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段爱情再见

『一』

 

    2010年6月,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六月,校园里的绿化芒结满了果实,沉甸甸挂在枝头,好看却不能吃。绿化芒是不能吃的,青且涩、重金属超标等等。正如我们的青春,青春是青涩的,有很多无能为力和犯错。

六月,是收获,因为我们毕业。每一个毕业的学子拿到了学校颁发的毕业证书。为了那一纸证书,我们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其中最大的代价就是金钱和时间。我们互相祝愿毕业愉快,毕业后常联系。其实谁都知道,毕业之后很多事情很纠结的,至少不是很愉快;其实谁都知道,毕业后的联系会越来越少的了。

见到毕业证书上名字是自己的名字,身份证号是自己的身份证号的时候,说明我们也要离别了。所以,六月,也是离别的季节。很遗憾,在这样一个离别的日子里,校园里没有一种特别的花为我们盛开,我一直叫不出名字的那种花,往年总是在夏天盛开的,它今年怎么还不开呢?或者说,它早已经盛开了,在我们来不及注意的论文答辩、毕业前种种胡吃海喝的时间里。

最后一次,最后的日子里,什么事情都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节课,那一个陪伴了我们三年的班主任;最后一次觉,那一张睡了三年做过无数春秋大梦的木板床;最后一顿食堂的饭,那一个吃了三年抱怨了三年的师生饭堂;最后一个拥抱,那一个牵手了两年的女生。

『二』

终于还是要走了,谁先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有没有看过连续剧里的对白: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男的对女的说:老伴,我希望这辈子你先死,我后死。女的说:你这个没良心的,就那么巴不得我死啊?男的说:你先死了至少你不会孤独,最后的日子里,有我陪着你,有我照顾你,可是我要是先死了那你以后没有人照顾了呢。

问题在于,先生先死并不是谁说了算,先走后走也由不得男女主角决定。由谁呢?由工作单位的领导。

一个电话打进来了,虽然我们手机一样,但谁都知道,那是她的电话。一个小学校长的电话:明天就得回去上课,学校里一大班小朋友熙熙攘攘没有人教啊,烦死了。

烦死了,让他们都回家去吧。这是我内心的想法,有点自私。原以为今晚能够再逛一次校园,现在是没有希望的了。赶紧收拾东西吧。她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县里的一个小学里教书。车随时都有,于是我心里再没有那种她买不到车票回不去的侥幸。

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大包小包下来。这是女生宿舍楼下,那一个晚上六点到七点在楼下就能闻到各种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的地方,这一个无数男生向往了三年却仍然没有机会踏进一步的根据地啊。所以,多少年来多少风花雪月的故事都只能上演在女生宿舍——的楼下:或者在楼下唱情歌,或者在楼下摆心型灯光,或者在关大门之前宿舍门口的拥抱和细语。当然,这些事情并不代表全部在我身上都演绎过。

不过多年以后我依旧可以对着那帮没进过女生宿舍的死党,然后小人得志唾沫飞扬地说,我进过女生宿舍!

进去过三次,不过都是以很正当的理由进去的,一次是和协会的朋友去看望生病了的会长;一次是帮协会的朋友搬宿舍;一次是十万火急的救人。那一个发高烧的女子,那一个全身无力的女子,我冲到了六楼,又背下了六楼,直奔医院。

那一个女子,此刻正提着大包小包下楼了。她有没有想过,这一次下楼,以后就很难有机会有心情再上楼了呢?

两个人,提着三包行李:一袋衣服,一袋书,一袋杂物。

东门,这一个公车停泊的地点,生不逢时的我们,没有等到学校正门建成的那一天就要离开了。三年的时间,都是东门这个非典型不正式的校门迎接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归来。而这次,它就是要眼睁睁的看着又一拨人离开了。

“别等公车了,步行到东环路口直接上去县城的车吧,我还想和你多呆一段时间呢。”她说。

于是走路,那一天我穿着简陋难看的衣服,那一天我们都没有说什么话,那一天那一段路好像一下子就走到了尽头,那一天往日死等都等不着去县城的车一下子就到了,那一天我突然很憎恨“刚刚好”这个词语,谁说刚刚好就一定很好呢?

车走了,她走了,我回了。收到一条信息:“瓶子,上了车我就哭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也是,努力工作。我一定会想你的,我爱你。”

『三』

回到了宿舍,这也是我在这里呆的最后一个晚上了吧,因为火车票上的日期就是明天,就在明天。在那一个下午,我写下了《最后一瓶酒》:

今天是2010年6月12日:突然发现抽屉里还藏了一瓶酒。遂打开。喝完了这瓶酒,即将挥泪告别河源这个城市了。这几天确实喝了不少,各种各样的聚会,吃吃喝喝。

   其实心里一直放不下一个人。离不开她,正如她离不开我,然而生活硬生生地把我们隔开了,以后我们在两个城市各自生活。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虽然她依然可以用短号跟我打免费的电话,然而电话里声音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既爱又恨。在学校里煲电话粥,可以说着说着就说我们见面吧,然后几分钟后就在一起了。

  可是现在真的很难很难了。我时常想她在深山老林里教书,要是突然肚子疼了打电话给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眼睁睁地承受她的疼痛却无法立刻赶到她的身旁,那种无助谁人能理解?

  昨晚,她喝醉了,哭了一夜。她说我不明白这三年她所承受的压力,三年了她最后疯狂一次我都管着。也许我真的对不住她,也许我真的没资格去爱一个人。

再见了,我最爱的人。
再见了,我屁滚尿流的大学生活。

再见了,河职院那些我认为德高望重的老师。
再见了,室友们。
再见了,协会的师弟师妹们。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王者归来的。
认真说过再见的人,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河源,是个温馨小城。
过去的点点滴滴……

让我们把过去的美丽时光放在回忆里温暖我们的现在和未来。

『四』

终于还是轮到我走了,我不是一个人走,有室友送我,龙哥和宽梦。还是在东门,龙哥拍着我肩膀说:一路顺风,常联系。然后我转身就走了。

我有很强烈的预感,我还是会回来的。只要一切安好,随时都会回来的。只是还是难以抑制的伤感,再次回来,我们还属于这里吗,怎么可能呢?

公车、火车。这三年里发生过多少故事呢?那三路车和八路车,永远永远,都挤得和汉堡包一样。还记得那个没有人喜欢的辅导员说过一句讥讽的话:也许许多年以后,你们再回来学校,有的人是开着小车进来,有的人还是坐着三路公车来的。

那时候老刁悄悄在下面对我说,我是坐着八路车来的。

有一次在公车上,其实都没有座位。后来有人下了车,我旁边刚好有一个座位,我就很没有绅士风度地坐下了。后来又上来了一个阿姨,然后我又很有绅士风度的让座了。

下车的时候,手机里多了两条她的信息。第一条:(一个难过的表情)有座位居然不给我坐,自己就坐了,好意思吗?第二条:算了,看你给阿姨让了座,原谅你了。两条信息的时间间隔是十分钟。

 

火车上,有座。坐在隔壁的一个老人主动和我聊了起来:

“回家呀?”

“是的。毕业了。”

“哦,工作找着了吧。”

我拉开了包包的链子,想拿本书出来看看,度过无聊的旅途时间,被他看见了毕业证。

“证书借我看看呗?”

把证书递了过去,老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摸着证书自言自语:这可是宝贝啊,千万要保存好,不要弄丢了。

那时候我也觉得这是一张宝贝来着,但是今天如果我还能碰见那老人,我一定对他说:这张纸其实和身份证一样。有,你不觉得怎样,弄丢了很麻烦。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宝贝,扔掉太可惜,擦屁股又有点硬。

火车到了一个站,下了一些人,上了一些人。其实人生就像一列开往死亡的列车,只是有很多人在没有到站之前就已经身心俱疲了的。在我眼里,火车真是种充满忧伤和诗意的工具,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城市,它永远都只是经过而已,即便是停留,也只是几分钟而已。这个世界上的人,是不是也只是经过我们而已?就像父母,他们不可能永远地陪伴着我们;就像情人,即便是多么想永远地陪伴我们,可是有很多现实阻隔着,最现实的现实。

对面坐了一对情侣,男的帅,女的靓。估计应该也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他们是幸福的,他们一起坐火车回家,目的地和我一样,但是我是一个人。女生拿出了一包泡爪,我认识这种泡爪,超级无敌变态辣。我被龙哥骗过一次,吃了一个,辣到不行,我记得那天好像在厕所里刷牙漱口了好多次。

女生吃了两个之后,拿了一个放到男生的嘴里,那个男生立刻跳了起来,不停的用手扇风:好辣好辣好辣。在一旁的女生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然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男生,有点可爱。

我上了QQ空间,把见到过的这一幕发表在QQ心情上,那时候还不叫QQ“说说”。很快就有了她的评论,简简简单的五个字:重庆酸辣粉。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和她逛了女人街,路过那个重庆酸辣粉的店,她嚷着说要吃酸辣粉,我说,又酸又辣的有什么好吃的,而且那个汤,好浑浊的样子。

终于还是进了店,点了一碗。她边吃边满足地说,你试试吧,真的好好吃的。没有骗你。

好吧,那就再点一碗吧,那粉上来,我喝了一口汤,同样的也跳了起来找水了,为什么世界上有辣椒这种东西,而且很多人还那么爱吃的。那一天那一碗酸辣粉我就吃了那一口,然后我看着她很得意很若无其事地把她那一份吃掉,边吃边看着我,我不知道当时我是什么表情。

那天晚上我打了电话说了我在火车上碰见的那对情侣的事情,她说她知道,她说她看到我的QQ心情就想起在重庆酸辣粉的事情了,她说她有想到我也是想到了那件事情才把它发表在QQ心情上的,她是对的。很多事情很多遭遇总能在过去的事件中找到经验和教训,也能在现在的经历中找到过去的影子。

『五』

2010年3月,离毕业还有三个月,但是我要开始实习了,说白了其实就是工作了。我和我们班的几个朋友去了东莞一家之前签约了的公司,去到东莞我的心就凉了,因为宿舍里连一个厕所都没有,官方的说法是只有管理阶层的宿舍才有厕所。一栋宿舍楼还是被火烧过的,厂里的食堂光线很差,我仿佛看到了许多乙肝病毒到处飞来飞去。交涉未果,隔了一个夜,我果断出逃。第二天带着重重的行李离开了东莞,和我一起离开的还有另外几个人,和我一起返回河源的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一天的时间,我又回到了河源的汽车总站,她在出口处接我。

没有太多的语言,搬回了行李,回到了学校。晚上在足球场聊着天。

“怎么那么想不开的哦?”

我没有说话。

“我们很快就毕业了,到了社会,不比在学校的了。我在小学里压力也很大的,也常常会挨领导骂的。”

在学校里呆了两天,我找到了一份在深圳的工作。在深圳我呆了40天,边上班边做毕业设计,每天上班11个小时,三个人围着14部机器转来转去。那是一个私人的小公司,没有任何安全的防护措施,没有眼镜,没有工鞋,没有手套。龙哥做了5天就走了,我和少波苦苦坚持着。

一小片炽热的铝片飞进我的眼睛。一只臭虫飞进了冷却液,当场死亡,而我们的手每天都浸泡在那些水里。工作的苦痛也许还要忍受,但是,感情开始慢慢出现问题。就在这时候,这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

其实,吵架一直都有的。女人一吵架就说分手,反反复复说了很多次,后来都不了了之,要么我认错,要么她认错,要么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朋友都说我们两个在性格上是互补的,可是互补就说明了我具备了她没有的性格,她具备了我没有的性格,这是不是也算性格迥异呢?在许多小问题上,经常会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比如在聊天上,我是很不善沟通的,有时候一两天都不会和她讲电话,她总抗议说她和我拍拖跟没有拍拖好像都一个样。

在深圳那些纠结的日子里,我看过一个悲伤的纪录片,讲的是毕业。一个纠结的毕业生,失恋又失业,最后吃了一瓶安眠药,倒在了一棵有重要意义的树下。那一个纪录片只有30分钟,从头到尾都贯穿着水木年华的《别哭,我最爱的人》,可是我们却哭了。因为,分手,这个词语再次从她口中提出,而这一次的原因,不是以前的各种意见不一各种吵架,而是,毕业以后我们怎么办?异地怎么办?其实,最主要的问题是家庭的反对。

酒,在那样精神和肉体一起受苦受难的的日子里,成了一剂良药。少波在上夜班,我一个人在那些夜里,一遍遍听着《别哭我最爱的人》,一次次地流泪,一次次地喝酒。在电话里她哭着说你能不能不要再喝酒了,算我求你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是男人,你要想办法。你有办法吗?

在学校里,她不是小女人,她是坚强的。她说她是一颗拍不扁的豌豆,还问我:你觉得我叫银豌豆好呢还是叫铜豌豆好。我是一个伤春悲秋的人,很容易就想太多,很容易就情绪化,而总是她的解释能让我释怀。我把我写的文字给她和她室友看,她室友对她说,看我写的文字,总觉得是有一个人在耳边絮叨一样。她给我写过很多信,有一次她说:瓶子,生活真的像你文字里描述的那么痛苦的吗。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希望和我在一起能让你开心快乐。那时候我觉得她是卑微的,至少在我面前是卑微的。

可是现在,我有什么办法吗。我现在的工作这个样子,我给得了她什么承诺吗?我曾经和少波说我会和她结婚的,可是我凭什么?她凭什么要跟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她说分手,我能怎么挽留,用那些空洞的诺言吗?没错,有一段时间我是用过的,可是后来我觉得很可笑,未来是什么,我连我自己的未来都不清不楚,我还一直描绘着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六』

五月中旬,我和少波终于还是辞职了,我一直认为还没有毕业的工作都不算工作。加上六月要回校答辩做论文终稿,所以我们还是坦荡地辞职了。离开深圳的时候下着大暴雨,车走在高速公路上,我们的心是有点惆怅的,但是还是那么一点点如释负重,看惯了黑兮兮的机器和机油,看多了麻木的脸孔。那一天在车里望着窗外疾速而过的一片片绿色,看着雨水拍打车窗。尽管辞职了,尽管毕业临近了,但是心还是有一点豁然开朗的,什么事情,等我毕业了再说。现在让我好好再回学校做学生吧,虽然为期不多了。

离开了深圳,回到了学校,好像一切都好了。她还在小学里教书,我们依旧晚上通着电话,听她讲她的学生,听她说她又被她妈妈骂了。而关于分手,我们好像也没有再提,我曾经以为没事了,在学校安心做着毕业论文,留意毕业后的新工作,深圳之行坚定了我想转行的愿望,但是转行是很难的,毕业证上的专业和想要转的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搁置争议而已,搁置的,总有一天还会爆发的。这一天很快又来了。她妈妈找她谈话了,她说她父母不可能让她走出河源的,后来我又情绪化了,后来又吵了,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有时候真的好想把手机摔了,但是不敢,因为摔了没钱买新的。

我做了一个决定,也许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做这么一个我看得起自己的决定,那就是去看她,不告诉她。我只知道她所教的小学的名字,其他的一无所知。但是,第二天,我踏上了去那个县里的车。

那一天是2010年5月28日吗?我忘记了,在另一个专属的QQ空间里有记载着我们所有的文字,但是那个QQ不见了。有些东西是天注定的,它就那样莫名其妙的丢了,我好心疼但别无办法,反正我弄丢了对我很重要的一些东西、一些人。

车在弯弯曲曲的路上颠簸着。这里是一个生态环境很好的县城,这里也是一个贫穷的县城,因为贫穷,所以民风纯朴。感谢遇到过的那些好人,到了县城的汽车站,问了去镇上的路;到了那个镇上,问了去村上的路。那个学校的名字是一个村子的名字。我说我要去QX村,那里是不是有一个叫“QX小学”的呀?

那些人说,你去QX村啊,那里好偏僻的哦,你说的那个小学应该就是那里的吧。然后上了摩托车,颠簸了接近一个小时,我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因为此时此刻我的前后左右都是山。

看到了校门,没错,和她空间的相册里那一个一样。可是她会在这里吗?她会见我吗?这半年里她就在这样一个山卡拉里过着这样的生活吗?除了山就是山。

上课时间,我坐在校门外的楼梯上给她发了条信息:我现在就在你学校的门口,你说的分手我答应了。但是,我想见你最后一面,最后一面,可以吗?你能出来见见我吗?

过一会儿,她打来电话,问:你真在学校门口?我说是的。然后就见面了,可是见面的第一个表情就是她发火了:你疯了是不是?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就找到这里来了?然后就哭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无理取闹不讲道理,我父母反对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那是我父母,我能不要她们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断断续续地说:我只是来看看你,看看而已,现在看到了,我就走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打扰你。

“你不是要看我吗,现在看到了,可以走啦,走啊,走啊。”她流着泪,但是不敢哭出声音,因为她不能让学校领导知道。

在一个寂静的大山里,两个年轻人默默地流着泪。我看到了她还戴着我送她的项链,那一年元宵节送的项链,我看到了她憔悴疲惫的脸,还有眼泪。

“我想再牵一下你的手。”

走了一小段路,她说,这里没到周五晚上没有车出去的,我看你等一下怎么回去,怎么可以这样子,也不先和我说一声的。赶紧趁天还没有黑走出去吧,碰上好人会捎上你一段路。

我又沉默了,静静的看着她,她又开始哭了,哭得更厉害。

“你要是真的想不开,你就当做这一切一切的所有都是假的吧,你恨我吧,恨我吧。”然后就转身回去了,因为还要上课,我看着她的背影,还有手在擦拭着眼泪。

走吧,我也要回去了。走了一段路,回过头,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了。

一个人走了半个小时,期间有一两个摩托和拖拉机经过,我没有拦下他们,就让我在这一片与她同在的天空下再多呆一些时间吧。因为我知道,这个地方,我这辈子只能来这一次了。

出到了镇上,拦下一部蓝牌车去县城车站。司机是个好人,主动和我聊了起来,我说我去QX村来的,司机坏坏地笑着说,是去看女朋友了吧?我点了点头。

“QX那么偏僻的地方,如果不是女朋友在那里,鬼才会大老远跑那里去。”司机继续说,后来聊着聊着也聊到了异地恋的问题,司机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有说。

晚上回到了河职院,八点钟她打电话,问我到了没有,还说起了今天的事情,她说:我觉得你好恐怖,但是说实话今天真的很感动,谢谢你,谢谢你爱我。今天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的,我们还没有毕业,过几天毕业回到学校了还能见面的嘛。

2010年5月,《殇》

两个人,一把伞。

走在三月春雨的小路上。

两个人,两条路。

离别在四月的老城车站。

想起我的时候你哭了,

我笑着说,让我开心去工作。

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五月的花朵盛开之时,

我们相聚在大山里。

你泪流满面叫我走,

现实的无奈憔悴的你。

我们的恋情匆匆任寒冷刷洗。

毕业那个魔咒,

我们始终无可幸免。

异地之恋难再续。

墨香河职,

处处回忆嘲笑今夜我的形影相吊。

火树银花, 

不动声色声声呼唤你的名字。

我一个人读你的信,

我一个人去食堂2楼那个角落吃饭,

眼泪掉进饭里路人看着我。

你的温柔早已和我告别,

我还沉醉在快乐痛苦的边缘。

『七』

终于还是毕业答辩了,从六月一号到六月十二号,那十二天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珍惜也做到了珍惜了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充实。这十二天里我淋了两次大雨,第一次是和她,但是是哭得分不清泪水雨水的那种,第二次是和协会的朋友。

我的毕业论文和答辩以最高分的优秀轻而易举地通过了。但是她在毕业答辩的前一天还在修改论文内容。她说她在学校的网吧,不知道怎样自动生成论文的目录。我跑到了五楼的网吧,帮她修改了一些论文格式,她在一旁很大声地说怎么认识你这么久才发现你这么棒的。猪头。

“你说这些话能不能小声点。”我说。

“喔。”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她好可爱。

可是可爱这个词语一旦在职场还被人用来说的话一般情况下就不是什么好情况。我就是这样一个在职场上可爱的人。

终于还是要工作了,我一心想转行,做我喜欢做的事情,但是因为专业的问题,在转行这条路上,我和我们班的同学,走得尤为困难。

报社的一个招聘启示,招聘的是广告业务员。说白了就是给报纸拉广告,我抱着在里面好好奋斗争取有一天转部门到编辑部去的伟大梦想开始了我在报社的纠结生活。其实我内心还有一个更伟大的梦想,那是关于她的:努力!去她所在的城市,买房、工作、生活。

揭阳。

眼前,车水马龙。生活在这个经济不算发达的城市里的最喧嚣的地带,每天都要经过好几个红绿灯,走走停停,然后,毒辣辣的太阳直接晒在头上。

  刚刚毕业的我,什么都没有,带着学生的稚气假装很成熟很自信的与各种客户聊天,满头大汗心情烦躁的时候我要克制自己,因为名片上我的投诉电话就印在那里。很多时候客户都是高素质的,他们能理解我们的不容易,因为他们也是那样打拼过来的。所以,有时即便被拒绝也不会怎样。每天下午的五点,下班的高峰,堵车很厉害,而我的单车却在车流中穿梭无阻。晚上的沿江风景无限美好,万家灯火与都市霓虹相辉映,沿江之畔,一对对,一群群,很多时候我在想我身上仅有的人民币能够在这座城市里做些什么?

  毕业不久,没有用太多的文字和语言去表达毕业之情,但是会想起学校,想起很多事很多人。三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好想好想,当初进学校的时候就有一部隐形MV一直跟着我到毕业,然后,许多年的任何一天,大学生活重新上演,一点一滴未曾落下。如今,仅有靠少许的文字和图片找到当时的一些回忆,而且我相信时间越久,遗忘得越多。真的,时间可以让我们忘掉应该忘的,也可以让我们忘掉不应该忘的,因为要生活。面对渐渐疲惫的爸爸妈妈,我告诉自己已经不能用年轻来为自己释怀了,事实上我们都不年轻了。真的不了,相对于人的一生,1988到2010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垮度了,而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基本上一直是在索取而不是给予。

  狗一样的工作,孤独的一个人玩,想去爬山,想去寻找一种征服感。可是我明白这个社会上不是勤奋就可以的,领导面无表情地说:做得不错,好好做,报社不会亏待你的。呵,这样的话我听过很多遍了,而且我也知道许多资本家对他的员工们说了很多次类似的话了。没有一点喜悦的我也点了点头说好。我不信耶稣,但我知道,除了上帝会爱我一万年,爸妈会爱我许多年之外,不知道还有没有一个人会真正在乎你。

楼下,车来车往,天不下雨,天总会下雨的。

『八』

2010年7月,她放暑假了,但是她在准备着教师代转正的考试,压力很大。毕业了我们再没有动不动就吵架,其实主要的原因也是工作了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也没有说分不分手的事情,反正就那样顺其自然了,每天也会讲电话。她说她剪了短头发,丑死了。

有一天我说,你想不想我呢?你想不想来看我呢?

她说:我不会坐火车。

然后我就说了一大堆关于坐火车的常识,从买票到上车找座位,到下车提前拿好行李等等。终于,她答应了。跟家里说了个谎,然后就坐上火车了。我那一天的QQ心情是:等待那个短头发的姑娘的到来,我很想你。

火车准点到站了,很快就看到了她。

好久不见。

在另一个城市的大马路上,她坐在单车的后座,对这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城市充满新鲜感,哇,好高的广发银行大楼啊。

“想不到我还有机会来到这里啊,现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了,真好,耶耶。”

我说你最好坐稳一点别乱动,我是不太会骑自行车的。

她推了我一下。

“我想吃零食,怎么你们这里那么少人卖零食的。”(难过的表情)

“怎么你们这里那么多卖茶叶的。”(不解的表情)

“楼下卖的炒果是什么,好想吃哦。”(好奇的表情)

“晚上去看喷泉吧,我说,让你看看什么才是亚洲第一高喷,你们河源那里的是骗人的。骑车去还是走路去?”

“走路吧,当做散步。”

在那一个晚上,我们徘徊在好多个橱窗面前,看着那些漂亮的服装,看着那黄澄澄的金子,她狠狠地掐着我的手指说:你给我好好赚钱,快点赚钱。

那一个晚上,沿江路上流光溢彩,行人笑意晏晏,江中心的水在压力的支持下跳着舞,灯光闪烁,婀娜多姿。

看完了喷泉,在沿江路的露天烧烤摊上坐了下来。点了两瓶啤酒,清凉清凉的。从下午下了火车,她就一直很开心很兴奋,孩子一样。坐在榕树下,倒了酒,她说,干杯吧。

我说:“看不出来你还懂得碰杯酒杯要比别人的低的啊。”

她说:“那是,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啊,这是礼仪啊。”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真的想不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和你喝酒啊。”

许多年以后,我想不管过了多少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跋山涉水来看我的那几天,你爱吃的竹笋汤,你爱的吃牛肉果条。你说你坐过了很多从来没有坐过的交通工具:火车,渡船,还有人力三轮车。

这一切是你送我的回忆吗?只是回忆吗?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终究还是要回去的了,回去教书育人,回去上班工作,回去面对那家人的催促或者数落。

我看着你在站台上排着队,看着你上了火车,看着火车呼啸而去,我一个人站在那里,久久未曾离去。你那时有没有想到,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是没有想到的。后来怎么了,后来究竟怎么了?

也许这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吧,但是见面,见面会是何时呢?再见了我们的身旁又多了谁谁谁呢?

『九』

工作,纠结地进行着。而她,也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通过了代转公考试,工作一帆风顺。可是为什么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却总要被一些人数落。她在电话里哭着问我:“你们家做番茄炒蛋是先将鸡蛋煎熟再和番茄炒还是鸡蛋番茄一起炒成糊状的?”

我说:“是先将鸡蛋煎熟啊。”

她说:“那就是咯,我今天就是这样做的,她就一个早上都在数落我,说要鸡蛋番茄一起炒成糊状的。”

诸如此类的事情,时不时都有,有时候人到了更年期确实很难受得了的啊。我开玩笑说:来我家吧,我妈会很疼你的。

她说:哼,不行,虽然她有很多缺点,但是不能不要她啊,我不能离开她。

有时候我真的很自私的在想,女生真的不能太孝顺,确切的说应该是不能太顺着父母,至少在婚姻大事上不能只顺着父母。可是,有很多事情不是人力因素所能控制的。

“瓶子,我可能真的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哦,那就算了吧。反正我现在工作也是这样乱七八糟的,没钱,养不了你啊。”我说了一大堆我的伪想法,也许这就是巨蟹座的忧伤吧,巨蟹是歇斯底里的,巨蟹是敏感又嘴硬的。

“又来了,又要吵架了是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啊。”

“我我,家里现在老是催我结婚,还要安排我相亲,还不能同意我嫁到外面去。”

结婚?可是我没有钱!

星座书上说:从物质方面来说,金钱对于巨蟹是一个很大的保障。因为这是一个物质的社会,什么都需要钱,好看的衣服,安居的房子,稳定的家庭生活,生老病死的费用,什么都离不开,所以没有钱的巨蟹就会觉得失去一切。

也许我太天真了,也许我太不认真了,因为我这个时候真的不敢想象结婚的事情。我对于结婚的事一片茫然。《奋斗》里的向南和杨晓芸就是那么快就结婚的,后来他们怎样了?陆涛那么有钱,听到他们两个结婚的消息后都佩服向南的勇气。

有一些人天生渴望家庭,可是又同时恐婚,我想我是这类人。

电话,在一阵沉默的之后挂断了。

『十』

2010年10月17日,我又回到河源了。这一天,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日子,这是我们认识两周年的纪念日。但是,今天的主角没有她,是班上的两个朋友和协会的朋友迎接我的回来。

我又一次辞职了,回到了河源找到了师兄,在这里重新找工作。那一天风很大,下了火车,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时隔四个月,一切又都是那么落寞。我又回到了这个孤独的城市,多么希望这个城市里还有安慰我的人啊。

住在师兄公司的房子里,我略带抱怨地对她说,我来河源了,你就不打算理会我了吗,我说你不关心我,这么冷的天,你就不问我有没有被子吗?

她也有点撒娇:你也不关心我,你多久没有打电话给我了?你为什么不问我过得好不好?

然后,我就工作上班了,工作工资还可以,但是这不是我喜欢的工作,因为我转行失败了,我重新做回了本专业的工作,没有任何信心,没有任何惊喜的感觉,即便是发工资了受表扬了,我都在思考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一直过到头了。我和师兄默默地过了一年的日子,我冷漠了许多友情亲情,还有那一个人。越来越少的电话,本来就没有多少信心支持着的爱情,越来越沉默。

她在电话里问我是不是有新的女朋友了。

我说:没有。

“我也没有认识男朋友。”她说。

我说:哦。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空白,长时间的沉默。

“你现在再没有话对我说了,是吗?”她问。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好吧,你早点睡觉吧。”然后就挂断电话。

这是一种想见不能见的伤痛,这是一种千言万语却楚楚可怜得没法表达的伤痛。

来不及我多想,我也不想想很多,因为转行成功是我关于她关于梦想的所有道路中的一个重要的一步,可是我现在转行失败了,我朝着越来越远的路走去了,我有什么资格挽留她,给这段爱情注入新的希望和信心?

我爱你,为了你的幸福,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你。

睡觉,上班。

我也多次一个人回到了河职院,坐在我们第一次认识的那棵大榕树下,我想打电话给她,我有好多话对她说,可是我不敢,我怕,我怕听到她有男朋友的消息。但是又希望她快点有男朋友。

人有旦夕祸福,真的,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家里出事了。弟弟在某个大雨滂沱的晚上出了车祸了,右腿的骨头粉碎性骨折,腹部失血过多。那天晚上他倒在血泊中,雨水和鲜血如泉涌。那天晚上在一个乱七八糟的医院里,两个实习医生把一条电线粗的铁条,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用一个铁锤把铁条敲进他的骨头里,名为牵引。

我所有的心都系在另一个城市里的那一个家,再也没有任何关于爱情的涟漪了。她也常常问我家里弟弟的情况怎样了,我都用很客气的语气说谢谢她的关心,家里很好。也许大家都变了吧。

『十一』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朋友的空间里看到了她的照片。

 

2011年6月,《幸福了吗》

你的笑脸下掩盖不住被现实催出来的无奈。

那些照片,是像素太差,还是你真的憔悴?

你简简单单地生活,纯真的校园依旧和你相伴。

你淡淡地抱怨,没有我还有没有人倾听?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放开手,我们不再联系。

但是我看见你还戴着去年我送的项链,

我看见你的空间寄语还与我有关:

伊米花瞬间留痕,扬帆船永不退缩。

都怪我,一切都怪我。

不是没有你的消息,

是刻意不知道你的消息。

希望好好的,

希望好好爱自己,

希望你为自己买化妆品,

希望你学会打扮自己,

希望你幸福。幸福。

五个月的夜班工作之后,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其实是我刻意不知道的消息而已。有一天上了她的QQ,发现了她去了河职院,而照片下方的日期的前一天,我也去了河职院。只是,她的身旁多了一个男人,一个陌生的男子。

那一刻心是滴血的,我多想知道她在河职院有没有想起过我,其实想起又怎样呢?又能怎样呢?

然后,就是婚礼。2011年10月5日,一切都安静地结束了,也许伴随她的是,另一种幸福生活。

每个人都至少有一个过去的女孩,只是现在她们大多都成了别人的女人。

我没有收到关于幸福恋人的任何红色消息,其实即使收到了也绝对不会去的。一年之后我看到了《那些年》这部电影的时候,想起了好多往事。你最后的那一身红色,将长留在我心中。

朋友问我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出在哪里?其实,世界上有许多为什么我们都是没有办法回答的,既然没法回答,何必去问为什么?

其实,是在某一个很暗很烂的夜晚,在她空间里看到那些新婚燕尔的照片的。你幸福吗?那就祝你幸福吧,我假装发了条祝福的短信。可是却在电脑上敲下了一些文字,那天,只有电脑桌面上的那只小狗,知道有一个人哭了:

走到这一步,是再也回不去的了。明天太阳还是会升起来,该干嘛还得干嘛,你就不要老是伤心欲绝,这样会让人觉得很不男人。你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还有很多人加在你身上的期望,你难道忘了还有那个家吗?爱情不是没有给过你,幸福也不是没眷恋过你。是不是?年少疯狂不能是永恒,生活是细水长流的。

有些东西就像流沙,我越是抓紧它越是流走。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可以大方地祝福,你照样可以联络,是你自己不要的,是你自己拼命找借口拼命逃避,沦落至今,连句话都说不了,怪谁呢?要怪就怪你太年轻,给不了的幸福给不了的承诺。要怪就怪你没有让她相信爱情,要怪就怪她太孝顺。也许你解脱,也许她会幸福。就祝福她幸福吧,虽然她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知道那段曾经活过但敌不过现实的爱,但是以后的我还是会因为爱情而结婚的。而不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一个理由。

我想离开这城市了,去浪迹天涯。

有时候你离不开一个城市,是因为这个城市有你爱的人;有时候你拼命想逃离一个城市,是因为这个城市有爱过你的人,爱过了!

『十二』

2012年3月,我和龙哥在文化广场上坐着,聊着过去的那些事情,龙哥说珊姐也要结婚了,新郎不是当初那一个天杀的,却是龙哥之前的同桌。你说这些事情怎么就让我们给赶上了呢?是不是造化弄人呢?我们殊途同归,给予了她们幽幽的祝福。龙哥问我如果之前工作顺利的话,如果你真能给她一个婚姻的话,一切会不会有转机的呢?

不知道!其实也没有如果的事情了。

三月,有那么一个夜晚,我突然在一个关于她的噩梦中惊醒了。我有预感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凌晨四点悄悄地上了QQ,她的QQ说说写着:我正在经历着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后来,她在朋友网上给我留言了:你最近好吗?也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样了。我过得不好,我流产了。不管怎样,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好了。我这个人没心没肺的,不值得你那样爱我。

那一刻我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幸福之于你、之于我,是多么的不容易。你说你除了压力还是压力。这是她在最痛苦的那段日子里给我的留言,而我居然等到半个月后才看到了留言。

五月,终于鼓起了勇气发了一条信息:你过得好吗?

信息很快回了过来:不好。

“我流产了。”

“你呢,你过得好吗?”

我始终不敢回答她我过得好不好。其实她应该知道,一个不再相信爱情或者说无限期停止相信爱情的人,会过得好吗?

你相信爱情吗?或许你也不相信的了,早就不相信的了。但是你说,你会一辈子记得我的,你说这一辈子我再也不可能忘记你了,你说我是你的初恋,和我在一起那些日子都是真的。你写过《我的生活感想之亲情篇》、《我的生活感想之友情篇》,可是你始终再没有写《我的生活感想之爱情篇》,或者是我没有看到过。哪一本日记本里写了些什么。

你说我好像很少说我爱你这样的话,我想说我现在敢于对别人说我爱你这样的话了,只是那不是爱情。当爱情再次来临的时候,我一定紧紧牵住她的手。

忆往昔,叹今朝,我们都已经和过去那个自己离得太远 ,然往事却隐隐记于心,历历在目。你在努力,我在努力,你在微笑。我在努力摆脱过去那个影子,那个书生意气的简单自己。

我认识了一个叫云的孩子,她对她曾经生命里的男主角说:每次联络你都会好难过,感到越来越多的陌生;每次听你说生活的艰苦,都会好心疼、好心疼。你一定要过得好吖!牺牲了我们的爱情换来的生活,别让我感到悲哀好吗?

我好想把她这句话也对你说一说,你听见了吗?你会过得好吗?

最残忍的杀手,是时间?是争吵?是现实?还是沉默?千疮百孔也是一种爱吗?

谁能分辨,永恒的成份,是一种事实,或是一种憧憬?

回眸这一路,欢喜或失落,我竟不能,下一个结论。

爱若在河流,只许漂泊,只有一身沙。

我们都曾那么认真,直到放了手,成来不及流泪的人。

紫陌红尘,爱过的人,我们选择用沉默交流。

又一圈年轮,又一年相思,我终于再也配不上你。

回眺那一轮窈窕秋月,停留了那么久。

曾经那一段豆蔻年华,被无情地命名为陈年往事。

曾经那一段认真,如今被我们深深掩埋。

只是有人还记得,有人早已忘记。

有人笑着旧事重提 ,有人只能靠听说。

听说,一切关于幸福的消息都不再是听你亲口对我说。

一切的承诺淡入尘埃,横渡沧海。

上篇后记:因为希望故事结局越写越美满,所以只能逆着时间顺序写,从结局写到初识,写到人生只如初见。不管是不是鸵鸟心态,反正期待写到最后是微笑的美丽的。而初识,应该就是美丽的。故为上篇,未完待续。

 

 

【下篇】

『一』

十月,这是秋天,这里是秋天。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在某一年的秋天来到了这学校,然后生活,然后上学。所以多年以后最能唤醒我心记忆的,是秋日的风,那微凉的感觉,硬生生地把我凝望在时间的流海里,想一些人一些事。

2007年那个秋天,校园广播里反反复复地播着《我在那个角落患过伤风》,这首轻音乐陪伴了我们三年,音符飘荡在河职院的每一个早晨、黄昏。我们不约而同来到这里,但是毫无相关的生活着,她坐在人工湖的石凳上听着校园广播,写着一篇关于女孩的文章。我在宿舍安静得看着书,写几个字,在协会里积极地表现自己,认识一堆一堆新的人。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在那时候有过的交集。虽然专业相差太远,却在同一个教室上过课。在那个思教课上,两个班90人,我们的隔离不到3米远,却谁也不认识谁。我们不约而同进入了文学社,却依旧谁也不认识谁。我们就这样各自天涯各自精彩,直到一年以后。

『二』

2009年10月17日,终于迎来了一周年的日子。记得吗?吵架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有一个人总要拿17日这个日期来威胁我。每月到了17日,我不能不理她,不能和她吵架,但是不长记性的我总是会惹她生气。于是有了种种她的版本:

今天是我们认识N个月,我们就这样分手了。(伤心的表情)

今天是我们认识M个月,某个人好像无视我的存在了,连条信息都没有。(伤心的表情)

今天是17号,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故作镇定的表情)

女人每个月都有一个星期,脾气特别暴躁,而大多吵架,就在那个时候爆发的,你还记得我气得抓狂的情形吗?我很恼火的问你是不是每个月都要和我吵一次架你才会心安理得。其实谁都知道,吵架怎么会心安呢?吵架,不管谁对谁错谁占上风,都是一件两败俱伤的事情。

大三的时候,协会的一帮朋友坏坏地问:我们想知道你们的一周年是怎样度过的?我也很大度地回答了他们。

那一天我们很奢侈地进行了河源市区一天游。在老城公园的某一张石凳上坐着,有一个不够高的小孩子跳着想要摘下一些榕树叶,但是又够不着,我们看着他可爱的样子都笑了。后来你说,摘一片叶子给我,然后你很小心地把那一片榕树叶子夹在书本里,如今它已经枯萎了,可是那棵树还在。

我问:要什么礼物。你说每个女孩子都想要一个布娃娃的,后来我买了一个可爱的小熊和一朵玫瑰花,那些都是很廉价的东西,可是你却那么感动。                                

我说:“你低调点,把玫瑰花藏在包包里。”

你说:“我偏不,我偏要让别人看。”

后来回来在公车上好多人看着你抱着布娃娃,看到坐旁边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捏了小熊的鼻子,你就很生气的样子。

后来你说,回到宿舍你的室友对我的态度改变了很多,都说我能这样做也算迈出很大一步了,算合格啦,以前的种种让你生气也就不要计较啦。

也许,我才刚刚学会一点点爱,我常常在想,如果学校里有一门叫拍拖的课,我一定是要补考很多次才能及格的。关于她,我亏欠的真的太多。

2009年11月23日,她已经陪伴了我13个月05天了,我很感谢她,我太多的迷惘太多的晕眩让她受苦和失望失落。

未来的路她一直陪着我吗?两个相爱的人会越来越相爱吗?

『三』

2009年的暑假,我和我们班的几个朋友去永勤打暑假工了,流水线的作业,做到我们目光呆滞,手忙脚乱。在那些上个厕所都要报告的日子里,我没有什么好心情,在QQ空间诉说着委屈和勉励自己要坚持,她评论了我的QQ心情说,加油加油,你真的好懂事,但是不要老是想着赚现在的钱哦,要想到以后毕业赚什么钱。

过了几天,她说:“我也要去永勤打工。”

“算了吧,真的很辛苦的,你不要来了。”我说。

“我不管,我要去,不是因为你,你就不用理我了,我和我们班几个人一起去的。”

某一天中午的食堂,我们排队打着饭,碰见她们班的一个女生:林常青,你们家晓风现在在门卫那里,今天过来打工了。

那时候我听到“你们家”这个词语觉得好可爱。然后就是上班,可是我上的是白班,不同的时间和部门。而那一个暑假里,在那个工厂里,我也迎来了我大学的第二个生日聚会。班上那几个朋友买了一个大蛋糕和饮料啤酒,然后就在工厂的食堂点起了生日蜡烛了,那一天我们晚上九点才下的班,带着疲倦。真的好感谢那些朋友。

只是我生日的时候她刚好上着夜班,两个人过着插肩而过的生活,我留了一角生日蛋糕,在十一点半她休息的时候拿给她。因为暑期打工我们身上并没有多少钱,但是她还是买了鸡蛋和牛奶给我了,第二天在外面的摊子上吃了一顿煲仔饭,不过很不好吃。那是我们第一次在外一起工作,在永勤的日子里上班时间占据了大部分时间,我们在难得的休闲时间一起逛逛公司的生活区,一起吃吃夜宵,彼此勉励,当然也有吵架。那些日子是辛苦的,那些日子也是幸福的,拿到工资那一刻我们都很开心。

许多个月后,我一个人再次到永勤实习,总会想着她。总会在星期六的晚上放弃加班回学校看她,当时以为一个在学校一个在高新区很远的,现在才发现,同时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并不会很远,毕竟,想见面的时候可以随意见面。

大二的日子,没有了大一那么单纯快乐无所事事,心里会有一点想到大三,想到毕业。在图书馆五楼的自习室,我看着她认真的写着教案,我还笑说作为一个准老师,写的字那么差劲,她说要速度肯定不能写漂亮啊。还说她毛笔字练得不错呢。后来她送了我很多所谓的书法习作,其中有一幅我很喜欢: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28个毛笔字我还珍藏着,可是相思在哪里呢?相思一年又一年,与日俱增。

还记得在安静的图书馆吗,我跟你说悄悄话都被你鄙视,说不能打扰人,后来有了纸上的聊天,后来你说我不是去学习的不跟我上图书馆了。其实你知道吗?和你去图书馆我也是学习不下的。还记得那时候我总是很理所当然地拿你的水瓶喝水,而你也不会顾忌或者不同意。

谁都喜欢红袖添香,回忆某些人某些事,我们会发现生命被分成一段一段的,这一段谁为你做过饭,那一段谁陪你读过书等等,一段一段成为回忆。

『四』

我回家了,带来了青色的橄榄,我们坐在情人坡上看夕阳西下。其实,不知道是谁给起的名字叫情人坡,学校官方并没有给这个整饬过的小山坡命名。但是在它做好之后,就传出了一个叫情人坡的名字,而且一届一届传了下来,闻名遐迩。其实情人坡一点都不浪漫,如果你在这里坐得久一点,会有一些蚂蚁悄悄爬上你的脚爬上你的大腿,然后轻轻地咬上一口,然后你必须疼上个几天,甚至红肿。河职院的蚂蚁是很狠毒的,我说这些都是蛀骨嗜肉的蚂蚁,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河职院所在地点是一片乱葬岗。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狠毒的蚂蚁的前代肯定光顾过地底下那些骨头和肉体。

在情人坡上她嚼着橄榄,然后很可爱地说:人生就像一枚橄榄,先苦后甘。多年以后我看到她回了河职院在情人坡上和另一个人的合影,是不是结束了和我在一起的艰苦,迎来了另一段琼浆般的甜蜜呢?

你回家了,带了一个大大的鸡腿和一袋子李子。你说一只鸡只有两个鸡腿,你妈妈把它分给了你和你哥哥,你舍不得吃带回学校给我,然后坐在我对面用右手托着下巴看我吃着鸡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对我那么好,我却还总要和你吵架。

你说每次吵完架你最不能忍受的是我丢下你,一个人走了,你说觉得我好狠心。有一次我又落下你了,可是我的手机和钱包都在你的包包里。你千方百计找到我们班的同学把东西转交给我,然后又说了每次吵架都会说的话:分手。

你说我是一个很冷的人,即使分离了多久再重逢也毫无热情可言,其实不是的,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也爱你,我也想你,只是我没有说出来而已,我以我的方式爱你。

一起吃饭,这件事情从认识到毕业,就一直持续着。以前的以前,学校食堂三楼还开着的时候,我经常一个人在食堂三楼吃饭,就点一个鱼的菜。那时候学校那种鱼真的好好吃的。拍拖之后,她也开始陪我在食堂三楼吃饭,还记得我上第四节课的中午,她在食堂打好饭等我,她为我点了4.5元的菜,却为自己点了2.3元的菜。还记得冬天的下午一下完课到食堂吃饭天都昏昏暗暗了,那个时候在食堂三楼吃饭,感觉很好很好,天气冷冷的,肚子饿饿的。后来,食堂的三楼不对学生开放了,我们只能到一楼和二楼吃饭,我们会相互为对方排队打饭,打汤。有一段时间我为她打过饭,那段日子真难忘又难受,因为对我来说看着饭却不能吃是一件难受的事情。然而每次吃饭的时候她总会夹一些她的菜给我,这是她的习惯,一次都没有落下。在热闹的人群中有个女生往你盘子里夹菜,无论如何对一个男生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夏天的黄昏,我们吃完饭会去逛一圈校园,那个逛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校园,始终是我愿意去逛的,过去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如此,校园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有我们的记忆,足球场,食堂,图书馆,人工湖,桃李园,楼梯……

那一年的某一个文艺晚会,晚会结束后有少数的烟花,我们站在操场上看着烟花的的绽放和消失。后来我和我们班的朋友为一个兄弟的一段爱情在东江边也放起了烟花。我那时候有想过我有钱的话也要为你放一次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烟花。烟花是妩媚的,为天空而妩媚,尽管它那么短暂,但是也是属于曾经拥有的美好。想一想,这世界上所有东西都只是曾经拥有而已的,只是有的时间长,有的时间短,有的人注定这辈子拥有,有的人注定下辈子才能拥有。

『五』

2009年的三月,花季,雨季。河职院下起了漫长的绵绵春雨,什么东西都在发霉。关于三月,总有很多故事发生,总有很多故事书写。因为,三月,是多愁善感的,多愁善感的我在这个多愁善感的季节里遭遇了许多温馨的画面,那铭德榕上飞出来的一群群燕子,让我想起了“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的美好诗句;我见过了“两个人、一把伞,走在三月春雨的小路上。”的美好画面。

苏家围,那个写过《蝶恋花—花褪残红青杏小》的苏东坡的后人,就生活在这里。汽车走在公路上,两边是密密麻麻的竹林,也许这是后人为了纪念“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苏大诗人吧。那一张贴在古老墙上的红纸上的每一个人的名字的第一个字,都是“苏”字。

这是我第一次和文学社的人出来游玩,当然,也和她一起。文学社里的人,我认识的人好少好少,所以只能跟住四五个认识的人,跟着他们到处走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走着走着,居然剩下我们两个人。她室友打来电话。

问:“你们在哪里偷情啊?”

两个人都大笑,听到“偷情”这两个字觉得好搞笑。也许只有幽默可爱的年轻人才问得出这样的话吧。

那一群坐在东江画廊的年轻人,三三两两聊着天,脚底下是安守本分缓缓而过的东江水。她和旭贞正在分享我的钱包,看到身份证上那个我的样子两个人都在狂笑,其实我当时有点怕她们手一抖把我的身份证送给东江了。

吕康、梦娜、晓明,还有江晓如师姐,其实跟文学社里的很多人都是很平淡的友情。我们只是同样喜欢写一下文字,然后期待它们能变成印刷体,就算没有,也不至于伤心。本来就是安安静静地写,安安静静地叙述,说给想听的人听,写给想看的人看。当然,也说给自己听,写给自己看。

感谢,感谢能在学校里遇到了文学社,遇到了文学社里的那几个人。你们曾经让我在迷惘到不知所措的那些日子里找到了一点点开心,找到了那么一点点自信,给过我的那些肯定。更重要的是,让我找到了她,她找到了我,然后,让今天的我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9

『六』

关于旭贞,这一个初三就坐在我后桌的同学,前些日子当时的同桌写了一篇关于旭贞的文章,把我们当年翻旭贞书包的事情也写了进去。没想到四年之后我和她又进了同一所学校,后来我们一起认识了同一个师兄,认识了同一个师妹,我成了文学社的会员,她成为了文学社的干事。

而我也是从她口中第一次听到了《孙子兵法应用》这门选修课,还有那一个德高望重的王世同教授。旭贞说王老师把孙子兵法和爱情、事业都联系起来讲课,挺有道理的。后来有一次听完演讲她在电话里对我说:“做不了情人做朋友,做不了朋友也别做陌生人。”这是她听完孙子兵法演讲后的感慨。我一直以为孙子兵法只是一部兵书,没想到还能和爱情联系在一起,于是选修课我选择了《孙子兵法应用》,只为见识那个老教授是如何把他们联系起来的。

2009年的某一天,在网上选择了王世同老师的《孙子兵法应用》,打了电话给她,没想到她也选修了《孙子兵法应用》。而王世同老师也认识她,因为是她某一门必修课的任课老师。看得出来,那个年过七旬的老师对她很是喜欢疼爱,因为在选修课结束的时候,王老师对她说:“宋晓风,下一学期我就不教你了哦,你还要不要选修我的课呀?你选我的课我就能见到你了。”

在每一个星期二晚上的选修课,在那一个坐着一两百人的阶梯教室里,我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发现了她:认真听课,还时不时做着笔记。讲台上那个精神抖擞的老教授,一遍又一遍地论证着孙子兵法方方面面的应用。而关于怎样把孙子兵法应用到拍拖中来,我始终学不会。

于是,又一次因为鸡毛蒜皮的吵架又开始了,按照“中国人吵架条例”的规律,一般吵架后我们都会陷入冷战状态,这次也一样。在踏进选修课大门的那一刻,刚好碰了个正着,于是我看到她以一个陌生人的状态从我身边走过,两节课过后,又以一个陌生人的状态离开。一般情况下,星期二晚上下完选修课都会一起逛一逛校园或者去食堂吃一点夜宵的。而这次她却无视以前的种种惯例。

手机里有一条信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多年以后有另外一个人删掉我的QQ,在删掉之前她也对我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一个月后她又重新加回了我QQ,问我冷静了没有。我说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的了,她说:我当时也只是让你好好想想的,没说永远不理你。

再后来,我联想到了每次让爸妈生气,爸妈也会对我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终于明白,如果有人对你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句话,一般就是你对不起了别人,可是别人还会愿意给你机会改正的人,那些人,或许是真正在乎你的。

当我明白这句话之后,那个给过我机会的人已经再不给我机会了。当我明白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很不好之后,我早已经弄丢了那个人,一辈子的丢失。

世界上没有一个女孩子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但是如果有一个女孩子为你笑为你哭,为你愿意做她没做过的事情,那么她是在乎你的。圣诞节,从不会织毛巾的她自己织了第一条围巾送给了我,还折了半个月的幸运星。第一次去超市给我买内裤,我感动之余笑着问她当时什么情况。她说:就是害羞了咯,还能有什么?

『七』

2009年元宵节,第一个没有在家过的元宵节。因为想着她,我提前回学校陪着她,春节的气氛还没有消失,我在另一个城市,和一个人。她送给我一只很精致的手表,还说“男人看表,女人看包。”男人一定要带上好看的手表,尽管现在手机已经取代了手表的时间功能。从浪漫的角度上讲,手表代表每分每秒。想你,爱你,记得你。

但是对不起,我现在已经不能每分每秒想你了,在某一年的一次公益活动中,我把手表从手上摘下来,寄给她所在县的一个贫穷小学。我对自己说,既然不可能了,就不要留下任何念想吧,至少不能留下每分每秒的念想。

春天的鳄湖,波澜不惊,荷花没有盛开。和她荡过舟的湖水,年复一年,永不干涸,而我却没有了当时那份兴奋和幸福。你记得吗,我说我不会游泳,要是等一下船沉了怎么办,你说没事,我会救你。泛舟,湖水悠悠,我心悠悠。那一天我想到一句很美好的诗:但愿卿心似君心,定不负君相思意。

鳄湖,今天我回到了这里了,这里不只是有你,不要误会,这里不再有你,虽然去过的地方你也去过,虽然最后变成了回忆,但是我要记得我们轻轻牵过手,然后轻轻放手了,愿你收获幸福。

走路的时候,你说我要走在左边,我问为什么。

“古代的战士都是左手持剑,右手保护着心爱的人。”

哦,原来如此,后来我第一次听到左边这首歌的时候,是在《奋斗》里米莱唱给陆涛听的。爱情谁都有资格拥有,但是有人流泪有人欢笑,有的人一下子就晕眩一辈子,有的人爱情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你的左边会有别人保护着你。你的左手会被别人的右手牵着。若干年后,左手右手中间会有一个蹦蹦跳跳的孩子,一双胖乎乎的小手。这一个很美好的画面。

第一次牵手,我很诚实的告诉你,我不是很喜欢女生留长指甲。然后你拿出指甲剪递给我说,剪掉。

想起来真的有点搞笑,第一次牵手就是帮你剪指甲。你看着我剪指甲的样子说,男人认真的样子很帅。给你一个任务,以后指甲长了都由你剪掉。

后来,我剪了无数次指甲,后来我就发现,只要惹你生气了,帮你剪指甲是消灭你火气的方式之一。

『八』

2008年那个秋天,看不到落叶,吹不到秋风。

那一年有风霜雨雪,有地震,有奥运会;那一年西方有次贷,中国股市上演惊悚片;那一年火车出过轨,飞机返过航。

那一年,我在一个小小的城市过着我波澜不惊的生活,炎热的下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百无聊赖,我只能重复地喝水,重复地上厕所,重复地整理书桌和床铺,重复地点开和关闭各种网页。

我一个人开着两个QQ,却从来没有上线过,也许隐身,是我的性格,没有缘由。他们安分静止在屏幕的右下角,没有任何怨言。我戴上了耳塞,沉迷在各种奇奇怪怪的音乐里。电脑桌面里有一个叫“我的文字”的文件夹,里面是一个一个不完全的文档,我总是在心血来潮的时候敲下一些忧伤快乐或违心歌颂的文字,却很少有一次不是半途而废的。

2008年我认识了一些师弟师妹,这是一个有着一万人的学校,在这个学校里每个人认识的人是有限的。同一时期我还认识另外两个人,两个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关系却又有过交集的人。

一个昵称叫“凝”的女孩子,学校广播站编辑部的干事,商务英语专业。我们都是生活在这样一个集体里,素不相识却总有一些机会让我们有过交集。事情是这样的,我投了一篇文章到了广播站,获得了二等奖并在校园广播站被播音员念出,过了几天她打电话通知我去领奖。我当时领了奖就匆匆跑到隔壁参加协会的二周年庆典了。后来在QQ上说有空出来见见面,并且我还充满信心地说时间还很多,有机会见面的,可是等到毕业了我们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工作之后她跟我讲了她在感情上碰到的烦恼,我也是毕业了之后才知道她的男朋友也是广播站的播音员,想一想也真好,在校园里角落里,她可以坐在石凳上通过广播倾听男朋友磁性感情丰富的声音,也挺幸福的哦,如果是点歌台就更好了。只是,后来他们也没有在一起。我和她也始终没有见过面。

可是,她说她认识晓风,看到我空间日志名字就想起了应该写的是那个女孩。而读商务英语的她被人莫名其妙带进了语文教育专业的班级群里去,在那个群上知道了很多她的消息和动态。毕业临走前学校开了一个党会,她们两个人都参加了,她说晓风作为预备党员上台宣誓,结果在晚上对着台下说大家下午好。凝说觉得她当时好可爱。时至今日,凝回忆说当时我们有机会见面的,可是颁奖当时偏偏就低下头写字了。我想,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一定会有的。

同一个时期认识的另外一个人,就是她。在文学社的群里认识的,一个叫昵称海棠果的孩子,真名宋晓风。聊天,各种聊,电话,信息,早晨和晚安,然后有了故事,自然而然顺其自然。而那些故事后来变成了回忆,无能为力。2008年那次通宵达旦的电话,聊起了好多事情,过去现在和未来。那天,在宿舍的阳台上,我吹着风,然后聊着聊着,天就亮了。那大概是我在河职院讲得最久的一次电话,苏轼在《赤壁赋》中最后一句“不知东方之既白”那种感觉我算是亲自体会到了。

2008年的一个辩论赛,一个关于诚信和能力的辩论赛。我在校园宣传栏上看到她的名字,正方辩手之一。她叫我去报告厅看她的表现,可是那天晚上我却没有去,那场决赛她揽得殊荣——最佳辩手。后来有人跟我说,那天晚上的最后时刻她站起来说了一句:人生下来拥有的第一个能力不是诚信,是吃奶,吃奶是一种能力。以反驳对手的“人生下来就具备诚信”。这是一种搞笑的反驳,所有评委所有观众都笑了,笑得很开怀。

辩论会结束,我们终于见面了。第一次见面,那一天是2008年10月17日,在一棵大榕树下的一片草坪,她送给我一个苹果。

后来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抱怨我当时没有去看,说我浪费了机会,说以后我很难再看见她穿着正装在台上与别人文明地唇枪舌战了。也许我真的永远的错过了吧。2009年的时候她对我说2008年她过得太好了。主要是两件事情,一件事是那次辩论赛,后来还代表学校去省里比赛;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收获爱情。

可是,现在的你,还觉得后者是你2008年收获之一吗?那一个曾经让你痛哭流泪抓狂变得卑微的我。

你知道我多想回到过去,在每一个夜晚,和你躺在足球场上,看繁星点点;你知道我多想和你去游乐场,看那一群小孩子傻傻地笑;你知道我多想和你一人一只耳塞,坐着湖边听陈奕迅的《十年》;你知道我多想坐在干净的楼梯上,和你聊着天,对着诗。还记得吗?每个人轮流念一句和“月”字有关的诗,语文专业的你居然还输给机械专业的我。

 

『九』

2008年秋天的笔架山。

这一个至今我去过十几次的地方,满山蝴蝶在我们旁边翩翩起舞,却始终不愿意停靠下来让我们给她拍一张照片,夕阳红着脸却不是害羞,空气里有花香飘荡。

我们两个人登上了笔架山的山顶,在那一块大大的石头上,看黄昏夕阳慢慢西下,看万绿湖碧波浩瀚,金碧辉煌,偶尔有水人人家的小船缓缓而过。

她捡了一片红色的叶子和一片绿色的叶子,回学校后把它们过塑后送给我当书签,她说绿色的名字代表我,因为我的名字有个青字,红色叶子代表她。

2008年,某个月,某一天。在河源,在笔架山上。有两个年轻人,相拥而吻,然后,身后的夕阳,红着脸。黄色的余晖,打在他们脸上,两个年轻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永恒。短暂的永恒,此时的他们是年轻的。他们太年轻,不知道以后会发生的艰难苦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那一个人,从梦里走到夕阳里,从夕阳里走到彼此心里,此生,再也赶不走,忘不掉。

多么希望那天夕阳永远不会下,蝴蝶不回家,花儿不会谢。

回忆,不止于此。

但是,就让回忆,停止于此。

因为,此处静美,此处最美。

再见,爱情。

下一段爱情,再见!

 

后记:这只是一篇回忆录而已。我只是在怀念过去,仅此而已。我只是把那段经历化作文字,我怕有一天我忘记了我,没有人帮我记得我。所以一直想写下来,从2011年听到她结婚之后就一直想写下来的,其实每一对没有走在一起的情侣都有那一天的,都会看到另一半跟别人结婚的那一天的,只是,相对于身边同龄的同学朋友,这一天我比较早遇到,仅此而已。她会不会看到呢,就顺其自然了。

每个人都有回忆都会回忆,回忆完了天亮了,还做毫不相干的事情,不关风月,不关人情,只与生活金钱息息相关,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而在这来来往往,遗忘了多少人间真情,隔断了多少爱恨情仇?如果青春注定无言结局,你是否还无怨无悔选择遗忘和割断?其实回忆未必不好,也许我现在所经历的,在日后回忆起来未必不是幸福的。

记忆封存,不再重启。从此,我不再写,关于你的字,再见了,我爱的,爱我的。这篇文章,当我敲下最后一个字。代表,我彻底走了出来。至此,情不再两难。

谨以此文,送给宋晓风,送给我自己的青春。(完)

 

瓶子

2012年7月于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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