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的吉他声

(很多年前的旧作)

  丫丫在那片草地上睡着了,难得清闲,清晨跑出家门游荡于山水之间。或许是中午的太阳太温暖,或许是那片美如柔夷的草地太诱人,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反正在那棵如云的榕树下,她本想坐了休息一下谁知却睡着了。

  梦境她依然在那美如仙境的山水之间飘游,不同的是多了一份轻灵。丫丫好快乐想唱歌,可是唱不出来,一急就醒了,有音乐在空气中飘浮,丫丫仿佛还沉浸在梦境,音乐声很近又似乎很远,打量四周没有人,丫丫坐了起来,仔细倾听是吉他声。奇怪!既不是假日,也不是旅游景点,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来呀,仔细听听弹的曲子是丫丫最喜欢的《爱的罗曼史》。弹奏者旋律掌握得很娴熟,吉他叮叮咚咚的音质在树下也很优美。好棒呀!丫丫不由得叫出声来。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循声找过去,原来在她睡觉的相反方向榕树的浓荫边缘,有一个背影正在拨弄吉他。丫丫放轻脚步,慢慢的走过去,距离那人五米左右停了下来。这个时候那首《爱的罗曼史》已接近尾声,丫丫猜测下一首那人会弹奏《秋日的私语》,因为丫丫好喜欢那首曲子,也和这初秋的晴朗与浪漫吻合。吉他声静寂了一会,又一次纯澈旋起。那强烈的节奏拨弄的丫丫心神不安,但是顷刻之间丫丫又被吸引了。她听出那是崔建的《花房姑娘》,不由得也随着那熟悉的旋律轻轻的哼起歌词……哼着哼着,丫丫感觉不舒服,本来挺轻快的曲子怎么会有一股悲凉的味道呢?她仔细分辨那旋律的变化,哦,真的不对。乐曲越来越低沉,终于定格在那句“…我指着大海的方向…”。不断反复……丫丫就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她转身逃离了那棵榕树。

  磊子习惯在午后来在这水畔的榕树下弹吉他,今天来到常坐的那块地方他被吓了一跳,只见长草中躺着一个人,四肢舒展,一动不动。连忙走过去仔细看,原来是一个睡着的姑娘。看她那红朴朴的脸上还流露一丝笑意,磊子舒了一口气,睡得真甜呀!旋即他又皱起眉头,谁家的大姑娘呀?就这么没有一点防范的睡在郊外,哈哈,还好我不是坏人,要不然哼哼…看那娇小的身躯,细致的皮肤,一定是个本地姑娘,磊子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了。他选了一处离姑娘最远的树荫坐了下来,开始拨弄琴弦。在音乐声中,他回到了故乡那座美丽的北方名城,在那里他有过幸福的童年、快乐的青年时代、他甜蜜的初恋和他的初恋情人蓉蓉。他一生最甜蜜的时光都是在那里度过。现在蓉蓉远渡重洋留学他乡,自己也被分配到这个遥远的西南小镇阳朔,阳朔小镇是个风光秀丽,民风淳朴的好地方。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诗人沈彬便对住在碧莲峰里的居民羡慕不已,写诗赞曰:“陶潜彭泽五株柳,潘岳河阳一县花。两处怎如阳朔好,碧莲峰里住人家”。能住在这里应该是很幸运的一件事。可是那思乡之情、相思之苦却也不时在折磨着他、困扰着他,孤独的日子他总会来到榕树下弹起吉他,在音乐当中找寻慰籍。榕树总是让他思念起美丽、聪明的蓉蓉,仿佛在这里弹琴蓉蓉就可以听到似的,他总是弹奏蓉蓉最喜欢的《爱的罗曼史》和《花房姑娘》。磊子感觉到身后走来了个人,他知道是那个睡觉的姑娘,一定是自己的琴声打扰了她的美梦,其实磊子是有意唤醒她的,毕竟是秋天了,就那样睡在树荫下会生病的。他那对音乐极度敏感的耳朵捕捉到那姑娘在轻哼《花房姑娘》,磊子心里奇怪,山村姑娘也会唱摇滚了?自从音乐学院毕业来到这里,听到的、收集的大部分是民歌,当地的人都爱唱山歌,那习惯来源于传说当中的刘三姐。就因为自己的专业是民族音乐,所以才会分配到这里来研究民歌的,蓉蓉学的西洋乐,就去了遥远的彼岸。听那身后轻轻的歌声音质很美,这倒不奇怪,毕竟是歌舞之乡嘛,可是这种摇滚乐不常在这里听到的呀。听到她跑开的脚步,磊子回头看了一眼。那飘然而去的身影很娟秀、轻盈。转瞬他又沉浸在音乐梦幻当中。

  丫丫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那就是著名的阳溯西街,西街就位于碧莲峰下,以其错落别致、风格独特的古建筑,原始自然的石板路,富含幽幽五千年华夏文化积淀的古玩、画店,颇具异国情调的酒吧、茶楼,沌朴清新的民俗风情,吸引着中外游客纷至沓来,使西街又有了"地球村"的美誉。丫丫喜欢西街的繁华,热爱家乡的美丽,为生活在这里而骄傲。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制作各种工艺扇,在各种材质的扇子上画上美丽的山水人物、花鸟鱼虫。虽然她没有经过专业的学习,但从小练习,加上她对山水的热爱使她的画总是充满灵性,客人们都喜欢,于是她也特别忙,难得有空去看山水。她总爱跟妈妈撒娇:“手又硬了,我要去采摘灵感。”妈妈也总是笑着轻点她那漂亮的小脑袋瓜:“贪玩的丫头,好吧!你把这几把扇子画完就可以去了。”“我的天!那是几把么?简直有几百把呀。”所以丫丫还是很少出去玩,今天好不容易溜了出去,却被那讨厌的吉他破坏了兴致。不过说实话那家伙的吉他弹得真不错也,可惜走了低调,败兴!

  平时画扇工作丫丫总是在音乐中进行的,她搜集了无数的光碟,古今中外、通俗美声一应俱全。其实丫丫最大的愿望是学习声乐,她有一幅动听的嗓子。总是梦想着自己会站在维也纳的大舞台上唱《茶花女》。看店的时候她都会找来各种世界名著阅览。每次看《茶花女》主人公的命运都会让她倾洒热泪,茶花女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的精神让丫丫好敬佩。可是梦想毕竟是梦,丫丫知道生活就是生活,高中没毕业爸爸就丢下她撒手而去,她只好缀学回家帮助妈妈支撑起全家的生活。想到这里丫丫叹了一口气,又去翻弄她的音乐宝库,挑出一盘吉他名曲《加州旅店》放进了CD机。丫丫听着音乐开始繁复的画扇工作,CD机反复的播放着那首优美的吉他曲,这首曲子可以称的上吉他曲的经典,将近七分钟的演奏纯美、流畅、和谐,丫丫深深的陶醉了,笔下的山水也活跃起来,不停的听,不停的画……突然丫丫发现一个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始画榕树、漓江,奇怪的是榕树下的刘三姐和阿牛哥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弹吉他的背影。“见鬼”丫丫暗骂了一句,讨厌的人,惊扰我的美梦,破坏我的游兴,现在又来打扰我工作真讨厌!收拾心情丫丫又画了一幅扇面,可怕!竟然画了一艘海船扬帆欲行,船头还是那个怀抱吉他的背影。好奇怪呀,看来还是那吉他声音在作怪,丫丫气愤的丢下笔,准备换一张CD碟。对,我换《蓝色多瑙河》钢琴曲,哼!看你还来捣乱不,丫丫恨恨的嘀咕 。正要按下CD按钮,一个声音响起来:“请等一下!”丫丫回头看见一个伟岸的身影,那宽宽的肩膀几乎遮住了半扇门。丫丫这才注意已经是晚霞满天的黄昏了,她习惯的浮起一丝微笑:“请问您需要什么?”那人走了过来说:“哦,对不起,我路过这里听到好像是你在放《加州旅店》,我挺喜欢这首曲子的,我的碟子太老了听不成了,我再听一会好么?”丫丫的心里一颤,好动听的声音呀,好温柔的语调呀。丫丫脸上一热,忙低下头回答:“你喜欢就听吧!”转身又去画她的扇子了。磊子静静的倾听那首久违的《加州旅店》,真是一首美奂美伦的曲子,CD机的音质也不错,看来老板的情趣不俗,不象别家小店只会放嘈杂的流行曲。不由得抬头打量小店,很精致的一个小小店面,扇子上的画也不俗,看来都是那个姑娘画的。打量那个画扇的姑娘,她忙碌的身影带动长发辫轻轻摇摆。在画案上方已经亮起了一盏带罩的顶灯,灯光下人画扇,人如画,好一幅画中之画呀!马上磊子又被CD机上的碟子吸引了,好多的光盘呀!他开口说道:“我能欣赏一下你的光盘么?”丫丫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灯光下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丫丫忙又低下头说:“您随意吧。”磊子轻轻的捡起一张张光碟,《蓝色多瑙河》《命运》《田园》《二泉映月》《梁祝》《我的太阳》《秋日的私语》……好棒呀,是谁这么热爱音乐呀?还有窦惟的《黑梦》,崔建的摇滚专辑。不可思议,一个小小的扇店竟然藏着这么多的宝贝。磊子看看了那忙碌的身影,没再开口打扰,忍住好奇心又静静地去欣赏那优美的旋律。

  丫丫手里画着扇子,眼角却在不停的打量那个人。看他的身材不象是本地人,刚听口音象是北方的人,游客?不象!游客没有他那份安逸。看他陶醉于音乐的样子实在好笑,丫丫忍不住扑哧的一下笑出了声。听到笑声磊子望了过去,看那一张天然去雕饰的脸上的嫣然一笑,磊子竟然心头一颤,好久没这种感觉了。以前蓉蓉常常让他心弦激荡,而且这张脸还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蓉蓉、蓉蓉、蓉蓉……”他内心在呼唤,一种悲怆的情绪又把他的心拽紧,匆匆的说了一声:“打扰!”落荒而逃。丫丫迷惑的看着离去的背影,总感觉那人似乎背负着好沉重的压力似的,一个奇怪的人,丫丫心里说。

  西街的生活是丰富的,但是那是对于光顾的游客,丫丫的生活每天都很平静,看人来人往、画山水、画心情、卖扇、看书、听喜爱的曲子,日子一天天的度过,转眼是深秋了,游客相对少一些,丫丫有了些许空闲,这天妈妈来到店面对丫丫说:“看你最近不是太开心,老也听不到你的唱歌了,我们的小百灵怎么了?”有么?丫丫这才意识到自己最近有一些情绪低落,内心总是有一个什么东西在锤击。是什么呢?说不清,也许是太忙碌太累的缘故吧!妈妈又说:“小丫头长大了,有心事了吧?”丫丫一下扑进妈妈的怀里,撒娇的说:“没有啦”“那出去玩一天吧,最近都没有闹着出去玩了,学乖了。”“遵命!”丫丫调皮的对妈妈敬了个礼,快活的走出了家门。

  山水依旧美丽,丫丫的情绪却真的有了变化,不再是往日跳跃、嬉戏于山水间的丫丫了,静静的漫步在江边,内心少了那种兴奋的游玩感觉。她仔细的分析自己最近的情绪变化,是从上次游玩开始的,耳畔时常会回响起那悲怆的吉他声,隐约感觉那好像是一种思念的情绪,他在思念什么人么?丫丫摇摇了头,不管他,不能总是让那个背影影响情绪吧。走到水边,丫丫看水中自己的倒影,一个美丽大姑娘了。打开惯常梳成辫子的长发,让江边的清风轻轻的吹动发丝,丫丫感觉郁闷的心情开朗了许多。难得出来,好好的逛一下吧。古桥、古寺、古钓台、月亮山下的古榕树。看着那棵最古老的大榕树,不是季节游客不多,很清静。丫丫想起了一首歌谣:“古榕伴清流,金钩挂山头,小熊山上跑,青蛙水上游。骆驼过去,猴子发了愁,水獭岩里坐,金龙桥下游。”这里也是电影《刘三姐》当中刘三姐和阿牛哥定情的地方。丫丫面带微笑走过那象征长寿与爱情的古榕树。继续往前走,丫丫又看到了那棵她在下边睡觉的大榕树,自己想想那天的情景好笑,睡在郊外不说,还会被一阵吉他声吓跑,最可笑的是那吉他声竟然跟随了她这么多天,漫步过去,丫丫静静的靠在粗壮的树身上,心里又浮现出那天听到的《花房姑娘》的曲调,轻轻的闭上双眼丫丫沉浸在那早已逝去的乐曲声中。

  一阵吉他声惊醒了沉思的丫丫,天哪!丫丫竟然会有一种惊喜的感觉,心在狂跳,仿佛自己就是在等待这声音。按捺那扑扑跳动的心脏,丫丫慢慢的走过去,是他,还是那首《爱的罗曼史》丫丫走近那个背影,悄立倾听,那乐曲情深如斯,动人心弦。听着、听着泪水流下双颊,丫丫却浑然未觉,那伤感的吉他声使丫丫领略到一份她从来未曾体会过的感情,那就是爱。

  不知道他弹了多久,也不知道丫丫听了多久,那一刻仿佛时光停滞,又好像化为永恒。一个沉浸在深情,一个在感受别人的深情,弹者听者都深深陶醉,忘却了时光。终于,“曲终收弦当心划,六弦一声如裂锦。”丫丫深深的体会到当年江州司马泣青衫的感觉了。那人站起身来回转头。丫丫又一次惊叹,“天哪!是你呀。”原来就是那个听她CD的人。磊子也很惊诧,那个听了他一下午琴声的人居然就是小店里的画扇姑娘。

  看着丫丫泪水未干的面孔,磊子明白她听懂了自己的琴声。心头一热,一种知音感慰籍着他孤独的心。放下吉他走过去:“你好,又见面了。”丫丫也微笑了一下:“你好,没想到会是你,还以为你是游客呢。”“我叫李磊,在阳朔文化局工作。”“你的琴弹得好棒呀!上次听你弹琴我好久都忘不掉呢”磊子不解的问:“上次?我怎么不知道呀。”“哦!忘了告诉你了,那次我在榕树下睡觉,是你的琴声把我唤醒的。”磊子恍然大悟:“原来那次是你呀!哈哈,怪不得我在你们店里看到你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两个人坐了下来,那种感觉好像多年的挚友一般,没有一丝陌生。磊子问起店里的光碟,丫丫骄傲的告诉他都是自己收集的。两个人谈起音乐多了许多的话题,从贝多芬、斯特劳斯、莫扎特到阿炳、崔建、窦唯……磊子好久没有这种倾谈的感觉了,虽然丫丫对音乐懂得不多,但却有一种天生的情感。她静静的听自己讲解每一首曲子的含义和背景故事。丫丫感觉更奇妙,好像是在昏暗的大房子里点亮了一 盏灯,让她看清了更多的绮丽风光。她崇拜的望着那娓娓诉说的英俊男孩,心里就有了一份依恋。

  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了下来,漓江上亮起了点点渔火。丫丫恋恋不舍的站了起来:“我该回家了,再不回去妈妈要担心的。”磊子也站了起来,感觉好久没有的一种轻松快乐。他说:“走吧,我们一起,我送你回去。”两人沿着江水慢慢的回到了繁华的西街,西街的木灯亮了起来,走到店门前,丫丫请磊子进去坐会儿,磊子摇摇手说:“太晚了,改天有空我再来和你一起听CD吧”说完就迈着长长的腿走了,看那身背吉他离去的背影,丫丫心里依依不舍。但转念一想:他说了还会来的,明天说不定就会来,丫丫又欣慰地笑了。

  从此丫丫的生活里多了一种滋味,那就是期盼。睡觉她会盼着天亮,画扇时心思也常常不在扇面上,眼睛常常会停留到店门口,期待着那魁梧的身影的出现。还好已经是接近冬天了,游客不多店面也不是很忙,所以丫丫就多出了许多的冥思苦想的时间。磊子的工作不是太忙,除了应付一些社会活动必需的工作以外,基本上没什么事情。反正他的工作就是收集整理民歌,有空的时候他就会到扇店来和丫丫一起听音乐、谈音乐。丫丫总是很专注的倾听他讲述,有了一个这么崇拜他的听众磊子也更有谈兴了。在小店他又一次体会到家庭的温暖。丫丫妈妈很慈祥,每次看到磊子来,都会去做一些美味佳肴款待这漂流异乡的游子,磊子那种客居他乡的凄凉感也就一去不复返了。偶尔的磊子思念起心爱的蓉蓉,每当这个时候丫丫就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就会跟他讲西街的趣事逗他开心,毕竟西街是有“地球村”美誉的地方,每天都会发生好多的新鲜事,丫丫不愁找不到话题的。看着磊子舒展开紧蹙的眉头开怀大笑时,丫丫也会由衷的感到欣慰。

  丫丫的音理知识不很丰富,但对于音乐有一种天生的领悟力。磊子也尽量把专业的音乐知识通俗的讲解给她,使丫丫掌握了很多基本的音乐技巧。磊子还常常带给她乐坛最新的动向,丫丫的音乐宝库又增添了好多的新内容。但丫丫也有一个心结,从来也不曾说出来。那就是磊子哥哥的“伤感吉他”是为了谁?丫丫知道那会有一个故事,但是丫丫不问,因为她不愿意磊子哥哥不开心,她宁愿把那个心结搁在心里,希望有一天自己的热情能把它融化掉。

  丫丫妈妈不忙的时候会来店里照顾生意,丫丫就和磊子背起吉他跑去江边。磊子弹吉他丫丫唱歌,丫丫清亮的嗓音在山水间回荡,简直就象天籁之音。有时丫丫唱起山歌,磊子就丢下吉他拿起纸笔,记录那千百年来积累的民歌经典,常常他会被那纯朴古老的曲调深深打动,那里边凝聚了智慧、爱情和生活。有深情、有诙谐、也有道理。这个时候磊子就会为自己选择的专业而骄傲,毕竟民歌有着它无穷的魅力。想起蓉蓉常常笑话自己的专业,老说民歌没有前途常劝自己换专业,因为这个两个常常不和。

  看着丫丫青春美丽的身影,磊子时时会忆起心爱的蓉蓉。也会把二人作比较,丫丫身上是一种天然去雕饰的自然美,性格活泼、率直、开朗。蓉蓉身上凝聚的是高贵、典雅的气质。丫丫常常来抚慰自己那颗孤独的心,把自己的欢乐当成她的欢乐。而从前和蓉蓉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自己小心翼翼的哄她开心,唯恐心爱的蓉蓉有一丝丝的不开心和委屈。那种感觉就像手捧一尊珍贵、美丽、晶莹的水晶娃娃似的。丫丫像一个可爱的小妹,蓉蓉就是他心爱的公主。小妹带给他的是欢乐与自信,蓉蓉让他感觉的总是无尽的心痛。

  可是爱情就是爱情,不管它会让你多痛,你也不会轻易放弃。不是么?磊子在心里告诉自己。

  一年一度的渔火节到了,磊子忙碌了起来,要筹备各项民间文艺活动。丫丫的小店客人也骤增,美丽的西街也被装扮的更加美丽。不过他们约好一起去看浪漫漓江的焰火晚会的,渔火节最后一天的天下午,磊子终于抽出时间来到丫丫家的扇店。好几天没有看到磊子哥哥了,丫丫看到磊子竟然有一种辛酸与欢乐交织的情绪,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了。她不由自主地奔过去拉起了磊子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把眼泪吞了回去。磊子拉起丫丫就走,边跑边说:“快走,要不就赶不上了!”

  渔火节的阳朔成了欢乐的海洋,美食广场的“啤酒狂欢节”聚集了好多的游客和当地的居民。人们品尝着风味小吃,喝着啤酒,磊子和丫丫也融进了那狂欢的人群。喝了好多啤酒以后,他们跑到了漓江边。那里正在举办大型风情表演,不但可以欣赏到各民族的歌舞表演,游客们还可以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丫丫拉着磊子就跑进歌舞的人群,啤酒使他们很兴奋,跳起舞来也就多了一份灵活、欢乐。两个人大跳特跳,直到跳得满身是汗、气喘吁吁才罢手。

  天黑了,漓江上亮起了渔火,要放焰火了,快去看。两人来到常常弹琴的榕树下,遥遥的欣赏那火树银花的璀璨漓江。“好美呀!”丫丫感叹道,好希望此刻时光停留,永远与心爱的磊子哥哥一起如此沉浸美景该多好呀,就算让她象《浮士德博士传》里的浮士德博士那样要用灵魂换取这快乐她也在所不惜,好想对那魔鬼喊出那句“请为我停留!”

  欢乐毕竟是短暂的,焰火放完了漓江也静寂了。丫丫的目光定格在磊子身上,心里有一种渴望,好想依靠在那宽宽的肩膀上诉说衷肠呀。“竹子当收你就收,笋子当留您就留。绣球当捡你就捡,莫留两手捡忧愁哟。。。”丫丫唱起了刘三姐当年的歌。磊子听到歌声回过头,他看到了一双充满爱情的眼睛,那么美丽、深情、动人。丫丫仰视着那个心爱的人,终于放弃了最后的矜持含羞说道:“抱抱我好么?磊子哥”磊子凝视那双眼睛,那里面充满了热烈的渴望,丫丫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摇摆,磊子看出丫丫说这句话是付出了全部的勇气。磊子走了过去,轻轻的把丫丫揽入怀抱,抚摸着丫丫的秀发让那颤抖的身躯慢慢的恢复平静。

  等丫丫稍稍平静一些之后,磊子把她扶坐在榕树的枝杈上,放开了手说道:“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要听么?”丫丫没有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磊子从他生活的那座城市说起,从小他就喜欢音乐,最喜欢的就是音乐课,每天放学回家做完功课后,都要把音乐书拿出来把上边的歌子统统唱上一遍,最想干的事就是每天听琴弹琴,家里条件不能满足他这愿望,他就跑出去,在隔一条马路的那条街上有一家常常传出钢琴的声音。他常常一站就是几个 小时,有时听,听不到的时候就等。听得久了他就知道那是一个小姑娘在弹琴,那个小姑娘和他在一个学校,名字叫蓉蓉,他好崇拜她呀,从那以后姑娘身后远远的多了一个身影,那样过了好久蓉蓉都不知道她多了一个保镖。她那像公主一样的头和心总是高高地昂起,怎么会注意到身后那个微不足道的追随者呢。直到有一天,快放学了天气转阴,突然下起了雨,同学们都没有带伞。很多人冒雨跑回了家,蓉蓉在教室廊下徘徊,磊子几乎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回家,拿起一把伞就走,跑回学校看到蓉蓉还在那里才松了一口气。学校的人已经不多了,鼓足勇气磊子走到蓉蓉面前把伞塞在她的手里,转身就跑开了。

  第二天蓉蓉把伞还给了磊子,他们认识了。从小学到高中他们一直在一起,磊子总是努力的照顾蓉蓉,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直到考大学选专业时他们才第一次发生了冲突。蓉蓉要磊子选西洋乐,磊子钟情于民乐,为这蓉蓉好久都不跟磊子说话。最后还是磊子好赔不是才算过关,大学的四年是磊子最幸福的四年,课余的时光他们都会在校园的树下弹琴,蓉蓉在爱听《爱的罗曼史》,磊子就不厌其烦的弹给她听。放假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出游,在山水之间尽情放歌,享受生命、爱情、欢乐。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大学毕业了,蓉蓉的家人给她办了去意大利留学,而磊子也即将被分配到这里,那段分别的日子很凄惨,蓉蓉总是要磊子给她弹琴听,磊子就给她弹《花房姑娘》,一遍一遍的直到手指磨出血。蓉蓉会抱着他的手亲吻,嘴里会念叨:“等我、等我、等我。。。”蓉蓉出国的前一天晚上,她来到了磊子家和他说了好多的话,一起回忆那些美好的日子,情至深处她要磊子紧紧地抱住他不要撒手,磊子低下头吻住了她颤抖的双唇,两颗年轻的心就在那一刻融合了,第二天蓉蓉就飞走了,没多久磊子也来到阳朔。思念让他常常跑到榕树下弹琴,纪念他心爱的蓉蓉。

  听完这个美丽的故事,丫丫哭了。她为磊子的深情,也为那悲壮的爱情。过了好久她抬起头,目视磊子,眼睛里没有了爱的火苗。她平静的说到:“磊子哥,对不起,我会为你的爱情祈祷的,我陪你一起等待蓉蓉姐的归来。”磊子抚摸着丫丫的黑发说:“谢谢你!丫丫,你是个好姑娘,会有一分属于你的幸福在未来等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冬天的阳朔游人很少。丫丫在小店里升起炉火,两个人围炉听曲,自有一份温馨感觉。

  天气开始转暖的时候,西街上又出了一件新鲜事。磊子来扇店的时,听丫丫兴奋得给他讲了这件事。一个澳大利亚的小伙子,来了一次阳朔就迷上了这里。他决定不走了,要在西街开一家画院教人学画画。丫丫嘲弄的说:“你说可笑不可笑,西街还缺画么?”一个外国人竟然扬言要画遍阳朔的美景,用他的画把阳朔推向世界,可是我们这里本来就是“世界村”呀。他还说要永远居住在这神仙居住的地方。还有他给自己起了一个中国名字叫“风信子”多可笑呀,男人居然会叫一个花的名字,自己还解释为洋水仙,说他这棵洋水仙要在水仙的故乡中国扎根。丫丫开心的跟磊子讲述着她听来的新闻,磊子倒是听得挺认真的,不过也没有说话。丫丫看磊子哥沉思不语,以为他又在思念蓉蓉了,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转身拿起一张光碟去放音乐,是《命运交响曲》,那沉重的音符重重的敲击着丫丫的心。命运!可怕的命运,他总是让相爱的人而不能相聚。让深深地爱恋成为幻梦。过了一会磊子开口了他说:“丫丫,你不考虑在绘画上再进一步么?你悟性很好,应该更深入系统的学习,对你的将来有好处。再说现在是旅游的淡季,你刚好趁这机会去进修一下么。”

  丫丫惊诧得看着磊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与磊子哥的距离。是的,自己永远也不会考虑这问题,只要安于现状而不思进取。学习!一个声音在敲击着丫丫的心,丫丫在心了对自己说:不能让磊子哥瞧不起。看到丫丫紧咬着嘴唇一脸坚毅的样子,磊子知道自己说服了她。看着丫丫,磊子心里在想:好可爱的女孩呀,聪明漂亮,勤劳善良,多才多艺。如果不是蓉蓉占据了自己的整个心房,说不定自己真的会爱上这美丽纯朴的阳朔女孩呢。哈哈,磊子为自己的奇思怪想解嘲的一笑。

  第二天丫丫跟妈妈商量这件事,起初妈妈不同意,但是看着丫丫坚定的样子,也就不再坚持反对了。毕竟女儿为了这个家牺牲的已经太多了,该是让她有自己的生活的时候了。

  丫丫步入了另一个天地,她开始在那洋老师的学校学习了。起初不是很习惯,洋老师说起中文一塌糊涂,听起来很别扭。但聪明的丫丫很快就适应了洋老师的教学方法,语言虽然不通畅,艺术是相通的。丫丫洋老师的指导下很快地掌握了基础的绘画技巧,凭着聪明和以前的绘画功底,她在风信子老师为数不多的学生当中遥遥领先。风信子老师很惊讶,这个来时还不知道素描为何物的中国女学生,一下子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实在是出乎意料。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丫丫的身上,开始教授她油画技巧了。丫丫又一次领悟到了学习的必要性,原来总以为自己画得已经不错了,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艺术,只是一种重复的简单劳动,是一种价值不大的创作,挺多算一个画匠罢了。看着风信子老师那一幅幅精美的油画作品,她领悟到艺术的真谛,丫丫更加下定决心学习了。

  每天她匆匆帮妈妈的做好基础的店面工作,就背起画夹来到学校。先是认真的观摩风信子老师绘画,然后就自己动手开始练习。风信子老师对他这个中国学生也倍加关注,常常在她的画架前驻足,悉心指导。还会不停的说:“OK!OK!OK….”上完绘画课,丫丫又匆匆的赶回店里让妈妈去料理家务,她就趁这会画上几把扇子。一直画到晚上店面打烊以后,再拿出画夹,思索着老师白天讲解的要领,继续画她的油画直到深夜。夜深人静以后,丫丫躺在床上,那种对磊子哥深深地爱恋又会翻上心头。虽然自己承诺磊子哥,陪他一起等待他的蓉蓉。表面上自己也做得很好很平静,但是那内心的爱火却越来越旺。她终于体会到了磊子哥思念蓉蓉的那种相思之痛,还有那伤感吉他的由来。在这静寂的夜晚,摘掉白日的假面。丫丫感到的是一种深深的渴望,深深的心痛感觉,她紧紧地拥着棉被,紧咬被角。在心里呼唤心上人的名字:“磊、磊、磊。。。”她不敢松开口,唯恐一不小心喊出那名字,就让这份深情深埋心底永远保 留。

  磊子注意到丫丫生活的变化,忙碌的丫丫明显瘦了。气质也有了变化,一种忧郁的美代替了原来的纯朴率直。磊子开始怀疑自己的这个建议是否正确,丫丫本来挺快乐的,轻轻松松的生活着。现在看她每天都在忙碌,有时忙得连饭都不愿意吃。磊子就有了一种心痛的感觉,每天下班他都会来扇店里帮忙,虽然帮不上太大的忙,总是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没有事干的时候他就放CD给丫丫听,他尽量选择一些轻松流畅的曲目,因为他怕丫丫繁忙的生活节奏太紧张了,唯恐那些强劲、沉重节奏再去惊扰那脆弱的神经。丫丫画扇的间歇总不忘抬头冲他微微一笑,也就仅此而已。现在的丫丫说话很少,不再是那个欢快的百灵鸟了。也许丫丫更懂得在音乐当中交流了吧,磊子心想。

  春暖花开的日子,风信子老师开始带着丫丫出门写生了。两个人骑上单车背起画夹,游历在山水之间。看到一处美景就停留下了画一刻,美景无处不在,他们也就忙碌得很。画累的时候,丫丫就放下画笔,对着青山碧水纵情高歌。这时风信子老师就会有一种眩惑的感觉,这个中国女孩太奇妙了。虽然他听不太懂歌词的原意,但是他能体会曲调中的深情。他发现自己不但迷恋上了阳朔的山山水水,同时也迷上了这个美丽聪明的阳朔女孩。

  忙碌的日子也很易逝,转眼到了春末夏初的五月。这是阳朔旅游的黄金季节,丫丫忙得几乎抽不出身去画院了。倒是风信子老师下课以后常常来扇店看看丫丫,丫丫总是对老师歉意地笑笑,忙得顾不上说话。再说和这个老师说话也费劲,虽然他努力的学习汉语,但是他总是乱用名词,词不达意。加上那糟糕的理解力,不说话还好,说起话来越说越乱套。有时风信子老师会带来他出去采风带回来的一些小东西,一枝盛开的鲜花、一片精美的树叶或者是他采风的作品。他总是很真诚地把这些送给丫丫,让丫丫感觉很好笑。晚上扇店打烊以后,风信子老师也会出其不意的出现在小店。他要给丫丫补课,磊子看洋老师常常手把手的教授丫丫作画,心里微微会有一种酸楚的感觉。看得出来洋老师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丫丫,洋老师看丫丫的目光中明显的表达着爱意,是谁说过,爱情就像感冒,藏不住的。可笑丫丫竟还浑然味觉,磊子心里暗笑:毕竟还是个小丫头呀!

  火热的夏天来了,风信子老师的爱情终于强烈的喷发了。他学会了来到中国以来说的最清楚的三个字,准备了一大束玫瑰。来到丫丫家店里不管店里有很多的客人,一下子把玫瑰举到丫丫面前说:“我爱你!丫丫”丫丫一下子跳了起来,没想到风信子老师会选择如此强烈的表达方式。她措手不及,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丫丫选择转身就逃。丫丫前边跑,洋老师在后边追。一边追一边还喊着丫丫的名字,丫丫拼命的跑,终于甩脱了老师。她一直跑到磊子工作的单位,闯进了磊子的办公室。

  看到气喘吁吁的丫丫磊子吓了一跳,等他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他开心得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到:“很正常呀,我们美丽的丫丫怎么会没人追求呢”“你还笑我!”丫丫气愤地说。“不是笑你了,我笑那个澳大利亚的笨男孩,竟然把我们的丫丫吓得落荒而逃,哈哈哈哈……”“你还笑”丫丫有点生气了。磊子连忙收住了笑声,对丫丫说:“放心吧,风信子老师不是老虎,就算他是老虎你不是还有我这武松哥哥么!”说完他又开怀大笑起来。

  吓跑丫丫以后,洋老师似乎也明白了点什么。在中国这块古老的土地上自己的表达方式可能是欠妥当,于是他也含蓄了起来,开始学着用潜移默化的手法进攻了。每天他都会来看望丫丫,丫丫看到他还会象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跳起来。可他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微笑的凝视丫丫一会就走开,不再有过激的言语和行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又到秋天了。丫丫感觉自己这一年生活变化好大,先是遇见磊子哥,然后爱上他,紧接着就要把那爱深藏心底。又去学画画,招回了一个异国的倾慕者。想想真的好笑,一切都像一场梦。消瘦了的丫丫,艺术化的丫丫,已不再是去年那个游荡于山水之间的小姑娘了。通过近一年的艺术熏陶,丫丫变了,她懂得了好多的东西。服装搭配、个人修养、综合素质都有提高。她放弃了从前花红柳绿的服装,喜爱上了兰色、灰色的服装,那颜色与她现在的忧郁气质很搭配。长发也不再梳理成辫子了,有时扎成一个马尾型,多数时候她会只梳起前额的一缕,用一个月亮形状的发卡卡住,看上去整个人很飘逸。

  磊子注意到了丫丫的每一点变化,他知道丑小鸭终于出落成高贵的白天鹅了。他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喜欢丫丫了,有时和丫丫在一起他会不舍得离去。他搞不清自己的情绪,明明心里还深深的思念着心爱的蓉蓉,为何又会对丫丫如此依恋呢?风信子老师也还会每天到小店报到,丫丫也慢慢的适应了他的这项活动,不再惊跳不已了。

  一封家乡的来信打破了沉寂的生活,看到那信磊子哭了。分别没有是他落下男儿泪,现在蓉蓉要回来了,他终于可以把那忍了好多年的泪水倾洒了。五年了呀!多少的相思,多少的梦回。终于要见到心爱的蓉蓉了,他急急忙忙的收拾行装,请了长假。五年来他没有回过一次家乡,为怕那失去蓉蓉的城市会让他更伤心。现在他要回去,去找他的蓉蓉了。整顿好行装,订好车票。磊子来到了丫丫家的扇店,刚好丫丫妈妈也在,他就和丫丫一起来到了江边。两人沉思着谁也不开口,就那样静静的漫步在江边。走到那棵他们相识的榕树下,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磊子终于开口了:“我要走了。”丫丫惊讶得抬起头看着磊子“蓉蓉回来了,我要去找她,也许我不会再回来了。”丫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以后泪水一下子就如雨般倾泻,她扭转身一下子扑在了榕树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看着那伤心的丫丫,磊子也掉下了眼泪,一年来的耳鬓厮磨,谁能否认这份感情呢。他大步走过去紧紧地把丫丫揽在怀中,任丫丫的泪水沁湿他的衣衫。过了好一会丫丫还在痛哭,他捧起了丫丫那美丽的小脸,看见的是一份深深爱的痛苦。他没有思想一下子吻住了那颤抖的双唇,丫丫感觉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她停止了哭泣伸出手臂抱紧磊子哥哥,终于说出了她在深夜、在睡梦中无数次呼喊的那句话:“磊子哥,我爱你,好爱你呀!。。。”磊子听着那发自肺腑的深情言语,又一次吻住了那依旧在絮絮低语的双唇。这一吻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磊子抱着丫 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下午接到信以后那种归心似箭的心情荡然无存,有的竟然是一份深深的留恋。留恋这山、留恋这水、留恋这水畔的姑娘。他忍不住问丫丫“怎么办?”

  丫丫终于平静了下来,看着磊子哥那紧蹙的眉头她好心疼。她又咬紧了嘴唇,心里作出了决定。她站直身躯对磊子说:“你走吧,不要回来了,去找寻你的幸福吧!”“那你呢,怎么办?”磊子问道。“我没有事情的,现在小白兔已经长大,不怕大老虎了,武松哥哥可以尽管的放心去了。”丫丫又笑了笑说:“风信子还约我去看他家乡的葡萄园呢,你也为我祝福吧!”磊子终于下决心说:“好吧!祝我们大家好运吧!”

  磊子终于走了,留下了那把吉他。丫丫坐在小店愣愣的凝视那把吉他,视线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放飞了爱情。她眨着眼睛努力把泪水缩回去,她对自己说:不要哭,磊子哥哥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该让他去追寻他自己的幸福。

  磊子走后丫丫才意识到失去磊子哥的日子是多么的难熬,丫丫眼里阳光都不再灿烂而变得黯淡了。她细数着每一寸光阴,可是光阴似乎停滞。磊子哥哥在的时候虽然不能拥有他完整的爱,但是每天看到他的身影、听到他的声音现在想来简直的一种幸福了。可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画画了,连期盼的情绪也无从寻觅了。

  丫丫每天不停的画扇、画油画、还在各种不同的材质上尝试各种技法。越画她越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好久没去风信子老师的画院了。因为丫丫实在是害怕看到老师那双燃烧着爱情火焰的双眼,可是自己真的需要在进一步学习呀。突然,丫丫意识到一个问题,风信子老师好几天没有来了,自从献花事件以来他可是每天必来报到的呀,就算是最差的天气他也会风雨无阻的,怎么回事,难道。。。丫丫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心惊,她和妈妈了个招呼背起画夹,鼓足了勇气走向画院。

  画院的门关着,难道老师出去写生了,不对呀,现在该是授课时间怎么会出去呢?丫丫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她试着敲了敲门,听到了一声很微弱的回应。过了好久门才开,看到风信子老师丫丫大吃一惊,昔日风度翩翩的风信子现在却是满脸大胡子,形容憔悴。那常年采风练就的强壮体魄,一下子瘦弱的几乎支撑不住的样子。看来自己的猜测真的不错呀,老师病得不轻呢。丫丫顾不得矜持,放下画夹就扶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老师,把他搀扶到屋里坐下,看着老师那干裂起皮的嘴唇,丫丫赶忙去给他打来一杯开水,轻轻的端着让他喝了下去。风信子一直没有说话,默默地接受着丫丫的照顾,他也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闪现着两点爱的火焰。丫丫伸手触了一下老师的额头,好烫呀。看来不能再拖了,要上医院。丫丫把自己的意思告诉给风信子,风信子很无奈的点了点头。于是丫丫帮他简单的打理了一下就扶着他出门上医院了。

  到了医院医生经过简单的诊视,马上给他打上了吊瓶。告诉他随后再详细检查,估计是天气变化引起的感冒,因为他拖得太久了现在转成了肺炎。看着风信子老师在病房安顿下来打上吊瓶以后沉沉睡去,丫丫心里酸酸的。也是一个漂流异乡的游子,没有亲人的照顾,自己还那么狠心的拒绝着他的一片痴情。虽然自己告诉磊子哥风信子邀请自己去看他家乡的葡萄园,可那都是为了安慰磊子哥哥,好让他放心而去。其实自己何尝不是每日痴痴的期待着那份已无望的爱情呢。爱上一个人那么容易,想要忘记真的好难呀。不!我不要忘记,丫丫对自己说,我要把磊子哥哥永远珍藏在心底。

  丫丫回家跟妈妈说了风信子老师的病,还为老师炖了一只鸡,就又赶回了医院。

  风信子已经醒了,精神也好了一些。丫丫扶着他坐起来,盛了鸡汤喂他喝。风信子感激的双眼盈满泪水,他大口大口的喝着鸡汤把泪水也咽了下去。自己没有看错人,丫丫实在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好姑娘。喝完鸡汤他顺势抓住了丫丫忙碌的小手,丫丫挣了一下,看到老师那憔悴的脸就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握着了。

  有了丫丫的悉心照顾加上医院的系统治疗,风信子的病很快好转。可是他的身体状态始终还是没有恢复,医生说是因为冬天的冷气候对他的肺恢复有影响,劝他回家乡疗养一段,毕竟现在的澳大利亚正是阳光明媚的夏日。风信子只好同意了,他也在认真地考虑另一个问题。丫丫来看他的时候发现风信子老师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端坐病床如对大宾的样子。风信子请丫丫坐了下来,把自己准备回家的事情告诉了她,并且郑重且真诚的向丫丫求婚,希望她能跟自己一起回家乡。丫丫微笑的听着风信子述说衷肠,没有再惊跳。就像她跟磊子哥保证的那样,小白兔长大了。等风信子说完以后丫丫开口了:“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的感情,很感谢你的爱,可我只能说抱歉。”说完她轻轻的嘘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风信子听了丫丫的话很沮丧,但是他没有失去应有的风度。他对丫丫伸出了手:“我会永远爱着你的,我的中国公主!祝你幸福。”

  送走了风信子,丫丫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又到渔火节了,看着满街欢乐的人群,丫丫想起了去年和磊子哥一起度过的那个渔火节。“……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渔火节的最后一天黄昏,丫丫来到了去年与磊子哥一起看焰火也是他们认识的那棵榕树下,伏在榕树粗壮的树干上丫丫哭了,终于把压抑了这许久的痛苦一下子宣泄出来。哭泣着,心里丫丫呼唤着那个名字,这是一种痛彻骨髓的相思。

  哭了好久,好久。丫丫终于把这段时间以来的伤心和痛苦倾泻。慢慢的平静下来丫丫开始思索以后的道路,磊子哥走了,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榕树下再也听不到那悠扬的吉他声了。风信子老师也走了,自己的学业该怎么办?就这样半途而废么。不,丫丫告诉自己,不能停留,不管磊子哥回不回来,自己都不能放弃这个目标,丫丫眼前一亮,她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要去磊子哥哥的家乡,去看看那生他养他的的那块黑土地,我要在磊子哥哥身边学习,虽然我不能去找他、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是那会离他很近不是么?

  找到目标丫丫盘算了眼前的情况,家里这些年也有了一些积蓄,画扇的人也很多,就算自己走了店里也可以暂时从别家进货,就是妈妈要辛苦一些了。丫丫回家跟妈妈商量了这件事,没想到妈妈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其实妈妈早就看着为相思而憔悴的丫丫心疼不已,女 儿大了,该让她练练翅膀了。再说学习也是为了丫丫有更好的将来。于是母女俩达成共识,开始忙碌,丫丫忙着在磊子哥家乡那座城市联系学校,那座美丽的海滨名城有很多的画院,因为那里的风光也是闻名遐迩的。妈妈忙着给丫丫准备行装,感觉就好像送女儿出嫁一般。

  到一切齐备时,天气也开始转暖了。春天又来了,丫丫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带着对未来的希望出发了。她没有带走那把吉他,从磊子哥走后那把吉他一只挂在店里的墙上,几乎成了一道风景。丫丫不忍心破坏那种感觉,带着万般的留恋丫丫上路了。

  就在丫丫踏上那座北方名城土地的那一刻,磊子也坐上了南归的列车。他的身边没有丫丫想象中的蓉蓉,有的只是对家乡对亲人的些许留恋。更多的是对丫丫对阳朔的浓浓思念。他内心想起了一段电影里的对白:“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他自嘲的一笑,心了有一种轻松的感觉。没想到这次与蓉蓉的重逢会是这样一种结果,蓉蓉又走了,她又飞去那个她已经不能放弃的国度了,而且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在那里她找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她的幸福吧。说起来很好滑稽,本以为这次回来要了却相思的,与蓉蓉从此双栖双飞。可是见了面才发现,初恋已成为过去。时光改变了太多的东西,蓉蓉已不再是昔日那个天真的少女了。她虽然依旧美丽,可是改变得太多,长长的秀发不见了,取代的是一头漂染成棕灰色的时髦短发。本来就不胖的她更瘦了,显现的是一种冷峻的美,让人不敢亲近。那淡漠的表情更是让磊子感到陌生。看到磊子的一瞬间,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曾经闪现出一丝昔日的光亮,但是那光亮好像一点流萤转眼即不见了。他们谈了分别后的情况,蓉蓉告诉磊子她这次回来,就是要办理移民手续的,以后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磊子听了也很平静,心里也没有了多年前离别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有的只是一种送别邻家小妹的微微心酸。

  终于送走了他的初恋,磊子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明白了自己现在需要的是什么,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他。可是多年未回家,家里无论如何不愿意他马上回去,又滞留了一段他才终于踏上了南归的列车,只希望车儿快快走,把他送到阳朔,送到那个美丽、深情的丫丫身边。

  到了阳朔他放下行李就来到了丫丫家的画店,没有看到丫丫,看到只是墙上那把吉他,听丫丫妈妈告诉了他,丫丫去了自己家乡的画院学画的消息,磊子苦笑的感叹了一声命运。从墙上摘下吉他,背起吉他来到那棵见证他和丫丫相识相爱的榕树下,弹起吉他期待着那个听琴的姑娘早日学成归来,他深信这一次不会再失望,丫丫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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