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成长的“决定性瞬间”

今天在《读库》公众平台上,看到一篇题为“儿童阅读的决定性瞬间”的文章,让我想起很多关于孩子成长的往事,心里竟涌起一阵阵久违的感动。

文章介绍“决定性瞬间”这个词的来历,是摄影大师布列松提出的。意思是一个摄影师拍一张照片的时候,遇到了一种情景:哪儿哪儿都对,光线也对,构图也对,他按下快门的时机也对,拍摄对象的状态更是无比之对,就会产生一张空前绝后,再也没有办法拍到的照片。

文章认为,“决定性瞬间”也适用于很多地方,比如说我们的创业之路,比如说我们的爱情,可能阅读也是这样。很多爸爸妈妈感兴趣的,对儿童阅读的期望,可能就是希望在他的生命中,有这种“决定性瞬间”的降临。

的确如此,不仅是阅读,在孩子成长的整个过程中,这种“决定性瞬间”都会在不经意间降临,就如命运女神的会心一笑,让他的心智突然间如洞明烛照般的敞亮,无数的苦闷困惑倏然冰解,长久的思索求证终有了结果,这是相当幸福快乐的时候,当然更是人生向上提升的关键一步。

记得我儿子四岁时,我经常带他去游泳。当我们在水里休息时,他因为踩不到底,就习惯性地抱着我的脖子,两个小脚在水里蹬来蹬去。他天生爱水,一进泳池就莫名地兴奋,而且愿意一直呆在水里不出来。我给他讲着故事,好像是关于“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的主题,并且启发他:你看我们早上游完泳了,就又可以上公园去划船了,如果今天起晚了,恐怕哪里都去不成了。

儿子好像并没有注意我的苦口婆心,自顾拍水、踢水。这时我抱紧了他说:该回去了,玩久了会冷。突然孩子开口了:“爸爸,我觉得你比妈妈更爱我。”看他少有的认真样儿,我就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早上懒床妈妈不管我,你一定要拉我起来。”我马上意识到,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这已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逻辑表述了。“我儿子会推理了!”我一边为他妈妈婉言辩解,一边得意地为儿子的智商高度和表达能力点赞。

这就是智力成长的一个“决定性瞬间”。具体的还原是这样的:孩子喜爱游泳,也喜欢去公园划船,头天计划好的;第二天懒床,被强拉起来,本不高兴,一进泳池又开心了;正爽的时候听了我讲的大道理,想到马上又可以去公园进行下一个项目,高兴之余,随即体会到爸爸坚持拉他起床的用心良苦,认定爸爸的严厉才是真心爱他。

也许就是那天早晨在泳池里的对话,也许就是那个奇妙的瞬间,奠定了我父子俩“惺惺相惜、心心相印”的感情基础。

还有一个瞬间也蛮有趣的。好像也是他四岁时,我们俩在公交站等车。一个乞讨老人端着破碗走过等车的每个人,到我跟前时,我摸了半天,发现除了一块硬币坐车要用外,只剩下一枚五角硬币,就拿给了他。谁知这个老人很恼火,冲我吹胡子瞪眼,怪我太小气。我只有苦笑,也不敢还嘴。这时我儿子又来了神奇一笔——他开口念道:“幼不学,老何为?”原来,他刚学的《三字经》,里面的插图与刚才这个场景几乎完全一样!孩子当然知道老来乞讨是人生失败的一个典型写照,他能把这个失败与“幼不学”联系在一起,为父当然“颔首赞许”喽。

这又是一个不言而教、自主学习的决定性瞬间呵。

我们真得要相信孩子自我成长和自我教育的禀赋,我们真得没必要按照自己的节奏去规定孩子成长的速度。那种“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的近乎病态的心理和做法,往往给孩子的成长造成更多的负面影响。我们只要用真心的关爱和足够的耐心,陪伴他们就好。给他们的成长以充分的时间和空间,也许他带给你的惊喜,要远远多于你按图索骥和揠苗助长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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