机没收掉,我没有跟你聊天只是因为我也很孤单!索性的是,我把日后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以至于不再有空闲的时间去想念的你们,想念你们的日子真的很难过,懂吗!

二月十三日,只身来到北京,在出租房内待了五天后去了北影门口,和往日一样,这里依然聚集着来自天南地北的青年,他们有的渴望能成为一名出色影星,有的只希望谋点事解决基本的温饱。而我给自己的定位是看新鲜事、赶热闹,那天正巧被挑上前往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旧学楼饰演学生的角色。是的,虽然自己是一名干活儿的打工仔,但更多的时候,自己坚持读书,说话略带书生卷气,所以跟学生略有几分吻合之处。在航空航天校楼内我看到张一白导演专注的瞅着屏幕上拍摄的画面,在走廊内我们这些饰演的学生跟男主角彭于晏和女主角闫妮近距离的接触,仿佛能感受到明星们背后的心酸与劳苦。很多镜头一遍、两遍、三遍反复的拍着,这得需要演员的专业和忍耐,付出的是别人的几倍,成名也顺理成章。

2014年3月10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地铁十号线三元桥站C口外的通道内,一位妇女以娴熟的动作烤出一根根美味的香肠;手机贴膜的大哥正细心的给一位乘客的平板贴膜;卖盆栽的大姐细心的向顾客解释着花卉的特性;卖围巾的大妈正整理着地摊上方才被顾客挑选时弄乱的围巾;卖玉米的大姐正卖着嗓子吆喝着;卖日记本的小伙子正注视着的来往的人群;通道尽头的阿亮依然抱着吉他弹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通道内各种商贩应有尽有,嫣然成了一个小市场,来往的乘客络绎不绝,盘活了这里的经济,好不热闹。

一切的买卖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人群的脚步声、议论声不绝于耳,空气中笼罩着一股浓浓惊悚的气息,就像南非大草原上猎豹捕捉羚羊前潜伏在暗处一样,伺机攻击 。此时此刻,数十名便衣警察悄然来临,分散在人群当中与行人混为一体,渐渐地,向每一位商贩逼近。便衣警察佯装成顾客,在精挑细选着商品。当通道内所有的商贩面前都迎来这位陌生而特殊的顾客时,只见其中一位首领,在人群中举起右手,向对讲机喊到:“收!”便衣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现场的所有商贩都一一控制,霎时,在个别商贩挣脱的瞬间,通道内吃的、喝的、用的乱作一团,场面极其混乱。尽管一些商贩被控制后仍做顽强的抵抗,可终究也无法摆脱这些训练有素的干警。 同时,也为一些顽固分子戴上了坚固的手铐,便衣警察把这些商贩一一控制住后拿走了他们的身份证件。与此同时,通道外的马路上驶来一辆押送游商的警车,在场商贩被陆续送进有钢管护栏的警车,不,是囚车!随后车子驶离三元桥。

车内的两位大姐眼泪不停的往出流;贴膜大哥镇定自若;水果哥一脸怒气;煎饼哥愁眉苦脸;玩具哥神情呆滞;手机哥的右手和另外一位不知什么来头大哥的左手被拷在一起。

“噗嗤”一声,卖日记本的那个小伙子还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没事的,不就是关几天而已嘛!”他试图改变一下这沉重的氛围,这个小伙子便是自己。

坐上囚车当然已不是第一次,对此也不再感到新鲜,有过前科的自己再次被抓到倒是有几分意外。自天安门犯下滔天大罪之后,本来已经金盆洗手,四年来未曾再无照兜售商品,除了在五号线地铁唱过几次歌,释放一些噪音打扰乘客的安静外,未曾做过有关任何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 哦,对了,一三年腊月底在地铁望京西站的天桥上,摆过几次摊,贩卖过一些红包、饰件,后来由于经营不善,把这些纷纷转送给亲朋好友。只是现今,召开两会期间工地被迫停工,闲散之余便前往木樨园丹陛华二楼西侧十四号购进一些日记本,本想用来写日记,但当发现买的越多越便宜时,便突然萌生出贩卖一些的想法,却不曾想过给市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在两会进行时,也是自己重操旧业再现江湖的第一天,就劳驾百忙之中的警察叔叔前来捉拿实属是对自己的高度重视与抬举。对此,我发自内心的向朝阳区新源里派出所的各位警察叔叔说声:“您们辛苦了。”

诚然,纵使自己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过,但依然没法摆脱蹲进拘留所的事实,虽然一开始便被逮住,只因为是惯犯,天理难容。对此,十分感谢警察叔叔对自己的判决,我心服口服。

深夜,我们这些商贩被一一审讯完毕后被警察叔叔带上车,驶向东五环朝阳常营拘留所。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由于是半夜,路上的车子极少,我们这辆车不受红灯绿灯的限制一路狂飙,很快便抵达了常营。所有的程序跟二零一零年在北京市大兴第一拘留所如出一辙!再叙述显得有些多此一举,浪费笔墨了。我本文雅之士,因以勤俭节约为主才是。

抽血化验后,在走廊上等候分配的那一会儿,带着我们前来的一位女警官丁柳,在墙角的一张桌子上正专注地写着日记,写日记的同时一边还握着爱疯听着音乐 ,这并不能说明她一心两用,听音乐可能是为了舒缓疲乏,毕竟在凌晨一点多写一天的工作报告或多或少有些犯困,有些倦意,边听音乐边写心得到是件美妙的事!我们这些影响市容的游商给民警增添了诸多麻烦,让他们的工作变的异常繁忙,让人民警察加班加点身体严重负荷运行着,我着实很歉意。倘若有一天能成为人大代表,届时一定会举荐丁警官认真的工作态度。

由于自己对违法事件供认不讳,证物证言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依法行政拘留五日,执行方式和期限为二零一四年三月十二日至三月十六日,在朝阳区拘留所执行。至此,我再度开始了自己的拘留所生活。

对于第二次蹲进拘留所,我还是有些意外,似乎这一切都是上苍安排,好多事情躲也躲不掉。不得承认两会期间拘留所一度爆满,我所在的三零九号室内,有来自平谷酒驾的大哥;来自顺义聚众赌博的大哥 ;来自酒仙桥无证的焊工;来自亮马桥嫖娼未遂的大哥;来自马驹桥无证驾驶的大哥;来自奶西村吸食白粉新疆的小伙子夏提;还有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蹲进拘留所里的人非富即贫,每个人一进所内便会被要求汇报自己的来龙去脉,原来每个人都有一段奇妙的故事。

由于自己年龄最小看上去也比较柔弱,每天晨起叠被子、擦地面、洗厕所等任务几乎都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一般新来的看上去比较柔弱都会被勒令去做内务会儿,若是不干的话,可能会在这间狭小的铁窗内很难度过,受到的不仅仅是排挤,以及每天食物的分给份量。虽然顿顿都是馒头、稀粥、咸菜和没有一点油水的汤,但没有谁会因此而咽不下去,虽然丧失自由,但温饱还是比较乐观。在拘留所的每一分钟仿佛都是在煎熬,这也只有真正进去过的人才能体会到其中酸涩。

三月十五日凌晨两点,熟睡中的自己被上一班值班的狱友叫醒,我迷迷糊糊的站起来,跟墙面保持二十公分的距离笔直的挺立在那儿,鼾声在屋内此起彼伏,看到他们一位位在平板床上熟睡的样子,忽然联想到人生的价值和意义,寂静的夜空中一轮皎洁的圆月透过铁窗清晰可见。我想飞出去,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我都不晓得自己犯了什么过错,为什么把自己关到这里来,在心中突然衍生想把那些捉拿自己的警察叔叔告上法院的冲动,虽然自己的行为违反了城市公安管理条例,但他们并不会因为自己是仅仅是在体验生活而心慈手软。

不过活在缤纷糟杂的人世间,若有幸能够进拘留所走走、坐坐未尝不是件好事。在这用铁门铁窗焊接的屋内,每天不必顾虑太多的事情,只要活着就心满意足,每时每刻都在反省,都在思考,都在回忆过去,思考未来。不仅如此,还可以修身养性,让自己的思想得到崇高的升华和发挥!高晓松、张一白等都是明显的案例,经历过地狱中的苦,才明白自由的可贵,奋斗的重要。妻子在丈夫蹲进拘留所后朝思暮想,日夜牵挂,但不出两年,高晓松和妻子离婚,这并非是高的薄情寡义,而是高对人生有了全新的认知,他会抓住分秒的时间去努力拼搏,他热血沸腾满怀信念,一种要实现人生价值的冲动如火山一样喷发,势不可挡,在这实现伟业的道路上他需要保持一颗永恒的信念,要清除一切的会对自己造成打扰的人和物。不难想象,高以后人生会绽放出怎样的惊人成就!《匆匆那年》的张导又何尝不是呢?

三月十六日中午十一点三十七分,熬过一百二十多个小时的所里生活正式结束,走出大门,阳光耀眼,眼前的马路上车来人往,一切都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安详、热闹而又真实。我走进了地铁六号线,看到车厢内的乘客大多依旧玩着手机,各有所事,脚步匆匆、往来不息。是的,我解放了,看到车窗玻璃内的自己有几分憔悴,但骨子里又充满着十足的自信!总觉得在汲取这次教训后能更好的去打拼。在呼家楼换乘地铁十号线至三元桥站C口出来,老远就听到阿亮的歌唱声,卖玉米的、摊煎饼的、卖手机壳的、贴保护膜的以及贩卖各种日用品的一览无余,把通道内占了严严实实,来往的乘客依旧脚步匆匆,商贩们大多换了新的面孔,通道内好不热闹。我静静的等候着便衣警察的来临,但却迟迟未见。

我前往新源里派出所准备取回自己的手机和钱包,但却未见办案的张警官上班,值班民警死活不让领取物品,奈何返回。没有钱和通讯设备焦急万分,我坐上了915路公交,因为没有钱,我向售票员出示了自己的行政处罚判决书,看到她并不高兴的样子。我坐上了车的最后一排,最后一排还有一位女孩儿用她的小米手机在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说:“美女,您好,方便把您的手机借用一下打个电话吗?”她非常机智的回复到:“真的不好意思,手机已经欠费了”。

唉,真是巧啊,跟自己突然蹲进拘留所一样巧合!自此,我忽然回想起之前在天安门兜售矿泉水把手机借给陌生女孩儿打电话找她男友的时候,自己一点猜忌都没有。以及二零一三年三月二十三日,在孙河把手机借给陌生男子打电话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很多时候借人东西时,看对方的表情是否诚恳面善,才考虑转借。在自己回忆过往之余,旁边的那位女孩悄然离开了座位走到了前面一排坐下。

“哦,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在蹲进去留所的时候,多想给爸妈打个电话,但警察叔叔就是不肯,他们说当爸妈找不到自己的时候,就会选择报警,一报警自己就在警察局,就不用担心了。我对警察叔叔毫不体恤父母担心儿子不归家的焦急感到有些愤怒!

三月二十二日,我孤身一人来到昌平兴寿第二届农业嘉年华,不晓得为什么,在家里总是闲不住,喜欢走动,喜欢凑热闹。在农业嘉年华的各个厂棚内生长着各种作物的标本,自己摄取的蔬果以及五谷杂粮在这儿一览无余。

三月二十六日,第三届GMGC全球移动游戏大会在国家会议中心举办,原本自己只是前往北影拍戏,却未曾料想被拉到这儿,虽然对游戏的开发和应用一窍不通,但还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原来很多产品发布会现场人流爆满的场面都是装腔作势,大多都是花钱请来的闲人来烘托氛围。

2014年五月,慕田峪长城脚下的游客服务区正紧张的施工着,军哥带着我们在这儿做着空调管道保温施工的活儿,由于精装修和电工都已进场,致使我们施工的难度大大增加,再加上项目经理提供的保温材料全是劣质品,把玻璃棉勉强扣到风管上时已经不堪入目了。冬天漏风,夏天漏水,将是不可避免的事。

唯一值得开怀的是这里被大山绿树包围着,天是蔚蓝的、云是洁白的、水是清澈的、树是翠绿的,充满着浓郁的自然气息和乡土味道。瞧,那河边还有一群绵羊在咀嚼着绿油油的青草,鸟儿在枝头飞来飞去,发出啁啾的叫声。在下班的时候我们一行总会跑到河边,卷起裤管,淌进河里捉鱼,听到潺湲的泉水流淌着,胜过听一场盛大的演唱会。

工程结束后,军哥邀请我们在乡音农家院大吃大喝了一顿,酒足饭饱后,坐在活动板房外面的石凳上,瞅着满天的星星发着酒疯,自言自语。临近的一棵榕树下只见一些着装考究的社会名流们举办着烛光晚会,敞篷跑车和身材火辣的女孩格外引人注目吸人眼球,一种想要得到的欲望在内心悄然而生。但有时候也只是紧握着拳头而已,至于第二天,除了干活儿之外,倒是想不出其它发财的途径和蜕变的方法。

六月份,火辣辣的阳光照耀在楼顶的太阳能电池板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在燕郊新建味全厂房楼顶只见我们一个个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顶着烈日,把一张张保温棉扣在硕大的管道上,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钢板上,瞬间蒸发,25公斤的大桶水被举得老高对着口腔咕咚而下。强烈的紫外线把每个人都晒得黝黑,疲倦的时候,偶尔偷瞄一下对面楼下富士康厂门口进进出出身穿花花绿绿衣服的女孩儿,让人魂牵梦扰。我晓得在厂里上班的那些女孩儿也来自偏远的农村,她们朴实肯干、家境年龄和我们相仿,那么纯洁的她们会注意到有人在屋顶注视着自己吗?

活动板房内的拖鞋、盆子、碗筷乱七八糟的摆放着,苍蝇蚊子的声音在耳旁嗡嗡作响,这酷热难耐的夜晚入睡无眠。从窗口莫名其妙的飘进一阵阵肉串的香味,嗅觉灵敏的工友闻到的后精神大振露出兴奋的样子,我们也努力闻着果然却有肉串的味道,宿舍内瞬间沸腾起来。我们穿着大裤衩走出了房间,沿着肉串飘来的方向,借着皎洁的月光,踏过了杂草丛生的荒路,淌过了那条臭水沟来到了村口。眼睛一瞅,不远处泛黄的路灯下一位身材魁梧,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手持一把芭蕉扇,在铁槽上来回的摇晃着,槽里的碳火越来越旺,槽上的肉串散发出滋滋的声音,空气中飘荡的香味原来源于此处,真是令人豁然明朗。

我们在一张圆桌旁坐下后,叫了花生毛豆一箱啤酒。再喝完一杯啤酒的时候,一束光将啤酒瓶照的透亮,那光是一辆奥迪的前灯,车子从路边停下后下来一位平头男和性感女,他俩年龄相差约莫15岁,在一旁坐下后叫了很多肉串,男人掏出兜里的酥烟递给了女人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吸着,餐桌的上方冒着烟圈儿。女人的指甲染的菲红,穿着低胸超短的裙子露着雪白的大腿和乳沟,胸前的两座玉峰若隐若现,令人垂涎欲滴。和兄弟们喝完啤酒后有些醉醺醺的样子,这眼睛更加放肆的盯着那只属于平头男的性感尤物。

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平淡而充实,不论是在大兴星光影视园或是燕郊的孔雀城,直至最后的阜成门,我只晓得99%的时光都在劳作,从未停歇,一个字“钱”。我喜欢钱,所以要拼命的上班,而上班之余还要坚持创作,毕竟周而复始的上班生涯早已厌倦,当找不到任何方法可以执行改变现状时,些许读书写作是打发漫长光阴的最好方式!

窗外的风呼呼作响,不得不惊叹时间过的真快,转瞬间便已到了冬月十九,仅剩一个月就过年了,过去的点滴生活,情感故事都未曾来得及一一写出,却被这纷繁琐碎的光阴一点一点的将其吞噬掉,甚至感觉到时间尽头的惶恐与无奈。我不得不将二零一四年圣诞节之前的生活浓缩成四个字:“简单朴实。”

2014年12月23日早上7:15分,我乘坐由北京飞往广州的HU7811次航班正式启飞,起飞的刹那,机头上扬,恰似泰坦尼克号一样,略有些恐惧,但对第一次坐飞机的自己而言确实挺新鲜的。当飞至万米高空时,我看到刺目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照进机舱内,没有经过云层稀释的紫外线过于强烈以至于无法盯着目视。在八千米的高空上,我看到昝白的云朵紧密的裹在一起,层层叠叠,波澜起伏,如太平洋上刮起的巨浪一样来势汹涌,向机身袭来。尽管飞机以七百千米每小时的速度在云海上翱翔,似乎依然未能逃出这如此庞大的波浪夹击,渐渐的,飞机被这浩瀚的云海淹没,落入云海之下又是一番景象,平坦的土地上有绿油油的稻田,有屋舍、有田径小道、也有缓慢移动的小客车,目光所能触及到的地方一片祥和,放佛来到另一个世界,在鸟瞰下方美丽富饶的沃土时,飞机着陆。广州,就这样来了。

出了机场,随意坐上了一辆开往市内的大巴,喜欢坐在前排的窗户边,喜欢看着这里的景和物,马路两旁呈现的是绿油油的花草树木,要晓得这个季节在北京,四下树木早已叶落满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任凭寒风肆虐的吹打,这里没有刺骨的寒风,天空飘着洁白的云朵,阳光是那样柔和、舒适。大巴车上零散的坐着一些乘客,并不拥挤也不匆忙,这个季节的南方真好!

大巴车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下车,当然,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街道和车牌号,陌生的环境,有过大城市摸爬滚打经验的自己,当然走到哪里都不会迷路。人行天桥被绿油油的腾蔓缠绕得严严实实,行至期间仿佛置身于林间小道,两旁尽是嫩绿的草叶,街头人流窜动,永不止息。大厦楼宇是城市的典型坐标,我在一条陌生的街道吃完一份桂林米粉后,朝地铁站走去,地铁站的通道内人流并不多,大理石铺成的路面和墙面洁净无暇。

我坐地铁来到了广州塔,电视中上镜率极高的地标性建筑。就好像去北京的人都要去趟天安门才算在北京呆过,来广州虽哪里都不熟但是来过广州塔或是在珠江两岸拍几张精美的照片往网上一发是否就说明自己来过广州呢?尽管对这个城市的文化、经济、人文景点都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却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来过。广州塔直冲云霄蔚为壮观,珠江两岸高楼林立,这些大楼的顶部悬挂着知名企业的名称,跟北京的光华路极为相似。

当然此行来广州并不是来玩的,我的哥哥和嫂子还有从小到大的伙伴都在这边,过来只想看看他们。过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见一个曾经让自己爱到刻苦铭心的女孩,纵然再二零一三年十月二日之后,删除了与她有关的一切。但谁曾料想她的QQ号,以及一起走过的美好瞬间被自己牢牢的记在脑海深处,时间并没有抹去那份思念和回忆,反而更加惦记。在作别后漫长的孤独时光里总是止不住地想念她,总是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克制不住那份惦念发给她一些信件,起初的时候,她仍就不理睬也不回复,后来,慢慢地,仅仅只是回复只字片语,虽言语间尖酸刻薄,但庆幸的是能够回信,固然是好事。时光荏苒,彼此的联络也渐渐频繁,能够与昔日的挚爱重归于好是件令人激动的事。

这一年,她在东莞,我在北京,在百般思念中我来到了东莞。

我在天河客运站坐上了开往东莞南城的巴士,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前排的窗户边,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房屋、树木桥梁,内心总是思绪万千,马上就要和娟见面了,不晓得说啥 ?该怎么办?我静静的闭上双眼小憩一会儿,等待着车辆到站。

媒体新闻中的东莞让人总觉得慌乱,当自己置身其中却看到周围草木皆为绿色,街头人来车往,红灯亮时,行人耐心地等候,在规定行车的路线内机动车排列得井然有序,看不到一点噪杂与混乱。

在南城我又坐上了东部快速巴士前往横沥,一小时后在横沥下车又转车来到石排,在娟发来地址的利丰城市广场站下了车。每换一次车心情都变得紧张,时隔四百多天的再度重逢,也不晓得会是怎样的结局,身体跟着心的脚步渐渐向娟的店里挺进。娟的店在商场的二楼,二楼的衣服眼花缭乱,一些顾客悠闲的走来窜去,挑选着商品。

我在三楼的超市转了一圈后,琳琅满目的商品呈现在货架上,不晓得待会儿跟娟见面时手上要准备点什么东西,在超市溜了一圈儿后,买了两个圣诞果装进单肩包内。我坐上下二楼的扶梯,娟的火锅店在南侧儿童装的对面,我渐渐的靠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近了,更近了,我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是她,就是她!她正在门口的收银台前替顾客找零钱,顾客走后,她坐了下来,好像没有发现门口有人正注视着自己似的。我之前跟她说的是二十四号过来,但现在,贸然提前一天出现会不会让她……?我来不及遐想,只想走到她跟前近距离的看到她,索性的是我快步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不足一米的地方叫住她的名字:“娟!”她猛地一下站起身来,身体不由自主的仿佛失控了的样子向后倾斜了一下,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想,可能是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了她,但她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显得有些惊慌的反应也把自己吓着了。

晚上八点多的顾客不是很多,她把自己带到临近厨房的一个餐桌旁坐下,从冰箱内取出了鸡柳,牛板筋、羊肉串放在桌子中央的凹槽内进行烤制,她又在另一个冰箱中取出了一块儿切好的西瓜,原以为是拿给自己吃的,确没想到塞进她的口中,欣喜之余略感失望,她说:

“想吃什么随便拿,碟子和小碗在那边”她手指了一下那个方向。我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儿西瓜后塞进口中,又走到厨房拿了一个小碗和碟子回到座位上坐下。她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永远都是那样直率坦白,但从她那放松的神情和动作中可以看出对我的到来还是蛮开心的,蛮意外的,态度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恋时的热情。

她用筷子翻着凹槽里的鸡柳,发出滋滋的声音,我静静地看着她,她比之前瘦了,变得小巧了,依然很活泼。以至于让我无法抗拒对她的追求。吃完饭后,店里也该打烊了,她和姐姐一起坐上姐夫的车回到了几公里外的住处。原以为和她可以在夜里一起出去走走转转,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离开了,他们走后,我并没有回到旅馆,而是在这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四处游荡着,捕捉空气中某种微妙的气息。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与深爱的女孩再度重逢时却没有紧紧的抱在一起,甚至连她的手也没碰到,带着惋惜和失落的心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进入梦乡。

次日,圣诞节,在上午店里并不忙碌的时候我们带着小家伙(姐姐一岁多的儿子),去市场里买了一些礼品,装饰在店里,以便食客们进行抽奖,千里迢迢的来到这边无非就是想和她亲密地交谈一会儿,能有一点两个人的时间。有小家伙在身边,一切仿佛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进行。

又过了一天,我们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有小家伙在身边,去买衣服、去买手机、去看电影的时候,一直都有小家伙的陪伴,换句话说小家伙有我和她的陪伴,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佯装成无所谓的样子,在外人把我们当成一家人的份上勉强站展露出一丝笑容。

平安夜的那晚,在小家伙睡觉之际我唆使她来到宾馆,原本爽朗活泼的她一进宾馆的房间变的寡言少语起来,也是,自和娟相识,从未和她单独在没有人的地方共处过。我们坐在屋内的床边上,她身体的右侧依靠在墙面上,双手握着手机,右手的大拇指不停的翻着屏幕,曾多言多语的她此刻却变得这般沉静,我看到她略带羞涩和紧张的贴在墙边未曾多说一句话,不停的捣弄手机。是的,最终我却说了一句:“娟,我们可以聊聊吗?”她终于放下了手机,含蓄的说了一句:“可以把身份证拿来看一下吗?”我忽然感觉到原来至始至终她都对我心存质疑,尽管有些心痛,我还是迅速的掏出了兜里的身份证递给了她,她努力的瞪着眼睛看了一下我身份证上的信息,我让她用手机拍一张。结果她果断的拍了(也许是测试新买手机的像素),两个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时她却要看我的身份证(也许对自己怪异的名字感到好奇)。我晓得她涉世未深,无法从我的言语眼神和动作中知晓自己的来历,在她亲友的眼中,外乡人终究是外乡人,大多都是骗取感情的混蛋,眼前的这个我尽管看起来实在,但父母灌输的那种思想早已根深蒂固,任何人都不可全信,我也不例外,对于她对自己的猜忌尽管是情理之中,但还是令我感到很失望。原来自己是个一直让她质疑的人。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我在你身边,你却在玩手机,我无法忍受自己最心爱的人质疑自己,时间终将解释一切模糊的东西,愿以后的路各自安好。】我于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凌晨零点十七分向她的手机号码发出了这样一条短信,短信发出后我关掉手机,把被子蒙上,也不晓得为何莫名其妙的在被窝中抽泣起来。我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想她,“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等于在机场等一艘船!”我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一边想着眼泪总会止不住的往出流,我怎么也睡不着觉,也不晓得为何她又发来很多条信息,但我不想回复,不想理她,她仿佛伤透了我的心,那一宿,怎么也睡不着。

清晨五点多,天还没亮,“咚咚咚”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把半睡半醒的我彻底搅醒,梦醒时分,我似乎知晓是谁大清早在房门外咚咚的敲着,敲的让自己破碎的心咚咚直跳!明明知道是她,我还是穿好衣裳去打开房门,她穿的正是自己昨天给买的新衣裳,是那样的清纯漂亮。看着她憔悴又失落的面容,并已知晓她昨夜一宿也没睡着,在眼泪中度过。我依然装作不想搭理她的神情,但她还是渐渐的向自己走近,她一下子扑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我说:“不要离开我好吗?”她的眼角泛着泪花滋润我那颗本已铁定放手的心,我无法抵制住她那深情脉脉的表白,她把我的头拧到她的唇前,我的身体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我也紧紧的搂着她,我们开始吮吸着彼此的舌头,然后就···

当她成了我的人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突然降临,走在大街上必须要牵着她的手,她嫣然成了自己另一半生命,没有理由不好好善待。她只要有任何的需要自己便刻不容缓的去做到,她是自己的妻子,从来没有想过她跟了自己后受一点点的委屈。在前往深圳的巴士上,没有闲心去看窗外缤纷的世界,看到她那般认真呵护着小家伙,这让自己感到分外的开怀,没有想到她这般懂得照顾好小孩子,若是我和她以后有了宝宝,那也就不用愁了。在薄雾萦绕的深圳湾海岸,她那淡然甜蜜的笑容深深的刻印在内心深处,她甚至每走一步,自己总会情不自禁的看看前面是否平坦,不能让她摔倒,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一点点的伤害,因为自己是她的男人。

十二月二十七日,我对娟说:“我要去找哥嫂了!"这一别可能就是很久不能再相见,原以为她会把我送上车便离开。但当自己上车后,车门还未来得及关上之际她也跟着上来了,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我就这样离开。那天晚上我和她、我的兄弟还有嫂子和哥哥在深圳龙岗的一家餐厅内吃饭。

次日,我们一起来到了莲花山公园,公园里遍布着翠绿的草木和用怪石铺成的幽静小道,每一处都彰显出人与自然的和谐,每一处都是靓丽的风景。我和娟的手牵着手漫步期间,流连忘返。邓小平的雕像在公园的至高处屹立,他炯炯有神的双目注视着深圳这个经济开发区的日益繁荣、经济快速发展的态势,他一手缔造了深圳这个城市的日新月异和欣欣向荣。他很伟大,身高跟自己不相上下,都是浓缩中的精华!

从雕像东侧蜿蜒而下,只见习主席栽植的一颗树笔直的挺立在那里,这棵树既壮实又茂盛,就像今天的中国一样向世界展示着自己的实力和自信。小道两侧草木葳蕤,繁花似锦,散发着浓浓的田园气息。置身这样的美景当中,我诗意大发,说出一段极具特色的诗句,准嫂子连声赞叹,准嫂子问我当初为什么没有读书,哥哥抢过了话题说自己为了他们。是的,我在歌姐心目中永远都很伟大,但事实上,当初确实对读书没有兴趣,始料未及的事出来后走到哪里都不忘手握一本书。书——我认为是自己最忠实的伙伴。嫂子说,自己若继续求学的话,说不准还可以当个作家!她的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自己对梦想的渴望,让我颇为感动。内心总是特别感激每一位关心自己命运殊途的人,他们对自己的期待和担心鞭策着自己要更加奋发图强的学习创作。

逛完莲花山公园后,我们一行来到了老街,从地铁站出来全是人,遍地都是商铺,人来人往,跟北京的西单和王府井如出一辙。我们在老街站出来的通道内行走,在人流密集区域当然有警察的身影,我看到警察叔叔认真检查一些来往游客的证件,临近他们时我拉着娟的手尽量远离他们一些,可是做为一名警察对每一个人的神情表现、行为举动,都有的很高的侦查力,茫茫人海中一眼扫描出自己怪异的动作,立刻引起了警察叔叔的注意。

“身份证看一下!"警察叔叔说到。我松开了娟的手,她跟着哥哥嫂子同伴一起向前,我的身份证在机子上一刷屏能显示出自己过往的罪行,警察叔叔非常和蔼的问了一句:“来做什么的?”我说:“来旅游的。”随即把身份证递给了我。

直到现在,那个爱着我的女孩并不晓得你喜欢的人曾经进过两次拘留所。其实,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背负了扰乱公共秩序罪的衔号。在公安部的档案库里留下了难以抹去的阴影,以至于在二零一四年十一月七日下午4:35分大厂开往土桥的910路跨省班车经过谭台检查站时被调查审问;二零一四年十月二十五日下午6:37分在十五号线望京西站被高个子警察叔叔检查审问一次;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早6:46分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出发大厅安检时被安检人员检查审问一次。虽然不是犯罪人员,但违法的信息深深的烙印在自己的心里。每每被审查的时候,致使自己在通过安检时要比别的乘客慢几十秒到一分钟的时间,纵然这一丁点儿时间对自己而言不算什么,但这因为自己的身份证件信息显示的问题致使身后的乘客陆续多等一分钟,如此一来,由于自己的原因致使别人不得不多等一分钟,然而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未曾想过自己这种给人群带来损失和浪费国家资源的行为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其实,我本质上是名安分守己的公民,在公交车上,地铁里会主动为一些老幼病残孕让座,在公共场所不随意吐痰,注重垃圾分类,在北京图书大厦看书时无偿献过三次血,累计1200毫升;二零零九年九月十七日下午3:23分在航天桥南给过的一位陷入危难的母女二十元人民币;在二零一零年宣武门环球中心大楼北侧给过一位撞伤老人骑着自行车的大哥五十元人民币;在汶川大地震以发短信的方式捐助了一元人民币;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在木樨园桥北侧给过一位残疾歌手十元人民币,而这些没有在自己的证件信息上显示。我从不喜欢吹嘘,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有道德、有素质、遵纪守法的公民,若非要扣上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确实心有不甘,纵使做了一百件件、好事却因只做一件坏事被抹上罪名是否有些不合乎情理。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都有自己特定的人生,无需别人的看法,但还是特别希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通过协商能够抹去自己的过去所犯下的大错,垦情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为别的,只想在以后穷困潦倒时可以正常向银行贷款。

十二月二十八日晚九点,我和娟返回到了石排,在她店外隔壁的街巷中我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由于彼此都无法忍受分别的痛苦,在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中,我们亲吻着,行人路过时总会把目光投过来眺望一番。曾经对那些在街头卿卿我我的情侣以及对那种在公众前大尺度的行为很排斥,此刻,我和娟却上演着这样的一幕,我们毫不顾及路人的目光吻在一起,旁边的理发店里有一位男孩正拿着华为手机拍着我和娟的幸福时刻。原来爱到深处难舍难分,不需要顾及别人的看法,她送我回酒店,在电梯里、在走廊上我们都要拥抱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娟返回店里看到她回望我的情景让人好痛楚,原本以为可以回去后睡个好觉,原本以为可以暂时淡忘她一段时间,等到一回酒店她就发信过来说想我,我看到后忽然就愣住了,因为我也想她,我没有勇气说出来,我也迟迟没有回复。但我却鼓起勇气关掉手机,关掉房间里的灯光,在黑暗中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脸侧流出滴落到枕头上,在枕套上洇开,恰如婴儿尿布……

在白云机场的候机大厅内,我坐在银白色圆柱旁的浅绿色座椅上,后背紧贴座椅,双腿前伸,后脑勺躺在椅子的轮廓上,面部朝上,眼睛注视着乳白色的天花板,一圈圈圆筒型风口、里面不时发出声音的音响、罩上白色外壳的消防喷头、如同猫眼放大般的监控器以及把大厅照的透亮的镁光灯井然有序的点缀在天花板上。耀眼的光线射进我的眼里格外刺目迫使我不得不闭上双眼。人群匆忙的脚步声、后排第四坐婴儿的啼哭声、邻座小孩吃零食撕开包装袋时发出的“次啦”声融合一起在耳根响起,一次次汇入耳畔,扰乱思绪。双腿一抬再向下往锃亮的地面上一蹬借助惯性把头和身体翘起……

眼睛注视着虚空,右手情不自禁的掏出兜里的手机,跟往常一样摁下开机键,大拇指在屏幕下方向右一滑,原本清脆柔和的声音被这糟杂的声音湮没听不到了,呈现出熟悉的界面,大拇指在屏幕上方下拉轻触数据网络,再上翻再左翻两次轻触微信,看看朋友圈的动态,看看昨日发的我和娟合照的图片获得了多少赞和祝福。大脑的思想经过神经组织再传递给右手的大拇指,大拇指在屏幕上不停的触碰着,屏幕中不断变换的画面映入眼帘,总有一些东西,一看到一想起一回忆便泪流满面,因为她的每句话都那样刻骨铭心让人难忘,令人情不自禁的流下眼泪……

你给我挠痒痒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笑,就证明一个人心肠很坏,我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奶奶因病去世、外公的走、老爸的手术以及之前的很多痛楚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而这次短暂的分别我却泣不成声,这是不是水喝多了…… 我恨自己昨日喝太多的水和饮料以至于把小肠灌满后水从眼睛里溢出,在地铁里你无缘无故发了一条信息,迫使我的泪水哗然而下,这该死的眼泪就像喷泉一样涌出,顺着鼻梁两侧流入下颚滴落到手机的屏幕上,屏幕上是你我合照的照片,这滴落的眼泪把你的图像覆盖,让我联想到此时的你一定也在悄悄的哭泣。我用袖子把屏幕擦干,我看到我们各自脸上绽放着幸福甜蜜的笑容,再一想就这样分别了,这眼泪再一次泛滥成河…

我试图掏出手机听听音乐来缓和一下这复杂的心情,我用大拇指上翻着很多首歌曲在一首《梦的翅膀受了伤》中停顿,我听着听着音乐,还是感觉很难过!你发给我的一首《爱你爱的醉了》我又听了一遍,听着听着开始抽噎起来,我开始站起来,我试图走几步路,每一步都很沉重,我看到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面无表情心里特别失落,我在拐角处找了个位置掏出包里的笔和日记本开始记录着此刻的心情。

下午五点,由广州飞往北京的CZ3113次航班在机场的操场上溜了一大圈后在一个平坦的跑道前停下,如同运动员在田径赛跑前摆好姿势一样,飞机停稳后突然开始加速,由慢至快,越来越快,突然就飘了起来。我看到窗外的房子、小河、马路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副画卷定格在记忆深处。飞机越来越高,夕阳西下,在云虹天边形成一道火红的晚霞,流光异彩,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美和视觉震撼。脚下的山层恋叠嶂,凹凸起伏,如同火星上深褐斑斓的陨石。在夜空中翱翔的飞机宛若流星一样闪闪发光,脚下的城市马路四通八达,发出的灯光熠熠生辉。如同被大火吞噬的蜘蛛网一样线条明显,错落有致。在飞机起飞至河北的上空时,我看到高速公路两侧灯光无限的延伸,如同一道美丽的彩虹衔接在古老城镇的上方。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当飞机抵达北京的上空时,眼下是一盆通红的炭火,火苗旺盛,熊熊燃烧,似乎更像是在乘坐飞船,来到了火星上,大楼,马路上的汽车发出的灯光点亮了整个城市,这儿亦是个不夜之城。

自回到北京后,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娟,每天晚上都在微信上,都要彼此问候一天的生活状态、一天的心情,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检查手机有没有收到娟的来信,中午一边吃着饭一边和她聊着,晚上一下班在地铁里也在和娟聊着,回家吃完饭后继续和娟聊到睡觉,就连此时此刻写这段文字时,我也把手机放在眼皮底下,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条来信,不可否认,手机是我们沟通最好的工具,它促进我们爱情得到升华。

元旦的那晚,和工友们来到一家娱乐场所。 浓浓的烟雾弥漫着整个包厢,空气令人窒息,手握麦克的他们跟着视频中的画面竭力的吼着嗓子,身体跟着画面中的动作一起摇摆,露出愉悦欢快的笑容在这狭小的包间内释放着过往的苦累和压抑……

穿着短裙,上衣刻意宽松露出雪白的乳沟,瘦长大腿上的黑色丝袜在镁光灯的变换中分外妖娆,纤细小手上指甲与粉嫩口唇皆染的绯红,一根又一根的玉溪香烟被她们吸到口中吐出一团烟雾消融在空气中,在烟吸到一半时食指往烟头非常娴熟的一弹,烧尽的烟灰落入地面与瓜子果皮掺杂一起。钢化茶几上的啤酒再一次又一次激烈的碰撞中灌入各自的肠肚。工友的手在她的肩上、胸前、大腿上胡乱的触摸,她们无动于衷,从那如此淡定的眼神中仿佛可以看出她对每天上演的生活早已习以为常,她们麻木吗?有爱吗?还是自己足够的坚强和懂得隐忍!

音响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摋子在盒子内碰撞的声音,杯子与杯子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还有兄弟之间的真挚的情谊与对未来美好的诺言在耳畔响起。夜深时,他(她)们唱的更起劲了,一边迈着嗓门怒吼,脑袋一边上下左右疯狂的摇摆……喝的更尽兴了,啤酒猛的倒下沫子从杯子里溢出到茶几上又流到地面上,一片狼藉呈现在眼界中……

二零一五年一月十二日晚,和娟聊完天便开始睡觉,一个小时后已然进入梦乡,挂在门把手上的钥匙突然响动了一声,把熟睡中的自己吵醒了。“是起风了吗?”我猜想到。“哦,也有可能是隔壁邻居上厕所回来关门时带动一阵风刮过来致使挂着钥匙的房门晃动了一下,哎,这三更半夜的,动作确实有点大!”我在猜想中继续沉睡,闭上眼睛之前我看到皎洁灿烂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子,把房间染得银白,我情不自禁地拿过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零点五十五分。额,才睡了一个小时就有些睡不着了,还是有些想她,也不晓得她有没有睡觉,在点滴思念中我缓慢的闭上双眼。凌晨一点一十八分,我的房门轻轻地被推开,一只“黑影”手握着一种发光的物体悄悄闪进房内,双目左右扫描了一番屋里的陈列,神经中枢高度的紧张,心也开始砰砰直跳,与此同时,刚刚进入睡眠状态的我被“黑影”轻缓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再次搅醒,当然,我没有完全被弄醒,在半睡半醒之际我猜想这“黑影”究竟是何方神圣?未经允许三更半夜潜入房内又有何意图。自从召开APEC以来,村内的大街小巷都安装了很多摄像头,为何还有人入室盗窃?事实上,我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思考和判断,我似乎感觉到这个深夜造访的“客人”渐渐逼近自己的床边时,已对自己构成巨大的威胁!出于本能的反应,我从暖和的被窝中猛然爬起来,上半身挺直在空气中,背对着这移动的“黑影”!与之距离不足两米,我面朝墙壁,还未回头便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在屋内噼里啪啦的响起,“黑影”如箭一般飞出房间,跑的贼快,双腿快速的变换致使下楼梯的过程中鞋与楼梯板接触碰撞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异常强烈,在寂静的黑夜里响起,惊醒了楼上楼下每一位正在酣睡的人,又在屋外的马路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邻居的房间纷纷亮起了灯。

月光下,只见一只“黑影”消失在村里的巷子尽头。

寒冬腊月,空气冰冷,把我冻得瑟瑟发抖,不得不佩服“黑影"顽强的毅力,在这年末如此非凡的时刻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工作却空手而归,对此,我很惋惜。我十分不耐烦地起床懒散地走到门前轻轻的把门扣上锁好,没有精力想太多,拖着疲倦瞌睡的身体再度返回到床上,盖上被子的时候忽然感觉被窝没有之前暖和。          唉,好一个世态炎凉的当下!

三天后,千里之外的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福隆市场东街一家杂货铺旁边,娟在买酱油时,走在人流蹿动的街头,装在兜里的手机在拥挤的街道上行走时不翼而飞,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颇为惊讶、顿感无语。唉,小偷活动猖獗,无处不在。这让我回想起二零一二年我花费伍佰元购买的诺基亚手机被盗、二零一三年八月二十日深夜娟的手机店被小偷洗劫一空、以及二零一四年六月二十九日我的美利达公爵变速自行车因出差搁置家中离奇被盗的失落与痛心!至此,我对小偷的恨与日俱增,根深蒂固,尽管我不晓得盗窃者究竟是何人,但仍然阻止不了我这我对当前和谐社会的种种质疑和猜测。

后来仔细回想一下,所有的损失都是由自己造成的,因为贫穷而被盗,因为没有钱不得不租住廉价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出租房内,以至于小偷来去自如,房门轻易就被撬开。因为没有钱给挚爱买了一件做工简单、质量一般的衣服。无可厚非,廉价的衣服一般兜浅且少,装东西容易丢。为了省钱结果却更没钱,因为没钱所以抱怨世道不公,终日停留在对盗窃者的憎恨和丢失物品的惋惜当中,那种情绪持续良久,严重的影响了生活的质量和每天的心情。

试想一下,自己若住在万科小区,周围设有监控和围墙,进入小区的大门需刷卡,门口有保安值守,进入单元楼需按密码。到了自己居住的房门外,门是德国进口的大亨欧帝森实木门,进入房间需要钥匙、密码、还有指纹才能进出,这样小偷会来临吗,我们会有时间厌世疾俗吗?会因丢失物品而沉浸在痛苦之中吗?当然不会,真有那样的生活,我们进出小区时都会受到保安的敬礼,我们开车去大董烤鸭店用餐时,车一停会有专业的迎宾员帅哥带上黑色的手套为您打开车门,走进饭店时,门口左右站立整齐靓丽的女迎宾员会向你鞠躬并热情地招呼道:“欢迎光临!”若是我们出差,必然是乘飞机,当然也是头等舱,无需排队,无需等待,有专门为你设立的VIP通道供你率先登进机舱,你坐的当然是如沙发一本柔软的座椅,你的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起空姐的注意,她们无时不刻都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她们会为你送来和经济舱乘客不同的美味佳肴和优质服务,她们在服务你的时候会笑的更加甜蜜、灿烂,那一刻你的自身价值便会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笑的是这只是自己的幻想,我依然只是个穷鬼,住在小偷一撬就开的出租房内,吃的七块钱一碗的刀削面,坐着通道被挤得严严实实、货柜被堆得满满当当行李的火车,我晓得那些蛇皮袋内装的大多都是棉花被子或是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品,我们再也住不起旅馆,因为没有旅馆只有酒店。我对自己的现状感到极度的不满意,我十分讨厌这个环境, 但又不知该如何去改变,曾经一度把所有得积蓄买完彩票挥霍一空却依然未曾中奖后,我仿佛已然明白自己未来人生的走向和结局,唉,令人堪忧啊。

2015年1月26日,在百般思念中娟只身来到北京,一向懂事听话的她既没有告诉自己的爸妈,也未得到姐姐的同意,就这样任性地过来了。子女出门在外,无论在哪里,过的怎么样,都是父母担心的事,也是想了解的事。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出行,第一次瞒着父母去寻找真爱,尽管她爱的那个人是个无名小卒。那一天,在北一出站口,她穿着我送她的衣服出现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喜上眉梢,开怀万分,我抱了一下她,接过她手中的行李,一起走进了地铁,在车箱内,我们畅聊着各自的生活,她的手一直挽在我的胳膊上,让这个在这里孤独流浪的自己瞬间领略到幸福的滋味。

她来到了我租住的家里,看到浅蓝色的墙面上贴满了风景字画; 办公桌上堆放的各类书籍和杂志,闲暇时用彩纸和丝带编制的风玲以及玫瑰点缀在屋里的每个角落,床头衣柜就连电灯的开关也被各种饰物和卡通动漫装饰;看到了干净整洁的床单和被子。我看到她脸上浮现一丝甜蜜的笑容,特别开怀,之前的收拾和准备没有白费!

娟满足了我心中最想做的事,在得到幸福的时候也明白了一个男人的责任。我和她一起炒了一个土豆丝,和一个藕片,吃的是面条,一切轰轰烈烈的爱情都将回归于质朴平淡的生活!

手机的闹铃声在清晨五点响起,把迷糊中的我和娟同时弄醒,我不得不告别温床上她,起床穿好衣服洗漱,看到娟惺忪的眼睛和不舍的表情,我轻轻的吻了一下她,恋恋不舍的走出屋子。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向车站奔去。月亮悬挂在夜空中,季节里的冷风吹过,高架桥下的车站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车厢内的座位都是冷冰冰的,在娟到来的时候实在不想去上班,但如果不分昼夜在缠绵的话,有些不太现实,毕竟都要生活,需要有收入。

阜外医院新建大楼十三层东北角,我身穿着被胶水涂满附着灰尘的工作服踩在铁梯子上把一根根黑色的保温棉套在空调管道上,刷上一层胶水,再用双手合力将其捏拢,我夹着铁梯子在地面上来回的行走,身体如机械一样重复着简单的动作。

地下一层的库房内,下班后的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工地,在公共厕所内,用凉水洗净脸上和手上的尘土,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型,朝阜成门地铁走去。五年前和自己一起在这个通道内兜售化妆品的大妈依然向匆匆来往的乘客吆喝着。“安利七折、玫琳凯七折、完美七折”的声音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数次传入耳际,不时有一些女孩弯腰购买。再进车站的时候,一位正在执勤的警察叔叔对我说道:“你好,请把身份证看一下!”我很是不耐烦的掏出了身份证,身份证在递给警察叔叔刷机的时候,看到警察叔叔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我当然晓得自己有过前科,脉搏跟着警察叔叔肩上发光的物体不停地跳动着,格外不安。我来到了站台,列车驶来,跟大多数乘客一起涌进车厢。我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大哥将手机揣进兜里,便知晓他会在下一站下车,我便走进跟前第一时间抢到座位,坐下后,拿出包里的一本书开始阅读沈从文的《边城》。

手机响了,是娟打来的电话,她问什么时候回到家中,我说大约七点多,在下班有些劳累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在家问候着自己,盼望着尽快回家一起吃饭,这种感觉忽然令自己感动,毕竟过往总是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屋子内,简单的做一点饭。在望京西换成十五号线总会快步的奔跑者,以免被这里执勤的民警再次喊住调查。从孙河站出来走向857路车站,我和一些零散的乘客一样脑袋注视着右边,等候着回家的班车。回到屋内,娟已为自己倒好了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桌上有盘蒜薹炒肉和炝炒油麦菜,娟从电饭锅内舀出一碗米饭,递给我一双筷子说到:“来,吃饭。”

二月二日8:20分,由北京飞往南昌的HU7793次航班启飞,娟坐在靠近窗户的座位上注视着晨起并不刺目绯红的太阳,怀念着和我生活的点滴。娟来身边的第二天爸妈便知道了,电话里的爸妈催求着娟回家,娟不肯,叔叔阿姨又打电话到我的手机上。下班回到家里后看到娟哭泣的样子心一下子软了,我们用自己的手互相擦拭着对方的眼泪,抱在一起痛哭着。

在一起生活了一周,我还是催促着娟回去了。

屋外公路上行李箱的轮子与地面的摩擦声荡漾在空气中,一次次传入我的耳内。娟走后,村内院子里都变得格外寂静,在外做生意的、打工的群体纷纷踏上了回家的列车。留下一个人在静静的等候,不曾知晓在等待什么又在思考些什么,娟的到来让我的每一天过的格外舒坦,如此快的离开又让自己感觉这就像一个梦一样,我和娟的恋情她的父母是不知情的,也是全然不同意娟嫁到异乡的。总有些千丝万缕的情节荡漾在心头无法释怀,有太多的事来不及去做而无法安静下来去执行,有太多的牵绊与纠葛,有太多难以言喻的心思。

在百般对娟的思念,在只想和她一起愿景中,在腊月二十七日早晨,我在网上拼上了一辆由北京开往南昌的汽车,一路上,汽车基本都是一百二十迈的速度在大广高速上行驶,喜欢目视窗外的我看到一辆面包与一辆汉兰达相撞,面包车的驾驶门不翼而飞,汉兰达的车头弯曲塌陷,围栏墙面上有一道灰黑色的刹车印记;在大广高速河南段看到一辆小货车侧翻在马路中间,一辆极光和现代两车被撞得支离破碎;晚上一辆大货车车头不见踪影,数辆小轿车横七竖八地躺在路面上。每每自己看到这样的场景总会不由的感到生命短暂和脆弱!

在司机司傅驾驶技术特别过硬的情况下,晚上十点半来到了南昌,我和一起拼车的胡哥来到了火车站,在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好多大哥们询问着:“去哪儿,去哪儿?”我说:“修水。”来,“赶快走,最后一趟班车。”这位好心肠大哥把我带进了车内收了自己壹佰元。车厢内尽是陌生的面孔和听的不太懂得方言,看到旁边的一位帅哥很面善,我便向他询问:“这车估计什么时候能到修水呢”他说:“大概半夜吧。”我乘坐的车厢灰溜溜的,座位上和车厢的面壁上都布满着一层厚厚的污渍,只是害怕是否坐上了黑车。

沿着永修高速再次返回,这期间的夜景大多一目了然是重复的路。感觉很浪费时间,人生短暂,在路上荒废了大把时间却毫不知觉。我始终把目光投向车外,看着外面乌黑而又嶙峋的峡谷、山坡、丛林,冗长的心始终没有放松,心总是衍生出一丝担忧,渐渐地开始发愁,总在想着娟,当离她越来越近时,没有一丝欣喜而是莫名的纠葛。巴士在浓雾弥漫的高速路上开的飞快,浅蓝色的护栏镶嵌在崖边路旁,在绵延起伏的山间飞奔,我模糊的睁开眼睛,看着来往的汽车发出刺眼的光芒把山沟里的银松照的雪亮。四下沉寂,给娟发出的信息,迟迟未收到回复,这让我增添了几丝惶恐,带着惶恐不安的心来到她的故乡—修水。

走出高速路,浓雾笼罩在空气中,四下一片迷离,在一天的行程即将结束时,我来到车站旁的宾馆住下,凌晨两点半,外面一片漆黑,我在宽敞的房间内静静的回想着,静静的思索着,心弦绷得那么紧,未曾松弛。

天明了,只是感觉身体仍然疲倦,头脑晕晕乎乎,但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还要办事,我得尽快和娟的爸妈见面,和爸妈好好谈谈有关自己和娟的事,希望爸妈能够许诺我和娟一起,这也是这次来这的主要目的。

我辗转来到了宁红大道北路的山谷宾馆,看到对面路口有擦鞋的服务便走了过去,第一次坐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到这样的服侍心底总有些不自在,毕竟擦鞋的人象征着富贵傲慢,而自己只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打工仔,擦鞋的阿姨年龄与自己的母亲差不多,看到她那娴熟的动作认真细致的擦着顿然心生怜悯。回到宾馆我洗完脸,刷完牙后换上一条休闲裤、一件白衬衫和一件休闲西服,拎上北京特产大礼盒和楼下购买的两瓶酒。打给娟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不管是QQ、微信,发过的信息都没得到她的回复,我不晓得究竟是什么原因,但那种不详的预感越发强烈。

果然风度翩翩、成熟稳重,面对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临走之前,我留了一张北门土菜馆的联系方式,计划和娟的爸妈见面后再一起回到饭店坐下来慢慢细聊,就这样我在宾馆的楼下坐上了三路公交车来到了娟之前所说的地方,何家店工业园。

太阳幌子使山头的薄雾散开,我在这个陌生又充满期待的地方下了车,拨通了娟的电话依旧处于关机状态,我不得不拨通到爸爸的电话,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之前跟爸爸通过电话,爸爸非常严厉地说道:“要想和娟在一起就得尊重当地的风俗,需要准备十万元礼金!”今天我并没有准备这些钞票,而是怀着一颗炙热的心过来了。“准备好了吗?没有准备好就不要过来···”娟的爸爸说道,我说:“您说的,我会慢慢做到,请您相信我!”来不及做任何的表达,爸爸便挂掉了电话,我能感觉到娟就住在离自己非常近的地方,但无论拨打她和爸爸妈妈的电话都已无人接听。

机灵的自己打通了身在广州娟大姐的电话,我巧妙的向大姐询问了一下家里的详细位置。哦,原来从这里左边的一条街道穿进去,有两排新盖的楼房,后面一排向东第三单元三楼便是娟的家。我从第一排屋子走进,慢慢的走近,我东张西望了一番,“是你吧”一位穿着红色棉服的中年妇女距离自己五米外的地方说道,我应声而答“阿姨您好”她的面容看上去并不喜悦,满脸忧郁,走到家里时候,家里未见爸爸的身影,妈妈说:“小娟在房间里。”我走了进去。

娟坐在床边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像是哭肿了双眼的样子,当昨夜至今晨还有些怪罪她为什么不回信的时候,恍然明白她的手机昨夜已被老爸没收,知晓自己要来却不能联络,也不能亲自迎接自己时她异常的沮丧,她害怕我找不到她,她害怕我来到家里后爸妈会怪罪她,她害怕······她害怕的太多,以至于流出眼泪来。

家里只有妈妈和她,听说爸爸刚有事出去了一下,不过我过来了,妈妈打通了爸爸的电话,估计马上就会回来。我跟娟一起坐在床边,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出流,我不停地从床头的柜子旁抽出一张张纸巾擦拭着她眼睛里的泪水,不晓得我的到来会让她如此的心神不安,泪流不止,以至于把自己感染眼睛也变得潮湿。

“砰”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爸爸回来了”我和娟不约而同的说道,我迅速起身欲走出房间见爸爸,未走两步只见一位中年男人怒气十足手持一根宽五厘米,长一米的木棍气冲冲的跑进来。“叔叔您好”我轻言细语地说了一声,但被男人愤怒的表情淹没,他推开了自己跑到床边扬起长棍用力的向娟的身体抽打下去,娟发出了疼痛时的惨叫,但男人并没有放下棍子,而是更快的、不停的挥动着棍子向娟的身体抽打下去,我怎么忍心让自己最心爱的人受伤呢?我拦住男人的躯体阻止他靠近娟,妈妈紧紧的护在娟的身体上,娟的哭泣声、叫喊声在屋内响起。男人没有罢手,野蛮的推开了自己和妈妈,使出浑身力气狠狠的一棍向娟的身体抽打下去,木棍断成两截。我扑在娟的身上说:“要打就打我吧”,男人拽起了我把自己推向门外,妈妈用身体护着娟,男人又一次推开了妈妈,男人拖着娟的肘部将她从屋内拖了出去,从一节一节的水泥台阶上拖下去,娟的两腿和腰在这硬朗不平的水泥台阶上被拖拉着,她哭喊的肠子,嘶哑的叫着,我和妈妈看着男人拖着娟快步奔下楼梯就像劫匪那样凶悍,不留情面令人发指,楼梯道里娟的哭喊声刺痛着心灵。男人把娟扔进了车里,叫妈妈返回三楼把房门锁上,一会儿妈妈坐上了副驾驶,男人打着开关车子飞了出去。时空仿佛静止了一样,我愣在那里,所有的痛和恨在一瞬间全部涌向脑海,我像一块坚硬的木头一样站立在那儿,不知所措。

当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开着车已然淡出自己的视线,我快速冲出了小区,看到男人的车在路口等灯,便追了过去,渐渐临近了,红灯变绿灯,车子就像箭一般飞了出去,涌入车流中。我也跑了过去,跟在车的后面,男人变换了档位踩了油门,任其自己拼命的追赶,可男人的车在自己眼睛的正前方渐渐变小,直到看不见了。

“我最爱的人啊,是我才让你挨打的,是我的到来才使你们不得不离开房子,我逼迫着你们离开,都是自己让娟受了这么大的痛苦!”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负罪感降临在自己的头上,我是个孬种,眼真真的看着心爱的人受伤,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落泪却无能为力。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大男子主义的自己在车来人往的马路旁嚎啕大哭起来,我发现这眼泪如喷泉一样涌出,我抽出一张又一张纸巾用双手蒙住双眼,眼泪把这干燥的纸巾瞬间弄湿,揉成一坨扔进排水道砖块的缝隙中,我低着头,使劲地抽泣着,抽泣声中交杂着爱恨情仇,交杂这折磨心田的烙印和伤痕,我掏出了手机,打不通了男人的电话,这个残暴的男人并没有接听,妈妈接听后说道:“你回去吧!”我怎么会回去呢?若是这个男人把娟打坏了,我还要跟他拼命,我不管他和娟是什么关系,我眼睁睁的看到男人残酷的暴行,麻木无情的殴打自己的亲生女儿,我就很愤怒,满腔的愤怒瞬间爆发的话,我不管会是怎样一种生灵涂炭!

在S227路道上,我擦干了眼泪,我试图拦截一辆汽车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好不容易拦到的出租车师傅看到身上被鲜血染红的村衣便又呼啸而去,我无奈的走着,那种痛蔓延至全身汇入四肢百骸,让血液膨胀,泪流不止。我搭上了一辆摩托车回到宾馆内,整理好物品后,把给娟买的衣服,还有那朵在情人节那天在十号线太阳宫站东北口买的有些枯萎的玫瑰花一起扔进了垃圾桶,再度用衣袖拭干眼角的泪水,拦上一辆出租车。“去汽车站”我对司机师傅说到,我坐上后排的座位上,猛然间自己再一次流出眼泪,我知道此时此刻,我心爱的娟也哭得泣不成声。

山水之间,一条宽敞的高速公路东西绵延无限拉长,宛如一条银龙,一辆由西向东行驶的巴士以一百迈的速度行驶着,这趟车由修水开往南昌巴士的左侧前排靠窗边,我不停地用手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默默地瞅着窗外的小山坡和湖泊,无数个突出的小山坡点缀在湖中央,突出的这块陆地上生长的翠绿的油松宛若人间仙境。庐山脚下的西海服务区内可以遥望着起伏的山峰和宁静的湖泊,那湖水仿佛是眼泪汇集的海洋,那般伤眼。难怪丫头这么水灵娟秀,她长大的修水县环境优美,有一定的产业支撑,县的经济繁荣,文化政治、商业气息浓厚,而自己长大的地方白河县道路狭窄,屋舍参差不齐、文化薄弱,产业稀少,交通位置又不够便利,人均GDP还不急修水县的三分之一。爸爸无名指上还带着一枚金戒指,还有一辆自己的车,而我们在316国道上的一个最为贫瘠的地方落户,假若娟的父母来到自己的家乡那里一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多虑了,不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来自什么样的地方,只要真心喜欢娟,娟的父母一定会答应。她们希望我入赘,是的,娟姐妹三人,大姐嫁到湖南,当然娟得嫁到门跟前,而娟偏偏要喜欢我这个外乡的毛头小子。就在最初跟她交往的时候,她就已经发布声明说:“爸妈要她无论如何嫁到修水!”跟娟的热恋后不到两个月便突然对自己不理不睬冷若冰霜,只是不想让悲剧发生而已,不想最后双方陷入痛苦的局面。而今,在自己苦苦的纠缠下终于捕获了娟的芳心,但爱到深处是一种痛不欲生的局面,因为相爱的人不能走到一起,那个人男人对娟的残忍手段,在自己的脑海里留下深深的烙印,怎么也挥之不去,尽管这个男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岳父。但的他冷酷无情让自己倍感痛心!

坐上了由南昌开往十堰的T306次列车,买到站票的自己一上车就跑到六号车厢餐车,我趴在桌子上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晓得娟也一定在流眼泪,我恨爸爸活生生的把我们俩拆散。可能我没有资格去恨爸爸,毕竟娟是他的骨肉,他培养出这样一个心肠特别好的女儿以至于让我爱上她,我得感谢上苍对自己的眷顾,也不得不感谢他对女儿的细心栽培和抚养,爸爸对女儿付出了太多的心血,爸爸只想让疼爱的女儿以后过的幸福!而嫁到外乡会幸福吗?不言而喻,自己的女儿嫁到外乡是每个父母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们要做的当然是阻止和坚决不同意。

夜里,我怎么也睡不着,从来都没想过会给娟和她的家人带来那么大的痛苦。我这该死的家伙,过来却给她的心灵造成了这么大的创伤,还有她那身柔弱的身体怎么经得起那个男人的乱棍殴打,娟一定很疼,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她可能会对爸爸遗留下很深的仇恨,这可能会形成一种深深的阴影,永远的滞留在她的心头。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倘若曾经自己没有那样苦苦纠缠,如果没有爱上她,或是没有去娟家,这一切都不会上演!我恨自己,我恨自己不应该爱上娟,让她遭遇了这么大的痛苦。至此我已然明白,这个女孩因自己而遭受皮肉之苦,因自己而痛不欲,甚至因自己而使她的家庭变得不和谐,因自己才让这每一天变得很难过,都是因为自己。可能自己欠她的这一辈子也还不清,我该怎么办,不能迎娶自己的挚爱,不能和她相守一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糟了,娟会不会也这样想,她会不会干傻事,在我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无数个不好的念头,我害怕娟会伤心欲绝想不开而做傻事,我该怎么样才能让她尽快好起来,我不知道万一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真的不晓得该怎样苟活人世。

腊月二十九,我和哥哥、爸妈来到嫂子的家中,叔叔阿姨热情的给他们泡上一杯热茶,端出一些干果和点心放在桌上。哥哥和嫂子同学十年感情深厚,嫂子活泼晓事通理,哥哥沉稳心细谨慎,他们走到一起受到了同学们的祝福和家长的认同。在聚餐时,嫂子的大伯、二伯和堂哥敬酒,把老爸和哥哥喝的不省人事,我见状,端起酒杯,开始跟这些劝爸爸和哥哥喝酒的长辈们进行较量,不能让他们把爸爸和哥哥喝倒下。自那以后,过年的每一天都被酒精麻醉着。

家是温暖的港湾,哥哥收获幸福时候姐姐也觅得另一半,作为弟弟,本应感到高兴,却不知为何总是在三更半夜痛哭起来,总是想着那个男人对娟造成的伤害,若是有这样一位岳父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每年的初一都会和昔日的同学们聚会,和往常一样前往新城海源大酒店一起打麻将,一起说说笑笑,聊着过去在外的种种际遇,聊着各自那些看似不同寻常却又很平淡的经历。我对这些学友们过往所遭受的种种苦难感到同情,又对他们此刻如此的安逸感到担心!在还未和哥哥分家的时候,看到他每天晚上总是握着手机跟嫂子聊到深更半夜,早上一起床也会拿着手机不停地聊天,这让弟弟突然感到很担心,大多时间都在跟嫂子聊天的哥哥,从来不做家务,以后爸妈万一老了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姐姐呢,她总是那样的勤快,当她把碗筷洗净、衣服洗完、地板拖完后,她会打开电视机看电视。我猜想着,她学的是数据编程,在家空余的时间未曾见她去阅读相关书籍,每个月有七八千元收入的她似乎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危机。在外勤劳苦干的爸妈回到家中,只是和邻里乡亲一起打牌,嗑着瓜子,在张三面前议论李四,在李四面前谈论张三,他们总是在议论着别人,以至于把这些特点遗传到子女身上,导致自己也总是在人前唯唯诺诺,背后说三道四。他们无时不刻都在为我们的终身大事操神费心,却从来不好好教育我们该如何做好自已。妈妈对儿子自身的能力漠不关心,却总是逼迫着自己尽快找人结婚,以免日后打光棍。

冷风从土墙的缝隙处吹进,渗透到屋里的每个角落,冰凉了每个可以存活的气息。透过门缝,只见一位鬓发苍白的老人,在墙角的篝火旁,神情呆滞的注视着火苗上方的铁罐,那长满老茧的手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沧桑。装满即将沸腾水的铁罐由一根钢筋挂在屋顶的横梁上。一只骨瘦如柴老花猫卷着尾巴懒散的憩息在火炉旁,耗子在地窖里猖獗的啃着红薯窜来窜去,几头羊在羊圈里嚼完玉米粒后紧紧的畏缩在一起,小猪在猪圈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阿黄也不知道去那儿溜达去了。这群动物和这间每逢雨雪就漏水的房屋,已伴随爷爷度过了好几个春秋,在这个有山有水却冷清的村子生活着很多和爷爷一样人的老人,他们的子女常年在外奔波,很少回家,只有独守空巢,仿佛在默默地等待着归期。爷爷的一生持家、节俭、朴素,纵然如此,他还是摆脱不了孤苦伶仃的命运,莫怪子孙们不孝,您虽然劳碌一生,但却没有给子孙留下待人接物的法则,子女们完全复制了您的生活,终生忙碌却没有远大目标,终究跟您一样碌碌无为!您的平庸造就了子女的平淡,没有培养出优秀的子女您的晚年必然孤寡寂寞。

这是命运的本质!

在一盆炭火旁,妈妈和几位姨在商讨着姐姐出嫁索要多少彩礼的事。二姨说:“以后买房了户主的名字要填上姐姐的”;三姨说:“嫁那么远,以后必然很少回家,养女儿这么大不容易,必须要多要一些!”四姨说:“结婚后所有的积蓄都得由姐姐保管。”妈妈在一旁附和说道:“钱少了肯定不同意。”她们在一起众说纷纭,议论纷纷,似乎都希望姐姐的能从婚姻中得到很大的收益。私下里我悄悄的问姐姐假若姐夫一分钱都没有,你会和他在一起吗?姐姐斩钉截铁的说到不会,话语一出,作为弟弟心凉半截!她们从未教导让姐姐做好自己,要贤淑温雅,也从不关注姐夫个人的人品、道德素质和内在潜力。这让自己突然发觉爱情与金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不过,这是社会的本质,亦是中国的国情。我看到来自山东的准姐夫坐在沙发上 磕着瓜子,对我们这儿方言一句也没听懂的他专注的看着电视节目 。

2015年2月25日晚上八点三十八分,陕西省白河县安平镇元门吊桥对面六楼大厅里,电视中正播放着姜子牙攻打西岐的画面,“雷震子、哮天犬、二郎神被那位法力高强的道士打得落花流水,他们变换着手法散发出一束束五颜六色的光,这光具有巨大的威力和吸引力···”坐在沙发上的姨夫和姨们,还有众多表哥表姐们眼神非常专注地盯着电视中的屏幕,仿佛自己的心境也在跟随着剧情的跌岩起伏而转变。在被认为很正常的行为,但在自己看来却是及其荒唐的事!令我琢磨不透的是,亲友们总是在念叨着生活给他们带来了多少不幸和苦难,但为何还饶有兴致的看着电视剧,令我很困惑。

昔日一起同窗苦读的学友,当在这个春节里简短的相聚时,却不停的捣弄手机,以致于彼此再也不能推心置腹的交谈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告诉自己女朋友一定要多交几个,人心难测,什么都会变,备胎越多几率越大;一向朴实憨厚的表哥,当前任女友离她而去时,看到他没有任何的伤心和难过,而又以最快的速度又找了一个异性聊着,难道他真的就不晓得她的离开并不是不爱他,而是看不到他的上进心,看不到他的未来吗?情同手足的兄弟,在初四的那天晚上,他老爸发生打斗,把家里的物品摔的一团糟,他伤心欲绝痛苦不堪,作为兄弟的我逃的远远的,不想过问他由于什么原因要把打自己的亲生父亲,对此我没有劝架,事后我也不想以任何的形式去安慰他。如果他真的把他父亲打坏了,我想那也是他父亲活该,因为你能有今日的成长和火候都是你父亲一手栽培而成。

看到邻里乡亲们悠闲的打着麻将晒着太阳,原来每个人的生活都很安逸,但我不能生活在如此安逸的环境中,我想逃离!

在作别家乡的前夜,我怎么也睡不着,有太多的思绪涌至心田,不晓得该如何梳理,只在无声的夜里纠结惆怅,多少次立誓要把过去写成一本书,奈何总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让自己无法安静下来认真创作,我质疑自己是否过于年轻,过于稚嫩!316国道上的汽车依旧南来北往,车轮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声数度惊扰自己的睡眠,白昼是喧嚣的,夜晚也未见安宁,心也开始烦躁起来。

三月五日,我回到北京, 依旧是熟悉的车厢,陌生的面孔,都有各自的事情,微胖戴眼镜的大哥闭上眼睛静听着音乐,年轻小伙子玩着游戏,一位大叔看着报纸,一位女孩看着车窗玻璃内另一面的自己默默的发呆···。 总是高傲的以为自己是人群中的特殊角色,有着与众不同的思维逻辑和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偏执的以为乘客们看似还没有遭遇到难以解决的困苦,生活并未滑向悲惨的局面,纵然各自明明知晓命运多舛,但仍旧闲情逸致的上着小网,做着一些简单的事情。怀揣着伟大的梦,只要未曾老去,梦永远都是那般令人向往,寻梦的人不断的增多,最终挤满了车厢,之后再被吐出来,行迹于大街小巷。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空气阴沉而浑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到处都是拔地而起的楼房,到处都是工业化的气息,到处都是浓浓的商业味道,到处都是眼花缭乱的广告~··。走进郊区的村内,那修自行车的大叔依旧跟着自己打招呼,卖菜的大姐和卖水果大哥依旧从新发地市场批进一箱箱新鲜的蔬菜水果;五金杂货店主依旧前往北沙滩盛宏达批进一大堆货物;卖手机的店主依旧从木樨园购进一部部手机,村内的商户们纷纷前往各地的市场批进货物。做餐饮的,做美发的依然是熟悉的身影,超市旁的彩票店内依然挤满了来自各地的民工。

穿上西服,跨上棕黄色的包,乘坐地铁来到了果园,在旁边商场中的肯德基内等了两个小时,走到路上坐上了一辆长城汽车。司机是勇哥手机中的崔老板,通过逢年过节的短信祝福便熟络起来,之前在燕郊中兴厂房干的活便是他的工程,自己坐的正是他去年年底买的新车。他完全可以把详细位置发过来,自己坐公交过来便是,但电话中的他说:“小佘呀,等一会儿哦,我待会儿开车过来接你看活。”崔老板在图书城附近承接了水暖项目,准备把其中的保温项目分包给自己。买到新车后的崔老板似乎很开心,把车子开得飞快,路口遇到黄灯前车没有冲过去,“傻逼”脱口而出;当变为绿灯时,正巧一位的老伯还未通过马路堵在正前方,“傻逼”脱口而出;在道路狭窄会车时都想抢先通过致使都未通过,“傻逼”源源不断的从崔老板口中说出传入自己的耳际。唉,他总是以为自己车技很好,这使坐在车上的自己格外别扭。越是取得一点小小成绩就越狂妄,真是令人悲哀!

三月十二日,我乘坐由北京飞往温州的SC4978次航班正式启飞,此行是温州瑞安,做瑞祥医院新建大楼四至五楼手术室的风管道保温项目,手术室的所有项目由江苏环亚的朱老板承接,我从朱老板手中转接了其中的保温项目,我打通了家里很多同乡工友的电话,让他们各自买好车票前往瑞安。

陌生的城市都是陌生的口音,鸟儿的鸣叫传入耳际,道路两旁都是绿油油的植物,在龙湾机场到达大厅外东边,我坐在被染成红色的木厅内,沐浴着清晨慵懒的阳光,静静的聆听空气中响起纷繁噪杂的声响。不得不承认,不论走到哪里脑海都会浮现出娟的身影,彼此又没分手,不知为何这般忧伤。原来相爱的人被拆散,那种感觉痛的刻骨铭心,痛的令人悲伤欲绝。生命中的另一半不期而遇,娟肯为自己洗衣做饭,总是体贴自己的艰难困苦,为了自己,她受了很多委屈流了很多眼泪,可眼下却又不能得到她,心底总是莫名的伤感。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温州这个沿海经济发达的城市,是心中理想的栖息地,树木青葱、阳光温和,到处都显现着一种宁静与祥和,当沉浸在和谐社会的美好时,一位贩卖爱疯游商的到来再度扰乱自己那颗恬静的心。

天下起了小雨,这雨就像人的眼泪一样哗哗的流下,原本以为这里有绿树,有小桥流水,有榕檐瓦房,还有梧桐树叶,有江南水乡的清新与秀雅。可是过来之后一切都显得不尽相同,这儿是一个偏僻的地区。不晓得为何如此头痛头晕,我在这里我静静的睡着,静静的等候黎明。当沉睡的时候,同伴的电话忽然响起扰乱了我的美梦,“我中传销了”同伴说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的麻烦和困难都是自己一手造成,只怪太贪婪,好高骛远,不追求实际,这致使此刻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三月十七日下午,娟打来了电话,她说妈妈在理发店做头发(是稍微修剪还是染烫有着不同的性质,也忘却细问娟),这让自己很疑惑,为什么她的爸爸无名指上还带着一枚金戒指,为什么妈妈还有如此闲心去整理头发?而想想自己的爸妈他们终日在工地里苦干,作为一名体弱多病的妈妈,谁会这般在工地里不怕脏、不怕累的干活,娟父母时尚的穿着与自己父母的土里土气形成鲜明的对比,我猜想着,他们会成为亲家吗?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虚度下班的大好时光,看到工友们很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看到他们闲散自在的生活,心里总是有些羡慕,羡慕之余更多的是悲催! 每天无止休的劳作,我感到有些疲惫。时间在一天天过去,依然想念着娟,总是涌现一种莫名的念想,害怕娟某一天会突然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所以不想主动给娟发信,我害怕娟最终经不起父母的教导离开了自己。到时候,再多的眼泪都是徒劳的,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是该写点什么,我只是默默的在想娟,时时刻刻都在,爱情总是美好的,让人好生向往,但我知晓不能沉浸在漫无边际的思念当中,我需要做好手头上的事情,我认为能挣多少钱都无关紧要,只想接触不同的人和新鲜的事,务必要提升自己的内在能力,以应对变幻莫测的环境。

三月二十一日,天气阴沉沉的,心情略有几分沉重,瑞安的活暂且告一段落,留下一部分给父亲母亲干,父亲总在下班的时候念叨着腰疼,是的,父亲做完手术取完体内的钢板还不到两个月,现在却每天扛着沉重的材料上班真的于心不忍却又无可奈何。这都是作为儿子的无能为力所致,对此总有些难过。

晚上七点,由瑞安开往温州龙湾国际机场的大巴上,司机一直都在教导并督促着乘客系好安全带,如何安全行车,他一直都在说个不停,他说到如何在路上安全行驶,需要注意哪些事项,需要具备何种意识。后来他又谈到他的家庭背景、人生事业等诸多话题一直都在说个不停。“知足”是他口中最频繁的词汇,“平安是福”亦是他对人生特有的见解!可能他看穿了人世间的沧桑浮华,经常学习交通法规的他看到很多富足人生转瞬化为乌有,一切的物质和财富都灰飞烟灭时,他仿佛认为人生就应该平淡一些,快乐一点,安全一些 ,淡然一点。让作为车里的乘客颇为感动,若是天底下所有的司机都能这样敬业,对自己的工作认真那该多好!正当自己发出这样的感慨时,又觉得作为一名司机,在乘客乘车的情况下总是给乘客聊天,这是否又违背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呢?让我感觉到这位司机大哥只是表面的自在,但内心依旧空荡荡的。

音箱里源源不断的发出广播的声响,旁边年轻母亲不停地给她的孩子拍照 ,妙龄女子握着爱疯在自拍,保洁阿姨拿着墩布佝偻着腰擦拭着地面,小朋友的尖叫吵的让我很烦燥,心神不宁,不晓得走到哪里都有这么多的人,他们各自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各种声音汇集在耳畔,喧嚣世界越发让自己惶恐不安,只是觉得确实很吵,忽然之间,感觉心情很杂乱。

“如果继续这样做保温必然前途堪忧,如果不干的话进行文学创作又总是浅尝辄止半途而废。”

深夜,下了飞机,电话便响起了,是专车司机打来的。网络确实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在网上预定好机票后再预定专车司机进行接送,所有的交易都在网上进行,极大的方便了自己的出行。从到达大厅走出后,黑色轿车司机很有礼貌的问候自己,他打开后车厢把我的行李拎了进去,随后又亲自打开车门请自己坐进车内,车内准备着一瓶水和纸巾。这纵然比打车贵一些,但受到这样的礼遇会使心情舒畅很多。而之前打出租车的时候,的哥了解自己去比较偏僻的黄港村后,露出了冷淡的表情,甚至一度想拒载,诚然,我知道去自己的住处返回必然面临空载,在利益面前,的哥很理性。

妈妈说自己是个败家子,有钱了乱花,永远也赞不到钱,我无言以对。

三个小时的睡眠令自己在地跌内摇摇欲坠,在东直门从十三号线换乘二号线时,乘客们在通道内快步的奔跑着,害怕上班的迟到而争分夺秒的前行,却不懂得如何规划地铁车厢内的乘车时光。

我来到了广安门医院,医院八楼的手术室改造工程也是江苏环亚朱老板的项目。在自己去瑞安的时候,这边的工地由自己找来的同乡干着。我来到工地的时候,看到他们非常缓慢的干着活,我爬到一间手术室的风管顶上发现顶上露着铁皮,完全没有刷胶,侧面亦是如此。整个法兰几乎都没有做到位,尽管在电话里自己反复强调质量一定要做好,但仍旧干的一团糟。我跑到楼下的建行取款机取完钱把他们的工资结算了,没有想过让他们第二天再过来。

下班的我从孙河站出来后,再也不会去等那辆迟迟不来的公交车,毫不犹豫的搭上一辆出租车回到村内。我在菜店买了一些蔬菜,而今的自己做任何消费都不会询问价格,我甚至认为问价砍价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那是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我炒了一个土豆丝和藕片,吃完饭洗完澡后。月色悄然升起,我趴在桌子前捏着笔在日记本上飒飒的写着一天的日记。一千三百六十九公里外思念自己的每个夜晚娟都难以入眠,给我发信:“亲爱的,睡觉了吗?”我回复到:“还没有。”娟输入“在做啥呢?”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复。

娟时刻想着自己,有她的惦念让自己的生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在大街上,随手乱丢垃圾,或是眺望别的女孩一眼似乎都有很强的罪恶感,虽相隔千里,但自己每一天所做的每一件事似乎娟都在注视着,她喜欢自己,可能是有一点点小小的上进心吧,如果自己不去努力的话,总感觉有愧于娟。

四月二日,应华电华源的王经理邀请,我带着一位同乡来到清河小营北京电力研究所维修地下三层冷冻机房的保温管道。我对工友说:"管道的表面一定要刷满胶水!"但他就是不刷,令我无语。总共二十多米管道,若是做的认真一点,细致一点,正好在下午五点做完,但他非要随便的糊弄一下想更早的回家看电视或者聊天打牌;承接山东格瑞德的活儿,我找来的同乡在阜外医院新建大楼干的空调水管更是让人无语,在做完橡塑缠防火压延膜时,他们总是会把风机盘的阀门一起缠死,遇到龙骨挨着水管时他们会把龙骨掰弯,在病房里的小空间干时,稍微有一点棘手的地方他们会把吊顶捅个稀巴烂,毫不尊重其他施工队的劳动成果,这致使精装修的领导三番五次找朱老板谈话。我个人觉得承接项目价钱的高低并不重要,要尽最大的努力把工程的质量做好,避免与其他施工队发生任何冲突,杜绝无节制的浪费公司的材料,遏止自私自利的想法,尽量不要给公司增添任何麻烦。尽管如此,自己终究只是个毛头小子没有任何震慑力!安全和质量并列第一,我的工友没有谁会听自己的话,在工地里随便抽烟、大便小便,脾气很大与其他施工队发生矛盾时总是趾高气扬的,弄得最后自己无法收场,干的活只是站在地上看着漂亮,顶上确实一团糟,当大楼的空调系统运行的时候,制冷和供暖将都无法达标。想到这些,总是特别不好意思在年底向大老板讨要工钱。

在京务工的白河同乡约一万多人,我们的自身素质和在京发展亟待解决!

四月十五日早上六点半,躺在床上的自己被外面马路上的汽车搅醒,睁开双目,注视着天花板,在腰部的疼痛中沉思一会儿,惆怅一会儿,遐想一会儿。十分钟后,起床叠好被子洗完漱后穿着一件薄衬衫,脚穿运动鞋,伸展了一下胳膊,扭动了一下脑袋,喝完一杯热牛奶,沿着村北的那条小巷向滨河路跑区,沿路的树木叶繁枝茂。树杈上有几个燕窝的巢穴,燕子由枝头的一端飞到另一端又跟着自己跑步的方向飞到高压线的塔砻上,一边轻快的飞舞一边发出“嘎呀嘎呀”的鸣叫声。清晨的阳光从东边缓缓升起,柔和的光线穿过浓密的树枝映射到幽静的小道上,像一只只跳动的萤火虫。我还是加快了脚步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跑去。一直跑到京顺路,再向南跑去,在北东花卉的路口又往西返回,沿着顺黄路一直向西跑去,马路两旁新建的一栋栋高端别墅,不论是泰禾北京院子或是龙湖.双珑原著,这里的别墅每栋都经过精雕细琢,每颗花草树木都恰到好处的种植在门前屋后,每个阳台、每个房间、每个楼梯都设计的是那样的完美无暇无可挑剔,来看房的人大多驾驶着一些相当野蛮的豪车,这些家伙驾驶着车辆在自己的身旁呼啸而过,车轮溅起的灰尘以及排放的尾气被我吸进肺里,一种怒火蔓延至全身,血液里想要成就伟业的的欲望正渐渐膨胀。

跑完步回到家里舒缓了一下筋骨,炒个青菜、煮碗面条吸溜进肠胃中,之后开始趴在桌上写日记,桌旁放着一杯从西城区马连道二十一号京闽茶城一层九号买的送给领导又退回的铁观音,倦意的时候会品上一口清香浓烈的茶水。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笔在日记本上飒飒作响,我努力追忆着点滴往事,回想着曾经的画面,把所有的情节都写在日记中,只想充实这平淡的光阴。一点至两点继续午睡,醒来后用开水冲一杯咖啡再吃一些在家乐福买的豆干和薯片。乏力的时候,去村里转转,我看到服装店内女孩双眼直溜的瞅着门口徘徊的自己;卖烧饼的大姐拿着手机看着视频;大叔大妈们在一起交谈着点滴生活;手机店的大姐在电脑中观看着视频;超市的女收银员以熟练的动作把一件件商品扫描完毕;只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便回到家中,之后在做一顿饭菜,然后慢慢享用。

每每当文思泉涌之时,房门总会被突然打开,工友进屋后看到自己在写东西并没有离开,他一屁股坐在床上,他说:“你真够无聊的”!他手握着爱疯五悠闲地听着音乐,左手在我的桌子上轻轻的敲着,双脚的脚尖跟着音乐的节奏不停的上下晃动触碰着地面。他只是看着我无聊的握着笔在日记本上不停地记录着,不过他怎么也猜不到自己此刻正记录着他。他一边听着音乐一边聊着天,总是不停地搜索附近的好友,拇指不停的滑动着屏幕点击翻看着一些经过美图秀秀处理过女孩的照片,看到有袒胸露乳的图像,便会把手机递给我,让我看看这女孩儿怎么样,能玩吗?我说:“能”。他走了,我也该安静了,但写作的灵感全然没有了。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各种质轻的物体皆被卷到天空中,呆在家中一度不敢出门。电话里娟说的话让我很疑惑很忧伤。娟说:“她的前男朋友结婚了,那个男友的年龄还没有自己大”,这让一向心胸狭隘的自己感觉娟是否还对她的前男友残留一丝记忆,她不该在自己面前提起她的前男友,尤其是彼此相隔千里的时候。这让我心底莫名的衍生出一种悲痛。当然我想她也许是看到前男友甜蜜的婚纱照时,也想尽快的和自己拍婚纱照吧!娟说:“她想加盟一家保健店却没有资金投入,妈妈对她说谁愿意帮忙就证明谁真正喜欢她”这使得我瞬间觉得她是在考验自己!娟说:“过年得准备十万块彩礼钱,她说自己会一起凑够这些钱“这甚至让我觉得这不是在考验,而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她的父母要彩礼是理所应当,而她却偏偏提醒自己,忽然把我们的感情推向一种很缥缈的境地。我开始有些怀疑如果自己没有钱,娟会不会跟自己的姐姐想法一样。娟说:“爸妈每天在家里都在给她相亲,说有一户家境还不错,人也长得帅气,但她心里只有自己 ”,这让我突然觉得在娟心目中自己是个泛泛之辈,释放出娟放着豪门生活不过偏偏喜欢我这个穷小子的事实!娟说:“过来找她时把户口簿也带上,和我办理结婚登记证”这····再次让我感到了她对我的一些质疑,不,这不是质疑,而是想和我在一起的迫切心!她害怕节外生枝,害怕我变心,领了结婚证也许压在她心中的石头才会落地。娟说:”你们家有两个儿子,要是你能过来的话,劝劝父母一定会同意的”,娟的话一度让我陷入沉思,分手的念想忽然涌上心头!

【眼睛不知为何忽然变得有些潮湿,双手颤抖的写出:“亲爱的娟,对不起,我可能要跟你分手,我拿不出那么多钱,邮政银行和农业银行加起来还不足一万块钱,在工地里上班每一天仅挣两百多块钱,纵使天天上班年末也攒不够十万。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但当你看到周围好多女孩嫁到外乡日子过得凄厉而惨淡时,当身边的亲朋好友纷纷的对你说外乡人不可靠时,当你看到这些鲜活的案例时,时刻都念着我的你也开始害怕、开始担心,以至于你每天过得忧心忡忡,焦虑不安。但你不会动摇,你爱我的心已深入骨髓,无法承受失去我的痛苦,为了防止我变心,你必须要尽快得到我!事实上,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们在一起的前提是十万,十万与一份承诺画上等号,没有十万就没有承诺,没有承诺我们固然不能在一起,在一起需要十万!对不起,很遗憾,我没有。】

闹铃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穿好衣服洗完漱向村口的车站走去,清晨六点等车的乘客大多都是在城市的各个工地上班,亦有熟悉的乡音,但未曾去理会。乘坐857路至孙河地铁站,屏蔽门开我一溜而入抢了个位置迷上双眼静坐着。在望京西换成十三号线时一直都在奔跑着,车来门开我进,抢了个位置继续闭上眼睛凝思。在东直门换乘二号线后,打开手机里面的氧气听书,聆听史铁生的《病隙碎笔》,讲述着残障者苦难的生活,听着震撼心灵。列车驶进雍和宫时,上来一位年轻的小伙子,车门一关,他掏出包里的一大堆广告纸投在乘客后座与车窗玻璃间的狭小区域,只有个别乘客好奇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动作。一位二十七岁的公司挨踢男眯着眼睛腰部笔直在凝思;一位五十岁的大叔双目紧闭靠在座位上脑袋倾斜有几分疲惫;一位二十五岁的工地里干活的小伙子瞅着手机中各种信息;头发略卷的三十二岁女士朝座位这边挪了挪脚,试图等待座位;拿着文件夹的小伙子看似骨气十足;列车驶过鼓楼大街站后,“人多碰一下难免的”一女说到,“就不能道歉吗”另一女说到,…………她们说了太多的话,很遗憾不能原封不动的将其写出来,毕竟网上对敏感词汇有所限制!大庭广众之下,当口舌之争愈演愈烈时,她们嫣然无法通过言语来发泄心中的怒火,手爪子和腿脚在内心极度愤懑时开始疯狂的运动,扯着对方的头发和上衣,只见旁边的乘客迅速腾开空间供她们发挥各自的潜力。

我从阜成门站A口出来,一直向西走,道路旁一辆黑色轿车内下来一位男车主,吃了一口甜点,有一块掉在了地面上,他用脚踩了踩。我走进德克士,买了一份阳光鸡腿堡套餐,一边吃着一边走向工地,我换上了汗味很浓的衣服,扛着梯子来到三层东部干活。

中午的太阳十分暖和,光线射进楼内,大楼的玻璃还未装完,我躺在靠近窗口软绵绵的保温棉上,迷上眼睛不一会儿,娟打来了电话,我猜想应该没啥事,所以不想接,只想安静休息一会儿,我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没道理呀,我怎么可以不接娟的电话呢!她是因为想我才打电话给我的,我竟然……我觉得自己有些……我给她回了过去,还是最亲切的声音,她首先对我说户口簿在她身上,我猜测话中的寓意是希望自己尽快去修水办理结婚登记!但我没有点明。她又说姐姐回来了,说了一些姐姐的遭遇,说了很多关于姐夫的话,无非都是负面的言辞,她说的特别起劲,仿佛她的那个前大姐夫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娟在电话里不停的数落着他的种种罪行,我听着听着感觉与我妈妈有些相似,她们总是喜欢议论别人,也不晓得为什么,对这之类的感到特别厌耳,引发思绪混乱。我片面的认为所有的苦难都是自己一手造成,一个字,贪,人有了贪欲,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

下班后,前往地铁站的时候,在华联商厦人行天桥的台阶处,一位二十多岁的残疾男孩跪在地上哀求着:“谢谢···谢谢··”来往的行人走到这个位置时都会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商场玻璃内模特展示着爱慕内衣,拨人眼球。

车厢内, 一位四十五岁的保洁阿姨用手指不停的点击着屏幕,表情淡然;二十七岁的长头发女孩很专注的看着手机中下载的视频;旁边戴着眼镜的大姐看着手机中股市的走向;两名初中男生喝着可乐,穿着耐克鞋;在工地里干活的小伙子一边瞅着扣扣空间一边看着地铁电视;戴眼睛的大哥扭动了一下胳膊;旁边的大姐握着手机却不看手机;粉红嘴唇的女孩不停的点击着手机屏幕;车厢里响起了二胡的声音,三根弦拉出美妙的声音,二胡有点像是从面粉袋里拿出来一样,拉二胡的盲人大哥更像是刚从煤矿出来。

她的眼睛直溜溜的注视着我,迫使这疲惫的身体格外不安!忙碌一天的自己在回家的列车上因顺利抢到座位而沾沾自喜时,她却出现了,一个如此活泼水灵的小女孩。车门打开的刹那,她径直向我这边走来,并投来了那种仿若需要帮助的目光,自私的我试图迅速将目光转移到别处,看到旁边乘客无一例外的在玩着手机,我用余光发现她仍停留在自己的跟前,我来不及作任何的思考,在那对视的刹那,那种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善举被迫逼出,我无奈的起身,忽然感觉身上背负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有些累。

夜里,我在电脑上修改日记时,隔壁的情侣依旧闹得不可开交,娟发来了问候:“一个微笑”。忽然发现她总是在自己灵感突发的时候扰乱思绪,自己可能生气了,几番下来我突然说出:“忽然就要着手准备结婚感觉有些急促,总觉得还没玩好,还想再晃荡几年。总觉得自己目前终日在工地里干无法给自己的家庭提供保障,若是需要买房或是十万彩礼的话,近两年我可能都做不到”娟回复到:“我其实知道仅靠着网络和电话没办法维持感情,何况让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我爸打我的事)没关系你不用愧疚,并不全是因为你!所以你不用准备什么彩礼也可以自由自在的好好去玩。是我不该对你期望太高,导致你压力这么大。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我想我会照做。好好生活,不用担心那么多了应该会轻松点吧!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我们相隔太远变心是迟早的事,只是不知道会这么快!我知道我也许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为我做什么,我累了,不想再说些没用的话,做些让人耻笑的事。也不想再给你添麻烦,只要我每个在乎的人都过的好就好。”

娟似乎明白自己迫切的想和她在一起,但娟不能逃离,她很爱我,她害怕如果抛弃父母不顾一切的来到我身边,万一我这个外乡人又背弃了她,那该怎么办,两位姐姐因逃离而给自己的命运和家族带来了很大的不幸和苦难,娟害怕万一那个我欺骗了她,这将给家族和个人带来一世的悲伤。

寂静之中,娟的哭泣声传入耳畔,我仿佛感应到她此刻的悲恸,无论怎样克制住心情都无法阻挡让眼泪往出流,这让自己心如刀绞,怎么也睡不着。

眼泪止不住的往出流,我不晓得这是怎么了。也不晓得为何在娟痛苦的时候,自己的心也被泪水侵湿。

门罗的逃离对自己或多或少有些影响,总觉得这样每一天在工地里上班不是办法;总觉得我身边的邻居每天都在议论着着毫无价值的事情,我真的不想理会他们;总觉得开车浪费时间,购物浪费时间,地铁换乘走路都觉得浪费时间,那些眼花缭乱的广告映入眼帘扰乱了思考的能力,毕竟大多都买不起。总觉得生命或将要终结,若是还这样晃悠着,带着遗憾沉入土地,肉体化成灰什么也没留下,那停驻在空气中的灵魂必然得不到安宁。

每天上下班和工友们一起聊着毫无意义的事情,多想把包内的书打开看看,多想品读一些文字,但那样工友会不会认为自己很另类。在我耳旁响起的声音几乎都是糟杂的发动机声,和乘客们永远聊不尽的闲言碎语!我讨厌这个噪杂的尘世,我想逃离眼前的生活,想找一个依山傍海的地方定居,迎接着晨起的太阳出去跑步,在夜晚的窗前安静的写字。我只想追求一种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但愿不要被人误解这是一种逃避和退缩。

一个谎言的说出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饰!不晓得什么时候自己尽然长大了,开始恋爱了,我爱上了一个外乡女孩,她的父母并不同意没有结婚就在一起,要想和她在一起,就必须尽快结婚。结婚二字忽然闪现在自己身上,总有些措手不及,有些不够适应!自己终日在工地里干活,靠出力挣钱,是否会一辈子庸碌无为,是否会平淡无奇,是否会……个人命运前途渺茫,却还要带着另一半走入这渺茫的大门,是不是在自添苦恼。我尚且年轻,做事草率马虎,思想浮夸,对未来时常表现得异常自信,又时而一片迷茫,思维在无边无际的遐想与自信中游离着,一度摸不着头脑不知所向,终究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稚嫩天真的野小子,若是现在就要去完婚,家庭的幸福又该怎样去塑造,家族的命运又该怎样航行?

半个月后····

娟中午打来电话说:“短暂的相见不如长久的相处!”短暂相处所带来的必定是作别后的忧伤与痛楚!所以还是得忍着,本以为娟会耐不住思念的冲动而逃离,来到自己身边,而今看来已变得虚无缥缈,失望之余又多了些许开心,开心的是她能够很理性的做出选择。任何轰轰烈烈的爱情以及天长地久的友谊在亲情面前都将变得黯然失色,都将禁不起利益的冲突和时间的考验!

“月儿弯呀,月儿弯呀,离家的孩子流浪在外边····”耳际响起了这首歌,一位白发苍苍的母亲握着孩子的手在地铁内乞讨着,用乞讨二字显然有些偏激,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能够做出这样的举动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她们忍受着乘客们冰冷的目光和呆滞的表情,这需要很强的耐力,她们的包在女孩跟前停顿时,女孩的手伸向包内开始掏钱,奈何找了很久却没有找出零钱来,“对不起,我没有零钱了”女孩回复到。

始终搞不懂为何要去争抢座位,我认为自己很肤浅,但如果我不抢座位的话,总是站着可能会很累,这都是自己的贪婪造成的后果,怨得了谁?对面的情侣表情安逸倚靠在各自的肩膀上,女孩一直眯着眼睛静静的享受着男朋友暖肩,男孩的眼睛来回转动着,注视着我头顶的车窗。在芍药居站进来一位漂亮女孩,他安静的迷上了眼睛,是假装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在看进来的漂亮女孩吗?他有开始眨动着眼睛观望着周围的情况。

在望京西换乘十五号线的时候,再一次被警察叔叔调查审讯,今天是二零一五年五月九日十七点十九分。每当在路上看到有警察盘查的时候,我会故意表现的猥琐一点,眼睛斜视着警察,又目视着前方,走路以及动作表现的稍微紧张一点,以便能够引起警察叔叔的注意,继而调查自己。一查便得知被处理过,简单的询问了几句目前的情况便放行。本人对警察叔叔敏锐的洞察力表示钦佩,对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感到有些生畏!我真的不晓得该怎样反驳,我想状告警察,他们对我这普通的违法分子却要穿着便衣来捉拿,这是不是违反了某些特有的规定和职业操守。

算了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倒不如争口气努力提升自己的才干,做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警察叔叔的问话更能让自己明确人生目标,让自己更有信念的去活着,去勇敢的追梦。感谢,特别感谢警察叔叔能为自己提供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我会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大清早的十五号线上,他快速的翻看着杂志,浏览着其中的海量信息,以便增强工作的效率,穿西服的大佬走了,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睿智,看起来是位懂得如何利用时间的人,他是为了工作而阅读。旁边这位戴着眼镜的大姐也认真的读着杂志,她的左腿翘在右腿上,我试图想斜视一下她所看刊物的内容,但她的嗅觉很灵敏,迅速向自己这边回视了一下。杂志中的画面有许多皆是外国人的面孔,不难猜出她对世界的了解很通透,视野也很广阔。车还未正式到站,她便起身向车门走去,不难猜出,她对阅读的理解只是偶尔的偏爱,而非痴迷,她只是为了打发上下班的光阴而选择阅读?

对面的一位胖乎乎的哥们腿脚抖动着,眼睛左右扫视着,嫣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戴眼镜的女孩闭上眼睛在凝思;戴耳机的女孩一边听着音乐一边遐想着今天的事物;长秀发妖娆妩媚的女孩自在的玩着游戏;戴眼镜的哥们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一位妞跟她的男朋友喜笑颜开;有一位戴眼镜的大哥给一位戴着墨镜稀松头发花白的老头让座,老头坐下后,旁边的一位乘客下车,眼镜哥又迅速抢到座位。眼镜哥坐下后,双腿一会儿前伸,一会翘着,一会儿两只脚又交叉着。旁边的西服领带哥在闭目养神,而自己看到有一位小女孩来了便起身离开了,走的时候,回望了一下妈妈有没有带小女孩抢到座位,小女孩坐在座位上双腿摇摆着,头往旁边正在观看大姐的手机中的视频。

又是一个星期五,下班的高峰期地铁内依旧显得有些拥挤,一位漂亮女孩手持玫瑰,另一只手握着爱疯搜寻着网上海量物品;指甲染成浅蓝色的女孩在聊着天;戴眼镜的女孩在玩着颜色各异的方块游戏;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突出的胸脯看起来很饱满,她旁边是一位戴着眼镜沉稳练达的商业男人,任其女孩怎样的挑逗,男人都表现得从容淡定,女孩用的是苹果六,男人用的是三星S六,从着装来看应该是收入较高的群体,他们应该有车,应该就停放在地铁站,是什么造就了他们这般富足的生活不得而知,虽然男人比女孩的妈妈年龄不相上下,但越是这样的年轻娇妻不一定是男人所追求的,成熟稳重的男人可能还想追求更典雅的的女人。女孩拿着爱疯六看着屏幕中的武打片,那样聚精会神!我已经走火入魔,已经病入膏肓,没有想到自己尽然还有如此闲心去瞅着那些根本不值得一瞅的女孩,忽然发觉内心好肮脏,好龌龊!

我为什么总是跟人抢座位,因为我很累;我为什么很累,因为我每天干了太多的事情;为什么一直很忙,一直很累,因为我做着简单平凡的事情;为什么自己做不了大事挣不到大钱,因为我能力有限;为什么没有别人有能力,因为我努力程度比别人少;为什么没有像别人那样努力,因为生活给我的打击不够,我的遭遇也很平凡;为什么没有像别人那样玩命的去拼搏奋斗,因为父母给我们灌输的思想支配着我们的行为,父母总是对我们说做任何事都要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他们说一定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苦楚,从别人那里榨取利益!

地铁电视里播放着珍爱网相亲的视频,对面一排的座位上有五位乘客都在玩手机,表情淡然,从眉宇间暂时分辨不出生活给他们带来的重创。

每天在瑞安的爸妈打电话来无非就是述说那边活有多难干,工长多么坏,老板多么抠门,吝啬,身体多么疲惫;我的挚爱娟在扣扣里聊的话题无非就是生活的闲言碎语,没有任何的启示意义,不得不承认,我周围的环境很糟杂,身旁的每个人似乎都在抱怨老天爷不公道,凡事这类的言语在耳际想起总会无端的令人感到排斥,至亲至爱的存在为何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有些苦闷和焦虑,我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高的境界!

在地铁里,为什么光鲜亮丽的家长带着孩子会有人让座,为什么看起来寒颤的父母带着孩子没人让座。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乘客爱富嫌贫,为何富人比穷人更有尊严,这是因为富人比穷人更懂得努力,努力所带来的回报就是别人的尊敬。穿着时尚的人相对而言经济比较富足,他们之所以拥有如此多的财富,源于自身的努力和拼搏。

我能深刻的明白男人无能真不知会给另一半带来多大的困苦,若是有一位总是撒娇哭闹的另一半,那又该如何是好。男人啦,男人若是不积极进取努力追求,未来必然黯淡无光,也只有那些见少识窄的人才会不停的把目光来回游离。

她的手一会儿搂着他的摇,一会儿又搭到他的脖子上,男士双腿撑开,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右肩,伴随着车厢的晃动两人的身体不停的挤压在一起,她的双手又开始搂着他的后脑勺下方,男人享受着女孩给予的温情,女孩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本性,通过两人的动作不难发现女人一定很渴,可怜的男人,要撑住哦。

这便是这七年的概况,我想把这些文字进行出版发表,引起共鸣。我一度不晓得该通过何种方式来发表,纠结之余询问了对网络精通的姐姐。电话打通了,我说:“姐,我写了一篇十万字的纪实小说,你知道怎么投稿好吗?”姐姐说:“爸妈现在都累成什么样子了,你竟然还有心思做那些没用的事,不是我打击你的话······!”

记得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夜晚,哥哥姐姐在屋里写作业时,顽皮的自己把灯闸拉灭了,致使屋内一片漆黑,哥哥姐姐不能学习了,爸爸为此狠狠揍了自己一顿。之后,有一次和妈妈一起在工地里下班回家的路途中,在报亭里买了一本杂志阅读时,妈妈说:“没用的娃子,把钱乱花,一点都不懂得节约!突然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自己并不想生活的家庭,我还是想走的远远的。这样的每一天,我爱谁或谁爱我都不重要,倘若如果做不好自己,这些文字折射出的情感岂不很荒谬!

三个月后···

给娟写完信发过去后,我来到了月坛公园,看到一些老人动作缓慢十分专注的练着太极;一些中年人在一处平坦的地方伴随着音箱里发出的音乐跳着欢快的舞蹈;一些情侣们坐在公园里的长凳上窃窃私语,畅想着未来;一些孩子们在水塘旁嬉戏、追逐、打闹玩着水枪,只是很少见像自己这样的青年人,莫非这类群体都是因工作和爱情的压力所迫而不屑于游玩赏景吗?

从公园里走出,来到了临近的一家超市,看到的依然是中老年人的身影,不难猜测现今大多数年轻朋友们都偏爱网购。走出超市骑着车子在路上慢慢的蹬着,一些跟自己一样骑车的人总会快速的超越,我猜想着他们骑那么快干嘛呢?是想尽快的回家吃妈妈煮熟的饭,还是忍不住想和另一半一起缠绵,又或是害怕聚会迟到····曾经也特别享受快速蹬着踏板快速超越别人的感觉,可如今不同了,总觉得哪里都有新鲜事物在发生。例如,在慢骑的过程中,我的眼睛会斜视着周围的人和物,看到明亮的玻璃内一些靓女用夹子拾起一些甜点,我猜测着她们有没有结婚,是做什么的,买东西似乎从不吝啬。我看到国宾酒店旋转门旁一些穿着规范的中年男人非常自信的议论着,交流着,我揣测着他们从事的行业,可能是金融数据、软件信息方面的,他们一定是公司的骨干人物,要知道这个酒店在京城是数一数二。

行至路口的拐弯时骤然看到了两栋大厦之间隐匿着一轮硕圆的月亮,那皎洁的月色散发出的光芒泼洒在两栋大厦之间的玻璃上熠熠生辉美轮美奂。忽然忆起两年前骑着这个车子带着娟从上辛堡骑到黄港的那段短暂旅程,依旧记起娟在华联超市挑选发卡的情景,依旧记起那个夜晚在村里的一家烧烤店吃着烧烤、喝着啤酒的情景。仿佛是在昨天···

回到北营房晓山庄宾馆的房间里,不一会儿,哥哥打来了电话,哥哥第一句便是询问我和娟怎么样了,我说还好。然后我又赶紧转移了话题,跟哥哥谈了很多关于工作的事。挂掉电话我第一时间检查邮箱有没有收到娟的回信,其实,每隔十分钟我都会检查邮箱一次,无论是邮箱、扣扣、或是微信都看不到娟的任何动态,我想一定是诚意不够,我想继续给她写信,只希望她能回复,只要她回复了,我就会安稳的睡觉,可她没有,我真的很生气!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像没有了她一样,好空虚,好没有意义,这眼泪呀开始源源不断的往出流。我只是沉默了一分钟,看看此刻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三十五分,我很利索的把一个日记本和笔、一本书、充电宝充电器装进了包里,我打开门跑出了走廊,跑出了巷子,在大街上跑着,我坐上一辆出租车对师傅说到:“师傅,麻烦您开快一点!”不一会儿,车子在车站对面停下,我打开车门冲了出去,我在人行天桥上快速的奔跑者,我跑到了二楼的进站口,我对着玻璃窗内的检票员说:“我的车票丢了,火车马上开了,我有急事需要回南昌,请您让我进站上车再补票好吗?”检票员说:“我们做不了主,到一楼值班主任去问吧。”我一看时间距k105次列车开车还有二十分钟,到一楼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我强行进去,可是还是被那倔强恪尽职守的安检员拽了出来。我顺着楼梯道跑下了一楼,又跑进了售票大厅,我看到十七号窗口排起了长长的一队,我顾不了那么多,从出口的地方钻了过去,把身份证递到了窗口,露出哀求的表情向里面的售票员说到:“买一张马上开往南昌的车票。”还好售票员阿姨卖给了我一张票,并嘱咐:“如果上不去车就作废了。”还有十分钟了,我跑出了售票厅,惊讶的发现进站口排起了一条长队,我顾及不了那么多在最前面的位置翻了过去,通过了安检,跑上了电梯,跑进了售票大厅,跑下了台阶,跑进了车厢。我感觉我就像疯狗一样奔跑着气喘呼呼····

我来到餐车坐下后,看到了熟悉的场景,白色的面壁和灯光,我看到餐桌上的玻璃容器内放着一朵娇艳的花,我看到白色的窗帘,熟悉的餐车员,这让自己忽然想起上次坐火车的情景,我趴在桌子上哭得伤心欲绝,想着想着,这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我好像一点也不害羞,对那些陌生面孔投来异样的目光我无所谓,任凭滚烫的泪珠子滚滚而下。我不知道自己这又是怎么了,这么大的一个男孩总是不由自主的哭,成什么样子,尽管一次一次的用袖子拭去眼泪,可是还是不停的往下落。我忽然想到了娟,我想她此刻一定很伤心,也在哭··我想下一秒就见到娟,可是这火车开得太慢,我想下火车坐飞机过来找她,可是又没有那么多钱。我只能慢慢的等着,等着时间尽快的流走,尽快过来看到娟。我觉得好无聊,心里好难受,我只能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些心情,打发这寂寥无味的时间。

《娟,不要想我,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晚安。七月二日深夜。》车厢内的乘客看似很悠闲,有那么七八个人聚在一起玩牌,在大声的喧哗着,嚷嚷着,我无法安静下来去看书,心情很惆怅,不知该如何向娟表白自己的意愿。我甚至不想见她,我不晓得见她的理由是什么?是为了证明自己对她的爱,还是乞求她的原谅,又或是耐不住寂寞了想和她睡觉呢?我觉得这些理由都很荒诞。我只是想迅速的和她结婚,但现今又不具备结婚的条件,我很纠结,在她父母不同意的情况下和她私自见面会不会是一种罪过,这让自己格外不踏实,也不安宁。

如果见面了,她想和自己那个,则证明她是爱自己的。如果她不愿意了,可能还是对我心存怀疑。其实,这两种结局都让我感到揪心,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将责无旁贷的娶她进门,但目前自己的境况也并不理想,结婚对我而言似乎不太现实。如果她不愿意,那么这一场恋爱将会给我们双方带来撕心裂肺的痛。一种是沉甸甸的责任,一种是难以平息的伤痛,两者皆让人感到惶恐不安。一个承担不起,一个承受不起。可我终究还是来修水了,如果她不见我呢?这是我最不愿相信的,我不相信我们的感情这样脆弱,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些许至少还可以看看对方的眼神流露的情感是真还是假。

乘客们来回走动着,纵使车窗外风景无限好,枝繁叶茂,可勾不起半点兴致,这一路是伤感的。看到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我怎么感觉这一切都像梦一样,我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以至于让娟对我心灰意冷,忽然之间只是感觉好奇怪,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已经无药可救了,我发给娟的每一句话都是穿肠毒药,让她痛不欲生,我实在不晓得该怎样挽回这种局面,我的心如刀割,疼痛不止。我该怎么办?大脑一阵阵眩晕。

从南昌下车换乘巴士来到修水已是傍晚时分,周围的楼房闪烁着斑斓的灯光,小伞下的电动车一辆接着一辆驶离,一起下来的乘客被一辆辆出租车拉向远方。留下自己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县城摸不清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我沿着一条宽敞的大道漫无目的的走着,每一步都感觉是那样沉重而又乏力,我晓得我和娟已近在咫尺,甚至随时有可能在街道上迎面相逢!我把眼睛真的很大,注视着周围缤纷的人群,看看有没有娟的模样,可我又害怕爸爸在她身边我该怎么办,对于这个中年人我即敬重又生畏!面对这样的岳父作为女婿需要很大勇气和能力的,不过我特别喜欢岳父的风格,让一切图谋不轨的花心男都敬而远之!

我来到了秀水大道的樟树宾馆,住进了101号室。打开房门的第一时间便是把手机充上电,因为在路上,跟娟发了很多条信息,也打了无数个电话但她都没有接也没有回复,纵使回复也只是一些偏颇的言辞,她这样回复:“要是再打电话的话,就把卡号拔出扔掉!”我猜想着她为什么要刻意提示为什么不干脆利落的关机把卡取出扔掉呢?但她没有,发给她无数条信息她也许正在默默的看着,之所以没有回复或许是因为我对她说过我跟她的初夜落红吧,任何一个男朋友对女朋友说出这样的话都是致命的打击,直接把完美的爱情推向破败的深渊!凌晨两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终于起身在日记本里写到这样的话。

亲爱的娟:

【 从相识至今掐指一算有两年多光阴,两年时光里我们两真正相处的时间也只是廖廖无几,我们的感情是通过漫长的聊天和短暂的相处而产生的,似乎并没有上演多么感人肺腑的故事情节,没有真实的故事做铺垫,我们的感情大多是期待型的,只是在彼此的感觉上日渐蜕化。没有较大的动荡和经历注定岌岌可危,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小小的想法,就会演变成较大的变动,继而致使我们的爱情变得摇摇欲坠,这与年轻的不成熟和不理性有关。

一个月没有理你也许可以找到合适的理由,但后来一连串的恶语相击已经彻底让你失去了信心!原来在我心目中你是这样!这一次你不仅仅是生气更多的是责备自己当初不该这么轻信于人,你似乎发现了我的弊端和下作,你的重大发现皆源于我对你毫不保留的告白,我的告白不仅没有让你的心坚定,反而让你对这段姻缘丧失了信心,我瞬间觉得自己是在自取灭亡,一手毁掉了我们的未来!

我做那些事也许你并不在乎,要命的是,我的一些话重创了你的心灵,击碎了你对这段姻缘的愿景,你彻底失望了。如果我想和你分手的话或许什么也不会讲,直接了当的撂下几行字干脆利落的收场岂不快哉!又何必显现长篇大论的观点和见解呢?要命的是我一手毁灭了我们的幸福,我甚至感觉这是自己制造的一场阴谋,无端的把你卷入了进去,直至你遍体鳞伤才宣布结束!我的手法好卑劣,拿着自己的天真和幼稚去和你的青春和未来开玩笑,你的损失不言而喻。

我一手执导的这场闹剧终于面临收场,结局当然是凄凉的、悲惨的,和内心永远抹不去的伤痛!哎,我确确实实还年轻,把婚姻爱情当做了儿戏,无端的把你卷入这场游戏中促使你万念俱灰。甚至还不罢手

!】

写着写着可能是太困倦了吧,一不小心躺在了床上,我一直没有关上房门,总是幻想着跟之前的那个早晨一样,娟会一大早过来找我。

早晨七时许,从窗户传来一阵阵劲爆的音乐声,一定是外面公园里的广场上传来的,这些中老年群体的身体就是健硕,早晚都在舞动着身体,我不得不洗完漱走出宾馆来到了公园旁看着他们跳着,我沿着河岸垂柳下的林荫道上走着,来到一个岔口处通过了一座浮桥来到了马家洲公园。公园里到处种植着茂密的参天古树,遍地都是绿油油的花草,在这些空旷的区域看到一些中年人跳着晨舞,一些年轻人的跑着步,还有一些夫妻之间在打着羽毛球,不难看出这里的政府对运动设施的投入挺大的,居民也有着较强的健康意识。我看到路上残留着一些泛黄的叶子,此刻刮起怪异的风让这一刻变得格外凄凉而忧伤,明明是夏季,却感觉到了秋叶凋零的悲楚。

在宁红大桥上,我非常小心翼翼的走着,在这里驾驶着伞棚下的电动车格外多,看到一些年轻女子路过总会把眼睛挣的很大看看像不像娟。每每遇到银灰色的汽车驶近时便多了一丝恐惧,因为那个凶恶的父亲开的就是那种车!

看到珠江酒店屏幕上挂着著名歌星八月一日演出的讯息,这让人感觉到这里经济文化的雄厚。我们老家安康市甚至也很难有一些明星举办演唱会,倘若娟嫁到我的家乡那个道路参差不齐、房屋高矮不一、经济文化都很薄弱的白河县,该如何是好?

我来到了宁红市场,看到了很多流动服装商贩,娟之前跟我说过她就在这里卖衣服,我看到一些落地而起的帐篷里摆放着各种款式的衣服,一排十多家商户,有一些随着早市已经鸣锣开张,有些作坊用篷布挡着,我来回转悠着,我知道娟应该在其中的一家作坊卖衣服,她应该快过来了。天气阴沉沉的,此刻刮起的阵阵凉风,吹得让人格外感伤!我看到一些作坊陆陆续续的开张,仅剩几户还关着门,在看到几户之中有些已经搬空了衣服,有些的棚顶已经破损,莫非·····

越想越让人失落!我疯狂的给娟打电话,她依然不接。我不停的打电话,不停的发信息,不停的打电话,不停的发信息,不停的打电话,不停的发信息,两个小时后,她回复说:“下午去你那边的公园见你!”

我瞬间喜极而泣。

回到樟树宾馆,冥思了一会儿,待会儿娟过来有没有可能和她那个,马上就到12点了,宾馆要不要续订,续订的话就意味着我想和她那个的想法。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想法好低俗,尽管和她有肉体上的欢度了,可那又怎样,一时半会儿依然不能让她成为我的女人。我还需要准备十万彩礼才能不用躲躲藏藏的和她在一起,这样和她私自幽会总觉得对父母不够尊重!万一我们睡在了一起,可是我回北京后又很少联系她了,她会不会伤心。假如一不小心有了宝宝,而我又很巧合的在工地上被砖头砸死了该怎么办,一番思量后我果断退了房。

在秀水大道的公园入口处,我等候着娟的出现,至上一次离别之后已有半年时间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我和她有共同的誓言,因为一起走过!看到一辆又一辆的汽车从自己的眼前穿过,看着行人来来回回,看到很多人骑着电动车转弯,看到这么多的身影出现又消失···我的眼睛瞪的很大,看到有银灰色汽车驶来的时候便心惊胆战,害怕是爸爸也来了。这让我忽然想起之前娟受伤的经历,想想总让人不寒而栗!记得爸爸说过准备好了再过来。这一次,我一点都没有准备也不晓得万一爸爸知道了会是怎样的结局!想着想着这眼泪便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我想万一和娟那个之后,回到北京又太忙碌无暇联系她了该怎么办,她会不会很伤心,万一意外有了宝宝让爸爸知道了而我又不在身边,娟岂不是要遭到毒打!

我的眼泪滚滚而下,我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已经完全丢弃了面子,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人来人往的路口上嚎啕大哭,我发给娟那么一条短信:“亲爱的娟,你愿意跟我见面我很开心,至少没有把我抹杀掉,我们还是有可能的,但是这样隐瞒着爸妈总感觉心里不自在,可能会让你很为难,我不想让你这样,有时候你一声不吭挺让人着急的,不过现在可以去确信你还活着,心里也算踏实了。我回去了,不想把相聚的时光弄得太伤感,祝你以后的每一天都开心快乐!爱你的老公。”我一边输入的时候眼泪一边哗啦哗啦的流。

在出租车上,我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往出流,我扯出一块纸巾覆盖在脸上,好像用毛巾洗脸那样擦洗脸上的泪水,我下了出租车跟之前一样,把一坨坨眼泪泡胀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径直向售票大厅走去,买了一张九江的车票,整个过程我的眼泪一直在流,我很郁闷我本心狠的一个人为何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我坐上了巴士,在车辆还未启动的一刹那,娟来了个电话,她问我在哪儿,我说我走了,“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喽!”她说出这样话的时候我不晓得她的心里是什么感受, 我仿佛能看到她极其难过的样子和表情,我想下车去见她,可是班车已经启动了。

车子路过何家店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家,那个熟悉而又令人伤感的地方!还好司机把车开的飞快,算是对自己脱离苦海的一种告慰吧,和之前如出一辙,眼泪泡胀的身体突然不晓得是否还有勇气再过来!

庐山脚下的西海服务区漫山遍野都是绿油油的草木,湖面平静未见一丝波澜,有数个小山丘点缀在湖中央,山丘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松柏,宛若人间仙境,这样的景致暂且让心情不再那么沉重。

在九江候车大厅里耳际响起的永远是乘客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我只想让心安静一会儿,可是眼下吵吵嚷嚷让人心烦意乱,苦等了两个钟头,LED屏上显示列车晚点一个多小时,莫名其妙的推迟一个小时让人心情颇为失落。广播里响起由于列车晚点给乘客带来不便代表列车长向乘客们表示歉意的声音,有办理退票的乘客们请到售票厅办理,我怔了一下,忽然又萌生一种退票回去的念头,我查了一下汽车站开往修水的末班车,可惜已经没有了,怎么办,心里很纠结,我给娟发过信息我说我回来好不好,我想回去见见她,想回去好好的和她睡一觉满足心中的缺憾,可是我又发现睡觉只能缓解内心的寂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还是按爸爸的意愿去准备好了彩礼再过来吧,这样或许会让各自心里踏实一些。

我想如果娟回复:“好的”之类的话语,我肯定会立刻坐火车到南昌去,然后从南昌回修水,可是我害怕回修水后娟又不见我了!

“我们分手吧,彻底的分手,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娟发过来一条这样的短信忽然之间让我变得神志不清,我的身体就好像瘫痪了一样,往座椅上一倒,后脑勺贴在座椅的轮廓上陷入沉默。爱情总让人失魂落魄,迷失自我,我感觉整个身体就像一个火药库一碰火苗就会爆炸,之后陷入黑暗不省人事。

过了一会儿我还是回复了她,回复了至少说明我不恨她,不回复她会不会总是盯着手机等候,时间长了,心便会冷却。

不管怎样,以后还是要多写信给她,什么也不说她心里可能会不好受,我也不再乎她回不回信了,我不想伤害一颗纯真心,不想让未来变得缥缈无常。我总是担心她爱不爱我,问题的关键是我爱不爱她!

2015年7月5日下午三点一刻,下了火车回到宾馆准备向娟发送扣扣消息时,赫然发现列表中没有了她的qq图像,我又迅速打开了微信,虽然还能看到她的图像,但发信过去的时候显示非对方好友了,我顿时心里一阵慌乱,赶紧给她打电话,“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喇叭里响出这样的声音促使全身的血液都涌向脑袋,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而我就好像被魔咒附身一样,整个身体如同魂魄被抽走的僵尸一样不能动弹,冥冥之中只是轻轻的摇了一下头,汇聚在脑袋里的血液分散至各个血管神经,我尝试着站起来,我成功的站了起来,我尝试着走路,我成功的走起来了,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正前方,好像空气中有某种特殊的物体在引诱着自己前行。我就像被魔鬼附身一样,我走出了通道,走出了楼梯,我的身体在太阳幌子的笼罩下渐渐苏醒,我的眼神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些人在走着,几辆车在跑着,各种声音纷纷传入耳际,这是真实的世界,我还以为这是在做梦呢?

七月八日晚上9:23分,闷在小屋内独自凝思,空气异常沉寂,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地听见。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把消沉中的自己唤醒,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不过归属地显示是江西九江。心乱如麻,有一种不想接的冲动,但这只手还是不听使唤的拿起了手机,话筒里传来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没错,是她,抛弃我的女人!

一开始就听到她的抽泣声,她泪眼婆娑地说道:“父亲患了高血压,外公得了肺癌,需要很多钱医治,家里因我的事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我爸妈在两个月前已经给我介绍了对象,他人很好,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忘了我吧,希望你能再找个合适的女孩过日子……”她说了太多太多,一直都是衔着泪水,她说:“现在这份感情来之不易,我会好好珍惜,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修水,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不会再遇见你,爱上你让我好痛好累!”娟一直说着,我一直听着。最后她笑了,我也笑了,我不晓得是因为摆脱了围城之苦的开心而笑,还是嘲笑自己是个白痴傻蛋。

或许,两者都有。

在和娟通完电话后,扣扣微信里又蹦出了她添加自己的图像。费解的是我的手指做出的反应与心里想的全然不符。只不过,无法进入她的空间了,开心之余又增添了一丝失落。难道她是害怕我一时愤怒杀到修水会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天翻地覆吗?

不过她说她有男朋友了,我便不敢再打扰她。

半月后登上QQ,她的头像显示爱疯6普那斯在线,我愣了!

良久,缓过神来,深呼吸后,大喜,庆幸没有和她在一起,如此拜金女自己必然供养不起。不过,有一种想跟她算账的冲动!她曾口口声声说自己的人生遭遇多么悲惨,家庭的目前状况多么悲催,日子过的多么拮据,把我感动的泪流满面,导致我三番五次的汇款过去。五月初的时候她对我说过自己的手机出现了故障,谁料不识趣的自己未能及时给她买,结果她拥有了一部市场上最火爆的手机,与此同时,她也换了男人!若是因为一部手机而丢掉女友那么也不足惋惜。只不过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我要找她算账,我得把自己花给她的钱要回来,以缓解心头之恨。

分手的时候,娟说会把所有花我的钱全部归还,那时自己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我晓得当她对自己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她已经心灰意冷失望至极,我再怎么努力都无力回天了。我总觉得一个女孩肯跟自己睡觉等同于把生命交付给了自己,所以我不曾后悔为她花过的每一分钱,倘若我接受了她的钱,那么说明我对她的感情都是假的,她可能更加的心痛。而今不同了,当得知在我还未跟她断绝关系的时候,在我还蒙在鼓里的时候,在我不间断的给她发信祈求原谅的时候,她就那么悄无声息的爱上了媒人找来的对象,在她和新任男友进行热火朝天的恋爱时,我变成了配角,我变成了那个影响他们幸福的第三者!电话里的她哀求着我说:“不要再发信了,他看到了很不开心!”“哈哈,真是好笑,他开不开心关我屁事,为什么不顾及我的感受,你才和他认识几天,就因为他有车有房高大帅气成熟稳重可以满足你爸妈提出的所有要求吗?这样的话,我没讲一直憋在心里,而在日记里写了,毕竟我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好的情怀去包容。一种对她的恨在血液里蔓延,恨的干脆利落,恨的彻头彻尾。

之后的无数个晚上难以入眠,我对她的恨蔓延至全身,使身体僵木,除了恨她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所幸的是,我把QQ微信都卸载了,以免再看到这个人,无端地掀起悲伤的记忆。

在那样一个有雾霾笼罩的清晨,我从抽屉里取出了有关她的所有照片用两只手慢慢的将其撕碎,撕毁着和她之间的所有记忆。我把手机里所有与她有关的信息彻彻底底的清除干净,把她的衣服通通撂进了垃圾堆,并且搬离了一起住过的那间屋子,不,是那个村子。

邮箱里写给她的信,那样煽情动人,如今看来却是那样虚伪,纯属扯淡,我删除着彼此的所有信件,以便能够彻底的忘掉这个女人。

在删除信件的时候,偶然看到另一位女孩的曾经来信,她的名字叫萍,对我而言,萍和娟都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孩。

“……………以后要常联系哦!”这是2013年9月21日中午12点06分萍发过来的信件,但直到现在我都从未联络过她。此刻看到这句话就像一剂良药,挽救了这颓废的灵魂,毕竟还有人在乎自己,哪怕是曾经!这让落寞的心忽然变得有些温和,也恍然勾起了和萍之间的往事。

时间回放到2013年7月12日,被娟拒绝后,我还是一个人去了园博园,园内的许多建筑物都是国内国外景点的一个缩影。我只是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游至南昌园时我想拍张照片回去向娟炫耀,可是在入口处人流较多,无法把相机放在固定的位置进行延时自拍。一筹莫展之际,发现一株紫罗兰前有一位身穿粉色短袖、黄色短裤背着蓝色小挎包、戴着眼镜小巧玲珑的女孩,我见她独自一人,便走近道:“美女你好,可以帮忙给我拍一张照片吗?”她转身仰头眼珠子滚动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说道:“好的”。咔嚓,照完了我接过她手中的相机,附言说到:“谢谢”她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未曾答复。她转身离去,我停留,凝望她的背影,来往的游客,说着笑着,我瞅着她渐行渐远,我这身肉体鬼鬼祟祟的跟了上去,又不敢走的太快,跟的太紧,生怕她发觉。她在一处亭子内坐下注视着旁边池中的荷花,我的身体情不自禁就像窃贼一样慢慢的向她移动,心砰砰的跳着,我走到她旁边坐下后说:“嘿,你好,你也是一个人过来玩的吗?”女孩说:“怎么了,有事吗?”“哦,没事,你也喜欢看风景吗”我又说到。“还好”她轻声的回到,我说:“呵呵,这儿风景还不错噢”她说:“还行”。当问知她家乡是江西时,我惊讶!当得知她在九江读书时,我更是意外。也许从她口中可以了解江西的人文风俗以及江西女孩的性格,以便能尽快的把娟追到手。于是乎便迫不及待的结识她。她的名字叫萍,当晚,和萍一起在园博湖观看了一场盛大而激情澎湃的音乐喷泉秀。

情人节被娟赶出来后,心情很失落,晃荡在费家村的街头,望着匆匆的行人,看着情侣之间手拉手脸上露出甜蜜幸福的笑容,心隐隐作痛。月亮似镰刀戳痛着心灵,星星也无法怜悯我的忧伤,躲进了云层中央肆意窃笑自己的落寞与孤单,唯独那清凉的风让人舒畅些许,百般伤悲中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是萍打来的。

电话中的萍说自己迷了路,我顿感意外。

午夜时分,在村口搭上一辆黑车前往亮马桥,城市的道路完全消失了白昼的喧哗,一片寂静,大楼顶端的霓虹灯闪烁着斑斓的光芒,在亮马桥南公交车站的一侧,萍由南向北凝望着飞驰而去的汽车,脑袋的一根弦绷似乎得很紧,注视着正前方,些许在期待着自己的到来。坐在副驾驶上,老远便看到了萍,我看到萍穿着如天使般的白裙在灯火通明的路上翩翩飞来。

车子停下,我走了出来,萍迎了过来,露出灿烂的笑容,就像久别重逢的情侣那样开心。我打开了后车门,随即便一起坐了进去。她对我说:”今天好开心,送出去了九朵蓝色妖姬”我:“呵呵”的回答。

车子在北三环小西天停下后,我和萍走了出来,我并没有送她到家里,而是在她住处巷子的路口停下,我们简短的交流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肯德基餐厅散发的光亮,把外面的马路照的透亮,萍的影子消失在巷子尽头。

当年八月二日,我和萍一起来到了海洋馆。馆内游客如织,各种水中动物应有尽有令人眼花缭乱,我和萍一边聊着,一边欣赏着水中的各种动物心情自然惬意。海豚海狮的表演,让场馆内游客的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我和萍并未抢到座位,而是站在某个角落里激动的欣赏这精彩的表演!在散场的时候人流如潮水般涌向出口,茫茫人海,若是两个人一前一后,总有些不太放心,我一不小心拉住了萍的手和翻江倒海的人群一起涌出。

午后,暴雨。我们叫了两份套餐,一边慢慢品味,一边欣赏着大块坐地玻璃外的雨帘,一边向对方吐露着彼此曾经的往事。萍对我说谈过一次恋爱,无疾而终,我对萍说自己还没有谈过恋爱。

但那时疯狂的追求着娟,只是没有跟萍说而已。

8月28日晚,下班后来到了祁家豁子,在萍即将返校的时候想和她在天宝影城看一场电影,谁料那天晚上由于自己的疏忽,给她发错了路线致使她提前一站在马甸桥下了车。我们在电话里解说着自己的位置,待和萍见面时已然晚上八点多,若是看了电影后,恐怕会赶不上回家的末班车,无奈只好一起在家乐福超市逛了逛,买了一些零食,让她在回家的路上享用。记得在饮料店前准备买两杯可乐的时候,当收银员一说出价格时,萍便抓着我的手说我们还是不要买了吧,这不难看出萍出生的背景以及勤俭节约的习惯。

开学之后萍回到了学校,作为一个初中文化的打工仔,或多或少有些自卑,对正在上大学的萍也不曾有过想法,故而便没再主动联系她。

但是,继续纠缠着娟。

娟是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女孩,热情奔放,喜欢打扮,有少奶奶的脾气亦有淑女的温柔。最重要的是,她,人在北京。

某一天,当自己在空间里上传了一张和娟的甜蜜照时,萍随之在QQ好友中消失了,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只是一个配角,在伤心难过之余毫不犹豫的把我踢了,这让我很内疚,一个人把对方的QQ删掉了,这说明什么?

或许萍对我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喜欢,但得知我喜欢另一位江西女孩的事实,她有些难过,便毫不犹豫的删掉了我,但这并没有使自己忧伤,而是莫名的开怀,没想到自己这样劣徒还会受到萍的青睐。但又有一种强烈的愧疚感,总觉得伤害了萍的心灵,不过她是个顽强的女孩儿,她可能会潜意识的认为男孩儿都是混蛋,她可能会暗自下定决心,努力学习做出骄人的业绩,不会再去刻意追求那些扯淡的青春爱情。总而言之,面对萍,总觉得辜负了她对自己的期望,我感觉自己就是个罪人。

经过自己锲而不舍的努力,终于,追到了娟,本以为可以和娟一起生活几年,一起打拼再结婚,谁料和她的事惊动了父母,父母勃然大怒把女儿关在屋内不让其踏出房门半步,否则与他们恩断义绝,当娟恢复自由后也就是她向父母妥协承诺不外嫁的时候,自此,我和她那些誓言简直是对上帝的一种嘲讽!

娟,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的无奈,她出生在一个自己并不能选择不能做主的家庭,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子女,父母给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养育自己长大成人,她没有理由不相信不顺从自己的父母。若是自己的幸福建立在父母痛苦之上那是任何一个子女都做不到的事情,何况是那个心灵脆弱善良孝顺的娟呢。

娟和自己分手,一半是因为她父母的苦心劝导,一半是因为自己的怯懦和退缩,还有是因为她遇到了能够迅速拿出彩礼愿意和她结婚的人。

在和娟分手的第一时间,我又添加了萍,以此填补心中的空虚和失落。这对萍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伤害,曾经在娟不理自己的时候,我很生气便通过带萍去玩满足自己的颜面,发泄心中的苦闷。如今,和娟分手后再度想起萍,萍有一定的学识涵养,没有一技之长的自己先别说能不能配上她,问题的关键是自己被最初选择的人抛弃后才想到她,萍会接受我吗?我想这一次她不仅仅是恨我那么简单了,所以加上她的扣扣后一直不敢打招呼。

北二环合生国际广场大楼蔚蓝色的幕墙玻璃在阳光的照耀下弹射出无数条刺眼的光芒,大楼前宽敞马路上的汽车缓慢的移动着。东行最里侧车道内一辆出租车副驾驶窗内突然冒出一个脑袋,紧接着只见一摊摊黏着痰盂的米粒儿和嚼碎未曾消化的青色蔬菜喷在地上。那黑的发亮沥青柏油路上瞬间铺上一层食物的渣滓,使得后方正常行驶的白色宝马车主紧急打着方向,生怕弄脏了干净漂亮的车轮。

出租车后排坐着的是三位二十岁刚出头的单身青年,他们和副驾驶上的那位青年一样,没精打采的眯着眼睛歪着脖子依靠着座椅,脑袋一阵阵眩晕。车没开多远,坐在右边的何勇把窗户摇了下来,脑袋伸了出去,只见从他口中倒出一摊摊黄色的液体,当然中午吃的盒饭在半小时前已经吐了精光,而现在吐的有点像是胆汁!他的整个身体在不停地抖动着,眨着眼皮,身体内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搅动着弄得他浑身颤抖,额头上冒出了滴滴汗珠。紧接着左侧的郑亮迫不及待的摇下了车窗玻璃,脑袋伸出的刹那猛然垂了下去,脖子搭在还未完全缩进的汽车玻璃上,纹丝不动。

“停车!”坐在后排中间位置的自己对身穿黄色衬衫的司机师傅喊到,我慢慢的将玻璃窗摇到最底部将郑亮的脑袋扶了进来,翻着白眼很难受的样子显露在他的脸上。

就在车子停下的时候,后面的一辆途锐不停的摁着喇叭,释放着令人讨厌的噪音。的哥说:“没事吧”我说:“没事”的哥说:“你们是喝酒喝多了吧?”我回:“不,是中毒了!”

三个小时前,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心血管医院新建大楼设备夹层大恢三区域八号机组内侧,我们四人把保温棉刷上胶水粘在一排排通往各个手术室的新风管道上。在不足两米高的设备夹层内,消防管、排风管、空调管、排烟管、线槽等各种管道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给施工带来了极大的难度。在这空间狭小、空气不流畅的环境中做保温无疑是一种折寿,刷在风管及海绵上的胶水挥发至空气中迅速聚合,由于未戴防毒面具而被各自吸入呼吸道内麻木着神经,让头脑发昏。尽管如此,由于都是年轻人,总以为自己体质很棒,纵使有些发晕,但依然坚持干着,因为要挣钱,因为得生活。

最终何勇被胶味熏的把中午吃的盒饭全部倾泻出来整个身体瘫痪在地上时,才发觉是坚持不下去了。事实上,在此之前坐在副驾驶上的郝龙也被胶味熏的摸不着头脑,昏昏沉沉,在设备层外裁料的自己由于没有亲自施工到还可以走动说话,而何勇、郑亮、郝龙仿佛已经不省人事,最终他们极力的爬出了设备层门口,爬到了北侧的楼顶,让新鲜的空气抚摸着病殃殃的躯体。2015年九月11日下午2:17分38秒北京城的上空飘着几团洁白的云,风是那样舒适,工友们手脚八叉的躺在屋顶的大理石砖上,目光呆滞的注视着白茫茫的天空。

三个小时后便有了开始的一幕。

的哥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在上车的时候看到我们还好端端的,没想到一个个却是这样!但他又不能让我们下车,只能乖乖的把我们送到六环外的住处。别车、踩油门、加速……的哥展示着过硬的驾驶技术一路狂飙只希望尽快送走我们这四位不速之客。刚从来广营桥下来没走多远,只见前方的车井然有序的停放着,显而易见周五的下午又是一次超级大堵车,路旁人行道上的行人都举步维艰,就在场面异常沉重的氛围中,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一团团黑云笼罩着上空,紧接着刮起了一阵阵大风把路上的灰尘树叶以及零食袋子卷到空气中,又消失了踪迹。一些路上行走的长发女子被大风吹的蓬头垢面,紧接着天空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倾盆大雨紧随而来。

事实上,就在五分钟前天有不测风云车又被堵在原地不动时,我们打开车门,摇摇晃晃的下了车,各自的身体仿佛跟纸一样随时都会被大风吹走似的,我们艰难的前进着。风云际会时,原地不动的公交车里许多乘客破门而出,向回家的方向快步跑去。就在路过铁道闸口时栏杆突然降了下来,把行人车辆截在两侧。这时老天发疯了,闪电划破天空的刹那,那气势磅礴的雨水就泄了下来,拍打着干涸的大地,车轮与轨道间发出嘟嘟的响声和雨水拍打地面的响声参杂在一起,在视线里翻涌。

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上辛堡村007号院内左侧二楼11号房间的墙角位置搁置着一张床,床上铺着几床被褥,被褥下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我是谁?我是一个人,一个有人性特征的一个人。当正午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时,我躺在床上纹丝不动,之所以卧床不起,是因为起床后无事可做,索性继续躺着在白日里做梦吧。

单身的寂寞使自己丧失了对工作兴趣,也让每一天的生活变得苦闷而压抑。没事的时候,总会去挤挤地铁,喜欢和女孩子近距离的接触,偶尔碰到她们的胸脯时自己总是异常的兴奋和开怀,只可惜这无法解决本质上的问题。极其龌龊的心灵致使自己一见到漂亮女孩脸就会泛红,举止也是那样的猥琐……

既然那么喜欢女孩,索性的是直接跑到女孩扎堆的地方去上班!

2015年10月14日下午,我穿着一身商务休闲装满怀信心的来到西单大悦城四楼知名女装品牌VEROMODA的店内,看到模特上粉色的风衣、看到挂着各种款式的时尚衣服,看到披肩和冬裙的做工是那样的考究和精致,让人联想到这里的消费水平和顾客的身份,这让从未有过销售经验的自己有几分胆怯。不过店里那些优雅气质的女孩不正是自己所膜拜的吗?我鼓起勇气朝收银台走去,向并不漂亮但明眸善睐的女店长问:“请问你们这里还招导购吗?”她回:“你之前卖过服装吗?”“没有”我说。她说:“我们这里不招没有经验的导购员!”我说:“虽然没有做过服装销售,但做过其它营销,我十分向往这份工作,虽然有一定的挑战性,但我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做好。”·······一番舌战下来,店长小芳欣然答应了自己的求职意愿,让自己周六十二点来上班,我瞬间喜上眉梢。

周六的早上,天气雾蒙蒙的,四下一片迷离,我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后来到了车站,准备前往店铺。车辆驶入站台在自己上车几乎在刷卡的同时兜里的手机响起了,是店长小芳打过来的,她还未来得及说我便抢先说到:“我现在车上,预计十一点半到店铺”。她说:“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人已经够了,你再去别的店吧”。一种失落与痛恨在内心同时蔓延开来。

就在上班前的两天里,我熟记了VEROMODA的品牌历史,查阅了大量有关服装搭配的资料,模拟出许多与女孩沟通的情景并对可能出现的情况做出合理的解说,我不停地演练着与顾客沟通的话语,猜想着情景在线时的表情与动作。在品牌激烈竞争的市场之中,我深谙热情友善的服务才能提升顾客对品牌的持续购买和认知,我必须时常保持微笑,言语亲和,还得抓紧时间学习针对不同女性对服装的搭配需求,这样才能成功营销。

然而那些努力是徒劳的。

我不晓得是继续前进还是下车回家,就在纠结之际,公交车驶进地铁站,我跟着车内的乘客一起下了车,我只是看着乘客们向站内匆匆走去,而自己只是站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望着来往的汽车和行人只是莫名的发呆,店长小芳的话总在耳畔萦绕令人压抑。之所以选择在VEROMODA西单大悦城店上班是因为能看到很多漂亮的女孩,并有机会和她们直面交流,我想过通过努力之后一定可以成为店里最优秀的导购员,我会在一年时间内拿下店长之职,两年成为北京区销售总监,三年成为华北区销售经理,五年成为中国市场的策划领导者。这并非痴人说梦,我甚至在两天内制定了细致的计划和目标,我当然具备热情的性格和良好的交际能力,我会花费所有的时间学习有关针对不同性格的都市女性在不同的场合提供最佳的服装搭配,我甚至准备好了一边上班一边去相关培训机构深造学习,然而所有美好的愿景瞬间化为了泡影。北京其它店铺的人流量大多无法与西单相提并论,若是在其它时装零售店销售的话,能力和成长在短时间内将无法体现。

晃荡在街头,第一次感到了无奈和迷茫。纵然工作何其多,但唯独只钟情于在西单上班,因为店里有很多漂亮的女销售员,而且店里一天到晚都会有优雅气质的女孩选衣服,在这样的环境中上班,简直是一种夙愿,然而……那原来是我的梦。

我只是在大街上晃了一天,我在思考着,在回想着,我想要不要去VEROMODA三里屯店铺应聘,我一定要在短时间内成为销售冠军。在公司年会时,当着北京区的所有店长和上层领导进行自己振奋人心的演讲,挽回自己的耻辱。但仔细思量这是不是有点意气做事,有点像是自己的命运被别人左右,越想越气,罢了罢了,不干也罢,像自己这样的顶级销售人才没有加入这个行业是这个品牌的损失,我暗自狡黠一笑。

月色并不明朗,被乌黑的残云吞噬着,没有星星的夜晚总有那么几丝落寞和孤寂,一缕微凉的风吹过,令人格外舒畅,我来到了烧烤店一屁股摊在了胶质座椅上。服务员走进问:“几位?”我说:“一位”同时竖起右手的食指示意。服务员递来一张肉串单子让我点,我接过单子看着服务员说:“一样来一串,哦,先来一杯扎啤。”

肉串陆陆续续的上来,我一边吃着一边狂喝着扎啤,咕咚咕咚而下,一杯杯扎啤下肚后不仅没有让自己醉倒反而精神抖擞,畅快自如。我起身走到旁边的超市买了一盒中华后又一屁股瘫在了椅子上,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又吐出一团白雾在桌子的上方消融。我把烟和打火机放在桌上非常醒目的位置希望能够引起邻座的目光。在自己的右侧是一位肥头大耳的男人和一位妙龄女子在说笑,平头男抽着玉溪非常娴熟的吐出烟圈儿消融在空气中,那动作举止都充满着男人的魅力与洒脱,这也是自己毫不犹豫买烟抽的原因,虽然有些呛喉,但那样看起来是不是很有男人的味道?

我晕晕乎乎地来到了浴店,喷出的水如同夏季里的倾盆大雨那样怕打着自己的身体,像是要把自己冲走似的。洗完澡后我来到了一个房间里躺在了床上,一位穿着短裤秀着大腿露着乳沟胸脯丰满的女人来到了床边架起自己的腿捏着揉着摁着,我羞涩的闭上眼睛任由女人摆弄着。女人的那双手出奇的灵活让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感到了舒适,房间里的灯光是黄昏色的,犹如落日的余晖那样诱人。女人喜笑颜开的说到:“你的皮肤真白呀,哎,你是做什么的呀!”我说:“在工地里干活的。”女人把自己的手拉到眼前瞅了瞅说到:“不像啊,白白净净的”我的手被女人放下的时候落到她那雪白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我瞬间感觉到了内心的躁动和某些反应。女人娇滴滴的说到:“那个保健要做吗?”我问:“那个保健呀?”女人说:“就是那个那个的保健哩”我瞬间觉得欲火上身,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过了一会儿后我说:“下次吧”,脸涨的通红的自己闭上了双眼。女人又说:“你皮肤这么白要是换给我就好了,行不行嘛好不好嘛”,女人的话让自己陷入了沉思……

走出浴店已是深夜,四肢无力的躯体经过那女人的按摩后倒确实轻松了许多,只不过女人的引诱又让自己感到了欲火焚身的难受,我感觉体内热烘烘的,却无处释放,看到一漂亮的女孩子走来,我刻意走近让相会的距离更近一些,擦身而过的刹那,我嗅到了空气中散发的芳香,我这是醉了,被女人迷醉了。我突然掉头往回走,我想和浴店的女人……我又发现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可以和浴店的女人那个,这会给青春留下阴影会给成长留下污点的,在即将走到浴店的时候我又忽然转身拔腿就往回跑……

躺下很容易,但睡着很难!我想着为什么干活的老板不给钱?为什么还有那份闲心去想女人?为什么在空闲的时间里和工友们聊着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想着手头上仅剩无几的银两再一想想接下来的生活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大脑中涌动着翻腾着纠结着,难受而恐慌!索性的是,我猛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骑上门外的那辆破自行车,向村北那条幽静的巷子蹬去。

巷子的尽头是一片树林,从树林中的一条小道穿过便是一条小河,我来到了河岸旁静静的听着琤瑽的流水,我仿佛感觉到了生命真实的存在和内心的呼喊交织在一起,我还听到了草丛深处蛐蛐的窸窣声那样清脆!伴随着一阵风儿吹过,我又听到了枝头的叶子在哗啦啦的响着,那样柔和。月亮又一次被黑云包裹住,黑黢黢的树林里好像有某种物体快速移动着令人惊悚,四下显得阴森而诡异,我怵的发现大半夜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借着月光的残影我看到了那坡地上那凸起的土堆晃动了一下,白天来玩时知晓那是坟墓,此刻屹立的墓碑忽然倒了,从那松动的土堆里冒出来的东西渐渐的向自己逼近,尖叫声在寂静的夜晚响起……

2015年10月25日上午十一点,北京市雍和宫人才市场内,看着各种企业的招娉信息,一脸茫然毫无头绪。那些标记着需要大专以上的岗位实则无需学历也可以就职。销售员的职位几乎占据大半展厅,这对仅有初中文化的自己而言到并不困难。然而那高额的薪水、优厚的待遇也许只是哗世取宠,其中必然存在某种端倪。在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帅选以及面试无果后,思绪万千,惆怅不已,带着抑郁的心情和沉重的脚步走出了人才市场。

正当自己垂头丧气的思索着日后该何去何从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哥们,找到工作了吗?”一位跟自己身高不相上下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对自己说说到,“没有啊”我回复他,“哎,现在工作都不好找啊,来,咋们去那边谈谈”他说。

我跟这位看起来挺友好健谈的哥们来到展厅内东南角的一个稍微安静的区域。他问:“你想找啥工作呢?”“想找一份可以学到东西提升个人能力方面的工作,工资是次要的,只要能有所成长就行”。紧接着这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式切入了话题,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关于他公司的业务模式、架构、特点以及前景,我兴致勃勃的听着。眼镜男诚恳的眼神、自信的表情让人为之动容,也让自己对他所讲述的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眼镜男的名字叫朱东,河南人。公司的CEO和他来自同一个家乡,是一家专注于服务行业工作人员招聘的互联网公司,成立于2014年六月。在创始人的辛勤努力下,业务进展较为顺利,前景也十分乐观。在公司的微信群里CEO简称Tony,故而公司员工都叫他托尼;朱东的名字叫ankor,但同事都叫他东哥。

找到工作的第一时间来到中关村的老乡哪里,我的那位老乡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学识丰富,满腹经纶,每每当自己遇到困境和感到前路茫茫时总会第一时间联系到他,而他也总会耐心的为自己建言献策,指导迷津,他简直就像是自己的一个智囊。然而郁闷的是,研究古玉石专业的他不知为何选择了一份从事保险销售的工作,对此他给出了这样的解答:“有太多的人都找不到与自己专业对口的工作,总是追求完美的话,那样岂不是把自己搞的很疲惫”。在五道口龙湖公寓西北角的一家小餐馆里,当自己把东哥给的一张名片递给他时,他莞尔一笑的说到:“你怎么像个二流子,啥事都想干,却啥也干不了,不要因为别人说那件事情好就去做,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你真正了解吗,你觉得自己适合做吗?”他一改往日谦和的态度,变得义愤填膺,这让自己无言以对。他那指责的神情不晓得是因为自己对人生迷茫而表现出来的过度关心还是一种心情极度不爽时的一种释放!不管怎样,“以后可能再也不敢找他谈话了”心里估摸着。

些许,他也正面临着生活的压力和事业的迷茫?

看到洁白大理石所装横的墙面,栽植着花草树木的小区,那里面的住户进出门口时保安谦逊有礼的态度让自己甚是向往。看到里面着装考究,面貌秀丽的女孩子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由的让人企羡。她们并非社会白领,而是学生而已,不难猜想殷实的家境造就了她们优渥的生活方式 。出生在平常百姓家的自己看着这些纨绔子弟不由的有些自卑和抱怨,但那又怎样,自己依旧得蜗居在没有暖气的出租房里。手脚发凉时总会幻想着将来也能住在暖和的大房子里面,满足自己对物质生活的极度渴望。

翌日上午,怀着美好的期许来到公司,走进这样干净豪华的办公大楼,和许多穿着打扮时尚的上班族涌进电梯,又在各个楼层散开,总觉得好新鲜。在公司门外,看到里面宽敞明亮的办公环境,看到电脑桌上绿萝前的气质女孩,对于之前一直在工地里上班的自己而言总有些不适应,或多或少有些羞怯。只是踌躇一会儿后给东哥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他出现了。东哥没有跟自己说太多话直接把自己带给了另一位女孩,那女孩把自己带到玻璃门内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后问道:“之前做过销售吗?”“没有”我说。“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她问,我说:“我们这边主要是向服务员推广我们的产品。”“你刚才在门口为什么一直没有进来呢?”她问,我说:“因为没有看到朱东,怕进来后不知该找谁。”

她的名字叫春儿姐,是人事部部长。考虑到自己的学历不符合招聘要求,春儿姐说让自己独自出去推广先试试水平再办理入职。但东哥说:“今天上午有培训,先学习一天吧”。城市经理齐刚几乎跟自己同一天到来,他饶有兴致的讲述了销售的知识和理念,以及晋升空间。可惜的是自己对互联网行业一窍不通,那些用英文字母代替的名称是无法理解的。中午的时候,赵敏姐为我们提供了和合谷的午餐,在吃着香喷喷饭的时候总会看看坐地玻璃外的大厦楼宇,看一看三环路上密密麻麻的汽车,总觉得很开心和自豪,没想到还未加入公司没有出任何业绩就可以去吃公司准备的免费午餐,心里洋溢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愉悦。

翌日,东哥召集我们在朝阳门集合,各自租了一辆公共自行车后前往各个目的地。自己骑车来到了繁华热闹的王府井大街,密麻的人流,动辄成千上万的高端精品店让自己望而生畏。我骑着自行车来来回回的溜达着,欲想寻得一处公共自行车停放的位置,奈何这里处处都需要收费。终于找到了停放处,却又不晓得该从那家店下手。转来转去,发现了一家SPA店,我紧张而惶恐的进了店里,四下无人,我叫了几声,出来一位身材丰盈的女子,我说:“您好,我们公司新开发出一款社交软件,里面有很多我们同行,您可以在这个平台上一起跟同行互动交流学习”。她说:“好的好的,你先把卡片放在这里,待会儿她们都出来了一起下载”我欣喜若狂。

晚上六点多,系统发消息同事们都完成了十多个目标,唯独自己才完成了三个。东哥从另一个区域来到王府井这边对自己说:“我想听听你都是怎么跟人交谈的,来我们演示一下。”从地铁站的出口至东方广场的路上一直都在跟东哥演示着。东哥说:“没什么问题呀,待会儿你去店里我再看看你是怎么表达的”。东哥迫切的想了解自己话术上存在的缺陷,所以他准备教自己一些谈话的要领。他让自己进了一家港式精品店,那是一家在全国仅有三家分店的店铺,设计上的与众不同与款式的别具一格奠定了商品高昂的价格,销售人员的气质也有很高的要求。自己走近那着装华丽、气质不俗的女销售员跟前时说到:“您好,我们公司新开发出一款附近门店新鲜事·····”“我们不需要,请您到别家再问问,谢谢”女销售员打断自己回应道,当自己还未介绍完的时候,便遭到了她们彬彬有礼的拒绝,真是让人失望。出来东哥说:“你再进去一次,一定要记得把话说完再出来”。这次自己进去还未开口就被她们异口同声的说到:“不需要,不需要 ”我只好无奈的走开。出来后到东哥跟前他说:“一定要记住把话说完再出来,这次不是让她们下载APP,而是你对着她们把话说完,明白吗!”我硬着头皮又进去了,那些穿着端庄制服的女孩看到自已又出现时恼羞成怒的说到:“你再走一步,我们就叫保安了”收银台上的浅绿色制服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座机电话拨打着。我惊慌失措的离开。出来后把事实汇报给东哥他说:“你再进去一次,你说谢谢她们”。我强颜欢笑的走了进去,我看到那位制服女孩捏着电话说到:“是保安处吗,这边有人捣乱”我说:“对不起,我这次来是向你们道歉的,谢谢你们"随即便灰溜溜的离开了。最后,东哥只身一人进了店里,他没有立即找那些趾高气昂的销售员,而是佯装成顾客在认真的观摩着手表,不一会儿,隔着几道亮晶晶玻璃墙外的自己看到一位漂亮的销售员走近东哥,只见他们聊的如此轻快,场面融洽的让人发憷。

晚上,自己乘坐由东直门开往顺义的915路公交车上,当在三元桥上车后抢到右边第四排座位而沾沾自喜时,却意外的听到了抽泣声,那是自己身旁一位年龄约莫二十七岁的女孩传来的。她的头扭向车窗外,但心里的难受和憋屈还是让她止不住的落下眼泪,那低吟的哭泣声传入自己的耳际让我的心也随之感到一种莫名的抽动。禁不住这种被软化的心灵从兜里掏出了纸手帕。“需要吗”我听到自己那种有些忸怩的声音,“哦,谢谢,不用了”她也只是略微颤抖的回复到,“是失恋了吗,还是····?”我也只是胡乱猜想着。车子在大山桥东好久没有挪动,保利大厦楼体发出的灯光闪烁着,风呼呼的吹,路旁桦树、榕树的枝干随风摇曳着,泛黄的叶子落入水沟内,冬天的脚步就这样来临了。

二十九日中午,骑车前往新街口时,在非机动车道上看到一位披着黄色头发的女孩坐在轮椅上双手推着轮轴,从稀散的树叶间漏下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头发染得金灿灿的。我看到她那漂亮的脸颊正对视着自己,我轻蹬着脚踏板驶近,我的眼睛情不自禁的瞅着她,我看到她的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着正前方,而自己好像并没有被她收录在瞳孔内。那是一双充盈着自信的眼睛,是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她没有发现自己在看着她,她好像也不会去观察旁者的眼神,她些许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她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自卑,她似乎已经坦然并且很开心的接受现在的生活。那种骨子里的坚强让人肃然起敬,也让一个健全的人对生活有了新的认知和定义。

万圣节,街头巷尾的美发店以及各种店铺都装饰的古灵精怪。当走进一家理发店时,门口站着黑白无常,里面各种鬼怪在游动着,险些被这样的场面吓着了。晚上,公司举办万圣节晚会,同事们都穿的及其古怪,氛围倒是很欢快。料想不到的是大伙儿玩起了微信抢红包的游戏,这不像是在娱乐,而是浪费宝贵的青春年华!

十月三十一日,我来到怡瑞造型苏州街分店,这家店坐落在二楼。我走上台阶进店的时候,看到沙发上、座椅上好多理发师都在闲着玩手机,欣喜,我大嗓门的说到:“我们公司做活动,扫描二维码立即免费赠送爱奇艺黄金会员一年的独享名额”话语一出,男孩女孩们都围上来了,他们各自领完一张卡片之后却都不见其下载,只是坐在那里等候着,似乎好像都有些将信将疑的样子,没有人愿意当小白鼠。这时,从美容部出来两位胸大的胖妞,当自己正要开口介绍店店时,却被对方抢先一步说:“帅哥,做个面部护理吧,我们现在正好在做活动,非常优惠哦”。当自己还未来得及拒绝时,她们便把自己拉进了里面的美容区,又或是自己禁不住胖妞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香水味而鬼使神差般的跟了进去吧。整个美容区的布局非常温馨装饰亦是那般的具有情调,给人一种柔美的感觉,尤其是当见到吧台内一位身材妖娆,肌肤白净如凝脂,双眸闪动着妩媚表情的女子时开始心潮澎湃,这位三十多岁的老板娘看到下属搞不定自己时便亲自出马说到:“帅哥呀,做个面部护理呗”那成熟而又娇滴滴的甜美声音摄人心魂,那胸前若隐若现的乳沟更是让人想入非非,她那纤细的腰、凸起的臀部,瘦长的腿和那搭在乳沟上的卷发真是让人神魂颠倒。我并没有立即拒绝,而是说了一些自己觉得含蓄的话语。实际上我是特别渴望做面部护理的,但是因为在工作期间不敢触犯规定,我只好带着对老板娘美色的觊觎离开。

当自己向下一家推广时,竟然拿出了老板娘安娜给我的名片,那是因为太开心了,因为安娜添加了自己的微信。当她们硬要说做护理的时候,我说身上没带钱,她们说微信也可以支付,我说微信也没钱,安娜姐就把自己的手机拿过去亲自添加了自己,这使得自己开心的忘乎所以。之后的好长时间里,总是控制不住频繁的浏览老板娘安娜在朋友圈发表的动态。

11月1日早上,在开会时各抒己见的时候,爱出风头的自己也不晓得说了句什么引起了所有同事们的嗤笑以及他们众口铄金的辩论,亚博、苗帆及东哥等在会场上异口同声的说自己说话方式欠佳,需要改正。然而,清高的自己真的会改正吗?

六日,窗外飘起了碎棉般的雪花,心里感慨万千,就这样窝在家中迎来了2016年的第一场雪,雪花是那般的昝白和晶莹,瞬间把大地染的透亮,街头巷尾像是穿上了一层美丽的婚纱。朋友圈里各种雪照屡见不鲜,各种赞和评论刷爆了朋友圈。

在花家地北里紫罗兰造型店里推广店店的时候,受到了店内理发师们热烈的欢迎,他们为自己倒上了茶水,这让自己倍加感动。

十日,开完会后已至中午,东哥带着张栋、永平、银丰和自己来到公司楼下西北角的一家饺子馆用餐。午餐时间,食客们纷杳而至,店员们忙的不可开交。我们勉强找到了空位坐下点完水饺东哥付完账后开始静等,五分钟后,在点餐时叫的饺子汤还未到,东哥喊叫着服务员说:“我们的饺子汤呢?”服务员回:“马上来咯”。又过了五分钟,饺子汤仍然未上,东哥表情大怒的对服务员说到:“我们的饺子汤呢?”服务员回:“快了哦”东哥说:“我们的饺子汤饺子汤饺子汤呢?”那忙的额头上附着着汗珠的服务员微笑而和蔼的回到:“呵哈,对不起啊,我们马上给你端过来啦”。

东哥对服务员的态度让人瞠目,中午忙碌的服务员可能会照顾不周,我们是否要去体谅她们的难处,我们几乎明白她们经常受到老板的责备,又受到顾客的挑饬,然而我们公司的理念和宗旨就是帮助服务员解决难题,帮助她们找到理想的工作,然而讽刺的是我们把自己定位的高高在上,对服务员的辛酸也只是漠不关心。为何在她们忙的时候需要茶水纸巾自己不去取呢?为何明明看到她们忙的大汗淋漓却偏偏要刻意刁难呢,人性呢?我们常拿日本比较说中国的服务业素质很差,那么试问在日本有那样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刻意刁难服务员的顾客吗?这也难怪当我们让服务员下载店店时,却屡屡受挫,甚至遭到服务员的轻蔑,那也只是受到她们所服务顾客的熏陶和影响而已。

事实上,东哥之所以勃然大怒,是因为本来计划请我跟永平吃水饺,没想到在前往饭店的途中意外遇到了张栋和银丰,作为小组组长的他只是轻微的讲了一句:“一起去吃饺子呗”没想到张栋和银丰毫不客气的去了。东哥本想借午饭时间跟我和永平商榷点事情,但人多耳杂,他希望尽快的吃完饭再找我们私下谈,但没想到吃饭的时间会是那么长。

11月十七日晚上,乘坐980路公交回孙河时,在三元桥和自己一起上来两位花甲之年的老外夫妇,上车坐下后只见他们迅速的掏出包里的汉语资料开始学习,不时还做着笔记,老外夫妇那种专注于学习的精神令人震撼,那种争分夺秒的学习精神更值得每一位国人思考反省。

十一月二十一日星期六,一直在下雪,一直在下雨,一直在下雨夹雪,从凌晨持续到深夜,从起床持续到睡觉。东哥说:“有必要花四五千块钱弄个学历证书,这样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很大的帮助”。东哥对自己未来的关心让人感动,因为姐姐曾也有这样的建议,不过我并不认为那是个好建议,就算是免费的,我也不会去弄个证书之类的,就算是找不到工作,我也不会去弄虚作假,若是弄个假文凭入职一家单位反而会让自己惴惴不安。正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智也”。东哥还说了借给张栋的一千元还未还,这让自己极度疑惑,东哥说出这句话释放出什么样的含义令人捉摸不透。但我总觉得背后议论同事着实不妥。东哥还三番五次的在公司群里发加班的照片,是想向托尼和公司同事证明自己很勤奋优秀吗?

翌日,雪继续下着,本想着写一篇有关《雪》的日记,然而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下午两点至五点却在同事群里聊得沸沸扬扬,各自的家乡、各自儿时发生的故事都在群里一一显露。外面下着雪,蜗居在屋里和同事们在群里聊的异常火热,心里是殷实的,是欢愉的,但仍然感觉像是在虚度光阴,因为聊得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对成长是没有任何帮助的,反而会增长自己对网络聊天的过度依赖。

11月23日,公司来了一位戴着眼镜、略胖、不高但二郎腿翘的很高的人,在东哥对全体同事进行了批斗之后,他笑嘻嘻的出场,右手捏着一部普那斯凸显其与众不同的身份。他说:“很高兴能够认识大家,我姓缪,当然这个字有好多种读音,因为是在春天出生,而且在那天正在下雨,所以我的名字叫缪春舟,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没有自己年龄大,我今年三十多啦,但是长得 不着急哦”话语一出,引起了大伙儿的捧腹大笑。他说:“不要把工作搞得太闷了,大家以后要一边玩一边上班,要开开心心的工作。”这位话语简练的人是公司邀请的COO。

27日,大清早在朋友圈看到东哥发表了《人穷志短,一点都不假》九个字,他是在说一个他身边的人,而且有理由相信这个人会看到他发的这条状态,我猜想着那个看到他发这样状态的人心里会是怎样的感受。由于没有指名道姓,谁看到都可能会跟自己进行对比,要命的是几乎谁都是穷光蛋,而且好像也感觉自己不够努力。总而言之,东哥特指的那个人肯定是他所关心的,而那人的表现却不怎么令东哥满意,他无奈发出了失望时的感慨,这不是贬低,而是一种深切的关心!

2015年12月1日,开晨会的时候,新来的城市经理在楼下买了一箱红牛拿到会议室义正言辞的说到:“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大家都要以饱满的状态来迎接,来,大家站起来一起干了这瓶红牛,让我们为最后的业绩一起冲刺”喝完红牛后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然而费解的是喝完的饮料瓶子得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其码在坐地玻璃的窗棂处,那是一个进会议室第一眼就可以看到的位置,那是新来城市经理给销售部的见面礼,亦是他的名片和代言!多牛啊。

城市经理上岗的第二天轮流对BD进行私下交谈,他把自己带进了第一次春儿姐面试的那间屋子说:“你觉得朱华东怎么样?”从城市经理口中冒出这样的话让人很意外,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这只会让人叹气原来身为领导者竟然会互相猜忌,真是让人唏嘘。

赵姐在早上开晨会的时候,看完那段励志视频后振臂高呼:“哪怕产品是一坨屎,也要把它送给别人。”那眼神中充满着壮士断腕的信念和勇气。但在自己看来真正的强者从来都是默默无闻的,不会用语言去激励别人,而是会用行动去影响别人。

12月16日,我不晓得首开商场的保安为何会扯着我的衣服把我拽出了门口,当着饮品店女孩的面让自己难堪,那饮料店的女孩在自己被保安揪下电梯时的眼神格外让人难受。之所以保安会揪着自己的衣服露出傲慢无礼态度是因为自己扰乱了商场内的秩序。在保安看来,自己是一个胡乱搞推销的,当自己出现时,保安的心情是愉悦的,因为自己的出现为他在领导面前表现和邀功提供了砝码。

晚上,团结湖富丽客巴西烤肉聚餐,桌子上的美味佳肴被大伙儿狼吞虎咽的吃进,东哥、城市经理以及销售部的兄弟们喝的酩酊大醉。大伙儿频繁的去洗手间撒尿,排完尿后继续喝。城市经理几乎把刚吃进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便坑里一片狼藉,麻木的自己并没有去搀扶勇哥。也不晓得为何要如此疯狂的喝酒,我感觉酒喝的太多就无法享用桌子上的美味了。当然,不陪同事们喝酒也并非自己不讲情义,因为我既不会讨好与领导的关系,更不会维护和同事之间的关系,唯有做好自己些许才是根本。在饭桌上,当同事亚博说最近有困难时,组长张开成毫不犹豫的从钱包里掏出钞票:“两百、三百够不够、给你五百”亚博小心翼翼的从张开成手中接过钞票露出欣慰的表情。晚上九点五十即将闭餐时,餐厅内只见我们一桌还未离开,临走时我看到桌上的盘子里剩下很多虾、肉类,然而我看到服务员和厨师们的晚餐是一锅白菜豆腐炖成的大杂烩。

22日冬至,王小勇在公司群里发了销售部吃饺子的照片,而托尼非常迅速做出了赞赏的回应。

29日,在巨大的舆论和压力面前,二组组长张开成离开了这个团队。没多久,一心一意真心实意为公司付出的三组组长赵姐也离开了。故而二三组的成员全部归一组组长东哥管理,东哥归城市经理王小勇管理。虽然东哥的互联网知识没有王小勇渊博,但东哥几乎从来不听王小勇的安排,其一,东哥来的比王小勇早,跟公司同事关系相处的非常融洽;其二,所有队员都仰仗东哥;其三,文中有提过,就不再赘述啦。有一天,东哥跟王小勇在会场上针锋相对,辩论激烈,“噗呲”一声我憋不住的笑出声音来,他们俩和同事的眼睛齐刷刷的朝自己投来,“大波,你是不是也想讲两句呀”勇哥说到,“额 ··我认为···就是···”我嗫嚅的说出几个字,脸涨得通红。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由于推广店店没有了爱奇艺会员的赠送,大伙儿人心涣散。每天早上开完晨会后,约定一起来到公司楼下西边的麦当劳餐厅里侃侃而谈,玩着抢红包的游戏。我们私下建有一个群,这个群异常活跃,聊得都是东哥和勇哥的坏话,几乎把他们贬的一无是处。在群里,每次发完红包后大家一起抢,手气最佳的同事继续发,一直玩到十一点的时候,大伙儿一起去旁边的饭店聚餐。两百多元的饭菜平均每人需要分摊二十多块钱,在饭桌上,大伙儿一起有说有笑,不亦乐乎。吃完后,玩着炸金花赢瓜子的游戏。由于就餐的食客太多,我们没玩一会儿便被店长“请”了出来。出来后,我们来到西边巷子里的网吧内玩着撸啊撸的游戏,不会玩游戏的自己总会在角落里欣赏着不雅视频。时间在有事可做的情况下分秒的过去。下午两点,同事们总会收到东哥和勇哥的来电,当他们打来电话时,我们总是谎称自己在六里桥、丰台、或是颐和园,以免他们过来陪访。当他们再打来电话时,索性就把电话撂在一边始终不接,若是电话一直响个不停的话,那么我们可能就要把电话关机了。每每当东哥打来电话自己说谎时总有种愧对良心的感觉,但是同事们都那样做自己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2016年的第一个工作日,在寒风刺骨的早晨来到公司,开过会后聚餐,聚完餐后结伴来到了动物园。冬季的动物园人迹罕至,各个馆内游客的身影并不多见,除了一些鸟叫声之外倒是显得格外僻静,当然,还有我们自己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之前未曾来过的同事握着手机兴奋的拍摄着众鸟。他们一度把鸟儿当做了会说话的动物,或者对鸟儿喊名字,同事之间互相调侃着对鸟儿叫对方的名字,简直妙趣横生。

一月十三日早上开完会后,东哥说:“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出去”在等待东哥的时候。勇哥说:“大玻 ,今天一起跟我去趟马驹桥办点事情”,东哥对自己说:“别理会他”。勇哥叫自己赶紧收拾一下出发,但东哥对勇哥说:“你叫大玻有经过我的同意吗?”一时半会儿,他们俩当着全公司的面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激烈的争执,这惊动了托尼,也不得不让百忙之中coo亲自协调。

寒风砭骨的夜晚,把人吹的几乎睁不开眼,我举着招聘的牌子在马驹桥商业街招揽着匆匆来往的行人,脸颊通红的勇哥在大风中跟别人进行解说。勉强记了四个联系方式后,“收工”勇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让自己欣喜若狂,因为自己的脚和手都冻的跟生铁一样坚硬。勇哥说话时喷出的唾沫也结成了冰附在唇上,忙完后,他瑟瑟发抖的掏出手机给自己拍了张照片,同时也不忘让自己给他拍张照片,然后发到群里静候公司同事们投来的关心与赞赏。

忙活了一个周,并没有给东大桥晟禾祥饭店找到一名他们满意的服务员,但工体糖果的庆祝会却如期举行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一月十五日,业务模式发生了转变,我们开始跟商家签合同,通过向商家输送符合要求的工作人员来进行收益。几天过去,和同事们连一单也未签上,换句话说我们压根儿就没有去签单,开完会和之前的流程一样漫无目的的混着日子,消磨着时间。第三天,勇哥带着自己亲自出马,我们来到了望京花园西区,我们吃过香河肉饼之后沐浴在正午慵懒的阳光之下,戴着墨镜的勇哥说:“给我力量吧”站在一旁的自己在心里嘀咕着:“呵呵,等到待会儿遭遇打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勇哥先谈了好几家都没有成功,然而他并没有一丝气馁,结果他顺利的签成了两家,打破了不可行的格局,在一旁的自己也只是目瞪口呆,不由的对王小勇产生了几丝敬佩。

但是,在很漫长的时间里,我们并没有给签约商家输送符合要求的工作人员,由于商家花钱招聘,故而对工作人员的要求极为苛刻,尽管送去很多求职者去面试,但成功入职的却寥寥无几。公司耗巨资在马驹桥开设的实体店,纵使每天有大批的求职者来店询问工作,但这些求职者普遍希望就近上班,并且期待的薪资待遇也       与商家提供的有很大的落差,问题的关键是求职者自身具备的能力也并不显著。

实际上,我们向那些求职者承诺可以帮他们找到合适的工作纯属信口雌黄,我们并不具备那个实力,来,看看那些求职者吧,他们从来不会想到只身的不足,他们总是一味的想看到报酬。来,再看看我们签约的商家吧,若是商家自己招人的话,根本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就拿望京六百本商业街的行走江湖串吧来讲,他们自己招人月薪为3000元,而若是委托我们招人的话,服务员的月薪瞬间降至2600元,我们口口声声说不收求职者的一分钱,但这能保证商家不会刻意压低求职者的薪资吗?若是花钱招来的服务员,商家是否会对服务员的要求更苛刻一些呢?

我们会说,目前社会上有很多求职者找不到工作,亦有很多商家找不到工作人员,这种现象的存在并非因为各自信息连接的闭塞。而是双方的问题,只要求职者没有那么高的要求,随时可以去上班,求职者之所以不停止的找工作,是想找到一份各方面满足自己要求适合自己的工作,只要还有口粮,求职者就不会放弃找到一份满意工作的夙愿。不论是零售、美容、休闲、餐饮这些行业确实时时刻刻都在招工作人员,这些商家普遍把招聘信息张贴在店门口,有意向的求职者总会看到,但不一定双方能够达成共识,可能是因为商家提供的条件没有满足求职者的要求,又或是求职者不符合商家的招聘要求。归根究底是商家确实招人,但仅招优秀的工作人员,商家真正缺人吗?我认为不缺,若是真正缺人的话,商家把薪资待遇一提升,来应聘的求职者瞬间就会爆满。商家原有的工作人员完全可以正常经营运转,但精明的商家会考虑到工作人员的变动,故而总是对外透露一直招聘,若是商家运气好发现了非常勤奋朴实的工作人员,商家甚至可以开除掉那些调皮的员工来替换优秀的人员。

2016年1月14日中午十一点,阳光虽好,空气依然寒冷。六号线地铁东大桥站西北口外麦当劳餐厅二楼东南角临窗的座位上,我趴在桌子上右手食指不停地划动着手机屏幕,附近百米内女孩的图像在屏幕中不断呈现。当看到长发披肩、水灵漂亮、露着乳沟的女孩总会点击加为好友。验证信息通常输入:“好漂亮,好优雅,好有气质”。几乎三分之一的女孩会通过验证,有那么极少数女孩在验证信息中回复:“谢谢啦”,但并没有通过好友请求。

通过好友验证的女孩绝大多数都是从事化妆品、服装、香烟、期货原油等微商的。当然也有提供上门服务的。不管从事何种行业,凡是看不到相册内有本人真实照片的纵使通过一律删除。毕竟互联网时代骗子当道,难免有些高手伪装成漂亮女孩专门骗取屌丝男情感最后将其榨干的,当然这也抓住了屌丝男内心寂寞的弱点。在一个靠颜值吃饭的年代里,若是看不到对方的脸,那么交流将很难持续。

餐厅门口的地面上躺着一位衣衫褴楼约莫四十七岁的流浪汉,五体投地,不停的向来往的行人作揖,三位外国约莫十六七八岁的女孩往破旧的瓷罐里投放了十元人民币,就在女孩们弯腰投放的时候,流浪汉一定闻到了女孩身上的香水味,我琢磨着假若自己是流浪汉的话一定幸福死了。午后的阳光透过坐地玻璃射进室内,纵使窗外寒风凛冽,但餐厅内依旧暖意洋洋,好不自在。三个小时里成功添加了十多位附近女孩,但自己并没有立即跟她们聊天,因为是在上班时间。我的工作是满大街的找人扫描二维码下载APP,但由于扫码市场相当混乱,每每当自己还未把话说完时却遭到了对方冷酷的拒绝,那种心情是非常难受的,但作为一名合格的销售人员必须要用良好的心态来接受别人的拒绝,很遗憾自己貌似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和较强的挫折承受能力,总是停留在满腹牢骚当中。 索性的是不再去搭理那些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独自在餐厅内喝着可乐,吃着汉堡,上网聊天打发这无趣的光阴。诚然,我的那些同事们也在各自区域的网吧里玩着英雄联盟。公司松懈的管理让人在开心之余又衍生一丝担忧,因为照此下去,可能所有同事都要遭到被开除的厄运。

夜晚,风把屋顶的彩钢棚吹得哗哗作响,寒气料峭的屋内床上,自己背靠着墙面拿着手机统一向白天添加的那些女孩发去问候:“美女晚上好,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两个笑脸)”。一时半会儿,“你是”“你好”“有事吗”等各种各样的回复弹出界面,自己总会根据她们朋友圈发表的动态信息进行适当的回复。有那么一些女孩或许是看到自己相册内没有照片而在简短聊完之后把自己拉黑了,没有拉黑的则问自己想不想快速致富进行原油操控,以及大量从事微商的女孩。当然还有一些没聊几句便张口要红包,这使得自己不知该如何是好。

经过层层筛选,一位来自吉林四平的女孩引起了自己的注意,资料上显示的名字叫陈雪。图像中的她长发披肩,眼神清澈,嘴角略微露出一丝羞涩的笑容,穿着深红色衣服的她给人一种喜庆洋溢的感觉。在她的朋友圈相册里除了一些运动鞋宣传照之外便是一些自拍照。有温馨甜蜜的闺房照,有清纯可人的风景照,也有让单身男士浴血喷张的乳沟照,还有令寂寞男生欲罢不能想入非非的大腿照,与众不同的是,她的腿照是躺在床上穿着超短裙拍下的,光滑而白嫩,精致而富有弹性,白色的床单也给人一种无穷的想象空间。也正是这张照片瞬间勾起了自己对她火热的欲望,让自己有一种浑身发烫的感觉,对那种占有欲变得无比强烈。

我问:“美女,你好,很高兴能够认识你”她回:“88元红包工体偶遇哦”我问:“见面了给你发九十九元过来哦”她回:“不行,那你先发18元过来”我问:“届时一定全部给你发过来,你的名字跟你一样漂亮哦,男朋友在北京吗?”她回:“我没有男朋友”我问:“你做什么工作呢?”她回:“酒店前台”我问:“你是在单位住呢还是自己租房呀?”她回:“一个人住”我说:“在北京有好多你老家的同乡,大多从事美容美发行业,这儿你的亲戚朋友一定很多吧”她回:“不多”我说:“在你老家现在一定很冷吧”她回:“习惯了”我问:“想家吗?”她回:“还好”我问:“在北京有多长时间啦”她回:“一年多”我说:“一直在酒店上班吗?”她回:“嗯”我说:“是在哪个酒店呢?”她回:“发个红包就告诉你。”我说:“我是个特别爱表现的人,你只要把我拉进你的闺蜜群里,我会在群里发一个特大红包,发之前会通知你,保证能让你抢到”····

从字面分析她对自己几乎是不感任何兴趣的,但自己之所以这般献殷勤,主要是因为她的身材很诱人,以及她并未完全的拒绝自己,总比那些没聊几句就显得特别高冷范儿女孩给人的印象好。这也使得自己对她的向往变得浓烈,换句话说是对她身体的觊觎变得更加强烈。和她的聊天持续到凌晨,万籁俱寂,平常的时刻早已入梦,不知为何当彼此发送完“晚安”后,怎么也睡不着,那是一种飘忽不定的状态,她的影子在脑海中萦绕着持续到天明。

1月15日晚上22:40分,京顺路大山桥北行路段车辆十分拥挤。696路公交车内的乘客因车子停滞不前回家遥遥无期时开始怨声载道,各种议论和抱怨声从乘客口中发出。保利大厦楼体的灯光在迷雾中变幻着,马路两旁的路灯也因浓浓的雾霾而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密密麻麻汽车散发出的灯光犹如一片红色的海洋,没有一丝波澜。乘客们无一例外绝望的注视着窗外一动不动的车辆,冰冷的空气让时下变得更为沁凉。坐在后排临窗座位的自己几乎每隔十分钟都要检查手机有没有收到陈雪的回信。这一天的早上、中午、晚上给她发去了很多问候的信息都未见回复,这使得心情变得有些郁郁寡欢,再加上外面马路上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迫切回家的心情随着漫长的等待而变得更加抑郁时,我开始有些发愁,有些焦急,尤其是在收不到陈雪回信的情况下,使得这夜变得更加感伤。

“陈雪,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一怒之下的自己发给了她这样一段话,发过去的瞬间我甚至不敢直视屏幕。我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车子仍停在原地一丝不动,发动机“嘟嘟嘟”做功的声音跟自己心跳声一样强烈的抖动着,我盯着自己发过去的话语发呆犯愣,我心里想着这下完了,不过也罢,毕竟不曾相识。也只是和她聊了几十句话而已,认识的时间还不超过五十个小时却信誓旦旦的说出那样的话语,我甚至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风格。些许是因为过于孤单吧,些许是因为她的身体对自己具有太强悍的诱惑力才使自己胆大包天的发出了那句话。

“你傻呀,我快疯了,153·····43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求你别闹了好不好”屏幕中弹出这样的话语瞬间让我不知所措,她的回复让我即欢喜又悲凉,让时间陷入沉默。让我意想不到更让我浮想联翩,我本以为她会直截了当的回复:“有病啊,滚”随之把我拉进黑名单。然而我猜错了,我甚至开始斟字酌句的思量着她话语中的含义。“你傻呀,我快疯了,········求你别闹了好不好”这样的话语曾经深爱过的女孩也向自己发过,瞬间勾起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使我我的大脑陷入了混沌的状态。我甚至怀疑陈雪曾经爱过的男孩也对她说过自己发给她同样的话,以至于她的情绪发生了如此大的波动。

“对不起,今天晚上喝了点酒,说了一些胡话,希望你不要生气,祝你晚安”把这句话发过去的时候自己也立即给她发了88元红包。也不知为何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潮湿,些许是这个陈雪无端的勾起了自己初恋的回想吧。

“你是个好人”她的回复几乎让自己热泪盈眶。但我倒是希望能听到她骂我的话,那样似乎显得更亲近一些。也不晓得为何又有些后悔发给她那样大的一个红包,她只是个对自己不感兴趣的陌生人,发那样一个红包让自己很疑惑不解,或许是她的那句话触动了自己脆弱的心弦吧,或许自己把她当做了曾经那个深爱的女孩,她们好像。

凌晨两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也只是拿着手机反复地浏览着陈雪发来的话语,反复的查看她相册里那些骨感的照片,那种光怪陆离的想法在心底蔓延着。我甚至臆想着见面后开房的场面,那缠绵的画面占据了整个脑海。然而我又觉得那是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得到她,她也不会对自己产生感觉。她那么漂亮,身边又怎会缺少男孩子呢?我不停的质问自己,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与现实天壤之别、荒谬之极。我开始担心起来,害怕会坠入情网,害怕沉迷于对陈雪的迷恋而无法自拔,害怕付出太多最后反而被她给耍了,在那种极度纠葛的状态中我果断的删掉了她。为防止死灰复燃她的电话号码也一起删掉了 。

霎时,夜变得尤为冗长······

早晨醒来,第一时间打开微信看看有没有她的验证信息,我总以为倘若她对自己有感觉,当发现自己把她删除后会重新发起好友验证。我猜想着当她发信给自己发现自己已不是她好友时,会作何感想呢?在自己看来不论她会不会看上自己那都不是件好事。若是看不上自己的话,可能又得重新寻找目标,继续孤独下去;假若看得上的话,自己必将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来维护这段暧昧关系,然而自己窘迫的狠。

直到下午都没有收到她的验证,也未收到她的短信,心情有些沮丧,但仔细一想,那有女孩子主动的。熟记于她微信号的自己又莫名其妙的添加了她。还是忍不住向她发了一条问候:“嘿,今天过得都好吧”她回:“哼,你都把我删了”我说:“我害怕一不小心喜欢上你,但若是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可能会很伤心,所以·····”她回:“那我们就不要联系了。”

她的矫情又一次触动着心扉,让我心旌摇荡,我直接了当的说:“我想和你见面,时间地点由你定”她回:“我住在广渠门外,晚上六点以后都有时间”我好像懵了。我说:“可以发张你的照片吗?”

她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是一张素颜照,乌黑的长发一边搭在左边脸颊,一边搭在身后,眼神笃定,脸上露着一丝浅浅的微笑,面色淡然,穿着黑色蕾丝衫 ,背景是她的闺房。她即时拍的这张照片似乎比任何一张都有诱惑力。空间里的照片让人产生一种占有欲,而这张素颜照给人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让人有一种想和她结为连理的冲动。我说:“我把这张照片设置为手机屏幕好不好”她回:“去你的”我说:“对不起,我把你的电话号码删了,可以再发过来一下吗?”她回:“哼,除非你再发个188元过来”我回:“明天见面一定给你发过来哦”她回:“不行,现在就要发 ,呜呜 呜呜”我说:“乖,不哭,明天给你发一个更大的红包哦”。她依然矫情的回复。

这,让我不知所措,也让自己完全陷入了一种意乱情迷的状态。和她睡觉的画面再一次在脑海中被模拟的栩栩如生,我似乎发现了自己有些丧心病狂,好像丧失了理智。陈雪的矫情越发让自己感觉那是爱情来临时的征兆,但我不觉得这是爱情,这倒像是一场心理博弈,在没有见面的情况下,对方的许多是完全不知晓的,说喜欢那简直就是骗鬼,倒不如直接了当的说喜欢对方的身体。然而,就算我真的和她睡在了一起,我也认为那不是件好事。因为万一她粘上我了,她生活各方面的开销需要自己承担,自已也没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那些也许可以暂时不考虑,但开房的费用还得由自己来掏,问题的关键是,这年头穷的当当响啊!

思量再三,我决定把她删除掉。

夜,又一次变得孤独而寂寞,难以入眠······

又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挣扎之中,那种不甘和苦恼同时在心底蔓延着。我发现自己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我打开手机文件中之前下载的视频。视频中男人的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伸向女人的内衣时,女人有些反抗,但男人并没有罢手,而是粗暴的解开了她的外衣。硕大的乳房乍现,女人不再反抗任由男人摆布而表现也很快乐的神情让人惊讶,画面中男女一丝不挂交媾时双方都表现出来的快感与兴奋让屏幕前的自己火烧火燎!我甚至幻想着画面中的主人公是自己,我的手不停的搓动着自己的命根,我的身体也跟着屏幕中的画面摇动,手机喇叭内传出那低吟的叫声让我兴奋,那动作也让我欲仙欲死,仿佛自己也参与其中似的。风吹动窗帘的窸窣声隐约的传来,我扭头朝窗户瞅去,窗棂外是一张狰狞的、模糊的面孔,“干嘛呀”我听到自己惊慌的叫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窗外的马路上响起,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我向往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可又忍受不了一个人睡觉时的寂寞。我可以忍受精神上的单调,但却无法忍受肉体上的空虚。在这个情欲旺盛的时代自己根本无法遏制对异性的向往,对性爱的极度渴望,我迫切的需要异性来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解决的办法是找个人结婚,然而我吃惊的发现自己还有些挑剔,喜欢的女孩一定要漂亮温柔善良勤劳孝顺,在没有正视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对另一半有这样的要求着实令人惊讶,更何况自己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但人嘛,都是这样,在自己不怎么样的情况下对外界要求总是很高,时过境迁,幡然醒悟,却为时晚矣。

生理的需求无法通过结婚实现,曾想过找小姐来填补泄欲,然而又害怕被仙人跳、被警方抓获、被染病,那其实无关紧要,最恐怖的是万一被亲戚朋友知道了,那岂不是颜面无存,各种舆论和压力可能将会使自己身败名裂。就算侥幸没有被人察觉,但有过一次经历之后难免还会犯第二次,毕竟欲望之火一次两次是浇不灭的,周而复始,恶性循环,迟早将陷入泥潭。想到这些,便打消那种想法。故而采取了普罗大众式的方案,希望通过三寸不烂之舌在网上聊到一位女孩,然而在没有见面的情况下需要费很大的周折取悦对方,我往往不具备那种耐心,一些恭维的话自己听了都觉得肉麻,而且现今的女孩子都贼精贼精的,就怕到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反而把自己陷了进去那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毕竟谁也不傻!

除非,我很帅,又或是很有钱,但两者貌似都不具备。有一工友,一分钱没有,就是长得细皮冷肉,又高又帅,完全不必去网上猎艳,在他住的地方附近单身女孩子几乎都被她睡了,最关键的是那些女孩子竟然还给他花钱买衣服。我甚至怀疑女孩们也一天到晚都在想着帅哥,要不然为何打扮的那么花里胡哨引人注目呢。我的那位工友些许是被她们睡了,这样的逻辑倒是也有存在的嫌疑。然而让我惊讶的是为什么睡在一起的人分手却是如此的坦荡释然,各自能过着愉快的生活。假若我睡了女孩,最后又撒手不管,我甚至会担心对方拿刀砍自己。但我错了,欲望并非是男人才有,人是高级动物,归根究底有动物的本性。

陈雪明知道自己非善类,但她却把电话号码和住址发给了自己,但是住址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想找到她也并非易事。她的活泼和矫情越发让自己匪夷所思,我总是害怕其中隐藏着可怕的真相,也许还没有跟她睡觉自己便被榨干了。觊觎她漂亮脸蛋和身材的又岂止是自己一人,冰雪聪明的她真的会相信那些谗言蜜语吗?

晚上,睡觉的前夕,寂静的时候又控制不住看看她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那表情多么温柔啊,甚至幻想着照片中的她能蹦出来让自己好好亲亲抱抱。我又发现自己的思维陷入了严重的混沌状态,发现有些想她,我的手不听使唤的又一次添加了她。当她没有把自己删除掉的时候,我添加她是无需验证的。

“睡觉了吗”我给她发出了这样的问候。她回:“你这个大骗子”我一时语塞,也许是因为自己说好的见面不仅没有赴约而且也没有任何答复吧!我说:“对不起,一般周三晚上公司都不开会,但今天晚上,没想到······”她说:“哼,不理你啦”我说:“对不起姑奶奶,都是我不好,这个星期六在你休息的时候过来见你好不好”她说:“不好,除非你发个188过来”我说:“姑奶奶请放心,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个特别大的,而且还有神秘礼物哦”她说:“去哄别的女孩吧”。

我的心一怔,感觉无比悲凉,甚至都不晓得该如何狡辩了,因为她一语中的,就像是一把利刃戳中了心田一样让人痛楚。我想解释,但却不知该如何表达,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三番五次的答应发红包但却没有实现诺言而惹怒了她呢,不过自己的那些甜言蜜语确实很儿科,用在她身上显然是对她的轻视。

我回:“忽然感觉脑子热烘烘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没错,我确实对你有企图,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你的漂亮、你的聪慧深深的吸引着我不肯罢手,我知道我的想法不切实际,但我只想再试一试。我不想谈恋爱,也不想取悦任何人,那样感觉好虚伪。但你的矫情、你的风格让我想起了曾经爱过的女孩,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就是她的化身,原谅我三番五次的出言不逊,原谅我对你莫名其妙的爱恋,对不起,祝你晚安!”

我发了太多的话过去,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她还是没有回复。我说:“求求你把我拉黑吧,这样就不会苦苦纠缠影响你睡眠了”她回:“你是个好人,我不想伤害你,早点睡吧”她的话让自己多云转晴。也让自己对她产生了更强烈的喜欢 ,而那并非是肉体上的喜欢。

又是一天晚上,睡觉的前夕,不止一次的想发信给她,却又止住了,只是一遍两遍的看着她的空间动态。一直在等待着她能够发信过来,我几乎已经编辑好想说的话准备发过去,但却没有勇气摁下发送键。真的不敢理会她,害怕一旦自己主动就面临着被要红包的尴尬处境。然而悲催的是她从不主动发任何信息,难道她此时此刻在跟其他男孩子聊得热火朝天吗?我臆想着。

我还是止不住的发给她一条问候,好像一旦没有跟她说话一天就显得不完整。聊到最后,她还是说:“都不发红包过来,讨厌你啦”但自己依然没有发给她红包,那样显得自己没有主观意识,甚至反而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如果随随便便就发红包的话,那岂不是别的女孩子一要也发呢“但愿她能联想到这些。当不知该咋回复的时候,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号码,电话接听后她说:“你还让人明天上班吗现在都几点了呀”她娇滴滴的声音柔弱而带有一丝倦意。那声音又一次勾起我的心魂,甚至想一下子出现在她身边和她睡在一起。

想她,想她,几乎着了魔,发了疯,一宿都睡不着了······

1月22日,相隔两天,彼此没有说话,但这天晚上特别想和她聊天,但实在不晓得该说啥,心犹如虫蚁噬身令人难受。也不晓得是后悔给她发88元红包还是对之前付出的精力感到不值当。但那都不是心结,真正的心结是我找不到可以睡觉的女人,孤独让我几乎开始变得厌世,性格也变得十分古怪。在那种得不到的情结中还是把她删除了。

翌日,当在微信里翻来翻去找不到她的图像总感觉好没有意义,好像变得空荡荡的。惊讶的发现找不到一个合适聊天的人,还是情不自禁的添加了她。也不晓得为何对她恋恋不舍,念念不忘,些许是因为她的身材吧。我忍不住发了条问候:“在吗?”她回:“你都不理我。”她的话让人即欣慰又让人感到怪异,难道她也一直在等我回信吗?我说:“最近都还好吧”她回:“不用你管”我说:“希望姑奶奶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她说:“之前做生意的时候借了朋友一些钱,现在他们要还,而我每个月的工资都给家里寄回去了,现在感觉好无助··············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发生在我的身上,呜呜。”

她的话一时让我感觉好搞笑,我说:“我曾经也喜欢一个跟你性格一模一样的女孩,和她恋爱的时候,她也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我也帮她解决了问题。但后来她的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最后只好分手了,而现在你又这样说,我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她回:“你把我删了吧”我说:“我舍不得”我问:“你啥时间回家呢”她说:“30号的票”

1月24日14:39分,窝在床上写字,事实上,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隔壁邻居家的麻将声在耳旁响起,外面铲车装垃圾轰隆隆的声音也在响着。我呢?刚看完一段男女不雅视频,同时也解决了自己的苦恼。这样的臆想,这样的生活,这样暗无天日的光阴,我甚至不晓得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北风仍凶猛的刮着,一切都显得不太自然,不太顺心如意。我只是静静的发着愁想着事情,端详着未来。我琢磨着是否要跟陈雪演绎一场恋爱,然而面对鬼灵精怪的她我着实没有胜算。我害怕最终被耍了。我好像也不想花费大把的精力和时间去投入,我只是漫无边际的想着她的身体 。

陈雪的闺蜜棒棒糖一添加上自己就开始破口大骂,她义愤填膺的说:“你是个男人吗?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待她(陈雪)呢·······?”棒棒糖义正辞严的口吻让我疑惑不解。和棒棒糖的聊天中得知陈雪感冒了,身体严重抱恙。是的,这些天的温度跌破了零下二十摄氏度,滴水成冰,病倒的原因可能是天气所致,然而棒棒糖却不分青红皂白赖在了自己的头上,到感觉她们姐妹俩像是在演戏似的。

当自己给陈雪发去188元的时候,我几乎崩溃了。我实在不晓得是何种原因促使自己又一次发给她那么大的红包,是因为她的漂亮吗,也许是跟她在通话中听到她那种嗲里嗲气的声音吧,那声音具有很强的魔力召唤着自己去做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实在无法抗拒她的矫情,这让自己错误的以为她对自己有好感,以至于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很兴奋。彼此间虽然没有见面,但聊天的信息到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这让我隐约觉得一起睡觉似乎并不遥远。

她说:“等身体好转后会让你见到不一样的我”。我开心的几乎合不拢嘴,但又莫名的担心,害怕真的见面后她会看不上自己。

好多时候,总是频繁的翻看着微信,总是渴望能收到她的问候,总是希望能看到她的蛛丝马迹;好多时候,好想发条信息给她,可又害怕显得有些多情。只是默默的等候着,把手机放在眼皮底下,一听到来电铃声脑子里涌现的是她打来的,听到短信的声音也以为是她发来的。每隔十分钟我都要打开微信,看到朋友圈一栏的红点,总期待着是她的动态。不断的刷新聊天记录,总是渴望她的图像能够出现在屏幕的最上方,我还是忍不住点开她的相册,拇指划动着,浏览这百看不厌的照片。或许能体味到她的气息,那也算是一种满足。

2016年1月26日23:53分,夜已深,四下一片宁静与祥和,水龙头的水哗哗的流个不停,昼夜响着。因为是冬天,若是把其关死了就会被冻住,届时估计谁也无法用水。所以房东就把开关卸掉了,让水一天到晚都在哗哗的流着,那声音听腻后让人变得焦躁不安。冷风呼呼的吹,像似把屋顶的彩钢棚掀走似的,路上也无行人,院子因租户大多回家过年而显得清寂。心仍是那么惆怅,不知所措,忽然发现所有的梦想和希望都葬送于女色,女色让自己变得消沉和堕落,让自己停留在肉欲的向往里,让自己几乎丧失了理智,也变得麻木不仁。也许不是女色,而是内心的欲望!

我对陈雪说:“对不起,我们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因为我害怕见面后你看不上我,假如你觉得我还不错,那么我可能更加的钟情于你,但你马上就要回家了,我害怕自己忍受不了思念的痛苦,明年等你来北京了,我们再见面好不好,祝愿你和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她回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陈雪走后,我来到了立水桥蓝黛时空汇,希望可以缓解一下寂寞而复杂的心情,也希望能有一场艳遇。但,没想到那儿的陪酒女大多已回家。

春节, 回到老家,在同学们眼中,我混的还不错,是个斯文老实的人。在长辈们面前,我也表现得十分贴心,深得长辈们的赞赏。

2016年二月六日深夜,大广高速南行1400公里处,只见一辆京牌现代进口轿车如疾风一般狂飙,超越一辆又一辆匀速行驶的汽车。在这辆车速一度超过140迈的轿跑内坐着自己和几位老家的同乡。二十八岁的司机阿进下巴留着一撮胡子,看起来成熟庄重,在京闯荡十多年,是一家知名美发连锁品牌店加盟创始人。自己因没有买到春节回家过年的车票故通过同乡介绍联系到了开车回家的阿进。阿进老家湖北郧西县,与自己长大的地方白河县隔江相望,一路同行便搭上了顺风车。

在黢黑的夜里,与城市灯火通明的马路相比,高速公路显得单调而孤寂。对面驶来的汽车发出的灯光把隔离带中褚黄的植物照的透亮,长短不一的光线倒印在马路上,阴影总总在眼界内变幻着。路边绿色的护栏无限延长,通向夜的尽头。一辆奔驰轿跑在行驶道上超越了我们,阿进扭了扭脑袋提了提神,右脚发力踩着油门双手紧握方向盘,转速指针迅速上升,与超车道上的奔驰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如赛车一般齐头并进,直至行驶道上一辆大货的出现,后视镜里便没了奔驰车的踪影 。超车道几乎是我们的专用车道!

黎明时分,在服务区憩息时,我看到西边的天空悬挂着一轮镰刀般的明月,月色浅白,渐渐与天空的颜色混为一体。东方的地平线像一团火在烧着把云烤黄,像是一条沉睡的彩虹。在停车区内京牌汽车几乎占据了一半,那些在京事业有成的人总是回家的很晚,往往也是很早低京。

阿进有个漂亮的老妹,身材苗条、长发披肩、楚楚动人,在临走时瞅到她的模样让人难以忘怀。然而老妹却在阿进还未结婚的时候找到了对象,与我们同行驾驶着另一辆宝马车的司机便是阿进的妹夫。宝马男是东北人,头脑灵敏,待人热情,幽默诙谐,三十出头娶得一位年轻漂亮如花似玉的靓妹真是令人羡慕。老家的漂亮女孩都嫁到外地去了,这也难怪自己迟迟找不到对象了。宝马男比阿进大五岁,面容自然比阿进显老,总是姐夫姐夫的叫着旁人听着总感觉别扭。进妹独自留在北京看店,阿进和宝马男驾驶着各自的座驾在大广高速上大秀车技。

天空完全透明了,车窗外移动的房子、河流和树木在视界里格外清晰,行车视线也变的明朗。在服务区短暂的眯了一会儿后,阿进再度发力加速变道超车,在超越一辆又一辆汽车而感到欣慰时,一辆未挂牌照的Q5瞬间蹿到我们的正前方渐渐拉开距离。一向傲慢的阿进当然不满意,此时我看到标盘上的指针几乎到了180的位置,看到一些匀速行驶的车辆瞬间被甩的老远我的心开始紧绷着,有种命悬一线的惊悚!若是将油门踩死超越奥迪也只是秒秒中的事。眼看着就要从应急车道超越奥迪了,“前方有测速,请遵守交通规则”导航内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也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没有牌照的奥迪车消失在前方稀拉的车流中,虽有憾意但车速降下后紧绷的心总算松弛了。

驶出豫鄂界,呈现在眼界的是绵延起伏的山峦和层出不穷的隧道,满山的草木皆已泛黄,侵染着山头和缓陂,视线里的一切都是山水逶迤的景象。蔚蓝的天空飘着几团流云,流云在山尖停歇,构成一幅生动的画面。在画面内,一江绿水隐匿在两山之间,江水岸旁是一栋栋鳞次栉比的房屋,白色的墙面、麻灰色的屋檐,绵延无尽头,恰是一条裙带系在山腰上。

沿着汉江而建的是一条弯曲的国道,紧贴着山脚向尽头无限延伸,末端便是白河县城。那参差不齐的楼房盘踞于地形复杂的山腰之上,临崖而建。望着熟悉的街道,聆听这亲切的乡音,忽然之间发现已回到了家乡。看到这些新建的高楼,不由得感慨县城的发展真快,在欣慰激动之余心里又有些酸涩和失落,总觉得在外务工的这些年,似乎什么也没收获,漂泊的岁月让人对家乡的眷恋变得更加复杂而深沉。

走进屋里的第一时间看到爸妈和在北京承包工程的同乡老板在沙发上算账,那位年轻的老板一直在北京包活,有趣的是作为老板的他每年都是身无分文的回家过年。今年更是惨淡,辛辛苦苦干了一年,总包给的钱竟然还不够给工人发工资,爸妈干活的工钱这位年轻老板只是打了一张欠条。当他承诺完临走时我说:“且慢,按上手印再走”话语一出,年轻老板说:“佘大玻,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事实上,这年头,老板何其多,但能赚到钱的却寥寥无几,尤其是年纪轻轻的老板,大多只是幌子而已。电炉上烤热的包子被自己一口吞下,老哥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表面烤的焦黄时又被自己囫囵吞下,可以想象,这是多久没有尝到老妈的手艺呀。

除夕,上坟祭祖的时候看到石块砌成的坟头早已破旧不堪,坟头上面杂草丛生,总会想起祖辈生活的年代是多么饥馑。在那个生活如履薄冰、饥寒交迫的年代下祖辈们是否预知会有如今的太平盛世,人们过着丰衣足食、幸福安康生活。土壤里的尸骨是否会保佑后裔能够飞黄腾达!对于子孙没有双膝跪地上香烧纸,也没有任何诚意的举动是否会怪罪,是否会心寒呢?想到此,我不禁的打了寒颤,假如有一天自己入了土,子孙跟此刻的自己一样敷衍了事的烧纸上香,是否会含笑九泉呢?

团圆饭后,老哥去了嫂子家,忙碌一年的妈妈到舅舅家打牌去了,躺在沙发上的老爸发出的呼噜声和春晚节目的声音一样响亮。电视机内春节联欢晚会前独坐自己一人。我看到身穿西服帅气的胡哥在演唱,那简直就是男人的典范啊!我猜想他的追求者中一定有许许多多才貌双全的女孩,没有羡慕,因为曾经的一次车祸差点让他丧了命!从鬼门关回来的人似乎才知道奋斗的重要!亚克大的少女们以美妙的动作,演绎一场极其壮观的舞蹈,把羽扇演绎的出神入化;张丰毅饰演的角色展现出军人的毅力以及钢铁般的纪律值得群众学习;在西安城墙的龙世鼓舞中,那大鼓上的青年展现出高超的舞技和非凡的动作,真让人叫绝。毋庸置疑,这些名人背后所付出的辛酸与汗水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刻,已无暇顾及电视中精彩的节目了,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竹声传入耳际。推开窗户,绚丽多姿的伞状烟花把乌黑的夜空点亮,把一排排楼房照的透亮,河中的水面上倒映着烟花燃放刹那间的光彩,红的、绿的、白的交织在一起把夜空渲染的多姿多彩,美妙绝伦,整个小镇都沸腾了。

正月初一,早上七点,天还未亮,床上的自己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迷糊的记得几乎整晚都在做着各种离奇古怪的梦,各种梦境在心里激荡着好不自在。窗外和对岸的屋檐上悬挂着通红的灯笼,增添了节日的喜庆。但随着一年又一年的快速流逝,仿佛对过年不再感到新奇,也褪去了许多欢乐,也只是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子,不再过问邻里乡亲、亲朋好友之间的琐事,也只是百无赖聊的过着自己的悠悠岁月。

新年的第一顿饭吃完后已是正午时分,对面的山坡上一片透亮一片暗沉,或许是屋后的一座高低起伏的大山阻挡了阳光的视线吧。老爸骑着摩托车带着自己来到离住处不远的火药厂前一块平坦宽敞的地方练习骑车。到现场后我打着了油门开关,些许是松的太快吧,只是溜了不足两米远便熄火了,我又尝试了第二次,结果成功了。我握着离合变换了档位,车子加速起来带着身体向前跑着,在这宽敞无车却有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行车身体晃动的频率较高。索性把档位调至最大,捏住油门,发动机快速做功带动车轮高速转动,后轮摩擦地面掀起的灰尘飘散在空气中蔚为壮观,就像电影里的画面一样刺激。在马路尽头,我松开油门准备来个弧形掉头,车子慢了下来,我便轻转一下油门,车子猛然一蹿,身体跟着一漂,载着自己的摩托车瞬间失控一度飙近了沟边土质松软杂草丛中,瞬间浑身血液涌向脑际热腾腾的,甚至做好了翻进沟里的准备,也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这匹脱缰的野马肆意奔驰。

若不是沟边镶嵌在土壤里的一块巨石,也许就惨了。

初二,带上从北京买的单反相机独自步行前往四姨家,走在这条新建的国道上,来往的汽车永不止息,沿路而建的是一排排民房,住户大多都是从山上迁徙下来的年轻居民。诚然,山上的旧房里仍住着一些年迈的老人,在那里有老人耕耘的土地,老人住的亦是他们亲自建的房子,老人和土地似乎有着浓浓的血缘关系,以至于长年累月的在此守候。新建的大型物流基地和汽车制造厂显现出县经济的繁荣,每年归乡都会看到一个崭新的面貌,家乡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独不变的是那颗四处游荡迷茫的心。

走近那座废弃的水泥厂,看到的是灰蒙蒙的房屋和树木,从那破碎的玻璃窗中可以窥视屋内的一些陈列,好像是被封存的记忆一样耐人寻味,锈迹斑斑的门把手印证这栋厂房年代的久远。爷爷讲述曾在这里工作过,这一幕幕景象映射出那个灰白年代里,水泥厂工人们劳作的情景。

路过三姨家时表哥热情的端上茶水,并向火盆里加了几块碳,尽管天上还升着并不明媚的太阳,但依然暖和。我拿着相机上了屋顶,寻思着该站在哪个角度才能拍出山村的景象,烟囱里冒出一缕青烟消融在空气中,在空气中我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菜香味。门前的叔叔阿姨三人一起四人一组斗着地主打着麻将。“佘大玻”耳际传来自己的名字,猛然回头, 只见邻家门前一位曾经一起干活的工友朝自己喊到,“他怎么在这儿呢?”我寻思着。

工友面带怒斥的跟自己讲诉着曾经为这个邻家女孩花了多少钱送了多少礼金,但现在邻家女孩却没有结婚的意向也没有退还聘礼的打算,工友斩钉截铁说:“要么现在结婚要么退还聘礼”但传闻邻家女孩说是男方不同意在先的,事情真相扑朔迷离?作为局外人,从工友举动表情中仿佛可以猜测下完聘礼后和邻家女孩未曾真正的在一起生活过。

表姐女儿小欣的哭声让正在炒菜的三姨和烧火的姨夫以及很多玩牌的亲戚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纷纷围了上去。也就是在一分钟前吧,年幼的小欣和另外几名小孩儿在屋里玩耍时脚一不小心绊住了火盆的边缘,身体向前一倾双手瞬间趴在了通红的炭火上,小欣细皮嫩肉的手被灼伤的刹那发出了疼痛时的喊叫声,声音盖过了邻家的鞭炮声引发了所有人的注意。

被三姨抱在怀里的小欣嘴巴张的很大,从声带喉咙内发出的哭喊声在屋子里溢满又传到了门外,泪水注满了整个眼眶,晶莹而饱满的溢出从眼角鼻梁两侧落下,表姐用她的袖子不停的拭去小欣下颚就要滴落的眼泪。涂满牙膏的手侵泡在沁凉的酒碗中,掌心和指头末端被烫伤生成又大又白的泡泡清晰可见,令人疼惜,哭泣声致使亲友聚会的场面变得尴尬,气氛变得沉重。一种内疚感在心底蔓延开来,倘若自己没来,表哥会添加那么多的碳火吗?

来到四姨家时正巧亲友都在吃饭,刚刚跟表哥喝完十多杯烈酒后依然毫无醉意,心里暗想原来自己的酒量还不错,借着酒兴在两席桌上每人两杯甘蔗酒喝完之后发觉脑袋似乎有些发胀,就像被施加了魔法一样有些隐隐发昏。一年到头不曾碰面的表兄弟之间并没有多少畅聊的话题,有的只是疯狂的喝酒,喝到不省人事时开始打麻将。

黄昏至傍晚短短两个小时便输掉了六百多元,三天的工资三天的光阴就这样没了。虽然是亲兄弟之间但仍觉得惋惜,那不是施舍和给予,倒像是一种自我炫耀很有钱似的,在稍微清醒后我开始意识到认真出牌的必要性,我开始揣测计算赢牌的概率和可能性。经过将近一宿的战斗直到凌晨四点勉强捞回二百多。最后一把牌自己坐庄又胡了,他们却说不玩了,在表哥们就要给钱的时候我听到自己说:“算了吧”,于是他们纷纷把正准备递出的钱又收了回去,在那种极度困倦中忽然觉得自己好笨,表哥们或许没有猜到自己只是嘴上说算了吧,但心里想的是若是表哥们执意要给自己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收下,毕竟自己惨败啊。

初三早上八点仅睡了四个小时便被老爸打来的电话吵醒,电话里老爸说:“啥时间回家,今天屋里有客”我说:“中午之前!”挂掉电话后蒙上被子继续睡觉,在不见光亮的被窝里我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像是被褥的霉味,又像是表哥们的臭脚丫味儿,还像是自己身上的汗味,熏的让人无法入睡。最后一把牌没有收到手的四十块钱一直在心里纠葛难受着,我在乎的当然并非四十元钱,我总以为表哥们会心疼自己输得最多而义无反顾的把钱强塞给自己,但是表哥们可能觉得自己说出“算了吧时”若是强蛮把钱给自己又显得见外,也许在表哥们的心目中,作为表弟的我是一个豁达爽朗之人。但我好像不是耶!

夹杂着怨气把身体支撑起来在都还在熟睡的情况下离开了四姨家,彼时呼出的依然有酒精的味道,加之较短的休息时间致使大脑昏沉沉的,在山村路上行走总感觉摇摇晃晃,一个坎儿一个台阶,一阵轻风甚至都会把自己撂倒。眼睛模糊的注视着这眼前的路,好像世界都在颤抖都在摇晃,太阳幌子在乌黑的云团里若隐若现,羞怯的太阳再次从云团中露出笑脸时,放佛在嘲笑自己这个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青年。

很小的时候和表哥表姐们在一起总是有很多乐趣,然而当好些年没有见面的程哥再次重聚时却没有任何的交流。在沈阳攻读博士的程哥必然有很多社会经验和过人之处,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来趟家时自己却并没有热情款待,彼此之间也没有志趣相投的话题,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己只是在一旁晃悠着,晃到他跟前时程哥说:“穿这么少冷不冷?"我回:”不冷“,仅此而已。

嫂子的生日晚会吸引了很多同学的到来,在酒店的房间内同学们四人一组三人一起打着麻将斗地主,剩下的在看牌儿、在玩游戏、在抢红包。阔别一年,当我们再次重逢总以为会有道不尽的言语诉不尽的话题,然而耳际传来的都是麻将之间的碰撞声和洗扑克牌的声音以及抢红包时欢呼跃雀的声音。总觉得有些蹊跷和怪异,总觉得曾经的质朴和纯真随着时间的消逝变得有些淡化。

初四去县城已出嫁的表姐家做客,表姐夫的亲戚们既能喝又会说,席间个个滔滔不绝,侃侃而谈。席散,神志不清的坐在椅子上看电视。表哥跟表姐夫的三叔俩借着酒性高谈阔论,表哥掏出黄鹤楼给三叔,三叔抬头说:“我不抽黄鹤楼只抽中华”,一向好爱面子的自己迫不及待的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用手指掐出一根递给三叔,三叔还未来得及用手接的时候,眼急手快的表哥把自己的中华夺了过去,扬起手狠狠的抛在了深红色的木质地板上,用脚使劲地踩了踩,他的身体跟着一起抖动,恨不得把那盒烟踩到楼底下去。

”·······同学,你把我的中华踩了,你得赔我50块钱!“带着酒气的自己这样说道。这声音通过空气传到了表哥的耳朵里,听到后的他暴跳如雷的说到:“好的,我赔你450,不4500”我看到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在喝的烂醉如泥的时候他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原来最好的兄弟就是这样,那种挣扎而痛苦的表情写在他的脸上,令人格外哀恸。

和表哥的大声吼叫,惊动了在场的亲朋,有人把我拉出了房间,把我送到了楼下的马路上,也有人在安抚着表哥的情绪,在我看来这不像是劝阻和抚恤,好像是害怕我跟表哥一旦打斗起来屋里的名贵家具就会遭殃似的迫不及待的送我出门。在热闹的路口我看到姹紫嫣红的灯笼连接在街道两侧的电线杆上,通向尽头,来往的行人和汽车,仿佛在演绎一场活泼生动的画面,感觉如同被遗弃的孤儿一样悲凉。

和表哥的事,很快传到爸妈耳中,哀声叹气的表情写在他们的脸上,老哥语重心长的说:“你这样爸妈他们心寒呀!”老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颤,万念俱灰。老爸说自己一点都不争气,跟败家子一样,没本事瞎张扬,放佛所有的错都是自己酿成的,好像在亲人眼中自己仍然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彼时烂醉如泥,但心底却悲恸不已。总觉得给亲人带来了很多的忧心,总觉得罪孽深重,那种自责促使自己无缘无故的啜泣起来,那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仿佛因没有人懂自己而泪流不止。

那晚,表哥也哭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因为那包烟而跟他发生争执,让我们从小到大的友谊毁于一旦。

初五全家去嫂子家做客,干爸干妈热情的款待让两家人之间其乐融融,天空落着蒙蒙细雨,嫂子踏上了离乡的火车,空气变得有些伤感,当天晚上大部分地区停电。

初六的晚上我和老哥、鹏哥来到了同学营长的家中,进屋的时候,瞅见营长和他的嫂子、媳妇、爸爸在一起打麻将。我们的到来,促使他们终止了麻将的活动,茶水果盘接二连三的登上麻将桌,吃完喝完后,二话不说我们四人玩起了麻将。此时,我看到营长嫂子在独自玩手机,他媳妇儿在一旁也独自玩手机,他爸爸坐在沙发上默不支声的看着电视,看到各自孤零零的模样,忽然心生内疚,原本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有说有笑的打着麻将,我们三的到来,是否打搅了一家人过年短暂相聚的幸福生活呢。

初七原本在家里看书,希望把从北京买回来书读完,可惜又控制不住出去玩儿的冲动,对于安逸的生活好像有一种魔力似的在召唤着自己前去享受,继而放弃这枯燥无味的阅读时光。前往新城和街上吃凉皮。

初八,阴郁了数日的天气终于放晴,马路上扎着鲜花的婚车随处可见,一些商户也陆续开张,搬家的、过生日的、结婚的,扎堆在这一天进行。表姐夫搬完家离席后,便独自来到了秀平山。午时,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在在北岭子登山入口处游客络绎不绝,成群结队的上山赏景游玩,自己跟在一位漂亮姐姐和小女孩儿的后面,她们的谈笑声,在林子间荡漾着传入自己的耳际,冷落了一个人的心。也只是想着为何自己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然而就算有一位友人一起出来溜达,也未必有共同的话题,谈论的些许是谁谁谁的不良作风,那样真的好吗?

在第一个凉亭的歇脚外的围栏上可以俯瞰新建一中的全貌,旁边的石桌上是一些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打牌,“咔嚓”快门声响起把画面定格在照片中。之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继续上山,迎面走下台阶的都是成群结队的年轻人,空气中荡漾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每每当一些女孩儿就要走近时,总是会控制不住那颗奇异的心,想要瞅上几眼。

一位小女孩儿一直跟着自己,我问她:“你爸妈呢?”“在后面”她回答道,“那你为什么跑这么快啊?”小女孩儿说:“我爷爷奶奶在前面”和小女孩的聊天中知晓了她父母长年累月在宁波做生意,在爷爷奶奶照顾下长大,现在刚上小学一年级。早上吃完饭后爷爷奶奶先从家里出门登山了,爸妈带着小女孩在后面,在抵达第一个凉亭时,爸妈想休息一会儿,而经常上山游玩的小女孩知道爷爷奶奶在半山腰处的凉亭秋千那儿等候着自己,在小女孩儿上山见爷爷奶奶的途中碰见了自己,便结伴而行。

“ 水色白河"四个红色大字镶嵌在山顶的塔砻上,放眼望去,都是一望无际的三峦,层层叠叠,县城处在山凹之中,汉江水绕着河街流向天际。

离乡的最后一个晚上,本想趁爸妈老哥不在家,把从北京带回的书读完,却没想到刚读到十分钟时,老哥和几名曾经要好的同学来到家中并说即将前往新城去唱歌。唱歌对自己而言是多么向往而又难以抗拒的事啊,同学们异口同声的说道:“大玻一起气呗”事实上,我并不想参加同学聚会。因为出门在外的日子,我几乎跟任何同学都没有联系,纵使有些同学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上班,但从事不同的行业有着不同的事情,所有的问候总觉得像是在闲聊,改变不了什么,各自继续过着平常而朴素的日子。最主要的原因是聚会的费用由谁来掏?同学们没有谁家中富有,所以谁出钱都觉得过意不去,但如果按照外面的方式AA制,那样又显得跟九零后的群体格格格不入。

在耐不住寂寞的诱惑下,这身臭皮囊还是跟着去了,坐着同学的电动车在乌黑夜晚的国道上向新城驶去,清凉的风在脸颊上吹着,有些不适应,外出回乡的自己总喜欢耍大牌,几乎出去就是打车,此刻的冷风吹得格外奇妙和不适应。

包厢内的沙发上,老哥磕着瓜子背贴着沙发,双脚蹬在钢化茶几边缘的轮廓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大平翘着二郎腿,双眼来回转动观察着包厢内的各种正在上演的画面;自始至终未唱一首歌的永亮显得有些沉稳,并未见其和同学之间有太多的交流;刚唱完一首歌的营长注视着屏幕中演唱的画面,似乎很投入的样子;老鹏左手拿着啤酒,右手握着啤酒瓶的杯子,在和包厢内的每一位同学碰杯;男朋友不在现场的刘潇在看着捏着话筒的小勇唱着那脍炙人口的歌曲;对音乐颇有兴趣又帅气的小勇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男神;漂亮活跃的蕊姐以高亢婉转的歌喉技压群雄,强哥吐出一团烟圈儿,痴迷的注视着他那能歌善舞的女朋友;角落里是自己第一次暗恋的女孩儿,现今她依然没找男朋友,和她之间没有太多的言语,好多次眼神的碰撞好像是在释放着某种微妙的信息,究竟是什么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屏幕前跟着节奏一起跳动的男孩儿便是自己,一曲嗨歌结束后包厢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包厢内的沙发上坐着的是熟悉不过的面孔,这些面孔曾和自己一起度过最快乐的时光,此刻这些要好的学友各自在不同的城市工作。当相逢时,也并没有多少交流的话题,也只是各自唱着歌喝着酒,玩手机而已,一瓶瓶啤酒在一次又一次碰撞中灌入各自的肚肠,所有的表情都变得坦然放松。包厢内的空气被香烟熏的乌烟瘴气令人窒息,地上铺着一层瓜子壳和果皮以及烟蒂。在这灯光变换的包厢内,自己伴随着激情澎湃的音乐在屏幕前摇晃着身体,跟屏幕中的演员一样痴迷,也许对生活有太多的无奈和感慨吧,也许是因为习惯了孤独的日子,突然和曾经的学友们再次相聚时,总有无尽的感慨,无需太多的言语,在觥筹交错中碰杯,在道不尽的言语中留下各自的微信号,匆匆而别。

九号迎着轻柔的风,踏着煦暖的阳光,在离乡的最后时刻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老莊子。这里的每一条林间小道,每间破旧的房屋、每条荒芜的小道,都会勾起曾经的记忆。

我走到那棵千年老树下,粗壮的树根一半裸露在地面上,一半牢牢的扎进土地里,纵横交错的树干伸向湛蓝的天空,面前的石板房隐于深山老林中,银灰的墙面跟周围的林子混为一体,历经岁月的洗礼墙体炸开了道道缝罅,犹如老人手上的老茧一样沧桑。

门前那几棵樱桃树生出了繁盛的枝干,那盛夏时节结出红彤彤的樱桃甚至都可以在脑海中模拟出一幅真实的画面,那种不能享用的憾意在心中涌动。还有屋檐上的仙人掌结出来规则不一大小不同的片状体,还有那片围着篱笆桩的菜园,都会触景生情的想起小时候一幕幕。看到菜园尽头那口被水泥盖上的水井忽然延伸出许多回忆,记得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天气炎热,井底只有一丢丢水,一滴一滴的从井底渗出,很久才积成一滩勉强可以用木质水瓢舀起的水,井边的案台上摆满了空桶,几乎在凌晨两点就有村民拎着空桶去等水了。总有些村民在同一时间把水桶拎至井边,当上一家舀过水时,一起到的两家争先恐后的去井底舀水,最终打了起来,水桶被摔破了,她们的身上、脸上在打架的过程中被对方糊满了井边黑色的淤泥,面目狰狞,不堪入目,殊不知她们是嫁为人妇的亲姐妹呀!

房前屋后不见爷爷和羊羔的踪影,他一定是赶着羊群去山上放牧了,我沿着东边那棵叶子四季常绿、枝繁叶茂的古树走去,我听到陈奶在家里炒菜的声音,我看到堂屋大门口探出脑袋在小狗竭力的吠叫,以至于自己终止了进屋看陈奶的打算,我看到斜坡下婶婶在晾衣服。我们的村子几乎大多数居民已搬至县城旁边,但唯独民富爷一家依然过着清贫的生活,真是令人有些怜悯。

一大块麦田的末端边缘,只见两位年过半百的夫妇在整理着被砍伐掉的槐树,他们用镰刀削去末端的枝干,把零碎的枝干捆在一起,扛到背梁上向回家的方向步履蹒跚的走去。记得儿时也经常上山砍柴,如今,不知道能不能再去干了。

那条童年走过无数次的山间小路,现已荒草凄凄十分幽寂,四下未见放牧的孩童和成群的牛羊。一块坟地上的野草被一把大火烧的如人间地狱,走过这片墓地,脚上的鞋和裤管都被染成墨汁一样的颜色。数十只雏鸟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好像在打量着自己这个不速之客。脚踩在毛草上溅起一只蹦蹦虫撞在脸上又迅速飞离不见了踪迹,穿行在这林间小道,那株枯黄的草,每棵儿时曾无数次爬上去的树都会掀起对往事的怀念,我看到草木榛榛的景象,但人的脚印,却了无踪迹。

站在山顶,头顶蓝天,脚踩山川,巍峨豪迈的山峦一往无前,层层叠叠,波澜起伏,简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眼下是笔直的悬崖,崖下有一条沟,沟内流淌着一波清水汇入远方。对面山坡上零散的小院落清晰可见,院门口的田地里鲜绿色一定是小麦的嫩苗,侵染了整个山丘,屋前的一条公路,弯弯区区的通向另一座院子,公路沿着河道而建,数条支线盘绕而上伸向山顶,犹如猪大肠一般。

2016年2月16日下午3:40分和老哥、大平一起在白河东站站台上等候着开往西安的k2974次列车,站台上许多乘客拖着行李排着队在等候着列车的驶入。我打开相机,准备捕捉火车进站的瞬间。夕阳西下,此时火车洞上方的小山上一片煞白一片暗黑,些许是大山的倒影吧,刚准备摁下快门键取景的时候,取景器中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是她,是她们,一位从来未见过、但有过感觉的女孩儿和她的闺蜜一起出现在视线之中。

火车的鸣笛声打断了自己对她们的回想,列车停稳,车门开启后排列好的队形完全乱了秩序,乘客们争先恐后地拖着行李挤进车厢,纷乱中她们不见了踪影。

跟哥哥、大平对号入座归置好行李后站着,眼睛朝后一批涌上来的乘客注视着,在一位大妈的身后发现了她们的身影,多么熟悉而难忘的面孔啊!她们拖着行李朝自己这边渐渐地走进,越来越近,她跟在闺蜜的后面,我甚至看到了她的瞳孔内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你好”她的闺蜜说到,“好长时间没见了哈,你们也是去西安吗?”我回到,“嗯呀,我们的座位在前面”她闺蜜说,她闺蜜走过身旁后,她朝自己点了一下头,和她对视的瞬间只见她的脸上露出了腼腆的微笑,并不自然,和她之间并没有话语,但尴尬的表情仿佛印证了什么。

时间回放到两年前的秋天,跟自己说话的那位女孩就是她的闺蜜,我的表哥曾和她的闺蜜有过简短的恋情,在表哥和她闺蜜共同的帮助下,我认识了她。我们在QQ上,向对方发了自己的照片。照片中的她在一棵红叶树下笑容可掬,而自己发给她的照片的背景也是一片风景,我们的身后都是怡人的风景让自己联想到难道她也喜欢游山玩水吗?这让自己对她产生了浓烈的兴趣,然而不多久彼此便没再联系了,也许是身为农民工的自己觉得配不上她吧,所以知难而退,也许是当时的她在西安,而自己在北京,两个城市之间太远了,距离和身份的落差让彼此间的联系变淡。

时光荏苒,当一个真实的她出现在眼前时不禁得感慨世界真的渺小,没有任何计划的出行也能巧遇曾经朝思暮想的人总让人即惊喜又莫名的感伤,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里的QQ,拇指不停的戳屏幕希望能在她的空间里找到点什么,然而行驶在陕南这片群山环绕的隧道内手机连半点信号都没有,列车出洞不足一分钟又进洞,微弱的信号出现又消失,内心越发愁绪,偶尔在座位上站起眺望她们那节车厢,看看是否有她的踪影,可又不好意思过去打招呼,车窗外是进不完的隧道和出不完的高架桥,持续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火车进站。

列车到达车站时老哥和大平率先下了车,自己故意放慢脚步慢悠悠地拖着行李,跟老哥大平她们保持一段距离。忽然她们俩的身影出现在右前方的人流中,她们拖着各自的行李厢一前一后的向出站口涌去,我想快速的走到她们跟前打招呼但又怕被老哥大平瞅见,我只能和她们保持同样的距离,同样的速度走着,在站口检票处她们靠右出,而自己则跟着老哥大平靠左,老哥对自己说走快点别慢吞吞的,老哥带自己快速走动时行李箱的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清脆而伤感,禁不住回头瞅广场上的人流,乌央乌央的人群,不见了她们的身影。

回到宾馆的第一时间在QQ上发给她的一条消息,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尽管耳朵保持高度警惕,也未听见任何回信的声音,惆怅之余便打开了她的空间,大多数都是她所学的美甲美瞳方面的照片,而且几乎是每天都会有她的动态,曾经总是看到她的动态害怕迷恋而屏蔽了她的空间。由于自己很少玩QQ当点开一张她和一位男孩的婚纱照后,心彻底发凉了。记得她说过不是不着急结婚的吗?我右手的大拇指在手机屏上猛戳摁返回身体像失重那样栽在了柔软的床上。

大雁塔内部装修跟现在建筑别无两样,在最高一层是欣赏全城风貌的绝佳之地。临走时看到老外拿香虔诚的祷告后插香入炉时,自己也鬼使神差花了20元买了柱香走进庙堂向佛祖跪拜祈祷,功德箱上方仅能塞进纸币的缝隙格外显眼,好像是在召唤着要去做善事,可自己没有那么高尚啊!

华清池内滴水未见,池子旁暗灰的木头透露出这里历史的久远和古老,围在池旁拍照的游客不计其数,园内屹立着许多仿古建筑,庭院里外,皆是黑压压的人头。

午饭时间长达一个半小时,导游为游客留足了买玉的时间。仿建的秦始皇陵庄严肃穆,尤其是参观了二楼从西北角连续下楼梯又拐进又窄又矮的通道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呈现在眼前的是秦始皇陵墓缩小三十倍的实景,皇宫的模型展露出来让参观者有足够的思维去想象当时的历史面貌。

从临潼回市区的路上看到一轮金黄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垂落,模拟着雷克的脚步回想着零八年他来临时的模样,我在想为什么雷克可以走了那么远?也许不仅仅是因为他继承了一笔财产吧。

11号起床后已临近中午,天气不怎么明朗灰蒙蒙的,老哥一宿都在写工作报告,按照老哥规划的路线自己独自溜达了曲江池,对于这些旅游景点确实没有必要赘述。好多景区总是想去,去了之后心里会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去了。

2016年2月18日下午3点15分,北京市西直门外上园大厦B座4层2#电梯内走出一位拎着灰色行李箱的年轻小伙子,他来到401室外用右手合拢的食指与中指敲了敲淡红色的木门,伴随着门被打开时发出的“嘎吱”声响,一位身材魁梧、目光犀利身穿黑大衣与黑皮鞋约莫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框内。“小佘,你什么意思啊”中年男人略带轻蔑的口吻说到,年轻人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中年男人的眼睛低声的回到:“干活的钱什么时候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找孙龙要!”中年男人不屑一顾的说到。年轻人的眼神再一次紧盯中年男人的眼睛,那眼神中释放着一种戾气与仇视,两人僵硬的站立着,空气陷入了沉默,就在中年男人眨眼的瞬间年轻人攥紧的拳头猛的朝他的脑袋挥去,嘶喊声在楼道里响起。2015年6月7日下午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心血管医院新建大楼主楼道四层拐角处,中易净化建设公司的宋经理轻拍着自己布满灰尘的肩旁说:“好好干,完工之后立即把钱给你”“好的”我点头示意。旁边站着一位来自安徽滁州约莫26岁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叫孙龙,乃ICU病房区域施工承包负责人,由于短时间内无法找到空调保温的施工人员,孙龙找到在同一层手术室保温施工跟另一家单位干活的自己,故而把自己引荐给总包宋经理,彼此商定价格后,宋经理非常爽快的答应了相关要求,并对自己郑重承诺:“活干完就把钱给你”。

请了几位同乡工友按三百元每天的工价花了半个月时间便把活干完,7月7日,在工地的活动板房内向宋经理要钱时他满口答应的说到:“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明天下午之前把钱给你汇过来”。

翌日,直到晚上并没有收到宋经理的汇款,询问中得知他已经把钱款汇给了孙龙,让自己找孙龙要钱。当打电话给孙龙的时候,电话里的他说:“把你的建设银行卡号发过来,明天给你转到账上"。

第三日晚上,并没有收到孙龙的汇款,便再次打电话给孙龙,电话里的他说:”今天出了点儿特殊情况,明天会把钱给你汇过来"。

第四日下午,钱依然没有到账,自己便找到了在楼里干活的孙龙,他说:“我这边没有收到宋经理给的空调水管保温钱款,你得找他要啊”。我一时愕然。当电话打给宋经理的时候,他信誓旦旦的说:“钱款已经给孙龙了,你得向他要啊”。我又一次找到孙龙,他说:“之前宋经理给的那笔款是我们这边的施工款,并没有包含你的钱,不信的话让他拿出凭条啊”。我找到宋经理时他又说:“公司这边是按整体进度的百分比结算的,你的那笔钱款已经包括给孙龙的四万五在内了,所以你得找他要啊”。于是乎,我又找到孙龙,他说:“空调水管的那笔款宋经理还没有给我,要是给了的话我第一时间给你”。

就这样一晃到了年底,在这半年时间内跟孙龙和宋经理都打了无数个电话,几乎每次都是同样的回复,耳朵甚至听出了茧子。后来,宋经理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自己不厌其烦的打过去他勉强接听了,但电话那头的他缄默不言,任其自己说什么也没有听到任何回复,就像是怄气的女孩一样矫情。但宋经理是麻木的,他把电话接听后放到一边任其自己说个天花乱坠也无任何响应,这让自己怒火冲天,有种想把手机摔在地上砸个稀巴烂的冲动,迫切想见到宋经理讨个说法。但不论是在工地还是在公司都见不到他的踪影,就像蒸发了一样。电话里的孙龙一直说:“钱下来必定第一时间给你”。

2015年腊月二十六上午,孙龙说:“我们几十号工人都在中易建设公司总部等着要钱呢,现在警察就在现场,下午我跟你联系”。到了下午,孙龙说:“见不到人,我怎么给你钱啊”。自那以后,孙龙的电话也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嫣然是在模仿宋经理,但是没有学到宋经理那种接通电话不说话的本领。

过年因要不到钱而变得郁郁寡欢,年后回京的第一时间拖着行李箱来到中易建设宋经理西直门外上园大厦的分公司。跟宋经理见面的第一句话是他先说的,他似乎很不耐烦的说到:“小佘,你什么意思啊”。他说出这样的话我的耳朵有些发烫,甚至让人觉得好笑,因为眼前这个人把自己一直想对他说的话抢先说出来了,有趣的是自己变成了被质问的人。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个人,他表现得镇定自若看不出有任何的慌忙,他淡定的表情让人觉得我没有理由更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我发现自己的拳头攥的很紧,但是不知怎么却没有挥过去,并非是因害怕引起灾祸,而是觉得弄脏了自己的手。我甚至感觉看这个人一眼都是对眼睛的玷污。他呼出的二氧化碳也是含有剧毒的,会毒坏人的心脏,毒害人的心灵,所以,我迈腿跑下了楼梯道,向车来人往的马路跑去。

宋经理的态度换成任何人都可能会跟他干起来,但在员工面前,他是和蔼可亲的;在外界,他是深明大义的。之所以在自己面前不讲原则,些许是因为自己的软弱。一直以来,自己总是唯唯诺诺,客客气气的跟宋经理交谈,当他发现了自己这种怯懦的性格后便可以随意编造谎言来应付自己,索性的是他觉得跟自己说话都是多余的,便没有必要再接自己的电话了,因为他十分明白自己无法把干的活拆掉,不敢报案也制造不出任何事端,他更不会刻意躲着自己,纵使自己找到了他,他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打发了。他可能会觉得他很精明,为公司省下 了一笔钱,也会沾沾自喜的觉得:“小佘真是傻的天真”。在傻子面前,他当然也没必要表现得那么精明,他言之凿凿的否认了干完活就给钱的事实,也否认了孙龙的说法,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那样的从容淡定,没有任何破绽,颇像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

孙龙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似乎他也发现了我的软弱,些许他心里想:“明明宋经理担保说给你钱,找我有什么用呢?”所以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接我电话了。纵使自己找到了他,他可能还是那句话:“宋经理没有把钱给我,我拿什么给你”。

宋经理最初说:“活干完就给钱”没想到活干完却把钱给孙龙了,孙龙也答应让自己把卡号发给他会把钱转给自己,但不出两天又说没有收到宋经理下发的空调水管保温钱。所以就一直推来推去,腻了乏了,他们俩都认为自己没有责任,所以索性就不用搭理自己了。这,耐人寻味,让人觉得西城区阜外心血管医院四楼中易净化建设公司ICU区域空调水管的保温项目是自己心甘情愿干的,怨得了谁?

让人迷惑不解的是,宋经理口口声声说把钱给了孙龙,他为什么不亲自督促孙龙把钱给自己,而是让自己找孙龙要,问题的关键是在最开始孙龙也答应把钱给自己,但之后又变卦了。起初,他们都答应给钱,最后都说找对方要。问题的关键是他们两个人没有同时出现过,当自己把手机递给老宋让他当自己面在电话里跟孙龙理论时却也说不出所以然,这让自己赫然发现事情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诡计与端倪。

然而,出尔反尔的人又岂止是他们呢?

2014年从来自河南的许老板手中承接了燕郊大厂孔雀城居民楼暖气、供水、排水的保温项目。在施工之前跟许老板在电话里商定的价格是4.5元/米,然而年底结算时许老板一口咬定价格是3.5元/米,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无法确认在电话里是自己说错了或是许老板听错了,但是完全可以抛开这些不谈。居民楼暖气、供水、排水保温及缠压延膜若是按3.5元/米的话,不是会不会有人愿意承包的问题,而是若是被同行知道必然会贻笑大方,那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财力去垫资,有没有做好劳而无获的心理准备。

2015年,从来自江苏环亚朱善新老板手中承接了温州瑞安瑞祥人民医院四至五层部分通风管道的保温工程、广安门医院的手术室以及阜外心血管医院手术室的通风保温工程;从山东格瑞德鞠桂彬老板手中承接了阜外医院大楼空调水管的保温及缠布项目;从中易净化旗下干了阜外医院四层ICU区域的空调水管保温项目。年底结算时,朱善新老板扣除了两千多平米的工程量;鞠桂彬老板全额付清;中易建设一毛不拔。我总以为所有老板都是精明的,我总以为以行业最低价跟他们合作并把工程尽心尽力的干好会长久的发展下去。

可是,我错了!

由于和所有老板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工程结束后所谓口头上的协议早已被他们忘得一干二净,他们会编造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和理由让自己相信他们没有篡改事实,而且他们还会说那就是自己之前所承诺的。是因为每天诸多的事务导致他们忘记了口头的协议还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助长了他们刻意剥削的气焰呢!我总以为所有老板都是豁达大度,深明大义、有远见的,然而我又错了,和普罗大众一样,他们只会看到眼前的利益,他们会想尽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的多赚钱,在不受法律的约束下甚至可以公然违背道德良知去获取利益,那也许是人类的共性吧。

那些并不熟知外乡老板的行为让自己觉得人性的丑恶,而来自同一个家乡老板的行为更让人感到世态的炎凉!

2013年上半年,在丰台诺德广场二期跟同乡老板干了一个多月的活。年底腊月二十一日来到他住的地方结算工资时,当接过他的账本看到白纸黑字的工帐时惊呆了。实际上,那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日记本,日记本中间的某张空白页上写着歪歪曲曲的字迹:【佘大玻,17个功,支款1500元】,而自己的账本则是好几页,例如:3月13日地下二层西北角三包棉板,晚上宿舍借支200元。每天都有详细记录。当发现工帐错的离谱自己央求他把原始账本拿出核对时,他说:“账本在领班那里,他已经回家了”。当自己给领班打电话时手机里面传来的是:“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我当场愕然!当我说出:“连工帐都算不好,干嘛要包活呢!”老板一旁的弟弟气势汹汹的回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与此同时老板也愤怒的把“账本”扔到了地上说到:“想干啥呀这是”这兄弟俩同时向自己逼近,面目狰狞,瞬间把自己吓得面红耳赤心里打颤,到像是要账的人是他们,而非自己。

自己真正干了多少天,支了多少钱,他们兄弟俩是非常清楚的,但为何要私自篡改我的劳动成果呢?因为自己老实软弱,以至于他们会对自己大吼大叫,甚至一度把自己吼出了门外!他们清楚的明白自己没有勇气反抗,打起架来他们甚至可以一拳把我撂倒,所以他们的气焰很嚣张,无非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但在其他工人面前他们是很讲道义的,那天一起结账的还有另一位人高马大的同乡工友,但他的帐分毫不差,因为他魁梧彪悍,干起架来兄弟俩未必是对手。那位人高马大的工友甚至规劝自己不要动粗,因为他拿到了他应得的成果,他是感激兄弟俩的。

野蛮人之间是没有任何矛盾的,野蛮是建立在弱者之上,弱者才能衬托出野蛮的人性,他们并非是跟自己过不去,而是发现了自己软弱的本性,这促使他们把凌驾软弱的野蛮发挥的淋漓尽致。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我身上的软弱!所以若是恨他们的话显得不划算。

同年,自己也给另一位同乡老板干过活,但到年底结算时,原本谈好的250元每天变成了220元每天,不仅如此,还少给了部分工资。但事后得知其他工友都是按二百五每天结算心里就特别不服。难道自己干活偷懒了吗,难道自己干的活质量不达标吗?

又或是他们都已知晓自己没有胆量去不要命的争取,所以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更改法则。不是不想追究,因为那样毫无意义。人民币虽然可以让生活过的更好,但是给不了长久的幸福。如果报案是不是有浪费国家资源的嫌疑呢!

但我为什么会把这些事抖出来了,因为心里不平衡,生活在和谐社会,却屡遭不公。纵使要不到钱,也希望那些不给钱的人身败名裂,纵使斗不过他们,也要用文字进行攻击,我希望大量转载,让那些自私自利的人名誉扫地,以解心头之恨。

其实,他们都是可怜之人。宋经理为了预防我的骚然他克制住自己的善念昧着良心撒下弥天大谎,他的心里一定时常感到不安和愧疚;些许在孙龙心里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杠杆宋经理,因为宋经理也欠他的钱,他可能希望我能够狗急跳墙,届时也可以收回他的那笔钱;工人们都下班了,朱善新老板依旧拿着铁椎和卷尺在加工管道,常常干到三更半夜,是自己见过最辛苦的老板,纵使他苛扣了自己很多工程量,让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化为泡影但我也从未怨恨他,因为没有谁像他那样身先士卒亲力亲为不分昼夜的用身体去劳作,而非像别人坐在办公室里大脑里衍生诸多阴谋诡计;从过军的鞠桂彬老板仁善谦和、彬彬有礼,在事业上取得成就的他却始终满足不了身边那些道貌岸然的亲友,纵使他竭力帮助亲友一起致富,可他的至亲甚至想站的比他更高。贫穷时被亲人冷落,有钱了却又遭到嫉妒,唉~!;憨厚朴实的许老板辛酸一生,却摆脱不了家族命运不济的事实,这注定他继续辛酸下去;孩子的奶粉、房子的贷款让两位同乡老板整日焦头烂额,挣扎在社会的底层他们的心酸与劳苦不言而喻。他们难道不比自己更加需要怜悯吗?

在工地上干了这么多年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实在讽刺,也不是社会残酷,更不是别人太狠,只说明自己太 软弱了。软弱造就了我的贫穷,没有比这句话更恰如其分了。返回北京后,一直想跟陈雪联系,但一直没有跟她联系。因为记忆中的东北女孩不是那么好骗的,搞不好最后把自己陷进去了。但只要好友列表中有她,自己就会克制不住想发信给她。直到3月5日下午,在朋友圈中看到她上传了一张半露着雪白乳沟的照片,一头乌黑的秀发顺着白净的脸蛋倾泻在胸前,并配上“约吗”二字,瞬间心凉了半截。我总自私的认为她的照片只可以给自己看,然而没想到······,那妩媚迷人的照片几乎可以让人窒息,那是致命的诱惑,我强忍着删除了她的微信,瞬间感觉身上像是掉了一块肉。虽然很疼,但我深知这块肉若不尽早切除可能会引发恶性肿瘤。

事后,我甚至猜想着她的那条的动态是否仅限自己看呢?当深夜孤独再次添加她的时候,“对方拒绝了你的请求”让人感觉天昏地暗。

在麦当劳与陈雪一起添加成为好友的另外一位女孩也引起了自己的关注,她的名字叫橘,在她的朋友圈相册里满满的都是风景照,泰国、巴厘岛、香港、三亚等知名景点的照片占满了她的相册。圆脸,长发,长得不是特别完美,但是跟优美的风景照结合在一起就感觉特别文艺,特别清纯。

我发信对橘说:“你也喜欢旅行,经常读书,懂得品味点滴生活,热爱大自然吗”她回:“呵呵”。··········,聊到最后,我说:“你有男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你看我怎么样?”她回复了一个惊讶的表情。我说:“第三感觉告诉我,你的性格以及你的兴趣爱好跟自己有很多吻合之处,让人感觉你是一位非常好的伴侣”她回:“呵呵,我已经是孩子的妈妈了”我说:“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她说:“别开玩笑啦”我说:“我是认真的,我也喜欢旅行、热爱阅读,我甚至规划好了我们未来的生活”她说:“别在说了,再说就把你删掉了”我说:“我不喜欢开玩笑,或许我们可以见个面,希望能给我一次机会。”

结果,再发过去的时候,橘开启了好友验证。验证信息我输入:“对不起,喜欢你是不需要解释的”我就像狗急跳墙似的发了很多验证信息过去,直到:“对方拒绝了你的请求”。

此刻的心情特别需要非诚勿扰里面男嘉宾失败出场时的音乐来缓和一下,我打开了非诚勿扰的节目,看到海归博士遭到拒绝面对那么多观众表现出来的淡定从容勉强让我心里得到一丝慰藉。也罢,那样就不会终日异想天开了,就不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来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的聊天了。也为我单身自在的生活提供了可能,挺好的!

有那么一两天,同事经常在上班的时间里无端的傻笑,而且是一边聊天一边傻笑,我夺过他的手机发现他正在跟一位美女聊天,聊天信息上显示那位美女三天后来北京,这让自己格外嫉妒。我对同事说:“聊天的那美女是你女朋友吗,小子艳福不浅啊,认识那么多女孩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个呢?”同事说:“她是我们老家人,我的表妹到时候跟她一起来北京,你要不要”我说:“快快快,把你表妹的微信号发给我”加上同事表妹的微信后立即铺天盖地的发去问候,据同事说他表妹虽然漂亮但性格泼辣在老家还开过饰品店呢。

看到封面上亭亭玉立的照片让人感觉特别良好,娟秀小巧,楚楚动人。我说:“你好,我是你表哥的同事,很高兴能够认知你”她回:“哦”我说:“听你表哥说你在老家自己还开过店了,真厉害呀”她回:“那有啥的,一个小店而已”我说:“呵呵 ,来北京准备做一份啥工作呢”她说:“跟婷姐(同事暗恋的对象)一起上班,北京工作好找吗?”我说:“当然好找啦,满大街都是工作,届时你们到来后我会跟郭建(同事)帮你找到绝对满意的工作”她说:“呵呵”我说:“北京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到时候可以一起去玩哦。”

同事嘱咐说:“我那表妹鬼灵精怪,怕你驾驭不了她,到时候受伤害可别找我哦”越是这样说我就越感兴趣。

3月18日晚上,当和同事一起前往西站接到他的对象和表妹时,惊呆了!同事介绍自己说:“这是我们公司的销售冠军佘大玻”我露出一丝微笑对她们说:“呵呵,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路上辛苦了”一一握手后接过了她们的行李箱,行李箱的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让人莫名其妙的有些失落,我走在表妹的后面,甚至不敢相信她是图片中的女孩,腿粗,微胖,指甲染的通红脸型也宽阔,长得跟自己一样魁梧。而同事喜欢的那位也并不漂亮,脸上有些许斑点,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但自己一路上仍然佯装的哈哈大笑,笑的感觉很猥琐。

吃饭的时候,两位女孩一直在专注的玩着手机,这让人无语。自己跟表妹说话,她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回复,不过豁达的自己尽量制造一些笑话来缓解着尴尬的气氛。不难看出,当同事表妹第一眼看到我时,她的心情也是失落的,因为我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帅气,最后只好不欢而散了,后悔的是不该发给她那么多红包,都是照片美化软件惹的祸啊。

这让我联想到陈雪和橘,搞不好她们也没那么漂亮哩,只有感觉自己不够漂亮不够自信的女孩才会周而复始的上传自拍照经过美化后来博取好友的赞达到自我感觉良好的目的。

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传来隔壁夫妻那个时发出的呻吟声,那声音有规律、起伏的传入耳际,而且那声音比高山流水,比贝多芬的交响乐更具诱惑力,让正在写日记的自己不得不放下笔杆走到窗口脸贴着玻璃竖起耳朵倾听者,就像做贼一样。一边听着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我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跺着脚来回走着,我心急如焚。那声音就像是一把火,把我烧的挣扎不止,我就像着了魔似的抱着被子来回搓动着。那声音持续的时间越长,我的心就越难受,这样的日子让我很苦恼,也让我束手无策。

等等,白天的时候,隔壁的情侣也从未消停过,她们的嗓门非常大,天天都在大吵大闹,从来没让人安静过。哎,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啊。

春暖花开的季节也是春心荡漾的时候,晃荡在街头,每每有漂亮女孩路过时,这眼神总会跟着女孩的脚步挪动。晃荡到公园里,看到绿荫下长椅上情侣搂搂抱抱的情景再也不会感到不好意思,也丝毫没有羡慕,因为恋爱结婚对于男人而言需要去承担买房、买车、孩子的抚养,父母的赡养等责任义务,庆幸没有女朋友的自己可以不用担心那么多繁琐的事情。庆幸可以一个人去荒郊野外肆意玩耍,可以对任何一个女孩子说暧昧的话不用担心有人检查手机了。

走到村南的一些休闲会所门前总会刻意放缓脚步,看到里面一些大腿的女孩就特别让人产生欲想,欲望膨胀时,这两双腿便拖着身体走进了玻璃门内。坐在摇椅上嘴里还叼着细烟的老鸨笑眯眯的说:“你好,女孩们都在沙发上,看喜欢什么样的随便挑”我说:“多少钱”她说:“相中了那个女孩你们进屋谈”我说:“好的,我看看。”

坐在沙发上共有四位女孩,第一位穿着连衣裙露着雪白的大腿,低头佯装含蓄眼珠不时向上滚动在打量自己,头发盖住了耳朵部位的半边脸,唯独那爆出的乳房明晃晃的,约莫二十七岁的样子;第二位是穿着短裙身材丰盈约莫三十一岁的女人;第三位身材苗条口红染得艳丽无比胸脯饱满但脸上有少许斑点的女人,她向自己投来了勾引的眼神;第四位穿着白色连衣裙傲人的乳峰把衣服撑的老高,秀发也非常有光泽约莫二十五岁的样子。唯独第二位穿着短裙的女人让我产生兴趣,虽然年轻大,感官上比其她三位成熟很多,胸脯比较坚挺,脸上也没有杂质,保养的非常好,但似乎对自己这个小毛孩不感多大兴趣。她带我进了一扇红木门后又左拐右拐,径直走过窄道后从一个小门进了一间粉色的屋子,自己第一眼看到这样的布置瞬间脸红扑扑的,她把门反锁上后拉起自己的手坐到床沿边上紧贴自己说:“帅哥,开始脱啦”我说:“那个价钱不是还没谈好吗?”她娇滴滴的说到:“哎呀呀,我们这里呀多少都行,由你说了算,要是不满意呀一分钱不收的”她一边在我耳旁悄悄的说着一边胸脯摩擦着我的右肩,我感受到了她的呼吸也闻到了她身上散发的诱人香味,燥热的身体把她压下去时候从床上摔了下来,接触而至的疼痛把昏睡中的我弄醒。

原来这是梦!

我斜视了一眼沙发上几位露着超短裙和雪白乳沟的女孩,不,她们是浓妆黛抹的女人,从远处看身材确实火辣诱人,但近处看却丑态百出,纵使抹了很浓的胭脂水粉,但依旧无法掩饰她们褶皱的皮肤,犹豫片刻还是失落的离开了。总感觉这些应该属于大人们的菜,作为自己这个还很嫩的小子根本啃不动。些许自己渴望的是那些出没于俱乐部、迪厅、酒吧里的女孩吧,那些女孩年轻有朝气,而且也非常开放,只不过她们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睡的。

我来到了一家看似正规的足疗店,里面的按摩女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具有同样的诱惑。我叫了一个168元的套餐,当自己走进房间里就感觉很羞涩。我躺在柔软的床上,被掀去了上衣,那女孩的手出奇的灵活在我的胸前腹部捏着揉着搓着,把我弄得忍俊不禁。她说:“你的皮肤好白呀,做什么工作的呢?”我回:“在工地里上班”她说:“那也是做项目设计方面的吧”我说:“就是搬砖的”她说:“那工资也非常高吧”我回:“没你们挣的多啊”她说:“我们一个月才三千多块钱呢 ”我问:“你老家啥地方的呀”她说:“甘肃天水的”我说:“哦,我们是邻居耶,我老家陕西的,我有两位婶婶就是你们那儿的,特别善良持家,你结婚了吗?”她说:“我孩子都两岁啦”我说:“你老公孩子都在北京吗”她说:“他们都在老家,孩子现在婆婆带着,老公也在工地里上班”我说:“那你老公让你做这个行业吗?”她说:

“他不同意,他让我在老家上班,但是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天天吵架,哪怕是一点点特别小的事情他也会大动肝火,吵得没完没了。我们是通过亲友介绍才结婚的,那会儿我还在北京,在我还没见到他的时候,我父母就同意了婚事,我就匆匆回去结婚了,结婚之前没有跟他有任何的来往,但因为都是同一个村的人,没有那么多顾忌就结了。刚开始进他们家门时,他和公公婆婆对我都特别好,但自从后来生了女儿后,他们一家人就变得特别冷淡。去年过年我都不想在他们家里呆了,跟我爸妈住在一起,现在每个月挣的这点工资也是一半给婆婆,一半打给爸妈,我爸有心脏病身体不好一直在吃药花了很多钱但就是不见好转。我老公年龄比我小两岁也是二十四岁,但他一点都不成熟,而且还经常动手打人”。“你的初恋呢?他怎么样?”我问,她说:“哎,他比我的老公贴心多了,但我也不敢保证他是否会一直那样,你们男人呐心都会变得很快。其实,我也不想干这个,有些顾客给做完后说摸了不该摸的地方就不给钱,老板就怪罪我们,苛扣我们的工资”

当她说完那些的时候,忽然觉得她好可怜,有一种想留下她联系方式的冲动,有时间是否可以跟他一起出来散散心,是否可以跟她那个呢,正好她丈夫也不在身边,而且她也非常不喜欢丈夫,我正好可以抚慰她的心灵然后····?她向一个陌生人说了那么多一方面让我很感动,另一方面又让我感觉她很单纯,些许在她看来自己才真正的单纯哩!在她摸我腹肌的时候,她的胸脯正好贴着我的脸,我的身体又开始发烫,有一种伸出双手一下子把她抱进怀里撕去衣服一阵狂摸乱啃的冲动。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片子看多了导致脑海中想的全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也许是吧。

我是不是良心太坏?

也许是吧。

3月25日,由小美科技举办的中国店长大会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隆重召开。早上,跟永平马不停蹄的赶到会场,但大多数同事还未到,唯独明哥和贡岩坐在会场内的前排坐上。一走进门,“hello”清脆悦耳的问候在耳旁响起,那是热情奔放的女孩贡岩的问候,多么贴心、多么亲切、多么真挚啊。明哥似乎一直沉浸在年会的自责中,自那之后,他一直缄默不语,不动声色的做事,也未见和同事有任何交流。看到如此大的会议室内一排排密集的红色座椅揣测着:“这些座椅都会坐满吗?”总有一种莫名的质疑在心里滋生着,这并非是不够自信,而是总觉得我们品牌的影响力还不够广。

当兄弟姐妹们准备好一切后,中午十二点钟,断断续续有一些店长到场,签到台上,春儿姐认真细致的让嘉宾签到,嘉蓉姐和小翠不停的准备礼品手袋递交给店长,曲樱姐一只手捏着签字笔一只手拿着宣传板,向宾客引荐签字照相。十二点五十分时,我看到嘉宾们一波一波的涌进,在签字台前排起了长龙,我看到春儿姐、嘉蓉、小翠和曲樱非常麻利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同事们有条不紊的接待着店长们的到来,场面令人激动不已。

两位漂亮的模特身穿着雪白长裙,性感又不失优雅,美丽而端庄。美中不足的是在时间的夹缝里她们总是禁不住要玩手机。偶尔有些时候在店长们领过礼品手袋由于她们没有及时上前招呼以至于店长径直走进了会场。曲樱看在眼里是否有些着急呢?

每隔几分钟,我都会走进会场内看看入场店长的人数,看到空余的座位渐渐被坐满总是激动不已。随即我又来到签到处看到零散的店长在签字又有些着急,距离会议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时,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大门口的旋转门,总是渴望着进门的人都是参会的店长,我总是渴望时间能过得稍慢一点,希望还在路上的店长能够尽快的赶来。

就在徘徊于门口与签到台之间的路上,忽然发现我们邀请的主讲嘉宾迪士尼运营总监齐滕铆一独自一人坐在空旷大厅内的座椅上,像是在观察着入会的人群,也不晓得为何在他旁边没人陪伴,出于好奇便在他临近的椅子上坐下,我第一次跟日本人说:“里面有休息室,您可以到里面去哦”点头示意的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回:“有多少人参加?”我说:“约有六百多人“他又问:“你们小美开业有多长时间了?”我回:“两年了”他瞬间露出了惊讶像是一种很了不起的表情。当他起身离开的时候,总感觉说错了什么?或许没有说错,只是觉得不应该去说,我像是一个不安分守己的员工。

开场白托尼分享了服务行业未来的发展趋势,其中没有多少幽默的词汇,现场也未听到有掌声响起。由于一上台,大荧幕画面的切换没有成功,他淡定的做了及时调整,但这小小的失误或多或少影响了老板后期的发挥,有那么一两句的言词组合并不完全顺畅,不过在场店长基本理解了大致的含义。

齐藤老师上场的时候,接二连三的日语让在场的店长感到有些意外,帅气的翻译官既像日本人又像中国人,他站在角落里并不明显的位置,似乎很放松的样子,却又感觉是对现场店长的不尊重。

齐藤老师大多时候在讲述日本的经济和迪士尼的运营模式,唯独让店长们感兴趣和产生共鸣的莫过于迪士尼人力资源管理的技巧和模式,以及行业的生存理念和法则。但是我对曾邀约的店长说:“这次会议主要探讨餐饮业未来的发展趋势、经营模式、服务理念和管理标准”此刻,在店长席里我看到了一些自己邀约的店长甚是开心,然而这些店长们会不会认为自己所说的与现场所讲的不一致呢,我开始担心了,我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会场内每一位店长的表情,在取景器中扫描着他们的动作。

就在会议即将开始的时候,在整个场面很忙碌的时候,贡岩在签字台前义无反顾的发了点小脾气,这使得春儿姐她们一时惊讶一时无语,她们会认为贡岩是在耍脾气无理取闹吗?我甚至感觉到贡岩的身体严重欠佳,只是今天对公司而言是意义非凡的一天,她没有理由因为身体的抱恙而请假,她忍着身体的不舒适来了,而且还是最先到场的一位。在现场,在销售部兄弟们都忙着干活的时候,她当然不能袖手旁观,还是硬撑着一起干,她多么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努力让这次大会圆满的举办,然而当有人说她做的不够很好时,她心就会很凉。她把公司的每一位都当做是自己的家人,在家人面前她是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然而却没想到遭遇到了冷落和质疑,那种被质疑的感觉让她极其难过,她不是生气了,好像是一种挣扎。

模特、主持人都很漂亮,但却不具备高雅的气质,她们的相册里装满了自拍照,这些漂亮的照片投放至朋友圈中,勾勒着男人的心魂,让男人想入非非,严重影响了男人的事业?这些天生丽质清纯漂亮的女孩是男人事业的杀手锏,然而二十年后她们是否依然容颜不老、永驻青春的活力呢?

我是想表达什么呢?我想表达的是我有她们的微信,这不是我主动添加她们的,而是她们添加我的。别误会,我的相机里有她们非常漂亮的照片。这让我衍生出一种想成为摄影师的冲动,那样就可以不用忸怩的去跟女孩子照相了,而且还能加上女孩的微信号。她们上传的任何照片我都不会赞和评论,但是一个人的时候我会不止一次的去浏览。暗生情愫!

左倩倩,个子不高,但讲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精辟,她是一位内心宁静成熟的女孩,她非常在乎在场嘉宾们对这次会议的热衷度,她不断的观察,又进行思考,继而得出结论,是一名当之无愧的优秀员工。

首届中国店长大会基本还算圆满,齐藤明确阐明了服务行业的理念和标准,引起了大多数店长的共鸣,解决了行业老板们用人的一个担忧,是一次不错的会议。

大会之后,我辞职了,离职时人事问缘由,着实把自己难住了。可能15%是工资低,15%是看不到前景,70%与其说是因为和同事相处的不够融洽,倒不如说是孤傲偏执的自己不够合群,做事违背悖论,离开对公司而言未尝不是件好事,因为这份太安逸的工作让我变得放荡不羁,只会继续浪费公司的资源。

或许那只是借口,继续呆下去万一被公司开除了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老师曾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足足呆了三个月·····

暑期首个礼拜一清晨五点,闹钟把熟睡中的自己吵醒,彼时虽然大脑的思维已经清醒,但这具肉身仍旧贪恋于柔软的床榻之上纹丝不动,脑海中各种情结和思绪在升腾着、翻涌着、碰撞着,折磨着心田,使这具肉身不得安宁。在这半睡半醒之际依然清晰的记得昨夜的准备和制定的计划,我的计划是骑行北戴河,早上五点半出发,但距离闹钟响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了,这具肉身似乎对制定的计划无动于衷仍然继续在床上沉睡。在沉睡中,我的脑海不停的涌现出许多离奇古怪的想法,我开始质问自己:“如果继续沉睡的话,那么北戴河究竟还去不去?”“如果不去的话,那么之前的准备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吗”此时此刻,灵魂想飞向远方,可这肉身依然眷恋于安逸的床榻。曾几何时,多少美好的梦想都葬送于肉身的懒惰成性而浑然不知。在一番思量后,这具肉身艰难的从床上爬起,这并非是灵魂击败了肉身,也许是租住的房间里实在太热了吧。

凌晨两点才睡觉的自己此刻头脑晕乎乎的,洗脸刷牙都感觉像是在做一项艰难的动作。就在收拾行囊打开抽屉取充电器时,赫然发现一只豌豆般大小的黑色甲虫正在安逸的睡着觉,做着甜蜜的梦。也就是在自己将充电器拿走的刹那无端的惊动了它,受到险情的它慌不择路的飞速逃离至柜台下侧,当自己拿到苍蝇拍准备将其干掉时谁料那虫子又迅速的爬到了衣柜的后面,我又迅速的挪开柜台,搬开衣柜准备将那讨厌的虫子杀死,也就是在挪开衣柜的刹那,发现那个敏锐的家伙又顺着衣柜溜进了床底,床底堆积着许多杂物,我不得已又火速的掀开被子,掏出床底的杂物,继续搜寻那只可恶的虫子,当把狭小的房间弄的乱糟糟的时候自己几乎全身急出了热汗,我想着一定要将那只虫子找到然后大卸八块把其碾成碎末。只是半小时过去了,翻遍了大小箱子和盒子却未曾发现那可恶的家伙,心灰意冷时看到床上准备好的装备才猛然意识到今天要骑行北戴河,但是那该死的虫子就像蒸发了一样销声匿迹,我想象着若是不把虫子找到的话,那么等到自己回来后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它会不会爬到自己的耳朵里,爬进鼻腔内狠狠的叮咬自己呢,它会不会爬进米袋里、爬进衣柜里呢,各种猜忌在心中萌生,也只是莫名的发慌发愁,我知道为了不让那样的情景上演,我必须要把那该死的虫子搞死,但是我不晓得它躲到哪里去了。

时间分秒的消逝,原计划定于五点半出发此刻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在搜寻无果的情况下愤怒的自己将房间里喷上了浓浓的杀虫剂我听到“次···次···”的声音,我诅咒到:“小样毒死你”随后把门窗关闭后怀着一种十分不愉快的心情骑上了那辆新买的自行车开始北戴河骑行之旅。

背上简易的防水双肩包感觉肩旁硌的十分难受,短暂的睡眠时间致使自己的思维极度疲倦,这身体被灵魂拖拉着前行。天气阴沉沉的,视线里的一切被雾霾笼罩着,路上的行人车辆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又消失,仿佛所有的事物都在梦境中上演着。我费力的蹬着踏板,但是仍被一辆辆自行车超越。也不知为何感觉身体格外疲软,根本就骑不动,一来是因为害怕离家太远回来迷失了方向;二来毕竟这是一次长途远行,用力过度难免会使自己更加疲倦,我需要保持体力匀速前行。但又害怕走的太远不知该怎样回来了,总有一种恐惧的心理在蔓延着,升腾着。

在通州果园的那条道路上,一辆红色的大众汽车突然在熙熙攘攘的小学门口减速停车,自己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在了车屁股上。当时自己骑的并不快,只是在骑行中眼睛一直瞅着周围晨起的大叔阿姨,瞅着往地铁站涌去的都市男女,想象着他们的生活,他们的人生,在思想抛锚的情况下果断的撞在了红车上。当准备向司机道歉时,我看到驾驶窗的那位彬彬有礼的妈妈举起右手微笑的示意:“没事啦,走吧”被宽容的自己顿感喜悦,回头看到她的女儿正迈着轻盈的步伐欢快的朝校园走去。

沿着滨河路北上,在路两侧分布着许多贩卖胶质充气浴盆的摊贩,他们躺在两颗大树连接的秋千上,沐浴着林子内微凉的风,聆听着动感的音乐一边摇着一边等候着买主的到来。再沿路顺行只见路旁有许多卖桃的大爷。我看到一辆电动三轮车的槽箱里装着许多毛桃,来往骑电动车的大姐纷纷停车抢购这些季节里最紧俏的水果。我走近对大爷忸怩的说:“可以买一个桃吗?”他迈着嗓子当着很多人的面大声的说:“不卖,最低十块钱五斤”正在挑选桃的大姐说:“他(指我)可能想尝一下”那浓浓腔调的北京大爷说:“真TMD操蛋,从没见过这样的”是的,记忆中自己也从未买一个桃,只不过那老头的横眉冷眼和装腔作势让人十分不爽,我当时就想把那一车桃掀到河里面去,然后蹬着自行车逃之夭夭,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大年纪了说话竟如此的猖狂,但毕竟是本地人吗?何必要跟他较真呢。

骑过潮白河大桥,来到全球最密集的社区燕郊,马路旁是一些手持宣传页的男女老少,路外是一排排鳞次栉比的房产营销中心。这里两千零六年至今十年光阴人口翻了十倍,早出晚归的上班族无一例外的在京城工作在这里扎根,这里约莫百分之六十的购房者皆来自东北三省,另外百分之十五来自山东省,剩余来自全国各地。那么我是怎么知道这数据的呢?因为之前在这里干了很多豆腐渣工程,听那些户主的口音才得知的。马路上那些手持宣传页的房产经纪人当中有皮肤黝黑的大哥,有稚气未干的小伙子,亦有穿着白衬衣黑裙子的靓丽女人,也有一些身材臃肿的老头大妈,他们的眼神炯炯有神的注视着左前方的车流,等候着司机的询问。

当过了燕郊,我想自己是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早已不再感到新鲜,来到这些从未走过的地方倒是感觉新奇与广阔。雾霾散去,太阳幌子在云层里时隐时现,温度持续升高,额头上冒出了汗珠,空气燥热难耐。我在燕灵路上走进一家驴肉火烧店,由于是上午十点,故而店内并无食客。在自己就要将火烧吃完的时候,那位正在厨房洗碗偏瘦的老板娘时不时的出来瞅瞅看自己吃完了没,她无非是害怕自己吃完后忘却给钱,所以自己便把账算了,在餐厅里吹凉风的兴致全然皆无,急匆匆的离开。

没骑多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人戴着头盔,全身都有专业的防护设备,我清楚的记得刚出燕郊时超越了他,没想到在自己吃过一顿饭后他才娓娓而来,当再次碰到他的时候看到他拿着手机在查看地图的位置信息,我走近问道:“哥们也是骑行吗?”他回:“嗯”我说:“你准备去那儿呢?”他回:“秦皇岛”我说:“我靠,这么巧,我也是去哪儿,我们可以一起哦”戴着墨镜的他回到:“好啊!”

沿着102国道一路向东,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偶尔休息的时候,从彼此的交流中得知他是北京人,刚刚毕业于北京城市学院。这让自己或多或少有些敬佩,毕竟本市人大多家境殷实,他没有开车也没有约上三五同伴一起前往着实令人有些意外。值得注意的是,这一路上,大多是自己在问,他在答,事实上我也喜欢安静,害怕被打扰,不过倒是喜欢结交一些热爱旅行的人,和这些人在一起或许能了解点什么,学到点什么。印象中他只问自己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是在上学呢还是上班呢?”我回:“即没有上学也没有上班”之后他便没有多问一些问题,自己也没好意思介绍过去做过什么,以至于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来路不明?我也猜想着他是否也喜欢独自旅行,只想一个人换个环境走走看看,若不然他为什么没有约上三五同伴呢?我开始回想在自己说一起同行的时候他的表情和反应,我揣测着他是否觉得自己是个不速之友呢。好多时候,在路口等绿灯的时候竟不晓得该说点什么,两人并排而立相隔半米,他不言我不语,场面显得十分尴尬。若是自己一味的问他问题是否会显得有些自作多情呢,我琢摸着也许这哥们这次单独骑行只想放松一下心情清静一下,我的出现是否打乱了他的行程计划呢?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彼此的交谈还算欢愉,他说:“曾经去过丽江,那地方美的简直是人间天堂”,他一边兴奋的描述一边翻开手机里的照片给自己看,从他那放松的举动可以判断他对途中遇到自己并非表示讨厌。他还说骑行回来后准备入伍从军。是的,国家最尊重的就是军人老人和学生,从军无上光荣,可以淬炼坚强的意志力和勇气。彼此简短的聊天让人感觉他并不是那种高冷范儿的人,只不过显得有些拘谨,不,他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公民,其实我本也老实本分,两人的交谈很少碰撞出幽默的语调,难免有些过于正式。

到了三河市,公路由灰白色变成了墨黑色。骑上平坦的柏油路,那哥们依然以10KM/h的速度蹬着踏板,我不知道他是害怕骑的太快自己追不上还是慢慢骑保存体力以便明后有充足的精力继续前行。好多时候,在自己蹬一下踏板后总是要停顿一下,我的前轮与那哥们后轮的距离不足一米,他只是慢慢悠悠的蹬着踏板,只要自己稍微一用力,便飙到他的前面去了。但是我也只是跟在他后面低速前行,毕竟骑了小半天发现屁股十分不舒服,但是总感觉这样慢慢的骑着反而让屁股忍受的折磨更加漫长。

马路上响起了急救车肚儿肚儿的警报声,那声音总令人忐忑而愁绪,灾难往往在瞬间降临,让原本安稳的生活变得支离破碎。在十字路口,我看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将抢灯通行的摩的撞倒横在马路中央,摩的驾驶窗玻璃碎了一地,桑塔纳车头右前侧发生凹陷变形,那位四十多岁的摩的驾驶员躺在人来车往的十字路口一动不动,被玻璃划伤的手腕流出鲜红的液体染红了墨黑色的马路,围观的行人顶着炎炎烈日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议论着,直到两位身穿白衣大褂的医生将伤患者抬上急救车离开后,这里才又回复了生机盎然的景象。

沿着102国道进入玉田县城,通往县城的路是一条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道路,在这条用水泥浇灌的道路上已经炸开了如蜘蛛网般星罗密布的裂缝,在上面骑车异常的颠簸。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在这个路口的中央有一个非常大的天坑,完美的将四面八方的道路阻断,宽敞的马路上没有一辆汽车行驶街头巷尾一片冷清,两侧的商铺都拉下了卷帘门,这可是深夜才有的景象啊!在这夕阳还未垂暮之际看到这样的情景显得有些时空错乱,有那么几辆电动车从巷子深处突然蹿出又消失在马路的尽头,勉强给这沉寂的空气带来了一丝活跃。这哪里是县城啊,那种热闹的程度就连我们乡下都及不上,哦,对了,这阴森而诡异的场景有点像是电影里拍恐怖片的地方!

骑过两个十字路口才发现了人流和汽车,找到了宾馆。晚上,再跟那哥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接到妈妈的电话很不耐烦的说到:“你别有事没事给我打电话了,我的手机都快被你打没电了”也不知为何刹那间自己的心情变得苦涩而沉重,当然我并非是对那哥们对母亲如此大吼大叫的态度表示批评,因为自己也常常对父母大吼大叫,我们可以对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毕恭毕敬,唯独对自己的衣食父母漠然视之,那是因为他们太多的溺爱让我们觉得是理所应当,我们可以把所有的不愉快全部抛投给父母,因为我们知道就算翻了天,父母都不会离开自己,而对待朋友和恋人总是谨小慎微,因为害怕失去。

触动我心田的是为何那哥们的父母可以放手让那家伙去骑行,假若我的爸妈知道了自己骑行,他们可能会以为自己脑子进水了。所以这次骑行自己并没有告诉爸妈和任何一位朋友,告诉他们只会遭到泼凉水。

翌日早六点,刚一上车,发现如坐针毡,感觉屁股像是被打了无数针似的疼痛而难受,出城的路和进城的路一样糟糕透顶,就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一样坑洼不平,一路的颠簸似乎是想刻意给来这儿的旅人留下深刻印象似的。刚出县城没骑多远,只见马路中间站着一位穿着好几件破旧大褂,衣衫褴楼,模样寒黪的大叔,借着从枝叶间漏下的阳光朝这位“怪人”瞅去的时候,发现那一双凶恶的眼神充满着杀戮和残暴,在即将和他擦身而过的时候,看起来身材臃肿的他猛然抬起双脚朝自己冲来,把自己吓得浑身发颤急切的蹬着车子往前冲,险些翻进了路旁的沟里。我甚至都不敢再回头瞅那“怪人”是否追上来,也只是一鼓作气的蹬着车子驶出了老远的距离。同时也把那哥们甩在了身后老远的距离。

玉田至丰润的这条道路只有两条机动车道,路旁的大树与公路的距离足有两米宽,但这两米宽的距离并没有铺上沥青,本来可以修条自行车道路,但是由于政府经费不足便只能是搁浅了。几乎每一辆大车过来时都会发出震耳欲聋的鸣笛声,当大汽车从身旁快速飙过的时候,总会形成一股横风,稍不留神可能就会被吹进沟里,路上全是碎石,总是担心会将轮胎扎爆。一起吃早饭的时候,那哥们说:“今天稍微轻松一点,到卢龙才120公里”但问题的关键是自己并不打算在卢龙歇脚,我想骑到抚宁休息。因为在路上,我们总是被其他的骑行队伍超越,每每看到其他骑行队在旁边迅速的驶过时,总是克制不住要追上去一决高下。但是由于那哥们总是慢吞吞的骑着或多或少让自己有些恼火,以至于后来我说:“要不我走前面吧”当自己在前面领跑时,自己迅速调成了高速挡,两只脚快速的蹬着踏板,开始时走的并不快,当真正开始发力的时候一下子把他甩的老远,总以为他会很快的跟上,谁曾料想那哥们依然慢悠悠的骑着,我心里嘀咕着,那家伙骑着四千块钱的车子简直是暴殄天物,性能那么好的车子给他骑简直是浪费啊,我有时候挺害怕自己蹬着不足一千块钱的车子骑着的时候会瞬间的被他超越,但是我高估这哥们了,因为这家伙一直保持着低速前进,我总是飙出一段距离后不得不漫长的等他。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下午要不你先走吧,我估计干到卢龙就骑不动了”我瞬间大喜,但又觉得有些不合适,毕竟起初是自己闹着要一起骑行的,路上突然撇下他总觉得过意不去,但是一想到他的速度又跟散步一样缓慢自己便心一横答应了。好多次过十字路口因为没有车辆通行其实完全可以冲过去,但这家伙非要等到绿灯亮时才驶过,撒尿的时候非要钻进林子深处等到看不见背影了才开始进行,我也是无语了又不是女孩子,干嘛表现的那么保守呢,吃完雪糕的袋子也非要等找到垃圾箱才扔掉,我也是醉了,因为在我半生中罕见遇上这样高素质的人才,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开心庆幸呢,但是又开心不起来,因为那哥们严于律己的行为准则无形中把自己框在了某种局限内,我不得不也那样做才显得有素质一点,于是乎,在他身边一种无形的行为规范一直束缚着自己,把我捆扎的有些难受。所以,和那哥们分道扬镳的想法早已萌芽,而今他一语点破,实乃幸甚至哉。

跟那哥们分别后,自己一路狂飙,不一会儿便大汗淋漓,擦过脸的纸巾随手一扔丢弃在马路旁沟坎内。途中,忽然内急便举着车子沿着土路钻进了玉米林地,在自己方便的地方亦有一些干瘪的粪便,在粪便旁几十只小蚂蚁抬着不停扭动挣扎着的白蛆跑着,我看到大蛆在拼命的挣扎着头尾甩动着试图摆脱这些讨厌的家伙,但那些成群的蚂蚁集结在一起牢牢的抓举着这只饕餮大餐向巢穴挺进。这样的画面曾在十多年前见到过,此刻看到总有些新鲜。回想往事之余,一直超级大蚂蚁爬到自己的脚上,我用棍子把其掰到一边然后将它戳进了土壤里让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死无全尸。在不远处的玉米林地里一列白色的长龙在视线里一闪而过,我想象着坐在里面的乘客,有空调,有柔软的座椅那是多么舒坦啊,尽管当初坐在高铁里也常常羡慕那些丈量世界的骑行者,此刻当自己变成了骑行者后,又格外羡慕那些坐在高铁里的旅客们。我发现自己真是奇怪哦。

就在方才路过一辆洒水车的时候,一直紧跟其后本想让水车把自行车上的泥土灰尘喷洗干净,谁料水喷到地面上后又反弹溅到自己的车子上把车子弄得更加肮脏,与此同时,我发现齿轮里溅进了许多杂物,骑起来相当的费劲,我开始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做法,或许是脑子进水了吧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哎,追悔莫及了呀。

一路上坡至椅子山,景色壮丽,到处都是翠绿的玉米林地、花生和毛豆的种植区域以及浓密的树木,只有那么几户农家院隐匿在苍翠的田间。椅子山滑坡是自己一路骑行最爽的路段,从一段将近五百米的滑坡溜下,惯性会致使单车在平道上继续滑行三百米的距离,当惯性的作用到达临界点单车即将终止时又迎来一段超长滑坡,如此一来不费吹灰之力便滑行了两公里的距离,在快速滑行的过程中总会产生一股凉爽的风,这风致使思维变得清晰,脑袋不再那么沉闷,当然也只有像自己这样不要命的崽子才会不捏刹车往下飙,万一从路旁蹿出点什么东西,或许自己就死翘翘了。

驶过滦河特大桥,便进入了秦皇岛地区的卢龙县,驶进卢龙县你会发现周遭的一切都有明显的变化,天空变得明朗了,流云溢彩,道路上没有了大汽车的踪迹,街道干净整洁,建筑物也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明朗让人心旷神怡,怡然自得。

来到一家捷安特的专卖店,走到一位比自己年龄身高相仿但比自己帅气百倍的小伙跟前说:“你这儿有座垫吗?”他说:“有啊”他带自己看了一下座垫后我问到:“多少钱?”他说这个座垫质量非常的好,普通的三个座垫还及不上这一个耐用,你摸摸这手感就知道了。在自己看座垫的时候,那哥们为我接了一杯水,我琢磨着如果不喝的话,显得有些不够诚意,毕竟这是他专门为自己端上的水,但如果接下水的话又觉得怕是不好意思再砍价了,我知道那是情感销售,但我还是将计就计接下了咕咚一口饮尽。我说能便宜点吗?他说有便宜的但不耐用啊,你看那个四十八的连这个一半都比不上。我又说有那个装手机钱包的小包吗?他说有啊,你看这个是好点的,用个三五年都没问题,当然也有十块一个的,怕是你看不上啊。我说把十块的拿出来看看。当接过十块钱的小包时我说道:“这个和那个座垫(好的)一共七十可以吗?他说捷安特的东西都是正品行货不砍价的。我说我还是买个十块钱的小包吧,那哥们并没有因自己没有买坐垫而表现的那种不愉快反而笑嘻嘻的给自己按上了。在他往自行车上按包的时候对我说:“你也真够厉害的什么防护设备都没有就这样骑过来了”我说:“呵呵,戴的东西太多反而增加负重”在他按好包之后顺便给自行车拧紧了一下刹车器,然后又帮自己调了一下车子,十块钱的东西能让那哥们付出那么多确实很让人意外,那种细致入微不求回报的服务态度几乎感染了自己,我毫不犹豫的将那个座垫买下了。

在自己临别的时候问他:“你知道这儿哪有公共厕所吗?我想洗把脸”他非常爽快的说到:“到屋里去洗吧”瞬间他的帅气不至于让自己嫉妒了。

102国道卢龙至抚宁的途中墨黑色的道路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尘渣,公路两侧是一排排笔直的桦树,耀眼的光线从叶子间的缝隙中漏下投射到乌黑的柏油路上,梯田上翠绿的作物如波浪般涌向远方,成群的燕雀在两座高压塔砻之间飞来飞去,两三位头戴草帽衣着朴素的村民在田间锄草喷洒农药,在这条没有大车通行起起伏伏的田间道路上骑车有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的喜悦,那古朴自然的画面牵绊住灵魂,让肉身不再向前,甚至连眨眼的功夫也顾不上的要细细的瞅望这如此恬静优美的原野。

一条铁路横穿原野,在薄暮时分爬上轨道,看两条无限延长的铁轨伸向尽头,酡红的晚霞映照在锃亮的钢轨之上弹射出耀眼的光芒。火车的鸣笛声打破了沉寂的空气,紧接着咣通咣通的响着这让我想起儿时县城里那条隧道上每次过火车的情景,当听到冗长的鸣笛声时总是迫不及待的爬到窗口目光锁定移动的火车,嘴里念叨着4、5、6···39、40.数着车厢的节数。

行驶了将近150公里后精疲力竭,本想趁着傍晚的凉风一口气干到秦皇岛,可是一来在那片原野停驻了太久,二来意外的发现肘关节异常疼痛,且皮肉发红,看来是得休息了。只是晚上洗澡的时候才发觉手腕上一碰就疼的地方并非是长时间的捏车把所致,而是太阳晒的,因为手臂上裸露在外的区域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得乌黑乌黑的,就像是肉烤糊了的样子,同时我还发现后颈脖也有些疼痛,我不晓是自己低估了紫外线的强度,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抗晒能力,为什么小的时候也是常常在炎炎烈日下和同伴们嬉戏玩耍都安然无恙,而此时却莫名其妙的被晒得体无完肤。这也难怪路上所遇到的骑行者们都戴着头盔、面罩和遮阳镜以及袖套,唯独自己这个骑行者有些另类穿个短袖就直接开始干了,其结果当然是苦不堪言的。因为镜子中的自己完全变了相。

洗完澡后问旅馆大叔哪儿有好玩的地方,他说是想找小姐吗?我可以立即给你叫过来。我说这个县城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吗我想拍几张照片,他说我们这是在县城的最北边,倒是没有什么繁华的地段,你可以明天早上再去县城看看。在自己独自吃晚饭的时候,发现满路都贴着一种长十厘米宽五厘米的宣传纸叶,上面标注着(上门服务+阿拉伯数字)这样的宣传广告几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每一寸疆土上都有其踪迹,可想而知,那是一个经久不衰日益繁荣的产业啊。

清晨五点半,迎着清晨绯红的日出一路向东,由抚宁至秦皇岛的路段几乎是滑坡类型的,稍稍用力,车子便能飙出老远,50公里的路程不足两小时便干到了。到了秦皇岛西的工业开发区,我看到大片大片的厂房,骑着电动车和自行车穿着工服的厂工如潮水般的涌进工业区。看到这些面孔,我想象着他们的人生和命运,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周而复始如机械般的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是否会感到有一丝压抑呢,反正我是特别害怕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也许年轻的心都喜欢四处游荡吧。像自己这样害怕被体制约束又没有能力约束别人的人终究将会被社会淘汰出局,成为流浪汉,成为无业青年。之所以不愿意生活在体制内,归根究底是不想付出,懒惰成性。

在就要进入市区的时候,一辆骑着捷安特自行车的哥们从自己的旁边一闪而过,不服输的自己迅速的追了上去,那家伙骑着两千多元的自行车没有携带任何物品一路狂飙,自己则一路狂追,驶过林立的高架桥,便来到车辆密集的市区,我看到十字路口红绿灯下有许多漂亮的女孩,说实话,这一路上还真未见过有如此多的人流。热闹的市区是大城市典型的象征,这时你会发现马路上有大批的骑手,你也懒的去追了,因为你甚至不晓得该去追谁,我只是跟着一位穿着白短袖长裙子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一样披在腰间女孩的后面慢慢悠悠的骑着,就像哈巴狗一样嗅着空气中飘荡着的某种醉人的味道。

抵达山海关的时候,发现城市的主要干道都铺上了一层沥青路,那是一条刚铺的路相当的干净,但是辅路依然是煞白的、不平整的水泥路。榆关纪念碑广场许多四五十岁的大妈们在欢歌载舞,表演着选秀节目,现场的气氛相当浓烈,只不过茫茫人海,唯己一人是年轻群体,这场面都是大叔大妈在表演着他们绝活,新时代的时光对经历沧海桑田耳顺之年的老人而言多么来之不易啊。

天下第一关附近皆是密密麻麻的商铺,兜售纪念品的,贩卖食品的沿街铺展开来,只可惜商铺门可罗雀,些许是因为商业化太浓了吧,景区的面积只有巴掌大,不足一小时便溜达完了,若是要逛完所有的商铺估计一天的时间也不够,不论从哪个门进景区,或是从哪个门出来,都会路过商铺。商铺几乎把景区给包围起来了,这究竟是在旅游呢,还是购物啊。当然之所以会抨击景区的商业化,那是因为自己消费不起,看到别人疯狂的买买买,自己也许心有不甘,暗发牢骚?

老龙头景区是万里长城最东段的唯一入海长城,虽没有嘉峪关的厚重和居庸关的雄伟但因其靠近海岸可以彰显出此长城的辽阔与宽广。所有的游客都成群结队,唯独自己孤身一人,行走在摩肩接踵的客流中自己显现的格外落寞。说来也真奇怪,向往一个人无忧无虑的游荡,可又总是耐不住孤单与寂寞的侵袭,近来几乎谁都不想联系了,因为毫无必要,我几乎明白人生的大多数时光几乎都耗在了维护朋友上,所以我义无反顾的摒弃了所有的朋友,从此过上了清幽寡寂的生活。我跟在了两位母女的身后,三十几岁的母亲丰腴依旧,姿色尚存,她的女儿虽有一双修长的腿但是从平坦的胸脯几乎可以判断出她只有十四岁?女儿一直在疯狂的拍照,而母亲在认真的倾听着讲解员的解说,当然,我也在一旁侧听着。景区的大多数面貌都是历史遗留下的文化瑰宝,若是只瞅瞅表面,除了看到的是古老陈旧之外,根本无法参透其中的历史蕴含,若是配上讲解员的解说加上实物的对照,才能快速的铭记历史的更古至今,千秋万载的风云变化。由于一直在“尾随”她们,那位漂亮声音甜美的女讲解员不时回头观望自己,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当然那位看起来还挺年轻的母亲时而回身瞅望自己,揣测着自己的来历端详着自己的身份。而她的那位天性调皮的女儿一直在用手机拍照之中,对于讲解员的讲解似乎不感任何兴趣。

终于,母亲呵斥住女儿说:“你多注意听听,你看人家(指的是我)都在听,就你一点也不···”母亲的话语虽然是在训斥女儿,但更多的好像是在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尾随”感到不满,毕竟那是她花了五十大洋才聘请的讲解员,本想让宝贝女儿多学习一下历史文化,却没想到女儿对此不感兴趣,我这个“旁人”却专心的倾听者,年轻的妈妈能不生气吗?当然长时间的跟在一位讲解员的后面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转移目标跟在另一位讲解员后面继续“窃听”但是发现没有方才那位讲的更幽默动听了。

第一次看到大海并没有因此兴奋,因为眼前的与电视中所看到的确实存在很大的差异,也许是处于渤海湾的缘故吧,并没有看到那种惊涛骇浪的画面,亦没有看到浪花拍打岩石的汹涌,当然,这里不见岩石,只有一片黄色的沙子,游客们光着脚丫在沙子上玩耍,身体的三分之一侵泡在海水之中。左边是一片造船厂,不,导游说那是修船厂,有那么几艘貌不惊人的货轮停靠在港岸。许多快艇靠近后又折回,长城的垛口处游客们排着队照相,似乎来到一个地方照几张照片上传至网上才算是完整的旅行。

我独自沿着滨海路开始了漫长的折返之旅,行驶在海岸旁的公路上,总有一股股强烈的海风吹拂着,这海风给骑行带来了巨大的阻碍。铁路的触角延伸于此,这里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其船舶制造业 、能源开发等相关产业迅速发展壮大。一些插入云霄的烟筒内冒着滚滚浓烟融化在空气中被风吹散,我猜想着在这里工作的群体一定具备一定的知识技能,能量转换产品的研发制造都需要一定的技术含量。特别企羡那些对相关行业知之甚稔的专家,他们就像是国家发展的引擎和动力。

市区的中央位置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也不知为何越是在这样人流密集路况复杂的路段喜欢快速的骑行,这似乎是在彰显自己不错的车技吗?我常常在那些偏僻的人迹罕至的路段骑的非常慢就感觉身体要垮似的根本就骑不动,一到这人流攒动热闹繁华的地段身体突然就如释重负自在轻快而迅速的蹬着踏板超越等灯的汽车,超越散步的闺蜜,超越跟自己一样骑车的同伴,那豪华的商场,富丽堂皇的酒店和穿着短裤露着嫩肩的女孩在视界里快速的闪过,像是一幅画定格在脑海中。

走进一家黄焖鸡米饭店内,看到店内坐着的清一色的都是骑行队友,于是便忍不住的上前搭讪几句:“你们也是骑车来秦皇岛的吗?”其中一位偏瘦戴着眼镜的哥们回到:“我们是从长春骑过来的”在简短的交流中,得知他们五人都是大学刚毕业,这次主要是完成毕业回乡旅行,他们一星期前从长春出发,准备一同前往天津之后分道扬镳骑回各自的家乡,对于有一位住在四川成都和湖北襄阳的哥们确实很有挑战力,他们需要面临火辣辣的太阳和超强的耐力才能顺利的骑行回家。对于这个时段骑行回家的大四学生屡见不鲜,他们习惯了那种看似正常的生活方式,总要在平淡的生活中整出点花样和新奇来,他们不怕被嘲讽,他们拥有坚定的目标和良好的处事能力。当那五位哥们听自己说从北京花两天半的时间骑过来时纷纷表示惊讶,因为他们看到没有携带任何装备的自己面部和手腕已经晒成了黑炭,他们调侃着说:“如果再不做好防护的话估计就被晒成烤肉了”是的,这五位哥们和之前那位北京哥们以及所有路上的骑行队友都无一例外的戴着防护设备,唯独自己是个“另类”

我本喜欢僻静,但是跟那五位哥们的交谈还算融洽,毕竟他们学历丰富知识面广,所以便情不自禁的聊到一起,准备一路同行。

这五位骑友有两位来自东北师范大学,三位来自吉林大学,个个都是才学出众、品学兼优的人才。通过交流得知他们起初也是在路上巧遇才结伴而行的。当来自襄阳和成都的东师大两位哥们超越吉大三位骑友时,那三家伙显然不服气,一路狂追,瞬间便把东师大超了,东师大又毫不示弱的继续追赶吉大,就这样超来超去,便互相结识,一问得知在同一个城市念书,一个城市四年的生活总会能让彼此产生共同的话题,就这样东师大的两位队友和吉大的三位结为联盟一路相随,共赴天津。

和五位莘莘学子找到住处卸下各自的行囊后前往燕山大学。我几乎对校园的场景没有多么浓厚的兴趣,只是对同学们的言行举止十分关切,而今,我比任何一位同学年龄都大,可是比谁都迷茫,漫漫人生路,不知该何去何从。或许能够从他们身上看到点什么蛛丝马迹,和自己进行对比,我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紧迫感,也不知为何我更多的是担忧这些学子们,害怕他们的将来无法按理想的轨迹发展,那么他们会像自己这样彷徨吗?

我们一起来到了海滨浴场,我看到天性率真的孩童在海边尽情的玩耍,那嬉戏声、欢笑声和海水的哗啦声交融在一起,纷纷传入耳际,演绎一场美妙动听的大自然神曲。在木质岸台上,妙龄女子的裙子时而被风吹起又时而落下,那乌黑的长发在她的面前吹起又落下,婉约动人,她的男朋友也是那样的帅气潇洒倜傥。同学们似乎是早有准备似的都穿着凉鞋大步的淌进海水里照相。而自己的目光总是停留在海岸上雪白的大腿处凝望。火红的夕阳垂暮天际,城市的道路亮起了斑斓的霓虹灯,夜变得璀璨而迷人。

没想到这群同学下午五点吃过饭后这会儿仍要进食,我们来到一家临近的烤肉自助店,价钱虽然便宜,但所有的菜品都跟麻辣烫的种类相似。那烤肉的锅具纵使把火候调至最大也依然烤不熟肉品。同学们总是会跟着餐厅内的音乐一起哼唱,好不自在。饭毕,同学们纷纷把一天所遇到的风景上传至空间内,继而引发广泛的关注,唯独自己是悄无声息的,之所以没有发照片至空间里,主要是不想让别人误以为自己日子过的还不错,那么一些朋友就会评论就会给自己私发消息,各种完全没有必要的交谈将应接不暇,虽然在此阶段时间是充实的,但是却不知不觉的耗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实在不想在有限的生命时光里将大好的时光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耗费掉,那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啊。所以,我不需要知心朋友,哪怕一位也显得多余。

翌日早上七点,吃过早餐后,大家蓄势待发,在出发前,东师大的同学从包里掏出面巾递给自己并调侃道:“你都快成非洲难民了”我的心一怔,眼睛甚至有些潮湿。这位目的地是成都的同学硬要塞给自己袖套,但我说穿上长袖衣就可以啦。之前总是担心他们后座上摞的老高的行囊会不会骑的老慢,不过出发后才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这帮家伙一路几乎都是以20Km/h的速度向前行驶,也就是自己在路边停顿一分钟买水的刹那他们都不见了踪影,这群家伙并没有保持队形匀速挺进,而是按照各自的速度往前冲。最前面和末尾相差足有一公里之余。在205国道通往昌黎的道路上有很多啤酒瓶子的碎渣,而且一路老远都是,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骑着。

与之前的那位北京哥们儿相比,这群哥们儿显得随意、随和、随性。好多时候分明有自行车道,但他们依旧会飚到主路上去骑行,而之前的北京哥们儿,哪怕是在自行车道也会骑的很慢,北京哥们好多时候完全可以冲过去,但就是采取刹车模式,这真是令人无语。而跟这群哥们儿一起骑行能感受到速度与激情的畅快能让人彻底的过把瘾。我几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车的档位一直都在高速挡,身体几乎到达极限,挥汗如雨。 好多时候,我如果骑在最后面,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体力不行拖其后腿,所以我感觉还是猛蹬骑到队伍中间比较合适。这些家伙对父母也常常是大吼大叫,但对朋友倒是格外义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饭店老板娘得知我们骑车出行便刻意为我们免费送来了一盘切好的西瓜,这让我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进超市时门口一位大妈将框子递给自己说:“小伙子,麻烦你把这框子带进去一下呗”。这又让我想起了之前在燕郊天洋城施工时,乐善好施的夫妇不嫌弃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工作服。为我们去接开水,当然在北京,无论销售任何产品,成交率较高的对象也往往来自东北人。不难发现东北人大多热情好客,乐善好施,从不斤斤计较。由此让我觉得东北人还不错,那是一个熟人社会,不像其他部落那样彼此存在的各种猜疑和各种恩怨情仇。

午饭过后,驶入唐山境内,发现路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挖掘机、装载机在轰隆隆的作业,道路并不宽敞,由此可见这里是在修路期间。为防止粉尘扩散,洒水车一趟接一趟的把路面喷的湿漉漉的,泥和水混在一起形成的泥浆,道路变得泥泞。骑在我旁边的那位来自江西上饶的哥们儿因后座没有挡泥板车轮溅起了泥浆溅到他的包上,也溅到了他的后背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当一辆大卡车从旁边快速驶过时,泥浆一下的溅到了我的全身上下,就连眼镜上也糊了一层泥沙,“操他妈的”我咒骂道。

每每当大货车从旁边驶过时,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如火炉般异常的发烫,就像是掉进了火坑一样。驶出没有泥泞的路段后又遇到灰尘满天飞的道路,大货车驶过时卷起路面的粉尘把周围的空气搞得乌烟瘴气,全然看不清路面,等那些粉尘飘进眼睛里的时候,我操TMD,我听到自己愤怒的咒骂。

我们途中狂飙的时候,一个来自东北农业大学的大二学生骑着单车猛然的超越了我们,速度之快令人乍舌。一般而言,我对超越自己的人感到有种不可名状的赞叹,也有一种想超越他的欲念,因为对方给自己动力,以至于自己的双脚迅速的蹬着踏板一路狂追,总算追上了那家伙,我与他保持的两三米的距离,以免惊动对方。我跟了十多公里后,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个渣子溅进了我的右眼,我的眼睛一直眨个不停,视线里的画面就想电视机的信号接受不良不停地闪烁着变换着十分难受。路过一个与铁道交汇的路口时,那家伙迅速的通过,自己通过时看到有铆钉凸出路面手把稍微一拐,前轮陷入了铁轨的凹槽处。由于惯性的作用,我的身体被甩到了两米外的距离,汽车的喇叭声震耳欲聋的响起,我慌不择路的只是眨了一大眼那哥门儿便彻底的消失在马路尽头了。

午后由于这一天上午飙的太快,下午的路况一直都很糟糕,所以大伙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这会儿也只有领队一人带路后面的五位队友慢慢悠悠的骑着。时而吹起的横风让人摇摇欲坠。除了那位来自连云港的姜兄依然骑的很快外,我们的五位一直都很缓慢。我一直在聆听的两位队友之间的谈话,他们谈论着工作的事情,将来的规划和打算,他们确实十分在乎工资的高低,他们说上一个好大学不如选择一个好专业,他们还说将来怎么样。有时不知为什么我挺羡慕他们有很多特长和技能,但我又担心他们的未来会遭遇坎坷和种种困境。我又庆幸自己啥也不会可以随心所欲的去从事不同的工作,我庆幸自己不必受某种体制的制约和束缚,假如我做啥事万一失败了,也许没什么,但是他们万一失败了 ,可能要面对一些舆论。所以自己比他们更有优势。

晚上摘下各自头盔和面罩的时候发现面部变成了黑不溜秋的,像是刚从煤矿里出来一样。抵达丰南县的时候那三位吉大的唐山同学为我们送来了一个已经切好的大西瓜,这简直是救人于水火之中啊,随后我们一同去宾馆定好了房间,由于三位吉大的骑友去了同学那里,东北师范大学的一位骑友去了他姐那里。而唯独剩下来另一位东北师范大学来自成都的骑友和自己在一起。我总觉得有些内疚,假如没有自己的话那么东北师范大学的成都骑友是否可以跟吉林大学的三位骑友一起去聚会呢。那三位吉林大学的骑友对他们的唐山同学调侃道:“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不把你家里吃干就不会离开”这让我当时忍俊不禁。可想而知,这种同学间的友情已经升华炉火纯青的地步,我同时更有一种愧疚,假如自己没有掺和在一起的话,那三位吉林大学的骑友就不会专门找宾馆多花钱了,毕竟让他们定了房,但那晚上在同学家喝的烂醉如泥的他们并没有入住。

翌日,早上本想和他们一起前往天津,但发现浑身酸痛,膝盖也疼得厉害,于是便放弃了前往天津的想法,于是乎改道直奔北京。讨厌了走大路和众多大货车的同行,于是便选择了走小路,我是按照地图上步行的路线前往北京的。没走多远,便拐进了一个不足两米宽的乡间土路。村头的一块儿地面积了很多污水,我不得不从旁边绕道而过,我又拐进了一片林子,林内完全没有道路,但确实有人的脚印,我无奈的扛着车子穿行在那片栽满枇杷树的林子,穿过林子来到一片宽敞的大路,上大街没走多远按照地图的线路我又来到乡间小道,不平整的路面致使车辆颠簸的厉害,但这条路上罕见有汽车通行,道路两旁粗壮的古树,阴沟里流淌着许多附着苔藓的污水,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玉米林地,周围除了知了的叫声以外一片死寂。

当完全渗入玉米林地腹部的时候才感觉有些怪异我开始质问自己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四下无人黄土路被拖拉机碾压的非常坚固,比那种水泥地面破损的道路还要容易走,太阳幌子并不强烈,但并不影响温度的持续上升,我感觉自己就像在蒸笼里,我要不要钻进玉米林地里避避暑呐。一路走街串巷走过大片的鱼塘穿梭于那低矮的民房区总会看到大爷大妈抱着孙子孙女儿在院内的槐树下乘凉。

沿着潮白河岸一路向西,我看到河岸的林荫下许多男女老少在乘凉,我看到河岸边高架桥下许多大爷大妈聚在一起欢歌载舞,有的下着象棋,有的玩着扑克,有说有笑热热闹闹。潮白河岸宝坻区正大规模地建造生态园林,什么鲤鱼跳江,水中窥月,丛林阔步,时空长廊,亭台阁楼等紧锣密布。有鲜花编织成的“宝坻欢迎你”绚烂多姿,美得令人窒息,我不得不说按地图上的人行路线行驶,虽然走的是一些不寻常路坎坷小径,但相比之前我更多的看到了浓密的树林、广阔的原野、宽敞的河道、宁静的村庄和那些潮白河岸闲情雅致的垂钓者。那些美丽的画面,是无法用自己浅薄的文笔描绘出来的,也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其中的诗情画意。

让人觉得有趣的事,潮白河岸一旦过了河北就变得不堪入目,首先道路没有铺沥青,其次是河岸乱糟糟的,显得十分荒芜,不过又像是走进了原始深林般的神秘。行走的土路上摔倒了好几次,我开始怨声载道起来,我几乎连接潮白河骑行了20多公里。本指望能遇上商店之类的买瓶水喝。没想到我几乎已经被烤干了,体力透支,我对自己说我不行了。我又坚持的对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我一边勉励自己一边开始自怨自艾。没想到连着潮白河岸要骑行30余公里,我几乎被累得趴下。

终于到达商店,连续灌了三瓶水,向香河驶入。当看到北京发来的绿色的公交车时,心情总算舒缓许多,似乎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我只是觉得离北京更近了一步。路过第一城的时候,觉得这里的建筑确实足够的富丽堂皇和气派,我想象着这里的经济。走进一家面馆由于并非是饭点上,店内空无一人。我对老板娘说来碗刀削面后,在她做面的时候,自己在餐厅里东张西望身体来回的走动着,似乎在寻找着某种东西。不错,我正搜寻着哪儿有插座,因为手机没电了,但也就在她给自己做面做到一半时突然蹿出。将收银台上的钱包拿进了厨房,继而继续开始做面。哦,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驶入北京的检查区还有哨兵配备荷枪实弹的把守真是不简单啊,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城市的街道许多烧烤店鸣锣开张,那些做的生意的肥头大汉带着情人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羊肉串儿一边聊着话语,着实令人羡慕。

等快要抵达马驹桥时,我路过按地图上的指示来到一个生态园内,当我走进门口的时候询问里面的两位大叔和一位大妈说这儿可以穿过去吗?他们说那边的大门已经锁上了,你得从北边绕过去,那位慈祥的老太太用河南口音说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进屋一起吃一点,瞬间我像是感觉到了人性的温暖以纯真。

回到屋里第一时间,我在搜寻着那该死的虫子,事实上,从离开屋子开始这一路上我都在惦记着那该死的虫子,不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它,否则我可能将永无宁日。

尚未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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