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瓜-刘国霖

偷瓜

文/刘国霖

      生产队西边有一块半岛状的台地,一面靠山、三面临沟,伏夏时节,台地上的西瓜地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绿油油的光。这时的瓜地四周被看瓜人已用铁耙把土地疏松,形成一个神圣不可入侵的没有篱笆的禁区,看瓜人起居的看瓜棚,搭在瓜地制高点一隅,对整个瓜地一览无余。

      童年好动淘气,经不住圆圆绿绿的西瓜的诱惑,便找借口在瓜地附近伪装割草,伙伴们心不在割草,总想着天这么热能摘一颗西瓜吃多好。看瓜人看穿了我们的企图,于是来回严密的加大了巡逻,偷摘一颗西瓜吃看来很难得手。

      想吃爽甜西瓜的决心,促使伙伴们躲在一个土洼里合计着如何才能得手。

      第二天,趁大人们午休,我们便在空酒瓶里灌满了妈妈熬好的酸米汤,拿着割草的镰刀与扎草绳向西瓜地方向分两股走去。其中一伙埋伏在瓜地西侧的土洼里用杂草把脚捆好,另几个绕到看瓜棚后边,走进瓜棚和看瓜人闲聊,佯装太阳晒的很,避一会儿荫凉。说着说着便站成一排挡在瓜棚门口并拿出酸米汤给渴的口干舌燥的看瓜人喝。此时躲在土洼里的另几个伙伴穿着绑好杂草的鞋冲进瓜地迅雷不及掩耳摘几个西瓜一溜烟跑了,瓜棚这边佯装纳凉的几个估计同伴得手了,告别看瓜人说要割草去,很快就隐入了瓜地东面的沟洼地。

      在约定好的地点胜利会师后,伙伴们分享了爽爽甜甜的西瓜。摸黑,背着草回到生产队社房,听到有人在议论:看的瓜说没留下脚踪怎么就丢了几个西瓜?

      从此看瓜人警惕性提高,白天任何人不得靠近瓜棚,有话喊着说,晚上瓜棚里挂个煤油灯忽明忽暗,有时一柱手电光时不时会扫过瓜地四周。淘气的我们想吃西瓜的欲望一刻也没减,总是思谋着如何再能吃一顿那爽甜的西瓜。

      一日傍晚,割草返回社房途中,经过瓜地附近,我们便在旁边的小沟畔歇脚。大伙玩着玩着天黑将下来,于是就商量先派人去看有没有人在看瓜地,结果侦察的返回来说,看瓜棚一片漆黑,瓜地静悄悄,估计看瓜人回家去了。于是伙伴们先派一个到瓜地边,偷偷摸了一颗瓜顺着小沟坡将西瓜滚下去、半坡另一个伙伴接着瓜后再接力滚到沟底,可是瓜撞到一个石头上碰成个稀碎。看到没有看瓜人,伙伴们胆子更大了,一个伙伴干脆进了瓜地,用手摸瓜的大小并用手指不停地弹。正准备摘瓜,这个伙伴突然大叫一声说摸到一颗有头发的瓜。旋即,这个有头发的瓜窜了起来,原来指头正好弹在了看瓜人的头上,躺在地里的看瓜人把伙伴抓了个正着,伙伴们四散而去。原来看瓜人略施小技,我们就这样彻底结束了偷吃西瓜的美梦。

      农历七月十五过后,瓜熟了,生产队要收瓜上市赶交流会,全村老少齐上阵、在瓜地摘瓜装车忙的不亦乐乎,我们这帮贪吃的淘气鬼自然少不了,那些熟的开裂的瓜和不小心打碎的瓜让我们吃了个够。队长开心的拍着我们的小脑袋说,等不上瓜熟你们就猫腻上了,今天好好吃,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们害羞的笑了。

      童年的好奇有时也是我们行动的源泉。其实生产队分给每户人家的瓜和自留地种的瓜是吃不过来的。偷瓜吃的情结与大人们的批评,反倒助长了我们自力更生的决心。第二年仲夏,还是我们这一帮小伙伴,在一块荒地挖了一片种瓜的小坑,准备去社房拉粪种西瓜好好大干一场时,却被大人们制止了:年少不识时令节,你们只能是白忙活一顿,到了秋天吃几颗熟不了的生瓜。

      遥远的童年的记忆,总是扎堆从梦中涌来。童年偷瓜吃的乐趣,再也寻不到了,如今闲时回故里,每每途经那块曾经的瓜地难免思绪万千。现在村里留守的都是老人,他们看到村头小道的飞尘,知道是来自城里的车子掀起的,瞭望着那些曾经的娃娃们又带着妻儿回乡了。我们下车拿出了不分四季从超市买来的西瓜,与他们一起分享着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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