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叫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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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里,有那么一个人

总是习惯站在屋檐下踱步

直杵杵的站着

累了,就闲坐一会

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眺望远方的田野

从阳春到盛夏,从深秋到严冬

等到窗前的百合收拢花苞准备越冬的时候

等到雪花飘满窗外的整片田野的时候

他总是念叨着,他,也该回来了吧

那个一直在屋檐下翘盼,细数着我们归家的时辰的人

那个人,叫父亲


春天的时候

我们一同光着膀子,赤着双脚,

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

经过湿软的草丛,路过潺潺的小溪

来到洋溢着生机和温情的田野,撸起裤管

踩入潮冷的淤泥里,将青绿的秧苗插入柔韧的泥

阳光下的你,额前那豆大的汗珠闪闪发亮

一不小心,从鼻梁滑入水中,绽开悠长的细纹

我身旁的那个人,叫父亲


夏天的时候

我们曾提着水桶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缓缓前行

在露天的水井里打水,水中宛若摇曳着白莲的身姿

来到屋后的菜园里,给葡萄藤掐条、剪枝、灌溉

在盛夏的暖阳下等待葡萄藤上结出紫红的果实

我们曾在黑夜里,一同躺在柔韧的长椅上,在葡萄藤下乘凉

透过叶与叶的间隙仰望星空,注视着星星在夜空漫步时的轨迹

也曾在黑夜踩在你的肩膀上,趴在水泥墙上,细听蛙鸣和流水

我身旁的那个人,叫父亲


秋天的时候

我们一同斜坐在银杏树下的草丛里,倾听自然的宁静

当树梢的最后一片银杏叶缓缓地从叶间飘落的时候

你告诉我,它才是最受宠爱的那一个

你拉着我的手一同在铺满银杏叶的草丛里奔跑,

风儿也加入了进来,卷着银杏叶儿

我们一起在草丛里欢呼,奏响秋日的离歌

放飞着儿时的梦想,沉浸在秋日的黄昏里

我身旁的这个人,是父亲


冬天的时候

当七星河上还结着白冰的时候

当老家屋檐下的幼鸟还在巢中嗷嗷待哺的时候

当阳台上的忍冬花还在椭圆形的花盆里做着美梦的时候

当窗外的昙花还在为迎接春天的到来积蓄能量的时候

你把我从被窝里抱了出来,轻轻地,裹在你的怀里

在房顶的平台上,你燃起了篝火,点亮了黎明前的第一束光

我也忍不住探出头来,耷拉着脑袋,四处张望

我身旁的这个人,是父亲


是你,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我的人生


感谢你,我的父亲

罗中立《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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