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读红楼

第一次正儿八经读《红楼梦》是初中毕业的时候,毕业考稀里糊涂,但也不妨碍我想蒙混过关的侥幸心理。反而分数还没有出来,该玩玩该看小说看小说。书是借一初中女同学的,她曾经在笔记本上细细写下十二金钗的名字,画出人物图谱,勾勒出大观园的草图,我有几分佩服地向她借书一阅。然而,在囫囵吞枣的架势下,我给这书下了一结论,觉得不过是一段三角恋罢了,何必如此大废周章地写下这么多诗词歌赋,让人看都看不懂。人数也是多得数不清。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待到高中毕业,考得不好不赖,多少有个大学可以去混,也是一门心思吃喝睡觉看会儿书。大概是不服气,逛书店时还是买了一本《红楼梦》,回家又慢慢地看了一遍。重读的感觉我没有什么记忆点,但已全然去掉了初读时的傲慢。我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站在了一座宫殿前,却无力推开那扇紧闭的大门。

大学的专业是文科,有一门课叫做《红楼梦鉴赏》。这一门课的老师非常有意思,讲课的时候常常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而我在大学的上铺,是个特别喜欢这本书的女生,她可以把葬花词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经常看着她抱着书品读。在这双重影响下,我又认认真真地把书看了一遍。这一下,仿佛突然开了窍一样,尝到了书中语言文字的甜美,经常在看书中不知不觉地笑出了声。掩卷而思,真有百般庆幸,始终是没有错过。

工作以后,看书的时间和动力都开始慢慢减少。人也开始变得懒惰,甚至害怕翻阅一本新的书,仿佛会投入一个新的世界而耗毁莫大的生命力。这状况下,我唯一能接受的就是一遍遍地翻看《红楼梦》。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愿意重复地进入这本书的世界,只是晓得,只要一翻开它,我便能静下心看上一二回。我就这样慢慢地读,时长时短,不拘于时,仅为享受口齿留香的诗词篇章。

2014年,我从读红楼转而听读红楼。在荔枝电台里把《蒋勋细说红楼梦》80回,160段讲读都听了一遍。那一时期,我天天上下班时间,都是一副耳机,兀自沉到自己的世界听红楼,别有一番境界。蒋勋的声音不错,带一腔软软的台湾国语,慢条斯理地讲解他眼中的红楼。这也为我打开了一扇窗。原来,看红楼并一定只单纯地看文本本身,还要看到许多,作者可能想隐藏在文本之后的东西。

于是,今年年初,我在亚马逊上面下单定了好几本关于红楼梦的著作,如《红楼小讲》、《红楼梦与中华文化》、《蔽帚集》等等。实话说,我真心没有看下去,特别是探索红楼梦版本的文章。虽然几次想完成自己读完这几本书的计划,无奈本心难留,只得作罢。最可恨的是,空出来的时候全部贡献给手机了,不停地刷新微博微信,吸收着无数碎片化的消息和知识。时间也默默地向前,毫无留恋,余下头脑空白的我。

闲来,我还是读红楼吧。哪怕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咀嚼。只为在这不安的世界里,单纯地享受阅读的快乐,找到内心的那一份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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