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心!这个孩子的午餐只有一个鸡蛋


今天,天气闷热,空气中似乎在烤着火,当我们快走到卜媛媛家的时候,看到他家落谷的水稻秧子有点发黄,不像别人家的那样绿油油的,不知是因为缺水还是没有施肥。一家人发不发盛有时可以从他家所待候的庄稼身上就能知道。

当我们走近院子时,发现原本堆在外面的杂草已被清理完毕,露出一个光秃秃的水泥场来,让人觉得特别的空旷。我想象不出这样的结果是老弱病残的一家人如何努力得来的。麦收时节到了,这个场是腾下来留晒小麦的,他们家也努力象正常人家一样,循农时遵农事,活着就有活着的样子。

门外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人声,我们把头伸进去,只看到愣头愣脑的光着上身的卜媛媛的弟弟在院子里游荡,看见我们赶忙往屋里跑,我们的出现像火星一样点燃了那条拴在院中的恶狗的狂吠。

媛媛一个人独自一人趴在门口的那张小木桌上做作业,我们进门的时候,媛媛快速站起来和我们打了一声招呼,像是一朵荷花,在一阵突如其来的风中摇摆了一下。

我手持木棍,冒着随时与那条恶狗搏斗的危险走进了厨房,厨房的地上到处是草,我锨开口,锅里空荡荡的,泛着青灰色的光,让人看了没有一点指望没有一点想头,更加饿得慌。

媛媛坐在那里做作业,外面恶狗在狂吠,旁边爷爷在被病痛折磨得走头无路,痛苦地哭嚎,奶奶地旁边流泪补充,媛媛时而忙速地写字,时而快速地翻动着作业本,显然,他也在抵御着周围的侵扰,她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她不可能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有时,她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歪着脖子写作业,我猜想她一定是饿了。

可是当我询问她饿不饿时,她竟然紧紧抿着嘴,摇摇头说不饿。这怎么可能呢,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她早上只吃了几口面条,应该早就消化没有了。看着媛媛苍白的脸,我非常心疼,我知道,此时饥饿一定像众多的恶狼般扑向,这对于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来说,该是多大的摧残。

于是,我强烈要求把我们刚才送的几十斤鸡蛋拿一些煮煮,让媛媛吃几个鸡蛋再去上学,不然就来不及了,如果不吃饭,媛媛被饿得头晕眼花,她怎么能有心思学习呢。

在我的催促下,媛媛麻利地拿起了一个塑料篮子拾了十几个鸡蛋,拿到自来水上去洗,媛媛蹲在地上,她先把鸡蛋都拾进一个带水的盆里,然后左手拿着鸡蛋,右手拿着一个鞋刷,前前后后小心地刷着。这也许是她平时养成的习惯,因为家养的鸡下的蛋都不干净,上面会沾满鸡粪。媛媛的这个动作让我肃然起静,一个连饭都快吃不上的人,还这么爱干净,真是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初恋。

鸡蛋洗好后,媛媛小跑着把鸡蛋端到了烧饭的锅屋,她先用盆端了点水倒进锅里,然后小心地把鸡蛋摆进了锅里。奶奶在锅后一把一把地往灶堂里塞柴火,媛媛站在锅前,时而垂着眼皮,皱着眉,抿着嘴,右手紧紧地捏着左手;时而透过那污迹斑斑的玻璃窗,眺望远方,似乎只有那无穷的远方可以让她暂时的放松和逃离。在媛媛的脸上几乎看不到生动的笑容,她的脸上永远都像是挂着一层帘子,而这层帘子好像从没准备打开。

水烧开了,锅里呼噜呼噜地响起来,媛媛伸手一捏锅盖,哎哟一声,手立即缩了回来,放在嘴边呵着,手被烫了一下,媛媛立即去找了一块笼布包在了锅盖顶头上,揭开了锅。媛媛用勺子小心地把鸡蛋捞起来,放在了盆里,在奶奶的指挥下用冷水激了两遍,然后用盆端到了堂屋里。

天不早了,我们都让媛媛赶快吃两个鸡蛋好上学去。可是媛媛始终弯腰在那里剥着鸡蛋,剥好了一个,递给了爷爷,又剥好了一个,递给了奶奶,奶奶又塞回去,让她不要管自己,赶快吃点好上学去,媛媛又把奶奶塞回的鸡蛋转手塞给了弟弟,此时,弟弟手里已经有了一个鸡蛋,接过姐姐手里的鸡蛋一下子堵住了嘴。媛媛又不顾奶奶的反对。又剥了一个给她的痴爸爸,可是她的爸爸连连摆手说,不吃不吃,除非我们也吃。说完竟然把媛媛递过来的鸡蛋放在了地上。

我有点生气,竟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你就搞痴子一样,不吃也别放在地上啊。其实我后来一想,颇觉自己的话有点好笑,要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痴子啊。你说他痴吧,他又滑朝里痴不朝外痴,他让我们也吃,显然是因为鸡蛋是我们带来的,他害怕我们带来的鸡蛋里有毒呢。

后来,我们怕媛媛上学赶不上,就准备顺便送她上学去,她的爸爸跟在我们的后面,说也要去看看,他显然是信不过我们,再痴的人也有添犊之情。只不过,他如果真的心疼女儿的话,应该想方设法弄点吃的给女儿啊。

弄到最后,媛媛只吃了一个鸡蛋,然后水也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匆匆地收拾好书包,套上外套,坐上我们的车一起上学去了。当然,一同去的还有他的父亲。在车门前僵持的那会儿,我看到媛媛的表情是复杂的,面对这个头脑不好使的父亲,她抿着嘴,一幅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

当媛媛又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又象别的同学一样坐在了座位上,写作业,听课,可是有谁知道,她中午只吃了一个鸡蛋,很快,她就会被饿得头晕眼花,那种饥饿的感觉成了她童年中最深刻的记忆。

好在暑假后媛媛就要到东胡集镇上去读初中了,由于路远没人接送,媛媛将不得不住校,这样一日三顿她就能吃到及时饭了,Pansy决定资助媛媛住校的生活费,助力她读书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