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该打疫苗?

作者:官立成

近来有好几个年轻同事来问我,该不该打疫苗。我不是医生,也从来没学过医,对传染病的了解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想到他们能拿这么生死攸关的问题来问我,哪怕只是消磨时光的闲聊,这份信任也足以让我感动。而我,只能跟他们谈谈我个人的一点认识——甚至连参考都算不上。

那就是——再次重申,是我个人对自己的认识——能打尽量打。

为什么?

首先要强调的是,我对我们国产的疫苗的质量是脑残粉,无条件信任。设定了这个前提,我们继续往下聊。

医学方面的事我说不准,但历史方面的事我多少了解一点。毕竟我本科的专业是“穿越学”。

张文宏前几天有个演讲视频,说六月时世界一定会打开,中国如果没完成疫苗接种,那“我们就是新大陆”。这里有个很古怪的比喻:新大陆。

为什么是新大陆?在中文语境里,新大陆通常指的是新被发现的事物。我们符合吗?当然不符合。张文宏说的“新大陆”,指的就是新大陆。

这是一个古老的故事。让我们回到1492年。哥伦布,一个受洗的热那亚犹太人,驾着三条比舢板大不了许多的小船,横渡大西洋,抵达了今天的巴哈马。对白人世界来说,这是划时代的一刻。但对美洲原住民来说,这却是地狱洞开的开始。

艾尔弗雷德.W.克罗斯比的《哥伦布大交换》罗列了如下惨案:

1552年一场呼吸器官流行病,取走了巴西的伯南布哥(Pernambucà)一带多人性命。同一个10年里,里约热内卢的法国饥民暴发疫病,延及该地教区内的印第安人,病死800人。1558年,肋膜炎与痢疾沿着海岸从里约传到圣埃斯皮里托(Espírito Snato)。1558-1560年,天花横扫拉普拉塔(阿根廷、乌拉圭之间的海湾河口区——译注),带走数以千计印第安人的性命,却未波及一名西班牙人。1562-1563年天花抵达巴西,又是数万印第安人死去,葡萄牙人却毫发未伤。有些村落甚至全村病倒,没有一个健康人可以照顾病患,“甚至连仅余一丝力气,走到水泉取一瓢水来饮的人都没有”。(《哥伦布大交换》,艾尔弗雷德.W.克罗斯比著,24页)

是病菌,白人身上携带的正常的病菌,令脆弱的美洲原住民苦不堪言。

在阿兹特克的围城战中,西班牙人铩羽而归。但因为营救几位俘虏,他们又回来了。令他们吃惊的是,阿兹特克城门洞开,几万人无声无息的死在街上。西班牙是踩着原住民鼻眼中流出的血征服这座城市的。而今,这座城市就压在墨西哥城下。

在整个大航海时代,白人所过之处,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真的做到了千里无鸡鸣。

只有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中国。那是因为中国的文明远早于西方。在高度的农业文明之下,这个国家的每一株花草上都染满细菌。

西方人记下了这样令人瞠目的文字:

人们饮用运河污染的河水而不患痢疾。天花只是一种轻微的小麻烦。麻疹和猩红热是普遍的疾病,中国人忍受高烧的能力使他们往往从死亡的边缘又走了回来。一个外国医生匆忙地乘船去给一位难产的中国妇女接生时,等他到达的时候看见那个妇女已经开始捕鱼了,而婴儿就被放在船板一角的竹筐里。中国人可以在不使用任何麻醉剂的情况下忍受外科手术的痛苦:“一个中国苦力在一次事故中腹部被划开,乡村医生把肠子连同细菌一起送回他的腹腔内并且把肚皮缝合起来,结果这个中国人很快就康复了。”

事实上,中国人靠“正常携带的病菌”征服异族的战绩一点不比西方人差。据魏源记载:

“初,准部有宰桑六十二,新旧鄂拓二十四,昂吉二十一,集赛九,共计二十余万户,六十余万口。……致我朝之赫怒,帝怒于上,将帅怒于下。合围掩群,顿天网而大狝之,穷奇浑沌、梼杌饕餮之群,天无所诉,地无所容,自作自受,必使无遗育逸种而后已。计数十万户中,除妇孺充赏外,至今惟来降受屯之厄鲁特若干户,此外数千里间无瓦剌一毡帐。”(魏源:《荡平准部记》)

如果嫌《荡平准部记》不好找,那只消简单查一下避暑山庄的起缘,就能清楚的了解这个问题。

所以,为什么张文宏要强调“新大陆”,因为如果新冠病毒与打了疫苗的世界实现合解,成为一种“正常携带的病菌”,那没有打疫苗的我们就是新大陆。

《哥伦布大交换》里有一个预言:“世上任何地方,如果先前与世隔绝,一旦向外开放,都会在自然天平上出现如此极端的摇摆逆转。不过,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如美洲这般,在哥伦布登陆后一个世纪内所展现的惊人变化了。除非,有一天,星球之间也发生生命形式的交换。”(《哥伦布大交换》,71页)

在那个曾经的歌舞升平的年代里,似乎这是对的。但今天我们知道,不需要发现三体星人,当下的我们已经在面临100年来最严重的一次公共卫生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自己认为,该不该打疫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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