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久没读诗了? |《事物的味道,我尝得太早了》

这是Queena 在2019年阅读的第14本书:

《事物的味道,我尝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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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忧伤的日本诗人写下的忧伤的诗歌集。


说是诗歌,其实是日本特有的“短歌”。大和民族喜欢把诗人的诗拿来唱,所以诗歌又叫“和歌”,其中有一种诗歌很短,叫“短歌”。短歌有多短呢?短到每首只有三句。比如,这本书的书名就来自下面这首:


“说是悲哀也可以吧,

事物的味道,

我尝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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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新干线上的忧伤

我在日本旅行期间,很想读读日本文化相关的书籍,于是无意中搜到了这本书:《事物的味道,我尝得太早了》,书名一下就吸引了我,勾起我强烈的好奇心。人与人的相遇,是有缘分的,人与书之间,亦然。

于是,在京都开往东京的新干线上,我开始读石川啄木的这本诗集,开始探究石川啄木到底尝到了什么样的味道。

“在东海的小岛之滨,

我泪流满面,

在白砂滩上与螃蟹玩耍着。”

“一夜里暴风雨来了,

筑成的这个砂山,

是谁的坟墓啊。”

“在这一天,

我匍匐在砂山的砂上,

回忆着遥远的初恋的苦痛。”

“横在砂山脚下的,漂来的木头,

我环顾着四周,

试着对它说些话。”

“没有生命的砂,多么悲哀啊!

用手一握,

细细索索的从手指中间漏下。”

忧伤,一下就从啄木的笔下穿过百年的时空,钻进时速300公里的车厢,跃然纸上。

说实话,我原本很怀疑外国诗翻译过来以后会是什么味道,然而,石川啄木就那么随便一说,轻轻地三句,简简单单的三行,一切都表达到了,也准确地传递出来了,重重地敲击在我们的心上……

“觉得伤心,难以忍受的一天 ,

无缘无故地想看看海,

来到了海边”

“不知怎的想坐火车了,

下了火车

却没有去处。 ”

“浅草的热闹的夜市,

混了进去

又混了出来的寂寞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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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啄木的悲惨往事

石川啄木的诗,正如他自述的那样,忠实地记录了他自己心里所起的时时刻刻的变化,算是他自己的感情报告。

所以,啄木颠沛流离的一生,造就了他忧伤到骨子里的诗。

石川啄木,生于1886年,卒于1912年,年仅26岁。如今读他的诗的人,大概都比他年长……许多吧。

年少时家中独子,宠爱有加,读中学时即家道中落,后来父亲离家出走。

从此,他就被贫病交加的生活折磨。

三次去东京寻求发展,但终无功而返。

拖儿带母去了北海道,好不容易有了工作安稳下来,结果工作的报社又发生火灾,他再次陷入窘境。

母亲生病,妻子生病,自己生病,儿子夭折……

贫病交加,贫病交加,贫病交加。

朋友接济,维持生计,但最终带着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偏偏历经这样坎坷的人,是一个才华横溢、意气风发的少年,内心丰富而敏感。19岁,石川啄木发表第一部诗集《憧憬》,被誉为少年诗人。他才气过人,个性分明,喜欢顶嘴打架,他这样的人写诗必然不走寻常路,他不喜欢正儿八经地写艰深难懂的诗,自创了一种很随性的短诗风格:用现代口语来写诗,写的内容还是日常生活片段,尤其擅长抓住内心的瞬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诗歌应该是诗人内心的真实写照。

他把那一段经历,写成这样的诗句:

“对着大海独自一人

预备哭上七八天

这样走出了家门 ”


“把死当作

常吃的药一般

在心痛的时候”


“为这点事就死去吗?

为这点事就活着吗?

住了,住了,不要再问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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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川啄木的那些短歌


我更愿意把石川啄木的诗看成是心情日记,因为他的每一首诗都抓住了自己某个瞬间的感受,真切而自然,坦率又感人,与读者有强烈的共鸣。


读他的每首诗,哪怕只有短短三句,眼前都有清晰的画面感,像在看一张张幻灯片,一张一张安静地放下去,只听到“咔嚓”、“咔嚓”的切片声,看的人静静地坐在黑暗里。有暗流涌动。


--关于亲情

“玩耍着背起母亲,

觉得太轻哭了起来,

没有走上三步。”


"一块泥土和上口水,

做出哭着的母亲的肖像,——

想起来是悲哀的事情。"


--关于心情

“觉得伤心,难以忍受的一天

无缘无故地想看看海

来到了海边”


"在什么地方轻轻的有虫鸣着似的

百无聊赖的心情

今天又感到了。"


“走在高山的顶上

无缘无故的挥挥帽子

又走下来了。”


“无缘无故的觉得寂寞了,

就出去走走,我成了这么个人

至今三个月了。”


--关于世间

“给性情易变的人做事,

深深的觉得

这世间讨厌了”


“停住了筷子,忽然的想到

于今渐渐地

也看惯了世间的习气了。”


--关于自己

“比人先知道了恋爱的甜味,

知道了悲哀的我,

也比人先老了。”


“轻轻地叫了自己的名字

落下泪来的

那十四岁的夏天,没法再回去呀。”


“那天晚上我想写一封

谁看见了都会

怀念我的长信。”



从现在开始读诗吧


上一次读诗,是在什么时候呢?

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Long long ago.


“像一块石头,

顺着坡滚下来似的,

我到达了今天的日子。”

不知不觉,我们到达了今天,不知不觉,我们又过完了今天,不知不觉,我们又到达了明天……

就这样,日子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石川啄木简简单单的三句一首诗,随性自然,情感饱满,极具张力,穿越百年的时空,轻轻拨动现代人疲惫麻木的心弦。有知有觉地生活,才好。

读诗吧,从石川啄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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