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聪明如她,在爱情里却犯起来糊涂

文/绿草浮生

图/花瓣网

人生最可爱,就在那一撒手


01

上个世纪20年代,是个“趋极端的时代”,几近没落却不甘沉寂的的大上海,在一片寒凉秋意中,诉说着人们的哀愁和清梦。

一声啼哭,她带着秋的凉,月的洁,踩着九月的尾巴,诞生在这座充斥着幽秘、迟暮之气的上海张家公馆。

这个唤作“张煐”的女婴,便是那日后被称作临水照花人的张爱玲。

她有着显赫的出身,祖母是晚清“中兴第一名臣”李鸿章的女儿,祖父是晚清官场少有的“清流人物”。

尽管成年后的张爱玲刻意与她的家庭保持距离,但她那流淌在血脉里的贵族气质、她那完美主义的人生态度,却是她始终摆脱不掉的。

祖父母的婚姻十分幸福,可父母的婚姻却是支离破碎。母亲黄素琼亦是名门千金,在外人看来,她与父亲张廷重,是金童玉女,他们的结合,是门当户对。

遗憾的是,黄素琼受到清末民主思想的影响,崇尚西洋文明。而张廷重却是一个固守着封建思想的晚清遗少。

两个人骨子里的不般配,注定了这是一场无法维持的婚姻。

张廷重整日寄身于鸦片烟雾与温柔异乡,在黄素琼苦口婆心的规劝下,他仍然我行我素。

黄素琼终于忍无可忍。1924年,小姑子张茂渊要出国留学,她以照顾小姑子为由,毅然决然踏上远行的路途。

四岁的张爱玲在一个尚不懂得离别的年纪,就经历了离别。她并非不懂得悲伤,只是从一开始便接受了这种悲伤。

后来,母亲回国,她逃离父亲的家,去港大读书,种种的经历让她时常有悲凉之感,这无疑影响了她的性格与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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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44年前后,张爱玲的文学创作进入巅峰时期。

出于谋生的需要,张爱玲不得不拿起笔,但写作于她,不仅是一种谋生手段,更是她生命存在的一种方式。

早在《天才梦》中,她便写道:“我是一个古怪的女孩,从小就被目为天才,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无生存的目标。”

对于张爱玲来说,写作便是她的天才。

从圣约翰大学辍学之后,弟弟曾劝她可以去找一份教书的工作。但她却说,这种事情我做不来。

的确,张爱玲虽然内心丰富却敏感内向,倘若让她去教书倒真是难为她了。

究竟是张爱玲选择了写作,还是写作从一开始就与她结下了不解之缘,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张爱玲用她的笔书写一段文坛传奇。

这一时期,上海沦陷,矛盾等一批作家的离开,给张爱玲这个文坛新人提供了施展机会。

在张爱玲的《倾城之恋》中,香港的沦陷成全了白流苏,而在现实的生活中,上海的沦陷却成全了张爱玲。

张爱玲接连在《紫罗兰》、《万象》、《古今》等杂志上发表小说,她人生中的一些代表作品《倾城之恋》、《封锁》、《红玫瑰与白玫瑰》、《沉香屑》、《金锁记》等都在这一时期发表。

这是属于张爱玲的传奇时代。

一个没有经历过恋爱,涉世未深的女子怎么就把爱情、人性写得这般深刻,张爱玲似乎对时间与生命、对繁华与苍凉总有着独特的敏感与体悟。

但张爱玲终究也只是个凡尘女子,她在小说中冷眼旁观,将范柳原、佟振保、乔琪乔等一批男性看的透彻,可偏偏到了自己的爱情里,却犯起了糊涂。

古今痴女子,最难过情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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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43年11月的一个下午,一个中年男子慵懒的躺在藤椅上翻看着杂志。忽然,他坐直了身体,原来他读到了一篇小说——《封锁》。

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从藤椅上站起,在草坪上来回走动,好奇着,“这个叫张爱玲的女子究竟是谁?”

带着好奇,他上门拜访张爱玲。张爱玲未见。

不料第二日,张爱玲竟打来电话,说要到他家回访。

原来张爱玲对胡兰成早有耳闻,又看过他写的称赞自己的文章。

原本,以张爱玲的性子既不会见陌生人,更不会回访。可命运偏偏安排了他们的相遇。

“二十二岁了,写爱情故事,但是从来没有恋爱过,给人知道不好。”刚刚好的年纪,胡兰成出现了。

他们在文学上相谈甚欢,不自觉,他已悄悄地走进她的心里。

可是,胡兰成毕竟是一个快四十岁人了,家中有妻子,又在汪伪政府里做事,这桩感情显得不合时宜。面对着胡兰成的再三拜访,张爱玲开始感到烦恼。

思前想后,她递了张纸条,要他不要再去看她。

胡兰成怎甘心就此放手,他以一个情场老手的经验,继续对张爱玲发起进攻。

他将纸条扔在一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去拜访张爱玲。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能够见到他,她的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一个陷入爱情的女子,怎顾得了那么多。一个初出校园、对处理感情毫无经验的女子就这样开始了她的恋爱。

第一个突破她防御的人,她一点女性本能的手腕都没有。

“谁不喜欢同自己喜欢的人来往呢?难道她非得同不喜欢自己人来往吗?”张爱玲在小说《年轻的时候》中这样表露心声。

在人生的旅途中,能有几次遇到自己喜欢人呢?爱,来得不可预期,来得让人心醉让人欢喜。说到底,张爱玲不愿意错过她的爱。

人生最可爱,就在那一撒手。她不再掩饰对胡兰成的喜欢与依恋,她开始接受这段爱。

与喜欢的人,做快乐的事,莫问是缘还是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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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44年,胡兰成与妻子离婚。八月,与张爱玲结发成婚。

那一年,她二十四岁,他三十八岁。

他们的婚礼没有任何仪式,只有一纸婚书。

“胡兰成与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世人总期许白头偕老,却又总是辜负。相守时,是甜言蜜语,是你侬我侬。可一转身,便是遗忘,便是咫尺天涯。

1944年底,胡兰成应日本人之邀,一个人前往武汉接编《大楚报》,开始他心中的大业。

到达武汉不久,他便与汉阳医院的一个护士小周在一起了。丝毫不顾张爱玲的感受。

在这场爱情里,聪明绝世的张爱玲终究还是输了。她不是输给了小周,不是输给了胡兰成,而是输给了她自己。

她自以为遇到的是千万人中的那个对的人,自以为他们的感情是世间最完美的爱。可这场爱情在最初的时候,可不就是错位的?

胡兰成对张爱玲只是文人风流式的喜欢,却不是赤诚坦心的爱。而张爱玲对胡兰成却是倾尽全心低到尘埃里的爱。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胡兰成开始了他的逃亡生涯。

不料未到温州,他便与另一女子范秀美做起了“夫妻”,把张爱玲和小周全然抛在了脑后。

张爱玲在爱情里是卑微的,却也是倔强的。

因为爱,张爱玲可以不要名分,可以独守异地,可以千里寻夫,但她唯独忍受不了与别的女人共享她的丈夫。

张爱玲的温州之行,彻底结束了与胡兰成的爱情。尽管她还留恋着他,可她已决然离开。

他们曾经有过那么多的欢乐与美好啊,他们结婚才不过一年啊,她的最初的爱,她的最美的青春全给了那个人啊,她是多么舍不得离开啊。

从此以后,她自是萎谢了的。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次爱恋,而张爱玲的这一次便是一生。

即使后来她遇到了桑弧,遇到了赖雅,可是这一世,她真正撒手爱过的只有胡兰成。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汉奸,是不是家中有妻子,她只是渴望爱与被爱,何错之有?她输了,却也赢了。

这场爱情,不论他人如何评说。至少,在张爱玲那里,爱过,便已足矣。当张爱玲年老独居,回想一生的时候,她最怀念的会不会仍是与胡兰成的这段感情。

爱时,任凭他人议论我亦不管不顾撒手去爱,不爱时,任你百般留恋我亦坚决告别撒手离开。这便是张爱玲对于爱情的态度。

爱,可以是一辈子的事,也可以是一瞬间的事。而那一撒手,即使是飞蛾扑火,也如饮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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