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花开(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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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的课,思嘉都如坐针毡——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秦宇送给她的那个礼品袋上:秦宇会送什么礼物给她呢?她偷偷地往袋子里看了几眼,里面是一个包装得很严密的长方形的盒子,掂掂重量,不太轻也不算重。会是什么呢?音乐盒?风铃?摆件?玩具?思嘉满心好奇地猜测着种种可能。有好几次,她都按捺不住地想要拆开包装纸看看究竟,可是又不愿意被周围的同学看到。秦宇的礼物,是她心里最甜最美的一个秘密,容不得与别人分享。就这样,她像一个面对着一大堆巧克力糖的小孩,强忍住心底的渴望,眼巴巴地等待着无人的时候。

好容易熬到了放学,思嘉空书包里装着那只礼品袋,猫一样轻巧地从同桌筱婷的椅背后溜出去,逃也似的离开教室,连招呼都顾不得跟筱婷打一声。筱婷看着她转眼间就消失的背影,只觉得思嘉今天有点反常。

思嘉飞一般地回到住处,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取出礼品袋,从中拿起那只长方形盒子,拆开印有可爱图案的彩色包装纸,轻轻地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精致的梳妆镜,配一把桃心木梳,暗香浮动。

思嘉满心欢喜:怎么他连送礼物都这样合她心意?她日常用的梳子前两天断了齿,她正想着要换一把,秦宇竟心有灵犀地送了来。他和她这样默契,莫非果真有天意?

思嘉拿起梳子,发现下面的垫层似有松动,细看去,原来是一纸信笺,折叠着只露出素淡的背面。她的心脏又激动得“突突”急跳起来,拈起信,用近乎颤抖的手指将其展开,秦宇的亲笔信随之映入眼帘。

信不长,但是字迹很工整,黑色墨水写的,没有涂改,也许是誊抄过的。他的字,正如他平素站立的身影,规矩中含有一派洒脱;他的语言,正如他在思嘉心目中的形象,阳光,热情,爽朗,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幽默。

这是思嘉第一次见到秦宇的笔迹,她看着那些方块字的一笔一划,感觉既熟悉又惊异,甚至还有些神奇。那些赞美的话,她逐行逐句地读,却又仿佛有些读不懂似的,回过头来又读一遍,再读一遍,这才确认了那些话的含义——原来它们都完全忠于本来的字面意思,一字一句,写的都是她,都是写给她。下午的表白,他对她说了“我喜欢你”;而现在这封信,就是对那句话的诠释。字里行间,透出一股认真和专注,这也是思嘉所感知到的秦宇性格的一部分。思嘉带着被爱的心情,用夹杂着惊奇、狂热、欣喜、崇拜、欣赏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注视着信上的字句,领略着秦宇的心意。

读完信,她举起镜子,端详镜中的自己:水波流转的大眼睛,俊秀的鼻子,樱桃一点红的嘴唇,娇嫩的脸颊因为高兴而泛起两片健康的红晕——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思嘉眼中的笑容多得盛不下,简直要闪着灵光溢出来,此刻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她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了!

就这样在心潮澎湃中端坐许久,思嘉从镜子中,自己的笑容上方,无意间瞥见墙上的挂钟,扭头一看,才惊觉时光飞逝,自己竟然在书桌前不知不觉坐了1个多小时!她又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真是神奇,在亢奋的心情下,居然一点也不觉得饿,完全忘记了吃饭这回事。她把手边的信沿着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像安放一个秘密似的,小心翼翼地把它扣在镜子背面。然后,她带着满意的神色,又望了一眼桌面上镜子和梳子的完美组合,这才起身出门吃饭,而后回到学校上晚自习。

晚自习的时候,思嘉一点儿也没有看进去书,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白天发生的一幕一幕:白雪地上美丽醒目的红心,音乐声中秦宇郑重的表白,她独自一人在小屋里拆开礼物的惊喜……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浪漫太多激动和喜悦,以至于她感到必须要找个人倾诉,同她一起分享。她忍不住邀请筱婷:“你要不要去我租的地方玩?不如你今晚就睡我那儿吧!”

“好啊!”筱婷欣然答应。自从思嘉租了小屋,她还没有去看过呢。

下了晚自习,两个女孩一同回到思嘉的住处。几乎刚一进屋,筱婷就发现思嘉书桌上的摆设:“哇!好漂亮的梳妆镜!还有配套的桃木梳!新买的吗?”

“是秦宇送的礼物,今天下午才送的。”思嘉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她很为这礼物得到赞美而开心。

思嘉说话的时候,筱婷已拿起镜旁的桃木梳,凑近鼻尖:“这香味真好闻!”她的脸上正因嗅觉的享受而做出怡然的表情,听到思嘉说这是来自秦宇的礼物,即刻怔了一下,似乎觉得有点尴尬,手中的桃木梳也不由得撤远了些,顺势还给思嘉。

思嘉接过梳子,抚着上面打磨光滑的木齿,又一手举起,轻轻梳理着她那长度刚刚遮盖了后颈的头发,满意地说:“用起来也很舒服,比我以前那把梳子好用多了。”

筱婷坐在思嘉的书桌前,两只手无所适从,便又拿起那枚梳妆镜。她把镜子后面折叠的部分支起来,一伸手却摸到什么东西,有一片折纸落在桌面上。

“咦,这是什么?”

筱婷话音未落,在一旁梳妆的思嘉已经抢过身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梳子,转而把那封折纸拿在手里,一边脸红地解释说:“是秦宇的信。”

“秦宇的信?让我看看嘛!”筱婷好奇地央求道。

“不行。”思嘉笑着拒绝,显然很不情愿。她背过身去,迅速把那封信收进唯一一只带锁的抽屉,又把抽屉锁上。

筱婷眼巴巴地看着思嘉这一连串的动作,不禁有点沮丧伤心。她和思嘉原本是亲密无间的,但是现在,好像只要一涉及到秦宇,思嘉就把她排除在外了。

思嘉锁好抽屉转身时,手里拿出另外一封信:“我给你看他网友的信好不好?”

筱婷看出思嘉是怕自己生气,所以提出交换条件来安慰。虽然她对秦宇网友的信不那么感兴趣,不过还是有一点点好奇,于是说:“好吧。”

筱婷展开思嘉递来的粉红色信笺,信上的字迹很娟秀,不知怎的,一眼看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筱婷没有多想,开始浏览信的内容——

程思嘉:

你好!我叫李欣欣,是秦宇的网友。我在M市的第六实验中学读高二,跟你们学校一样,功课也很紧张,只能偶尔上上网,所以,能认识秦宇还真是偶然呢!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给你写信吧?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很想跟你成为好朋友。还因为,秦宇对你的喜欢,我都觉得感动呢!你知道吗?秦宇每次跟我聊天,都会说很多关于你的事。他说他对你是一见钟情,以前从来没有哪个女孩子,让他有过心动的感觉。甚至每次一见到你,他都会有一点紧张不安,好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还问我说: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初恋?我鼓励他向你表白,但是他把初次恋爱看成是很郑重的一件事,总希望把一切都做得完美。他告诉我你很优秀,是你们学校的校花……

“校花?”读到这里,筱婷猛然抬起头来,惊奇地问思嘉,“你什么时候成了校花?”

“都是他们说的。”思嘉搪塞道,心想筱婷真是后知后觉:其实从她每天接到各种来信开始,“校花”的名号就迅速传开,她都早已习惯这个称号了。

李欣欣的来信里,几乎通篇都在写秦宇和思嘉的事。筱婷继续读信的时候,思嘉在书桌另一边,已经摊开化学教辅,开始做习题。经过了一整天的情绪波动,此时终于把秘密同筱婷分享,她的心情平复下来,不由得想起后天的化学测验。今天化学老师在课上宣布,元旦之前会有一次小考,他决定利用晚自习的时间进行。这应该是今年的最后一场考试了。同学们纷纷抱怨,都很不喜欢老师送他们的这个“新年礼物”,尤其在圣诞节给他们这个“惊喜”,害得他们连过节都要为即将到来的考试担忧。思嘉倒是觉得,既然早晚都要考试,小考安排得早些也是好事,这样也算是提前为新年后的期末考试做准备。况且她现在备受瞩目,不想因为和秦宇的事影响了学习,所以心里想要格外努力些,考个好成绩。

在思嘉的带动下,筱婷也开始复习化学。她这一段状态不佳无心向学,习题册上都留着大量空白。和思嘉一起做了一节习题,筱婷打着呵欠望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已经十二点半了,平时这时候她早已进入梦乡。

“我困了,撑不住要睡觉了。”筱婷合上书本,散开头发躺在床上。见思嘉一动不动,还在聚精会神地学习,有些意外她这样用功,“这么晚了你不睡吗?”

“你先睡,我再看会儿书。”思嘉说着,起身关上房间的大灯,只留桌上一盏写字灯。

思嘉在黑暗中换了睡衣。台灯的微光下,筱婷看到她一双修长的美腿,不禁由衷地发出赞叹:“思嘉,你的身材好好!”

思嘉笑了笑,柔声对她说:“睡吧,晚安!”

筱婷闭上眼睛,忽然又想起方才读到的秦宇网友的来信,尤其是信上写的“校花”这个词。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与校花发生什么联系呢;可是如今,她最好的朋友就是校花。生活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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