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现在]的臣仆,也是希望

很喜欢那种一团困顿之后,不经意间清醒过来的感觉,像是天空厚重的乌云霎时间被太阳驱散,阳光透过窗户,射入心房,满室光亮。

快要离职了,这份工作简单重复,却做得人疲惫。这种疲惫由心而生,难以驱逐。但我知道,这不是工作的问题,而是我自身的问题。我在这份工作中找不到存在感和寄托,像是始终漂浮在水面的浮萍,表面看来水光闪烁,可谁也看不到我无处安放的心和浮躁。如三毛所说,“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

选择一份暂时性过度的工作很容易,但一旦想到三五年的发展,长时间能力的提升,就会脑袋空空,一片茫然。我是谁?我要去往何方?这些哲学上的问题,在浮躁而无所措的时候就会跃上心间,思索纠结,然而,始终一无所得。罗素在《幸福之路》里说,“在适当的时间思索一件事情,而不在任何时间胡思乱想。”可什么时候,才是最适当的时间?怎么样的思索才真正具备现实的裨益?焦虑的人,脑子里常常装有无数的疑问和无数的悬而未决。他们其实知道罗素所说的,“迟疑不决最是折磨人,也最是无裨实际”,做下决定才是拯救他们于思虑水火的救兵。但是他们常常困在焦虑里,像被乱麻捆绑。

相信很多没有长久发展目标的人,都和我一样有着这样那样的焦虑。不同的是,有些人心很平静,他们安静地接受生命给予他们的一切,平静地对待,认真地面对,不去好高骛远,不去纠结太多的明天,也不去奢望一些可望不可即的东西。这样的人,也是幸福的,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就算偶有焦虑,也能很快地应对过去。而有些人,心从来都不安定。他茫然而不知所措,看着生命向四处发散光亮,但却不知道哪一抹光束才是自己该一如既往地坚持和集中发展的。四散的光束射程无法长远,太过分散精力容易使人疲惫,而疲惫会让人想逃离,逃离这一地鸡毛 。

周梦蝶说,“过去驻足不去,未来不来,我是[现在]的臣仆,也是希望”。

我们总容易站在今天的门槛上怀念过去,也总容易站在时间的裂缝里畅想未来,有时却忘了,现世浮沉,人间正道是沧桑。过往与未来,无一不与现今息息相关。放不下的过往,有留恋有遗憾,触不到的未来,有阳光有希望。一切的可望不可即都会给人一种现世的慰藉。然而,过不好的当下,终会在未来的某天,狠狠地把憧憬踩在脚下。然后生命没有了畅想,越发实际,越发安于现状。安然并非不好,只是生命按部就班,仿佛失了活力。

还是会比较喜欢那些七八十岁,还能在人生的舞台上翩然起舞的生命。他们的苍颜白发,在浅笑嫣然里闪闪发光。大学里60岁才考上博士的教授,美国79岁拿到计算机大学文凭的奶奶,76岁拿起画笔,81岁成名的摩西奶奶,86岁还活跃在秀场上的模特卡门……

我想说什么?我想说的是,不纠结于过往,不幻想未来,不畏惧当下,选择一条路,勇敢且坚持,臣仆也总有一天能翻身当上生命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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