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de国》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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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兴向房间走去,仿佛有个人影从眼角一闪而过,但他没有听到任何异响。“难道我今天太累了或者是中暑了,都出现幻觉了。”阿兴想着环顾四周。

寂然无声。

沿着内嵌式的楼梯,阿兴又往前迈了几步,看着前面拐角处并没有人。但感应灯却是亮的。

咚,咚,脚步声越来越近,虚而有力,阿兴握紧拳头,仔细听着。屋外的路灯熄了一下两三秒钟,又亮了起来。有人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地来到转弯处,阿兴屏气细看竟是爷爷,心里松了口气,心想自己大概是《聊斋》看多了的缘故。阿兴的爷爷得了老年人容易得的缠腰龙,这病就像小孩子容易出麻花样的,所以走路显得有些吃力,直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甚至还请了乡下的方士,也不见效,可以说是土中西会诊。

“爷爷,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阿兴的爷爷扶着楼梯的栏杆缓缓而下说:“我上去喂八哥,你们今天一天不在家,鸟没人喂,我特意上来看看,没什么其他事。你们吃了饭吗?”
“吃了,爷爷你下楼梯小心点。那我先上去睡了。”
“好,早点睡,看书别看得太晚了。”“你也早点睡吧。”阿兴如幽灵般穿过兴母打麻将的客厅前,来到自己房间门口。

雨水落在周围的瓦房上发出劈里啪啦地声响,声音逐渐转为豆子落地般地沙沙声,最后只剩下雨水顺着老屋的屋檐落在地上发出滴答声,这是几千年来未曾改变的声响,雨滴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打出一个浅浅的洼。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天大概累了,雨也停了。阿兴推门而进,见木窗不知怎么开了,散放在书桌上的纸上散开了几朵水滴,悬挂在笔架上的毛笔被风吹得摇来摇去。
阿兴转身正欲把门关上,见一团东西在门后的墙角闪闪发光,光映射在门后李小龙横飞在空的海报上。阿兴细看那竟是个女子,女子柔弱地侧坐在地板上,靠着墙角,一头披肩秀发遮住了她的脸,阿兴倒吸了一口冷气回想起以前看过的贞子,快速地向后看了一眼,双脚好像被钉子钉住,脑袋一片空白。

见有人来,女子只是微微抬头望了一眼,便立即把目光缩回,身子更加蜷缩。一张好似欧亚混血的面孔从阿兴眼前闪过,阿兴先是一怔,后是一惊,紧贴着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喊一声“啊——”,睡意全无地跑到门外,手用力一甩把门关上,快速地跑下到楼下的客厅。“晚上喊什么?”一个人打了一个一饼,正好点了兴母的炮。
“有老鼠!好大一只老鼠!”阿兴突然想到。
“老鼠有什么好怕的。”大人们没有理阿兴,他们正忙着算钱。

阿兴来到客厅用玻璃杯倒了杯凉水,脑袋里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场景,又慢慢地回到自己卧室前,静了静神,鼓起勇气缓缓地推开了房门,慢慢地把头探了出去,偷偷地看了眼门后,又把头缩了回来。

“那人还在。”阿兴心里一惊,琥珀色透明的头发垂落胸前,皮肤细白且发出淡淡的白光,光不刺眼,如月似玉,那是宝石般的亚光,这次没有任何动静。阿兴忍不住推开门,才发现那女子鼻子精巧,眼珠像蓝洞一样深邃。他轻轻地把门关上,小心翼翼地向那女子走去,手里紧握着透明的玻璃杯,手晃动着杯中的水,见她柔弱的样子似乎并无恶意,心中的防备也减了许多。
阿兴略带紧张的问道:“你,你是谁?”女子似乎也有些怵意,低头不语,身上裹着一件纯白色的雪纺连衣裙,宛若一座古希腊时期的女神雕像,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阿兴打开圆盘型的吸顶灯,在鹅黄色的灯光下,女子身上的的光淡了许多。
他又问,“你为什么来我房里?”女子抬起头望着阿兴,皮肤白皙得和她身上发出的光一样,令阿兴惊讶的是她和校庆表演舞蹈的雪妮长得很像,连那忧郁的目光也透着几分神似。阿兴看着她的双眸知道她肯定有一段故事。

女子失落地望着窗外的天空,欲言又止,风吹动着窗帘,答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地球人,我所在的Tery星发生一场灾难,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星球上的人都充满爱和友善。”她的话打消了阿兴的疑虑,女子声音很柔,很轻。阿兴一听这话,后退了半步,屏住了呼吸。女子接着说,“我来自猎户座的Tery,我们的部族在那里生活了上百几万年,但不幸的是我们的星球遭到飞天兽的进攻,那是一种凶猛的恶兽。”

“飞天兽?”阿兴疑惑地看着逸儿坐在了她的面前,因为无所不知的他竟然没听过这个凶兽名字。“那是什么?”
“一种奇异的生物长得很像你们西方传说中的dragon,属于低等的爬行类生物,可是灰人改良了它们的基因,使得它们能够散发出一种使人产生幻觉迷幻物质。年龄越大的飞天兽毒性越强。”逸儿解释道,“它有一对巨翼,口能喷火,很久以前被我们冰封在Tery的南北两极,后来Tery发生一场可怕的大灾难——磁极颠倒,宇宙射线摧毁了冰住它们的冰块……”逸儿回忆起这些就像重新做了一场噩梦,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肩。

“我们的星球覆盖着一层可燃的气体,两极也蕴藏着丰富的可燃冰,它喷出的火很难扑灭,这只飞天兽完全丧失了理智,心里只想着复仇,怒火充满了它的心胸。火势很快就在Tery蔓延开来,我们的族人有的被奴役,有的被迫迁往其他星球或藏匿于深海之中,只剩下我们的军队还在继续战斗,最后军队也只好陆续撤离。”
“灰人?你是说在美国罗斯威尔坠落的灰人?”

“嗯。”女孩儿点点头,“1947年小灰人的飞碟曾坠落于罗斯威尔,而正巧一种有毒的红色仙人掌也长在那儿。一些灰人接触了仙人掌的汁液,仙人掌中的一些引起幻觉的物质让他们有了自我意识。灰人开始尝试更多的这类物质。这让一切变得有侵略性。这些行为是Teimon星球上的人无法提前预知的,在他们到达地球之前都没发生过这种事。不仅仅只有这些,当灰人第一次接触这些物质时,在他们的群体文化中产生了危险的反应。此剧烈反应使得整个文化陷入一种沉迷的状态。因为所有灰人是靠已有的经验来作出反应的,一种自我意识的经验。灰人的危险性超出了我的想象。灰人不能进行繁殖,它们只会克隆。灰人的块文明利用物质力量将我们的世界置于它们的操控之下。地球同样限于巨大的危险,你们必须快速行动起来。否则人类将经历与我们世界相同的命运。”

“灰人究竟是不是人?”

“灰人不是超级人类,他们只是实用的,灵活的生物机器人。灰人曾经帮助Teimon星人到达地球。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但我们地球人犯了一个理论性的错误,地球人必须知道这一点。他们的遗传工程学家遗漏了最基本的东西:自我意识。在Teimon祖先看来,生存不要自我意识,但这是错误的。灰人通过皮肤吸收物质,表皮细胞对外界物质的刺激作出相应的反应。皮肤是一个巨大的器官,皮肤是情绪和感情酝酿的基础,大脑记忆单独记录和保存皮肤刺激,这就是他们器官个体化的开始。每个灰人独立的感知他们的皮肤,这些感觉不会被其他灰人感知到。在克隆的过程中,这些独立的感官也慢慢进化,奇怪的是,这些个人的感觉不予灰人所属的文化有所冲突。我们的实验证明,任何有生命的无题都会追求自我意识。所以即使我们祖先阻止大脑发发展个体化,在精神上将灰人融入到已有的文化中,但灰人却在敏感皮肤的帮助下产生了个体意识。人造生物是自然演变生物的威胁,因为人造生物也想存活,他们的自我意识会引导他们如何存活。没发阻止这一切。生命的奇迹无处不在。

Teimon 的祖先创造了灰人。这个实验的目的是利用他们自身的DNA制造一种生物机器人,使之能够在宇宙中生存。星球上自然形成的身体无法长时间暴露在宇宙中。人类身体并不是为这么恶劣的环境准备的。灰人可以大脑与大脑间进行直接交流,你们称之为心灵感应。但事实上,灰人的的大脑是以这种方式设计的,他们就像使用移动电话系统一样使用心灵感应。对于它们来说,这是一种如同声音的感知器官。它们没有耳朵,但是仍然能够通过位于人类耳朵附近位置的小开口听到声音。后来,灰人达到了地球。Teimon 的世界得知了地球上发生的一切,大约80年前,地球上的灰人块文明回到了Teimon 的星球,那时候灰人的技术还是在控制之下。但他们不知道灰人已经发生了改变。当它们抵达时,控制了他们的能源中心,在发现前控制了他们的世界。 Teimon 警示发生在他们星球的事情正在地球发生。他们的人民一点都不知道,灰人把他们当作牲畜,提取他们的激素和体液,弥补他们内在的内分泌缺陷。”

“那解剖牛羊的事情就有了确凿的证据了。”阿兴好奇地问道:“可为什么是我,你为什到我家?”心中还为刚才的受惊有些愠恼,他现在经不起半点打扰,尤其是在他为高考而努力的时候。
女子说:“对不起,我吓着你了。”要一个女生向他说对不起,阿兴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哦,没事。”

“早在远古时代地球就存在与外星智慧的接触,一些地球人继承了他们的基因。他们的身体特征和地球人有点不同,但是他们才是真正的人类。这些混血人的后代有某些身体特征,但肉眼几乎看不见。”她又继续说,“一千年前,这些外星人在人类身上进行基因实验,但他们的意图是好的,目的是将他们的基因嵌入到选定的地球人上。这会使人类的大脑发生微小的变化。通过他们的后代将这种基因遗传下去。这些被选中的人在出生时就自动拥有心灵感应能力。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发出的脑电波特别强烈,有着和地球人不一样的磁场,父亲说能发出这种电波的磁场能给我们提供保护,这是一种上古的磁场,只有上古的人类才能帮我们战胜灰人。”阿兴听到自己被夸赞,而且又是被美女称赞,愠气一下子就消了。

人都需要赞美,需要异性的赞美。

阿兴突然想到这段时间静坐参禅时,脑子总会不自觉地想到“你们在哪,你们在哪?不要来,不要来找我。”,可是本以为自己走火入魔的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呼唤来了外星人,不禁又对佛家的打坐钦佩起来。
“他们为什么要侵略你们,难道也是为了资源吗?”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称霸宇宙。这些人就是想消灭自身意外的文明,并将弱智星球上的人变成奴隶。事实上,我们造访地球的另一个任务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些灰人的存在。灰人之所以回到自己的国家——Teimon星球,控制制造他们的人,就是为了得到激素。灰人不能用嘴吃东西,因为没有胃,他们通过皮肤吸收各种体液。他们进化时,基因发生了突变。他们的腺功能再也不能正常工作,自身无法产生激素。为了生存,他们需要外界的资源。”

阿兴看着她柔弱的样子,顿生怜意。问道:“你饿不饿?”逸儿有气无力地答道:“我有点不太适应地球的环境,不过明天就没事了。你能帮我倒杯水吗?”阿兴把手上的玻璃杯递给了她,“干净的,我没喝”。

女子双手接过水杯,轻声说了声“谢谢。”,接着把杯子放在地上,取下自己的项链,项链是白色的金属做的,中间镶着一块拇指大的紫色宝石,绕着它的有十二颗其他颜色绿豆大的的小宝石。逸儿取下一粒小的放入杯中。宝石沉入一半时,突然发亮,水开始沸腾,越来越激烈。女子冷静地吸着冒出的气体,大约一分钟,水汽逐渐减弱,最后只剩下一小半杯水。逸儿把杯子递给阿兴,示意他把水喝净。阿兴迟疑了一下,眉头微皱,这才明白这水原来是给自己喝的。
“不会有事的,你尝一尝就知道了,给你压压惊。”女子似乎也不怕阿兴。

“这是你们的食物吗?”阿兴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水有些微苦,像是苦丁茶的味道。阿兴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不过觉得这女子真贴心,想得真周到。

“不是,这是给你避辐射所喝的药水,我身上的光会带有微量的辐射,会对那些带有负能量的人群产生影响,不过你好像天生对这种辐射有抵抗力,但你还是喝了吧!”阿兴把剩下的一饮而尽,就像是喝中药那样,但不一会儿,便觉神清气爽,脸色看上去也红润许多。
“你要在这呆多久?”
“一个太阳日。”
“怎么不多住些日子?”阿兴对逸儿开始有了好感,想听她讲他们的故事,学校还未完全抹杀掉他的好奇心。
“对我来说算很久了,我们的时间不一样。”
“那你不要补充能量吗?”
“我们一般吃蔬菜和水果,和生物肉,一种在实验室培养的肉类。”
“明天你能陪我晒太阳吗?我们星球没有足够大气,所以我们只能生活在玻璃罩中,不能接触到阳光。”
“没问题,我也喜欢晒太阳,不过已经好久都没晒了,皮肤都荫白了,明天我陪你晒吧,我挺喜欢太阳的味道。”阿兴想起自己小时候对着刚晒完的衣服被子猛闻时的情景。

外面的麻将开始散场,阿兴吧耳朵贴在门上:“我爸爸快回来了,你快躲进衣柜里!”阿兴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自己的衣柜,里面空空的,只放了几件夏天的衣物,逸儿赶紧跳了进去。果然,就当阿兴关好衣柜门时,一阵车响。阿兴知道父亲回来了,连忙上床,把毛巾被往身上一盖,侧身而睡。

阿兴听着锁车的声音,接着是一段安静。兴父上楼后见兴母正在收拾残局。“怎么样,赢了多少?”“没有多少,正好一张。”这一问正好问到了兴母的兴趣所在,接着兴母又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那几手好牌,一个人足足说了五分钟。

“阿兴呢?”兴父乘兴母停顿时问道。“在房里,应该早就睡了,他说他今天累了。”兴父朝阿兴的房间走去,轻轻地打开房门,见阿兴躺在床上。“就睡了”兴父叹道,觉得自己准备吹的牛皮没有了用武之地。他静静地替他关好窗户,给阿兴盖好被子又轻轻地关上门,小镇上一下雨天气就格外的冷。

过了几秒钟,阿兴才掀开被子,喘了口大气。一个鲤鱼打挺,赶紧打开柜门。逸儿已经睡了,睡得很香,像个睡美人,面目清秀。“她大概也累了吧”阿兴猜想着,不忍心唤醒她,便取下一件衣服与她盖上,自己也支撑不住,倒在床上睡了。

阿兴梦到自己曾经所梦的女子好像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不过这次女子的身边多了一名男子,阿兴看不清他们的脸,像是起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雾,女子说她很想念阿兴,希望他能原谅他们,希望……女子本来还想说什么,不过被男子给止住了。阿兴还梦到自己跟随着逸儿离开了讨厌的学校,去了逸儿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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