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吃饭,是人活着的最大的问题。如果吃不饱穿不暖,所有的事情都无法做。人一生下来,最初吃母乳,随后,就开始吃饭。

我的外孙,大概一周岁左右开始吃饭,先是用勺子喂,稍长,让他自己吃,单独一个小桌子。经过一个阶段,他已经很熟练地用勺子单独吃饭了。开始时,满桌是饭粒,地上也是。现在,很少了。他吃的菜是单独的,一般是肉末和蔬菜切成小粒装,放在电饭锅里蒸熟的。然后把菜拌在饭里。菜不放油、盐。这两天,他吃了一会,忽然说,吃白饭。就是不放菜的饭。为什么要吃白饭呢?可能菜不好吃吧。

吃饭对南方人说,尤其显得重要。一日三餐,早饭,可能不一定是白米饭,中晚两餐,是必须的。北方人以面食为主食,米饭不习惯。

地域再缩小到吴江,饭的品种,以白米饭为主,偶尔换换口味,蛋炒饭、咸肉菜饭、豆饭等,品种并不多。豆饭,是大豆放在大米中一起煮。有季节性。就个人而言,最喜欢咸肉菜饭,操作也很简单,食材只需咸肉、青菜或菜心。油盐适量,也可不放。这几种饭,都不难。蛋炒饭最好有冷饭就可以。

乡间还有一种野火饭,又叫野米饭。野火饭就是蚕豆饭。野火饭是江南地区流传已久的古老风俗。立夏时节,天气渐热,相传吃了在野外搭灶生火做的“野火饭”,便可以健康安然的度过即将到来的酷暑盛夏。关于野火饭,鲁迅先生的社戏中有生动的描写。

北方有高粱饭,高粱米用水煮,煮至七八成熟,捞出再焖,加红芸豆一起煮。据说,最早只有嫁娶的喜庆日子才能吃到这种红米饭。

作家和平常人一样,也要吃饭,不同的是,他能写,写得好看,把吃饭美其名为美食,有代表性的,有两位,一是陆文夫,二是汪曾祺。陆文夫的《美食家》是他的代表作。《美食家》主要不是写吃,也不是写美食家,他描述了中国解放后30年来关于解决吃饭问题的故事。陆文夫说,他的小说不是菜谱写的,而是用感觉写的。他把自己的感觉传达给读者,让读者受到感染。

孙犁写过一篇《吃饭的故事》,他说,从小到参加革命,没有真正挨过饿, 常年吃的也不过是高粱小米,遇到荒年,也吃过野菜蝗虫,饽饽里也掺些谷糠。

一九四四年到了延安,丰衣足食;不久又当了教员,吃上小灶。

抗战以后,家中由于无劳动力,生活非常困难。孙犁说,我的妻子,就是想给我做些好吃的,也力不从心了。

此后几年,孙犁过的是到处吃派饭的生活。土改平分,他跟着工作组住在村里,吃派饭。工作组走了,他想写点东西,留在村里,继续吃派饭。孙犁说,对给我饭吃,给我房住的农民,特别有感情,总是恋恋不舍,不愿离开。

进城以后,结束了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一九五三年,到安国县下乡半年。吃派饭有些不习惯,他就自己做饭,每天买点馒头,煮点挂面,炒个鸡蛋。有时嫌麻烦,孙犁就三顿改为两顿,有时还是饿着肚子,到沙岗上去散步。

这是孙犁关于吃饭的回忆。这段文字,也引起了我的回忆。

我们家是渔民,但父母在集体工作,父亲在捕捞队,母亲在蔬菜地种菜,后来安排在大队食堂烧饭。印象中,没有挨过饿,虽然吃得不好。记得童年最好吃的是荤油饭。所谓荤油,就是用猪油熬出来的油。熬出来的猪油盛在陶瓷容器里,做菜时,特别是做汤时,放一点猪油,非常可口。有时吃饭,没有什么菜,就用勺子挖一点猪油,再倒一点红酱油,拌匀,就成了香喷喷的荤油饭。

1982年,去海岛当兵,在部队,吃食堂,经常能吃到海鲜,如青占鱼、带鱼等。逢年过节,战友一起聚餐,菜比平时好得多,因为是后勤,人不多,领导也比较人性化,聚餐时可以喝点啤酒等,但不许喝白酒。有一次,可能是除夕,在部队医院住院,我没请假,偷偷跑回单位,参加聚餐。领导没问什么,但应该也能猜到。吃完饭,又急忙回医院去。这一段部队的生活,是终身难忘的。

看到一篇散文,文中说,两个人在一起,爱情于心,无非就是彼此之间的关心与体贴,爱意的表达。爱情于身,就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睡在同一张床的左边与右边。

作者还写了一个吃饭与爱情的故事。

作者说,曾经有人采访过一位知名女作家,问她是怎样和现在的先生在一起的,她忍不住地笑着回答说: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他都没有求婚,我以为他是不打算求婚了。但是那天,我们一起出去吃牛肉面,吃到一半,他突然就拿出了一枚戒指,满嘴汤汁的对我说到,快吃,吃完了,我们去领个证吧。那一刻,我决定就是这个男人了。”

爱情可能和吃饭一样,不一定是最豪华、最奢侈的饭局,也许只是一顿最简单、最朴素、最合口味的饭。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