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第一次见到老屋,是结婚那年,辗转反复又是汽车又是火车的,终于在黎明时分,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了这栋传说中的老宅。老屋是老刘家的祖屋,传到老刘这一代,已经有好几代了,谁也说不清它到底有多少年了,只知道,它真的很老很老了。

老屋在尚书巷,尚书巷五号,对于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刘家人来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据说,这个尚书巷的名字来源于明朝,老屋所在的巷子就是当时的尚书的家所在,具体是不是真的,已无从考证,只是一代一代这样的传下来了。大概因为名声好听,又能光宗耀祖的缘故,这个传说祖辈们也津津乐道,也给这条小巷增添了不少神奇的色彩。 

远远看去,砖砌成的墙和房屋的檐角,还有盖的密密麻麻的瓦,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的洗礼,在蓝天阳光下,黛瓦灰墙,古朴雅致,倒有种岁月静好的宁静。

穿过高高的屋檐,走进老屋,朱红色的大门的漆已慢慢脱落,门上那把大锁已经在岁月里生锈,远远站在院子里的阳光下,恍恍惚惚似乎还能听见多年前,老祖宗们推开大门时,悠长的吱呀声。爬满了蜘蛛网的雕花的门窗,已不再鲜亮,只有从精致的花纹和家里老人的诉说中,还能隐隐感觉到曾经的辉煌。院子的角落,堆放的砖头上种了许多盆蒜苗香葱,青翠欲滴,用竹竿撑起的晒衣架,几件老式的衣服随着风慢条斯理地飘着,为这个神秘的老院子增添了几分烟火的气息。虽然其他人都已经搬离了老屋很多年,老父亲依然不肯搬出去,老屋对于他来说,是永远也割舍不了的。

老屋后面,有一条青石巷子,已经很少有人会来了,满地的青苔,风卷着落叶飞舞,轻轻踩在青石子上,零碎的脚步声,在身后清脆地回响,越发显得整条不长的巷子寂寞而绵长。

一直往前走,便走到了巷口,有一扇大木门,据说这是之前老屋的前门,如今门上铁将军把守,门已经不是以为那扇门了,锁也不是那把锁了。从门缝里看去,阳光肆意洒在院子里,旧石墨慵懒而卧,那旧日的时光与童年的欢乐时光便不期而遇了。

从前门出来就是曾经热闹非凡的老街,如今繁华已不再,只剩一颗古老的枫树了,已经千疮百孔的树干,见证了几代人的成长,在每年的春天依然开得枝繁叶茂。

树前面有一颗老古井,井水冬温夏凉,养育了这附近老老少少,无论穷富好几代人。很多年前,每天的早晚,井边总是最热闹的,提水洗衣服聊家常的,古井大概从来没有觉得寂寞过,如今,只有围栏陪伴它了,一口井静静地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个城市日新月异。

老屋周围的一大片都已经拆了,已经变成了一大片新的楼房,也许某一天,老屋也是同样的命运,从此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留给我们的也只有那么一点记忆。而所有的记忆也许会穿越时光的轨迹,在光华流连中留给我们更多的温暖。

就如现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留下这些照片,希望在某一天,给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家人留一个温暖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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