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狗血的人生啊,还是觉得幸福更多

事隔四年,回忆这段过往,多的是审视自己,而无关他人,因为痛苦是我自找的。打开尘封的记忆,依旧能窥见受伤的痕迹,触之即痛。

01

能呐喊的从来都不是剧痛。在经历了人生巨大的变故之后,一个人咀嚼哀伤,一个人流泪傍徨,一个人在枯叶落满的路上踽踽独行,一个人的伤,一个人扛。

那段时间我变成了另一个自己,总是素颜的我想要化妆,于是买来劣质的眉笔和口红,还有增白霜,天天起来描眉画唇,不太娴熟的技艺,把自己搞成了一个怪物,母亲很是不解。直到那天因为天热流汗,脸上成了一个大花脸,被平时少言寡语的父亲一顿呵斥,那厌恶的眼神,至今不忘。从那天起,我决定回到素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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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扭曲的人很可怕,由于上一次恋情遭遇母亲的阻拦,我会觉得男女两个人也就那么回事,谁都一样。所以我会在母亲四天四夜的连续轰炸后,妥协她的一切安排。

我不知道一个人遭受重创之后思维会否变得迟钝,失去判断力和拒绝庸常,更有甚者脑子一片空白。

被人拉去相亲,没看清人家的脸,没有沟通的欲望,不去权衡是否合适,还一度认错了人,反正觉得人家说行就行。答应母亲的,我觉得是谁并不重要。

02

没过多了解就仓促地结婚了。刚结婚那会儿,俩人基本不讲话,他也基本不着家。着家的时间是两餐饭点和晚上十二点后,对于我来说,清静。我很享受一个人躲在卧室里看杂志,睡觉,比起妈妈的唠叨来,简直是幸福极了。

这样的幸福在怀孕六个月时嘎然而止。由于之前精神遭受重创,导致身体有恙,怀到中期浑身浮肿,早上起来照镜子吓了一跳,一张严重变形的脸让我惊慌失措,忙去找那个一大早就要上别人家玩的人。不问缘由,没有关心,只是冷冷地问了句,你要怎么办?我说我要去医院。他抬腿就往医院去的方向走了,我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跟在后头。

医生要求我住院,说非常危险,我们两个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听医生的住了进去。母亲得知消息后立马赶来,这也给了人溜走的理由,交了点住院费后把我们娘俩丢在了那里。

我不能躺下睡觉,因为呼吸困难气接不上来,那几天都插着氧气,夜里大部分时间是坐着的,有时护士查房会格外怜惜我。医院的气氛总是让人难以入眠,压抑夹杂着死亡的气息。

那天中午,插着氧气的我仍然呼吸困难,感觉自己已濒临死亡,泪水决堤似的倾泻而出。六神无主的母亲尖叫着冲出去叫医生,医生过来了解后在我背上打了一剂强心针,才缓过来。母亲因惊吓过度导致了心脏病,至今没好。

那时候只有公用电话,烦扰别人通知我的婆家人,左等右盼来了婆婆和姑姐,黑着脸的姑姐和埋怨不已唠叨不停的婆婆呆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临走一字不识的姑姐说,下次这样把枕头抬高点,我未置可否。那个人没有出现。

第二天,来了他的哥哥嫂子大几个人,说身体不好就不要生了吧,要找医生弄了,说孩子肯定会有问题。这是他们昨晚商议的结果,后来听邻居说的。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找医生的结果是不答应做,而他们把矛头直指我母亲,说是母亲跟医生通过气了。倍感委屈的母亲只得拉他们一道去找医生,医生为母亲洗白了冤屈,还是不做,因为我的身体不允许。他们气极败坏地走了。

第二天,婆婆一个人再次去医院,当着我面对母亲说,人我们不要了,孩子做了,把家具拉走吧。看我和母亲没应声,她走了。母亲镇定半天才缓缓开口对我说,把孩子做了吧,我们回家。我说不想做,也不想离婚再重来,谁能保证下一个就好呢?母亲很无奈,走了出去。

听人说母亲是去大河边哭去了,怕我难过,不敢在我面前哭。我的思维又混乱了,对于他们的做法,反应并不激烈,像一个空了心的人。

母亲终因压力过大及身体不适,临走说他们不管你我也管不了了。我知道她是强忍着泪水走的,心痛之极。

03

医院里就我一个人了,婆婆又跑来对我说,出院吧,哪有那么多钱医。我同意出院,她又说你回家别说是我要你出院的啊。我有点自嘲的笑了。

在所有人都忧心忡忡的时候,我的丈夫置身事外,我也没感意外。现在想来,那时的我太不可思议了。内心出奇的平静,也对他没有一丝怨恨。

出院后我是吃饭,睡觉,再吃饭,再睡觉。也不跟人说话,也没人理我。只听到姑姐骂骂咧咧,说婆婆干的好事,娶了个丧门星,孩子还弄不掉。我只管听。

姑姐又去妇幼保健院找她同学,同学直接找了院长,院长答应做手术。我像砧板上的肉,随他们处置了,从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准备手术的前一天,医生要求丈夫签字,婆婆说让我自己签,是我的事。医生不同意,她便去街上找了,自然是找不到的。

那天下午,院长检查我的身体状况,听心跳的时候,我总是低着头在腿上搓弄,他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一个红点,被我抠出了血,止不住。他二话没说就走了。

原本定的第二天早上八点做小剖腹产手术,把孩子的胳膊腿剪掉拿出来,我还在细思极恐的时候,护士通知我出院,追问原因无可奉告,不得不暗自庆幸我的孩子又躲过了一劫。

04

回到家里的我异常的平静,心里想的是结婚就是一辈子,不管有多遭糕。外人无法理解,我也不去解释,孤独是我最好的伴侣。

他们招数使尽,也跟我一样只能听天由命,姑姐骂得咬牙切齿,我也一笑置之。

回家没几天的一天早上,我去小解,眯缝着眼蹲着,未曾想小便挺多,拉的时间好长,猛一睁眼,全是血。吓坏了的我去推醒丈夫,他很不耐烦,醒了又蒙头睡,我再叫,他怒吼着起身去问他妈,结果是要生了。所有的人都神色凝重,很不高兴。

丈夫极不情愿地把我送去医院,办好住院手续后就在病房呼呼大睡起来。我被送进了产房,挂上了催生针,八个小时后生了,是个女儿。这期间,无人问津。

生了后,医生通知丈夫去接孩子,他不去。邻床的病友老公数落了他一顿,才勉强起身去接。我们到病房后,他迫不及待的下楼去买了毛巾,准备裹一下去扔掉。问医生怎么处理,医生说自行处理。他迟疑了。

好心的保洁阿姨看孩子瘦小单薄,连忙跑去抱了一床小被子给她盖上。只见她满脸通红,瘦得可怜,还不时咂嘴找吃的。听见孩子哭了,他才去买了奶粉、奶瓶。我的心,才彻底放下了。在心里暗自欣喜,孩子啊,我终于没有失去你。

05

我的丈夫,一个个子矮小稍胖的男人,老实、木讷,没有主见,甚至有点愚钝,特别的懒惰。曾经有人调侃他做事是做一个月玩一个月,他不无得意的更改说他是做一个月玩两个月。我们的日子过得糟糕至极。母亲当时也不了解,只听人说老实,不会欺负我,不知道穷得跟我们一样。

月子里婆婆喂有鸡,有蛋,她不曾让我吃她一个蛋,更别说一只鸡。姑姐买了四十个鸡蛋来,她煮完发给人家吃了,我就吃了母亲送来的一百三十个鸡蛋。不得不感叹自己被轻贱的生命,如此卑微。这一切全因自己不了解一个人匆匆而嫁的后果啊。

06

孩子一天一天长大,我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变得烦燥,我会在洗衣服、做饭、买菜的路上不定时地想起那些令我难过的画面,一遍又一遍。我开始找他吵了,我需要发泄,迫切希望有人懂我,安慰我。可是我得到的回应是一听我说话就转身走,还会骂我。

我想知道为什么,愤怒的我像一头被激惹的狮子,揪住他不放,逼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他愤力打了我一巴掌后,吼叫着说谁叫你不是个女孩跟我的?这句话犹如一记闷雷惊醒了我,遂蹲下身抱头痛哭。没想到一个找不上媳妇的三十多岁的老光棍也会嫌弃我。原本以为我们是半斤对八两,我对他好他就会好的,唉,收住眼泪我望着襁褓中的孩子,悲哀地笑了。

他家里所有的人都轻视我,更别提说话的权力,他会因听了姑姐说我哪不好,回来轻则骂,重则打。即便这样,我还是没想过离开。

06

真正让我下决心离开的,是我人生当中的第一次手术。

由于常年吃药,有时会忘,也没有好好找医生看,病情绵延十年。母亲建议说她借钱给我把手术做了,我同意了,找他说,没话。

我提前四天住院消炎,医生要求他来签字手术。那时没有手机,我只得跑回去找,也已经几天没见他人了。前前后后,左邻右舍找遍,没见踪影,只好一个人悻悻地回到了医院。

找到医生,我说我自己签字吧。医生看我红肿着眼,问我平时在家是不是脾气不好,我点头,他也没再说什么。

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第二天手术的,父亲、二姐老早就来了,母亲害怕所以没来。他来后点燃了我的怒火,忍不住骂了他。他毫不示弱,与我争锋相对。二姐看我脸上涨得通红,气愤地对他说,她马上要手术了,要是有什么问题我不会放过你的,他才止住了嘴。

八点进手术室,十一点多出来,又被送进了ICU。因为失血过多,虚弱得眼睛只想闭上。没一会我听到母亲的声音,说脸上这么多血怎么也不洗一下。我努力争开眼睛,看见那个所谓的丈夫两手插在裤袋,腿还一抖一抖的立在旁边,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心头莫名地升腾起由衷的厌恶,不想看到他。母亲对他说既然在这不起作用,你走吧。他没吭声就走了,回去日夜打牌,不曾给我一分钱。

07

表哥打来电话,得知后异常愤怒,希望我能为自己打算一下,甚至帮我找好了工作。但我舍不得孩子,未能成行,表哥只得叹息。

出院后我去了母亲家,一边自己休息休息,也可以帮忙烧饭、洗衣服。父亲特意每天多给二十元钱买菜,希望我能补好身体。让我不能不感叹人世间最深沉的爱,莫过如父母;最好的避风港,也一定在这。深深地感恩之情充溢我的心间,并弥漫我的全身。我是如此的幸福。

可是他每天准时按点来吃饭,让我忍无可忍,无论怎么骂,依旧如故。质问他为什么要来吃饭,他说我在哪他在哪。我无奈地笑着问他,我在医院你在哪?他说我听你妈话呀,回去了。我气得“哦”了一声,不想再说话。

08

自那以后,我决定不再关注他。自己找班上,自己带孩子,晚上跟孩子睡在一起,他在我眼里成了透明人。我想我该换个活法了。

离开的前一年,他不再给我们钱,但还是回家吃饭。我不甘心,找他吵,吵烦了就打。直至有一天,我的腰椎被他用脚踢骨折了,我才猛然清醒,当我们试图用低头来靠近别人时,换来的可能是狂风骤雨,甚至一双踩踏的脚。

我的心冷了,不再对他的家人有好脸色,对他要么冷漠,要么吵,我要离开。

那些人得知后,剧情来了个大反转,找我说好话,用孩子要挟我,努力地讨好我。我无动于衷,其实下这个决定太难了。有多少个失眠的夜晚,流下了多少眼泪,没有人知道。心一点一点的死去,直至僵硬。

无数次想到离开又否决,否决之后又想起。我会心疼别人在背后笑他,心疼孩子遭人轻视,反反复复内心的争斗从未停止过,整整两年。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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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自己冷静,我一个人搬到了外面住。我发现自己虽然孤独,满目的凄凉,但心是宁静的。没有因为伤心狠不得将心揉碎,没有因面对那个人而内心拥堵的感觉,一个人,在侠小的一隅,独自疗伤。

那天我在上班,他来了,伸手向我讨要金项链,金戒指,还有一辆破自行车。听了特别的难过,我为自己这一生遇上这个人而深深的遗憾,心疼我那几次欲碎的心,跟着我走得这么艰难。

10

我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法院,深切知道离开不一定幸福,但不离开一定不幸福。我主意已定,他家炸开了锅,扬言要打死我,让我身败名裂。事实上,我已不在乎,逃离苦海不仅仅为了自己,还为了疼我千百倍的爹娘,不再让他们背着我偷偷地哭泣,总是牵挂。

人,不经历风雨就不知风平浪静的可贵,不经历寒冬就不懂春暖花开的惬意。勇敢地为自己做主吧,爱自己所爱,想自己所想。抬起高昂的头,没人敢藐视你。坚持拥有向上的力量,才能攀爬出苦痛的悬崖。经历过,有所思,有所悟,有所变,才能不重蹈覆辙。正可谓,“往前一步是幸福,退后一步是痛苦。”

年轻的人们,我想说,也许你不够完美,也许你正遭遇颓败,但千万不要将就,不要屈从,也不要想当然,拒绝漠视!走过去,前面是个天。

所以,亲爱的人们啊,也祝福我吧。就算生活给我无尽的折磨,我还是觉得幸福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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