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耽美】不过酒友(15-19)

本文又名:两个直男互相掰弯的武侠故事。

第三篇才正式开始小剧情。


第三篇  那厢小桃


【十五】

三日后,二人相见。


地点是在破庙,剑客一早便到了。

他揉揉眼睛,庙门被打开,一束晨光直射进来。他刚起床,半个身子还在棉被里,一看到那白衣剑客的身影,他脑海中想旋了发条一样,从草铺上弹起,道:“你那么早来,怎么来的?”

白衣剑客道:“坐轿子来的。”

“那你待会儿怎么去?”

“走过去。”

“可你的伤才三天…”

“所以更该走动走动,越不动好的越慢。”

“歪理,你可,”他琢磨了下词句,“你可得待自己好一些。”

剑客笑了笑:“所以我找你陪着我啊。”

这一句把他顶的没话说,只见剑客手上还提着一大包灰色的包袱,看起来是什么厚重的东西。

他问:“这是要送给那小姑娘的?”

“不是。”

“那是什么?”

“给你的。”

“给我的?又给我东西。”

“嗯。”

剑客转过身没有看他,道:“我家府里清理杂物,去年过冬的一些陈物旧衣裳。管事嫌太多占地,要处理一些,我想扔哪也是扔,你这破庙可不可以让我扔下?”

他看着剑客眨眨眼,看了好一会儿。

心理涌出了什么,涌的又热,又酸酸涩涩的。

“哦…”他结巴道:“可,可以。”

剑客把包裹给他,他打开结,果然是几件暖和的旧衣裳旧毯子,虽说是旧的,可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

剑客也仿佛看出他心理的问题,道:“我习惯穿白的了,这几件深,去年也没怎么穿过。你身形和我差不多,我想……我是不会穿它们了,你看着随意处理吧。”

他听罢都有些忍不住了,凑他身边,低声道:“你送衣服给我也那么别扭?你放心,我脸皮厚,自尊心不强,你可以对我直说的。”

剑客也未急,看着他缓声道:“是,是我送你的,我怕你冬天挨冻。”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对,我很关心你。”

剑客说这些时也依旧是平时滴水不漏般的语态,让人分不清是官方还是非官方。

但他不在乎,他面上藏不住高兴,对人道:“看来穷也挺不错的,可以被人这么关心。”


两人走在了街巷上,他们一人一把剑,剑客提的是他的惯用的配剑,他拿的是剑客送他的陈剑。

要去的方向是城郊外五里的一处地方。

他问过剑客,要见的小姑娘怎么住那么偏远。

剑客也只是笑笑道,见了就知道了。

既然剑客一时半会儿卖起关子不说,他也就不追问。

其实,他更在意剑客身上的伤势,就算他现在走的很正常,笑的很正常,说话也很正常。

可他面上的虚无血色可掩不了。

他走在他身边每一分钟,就别样的会莫名心中微疼。

这种微疼很奇妙,不是因为自己,也不是很严重,只是看人隐隐蹙一下眉,他就心中一抽,有种无可奈何的急措,比其他乱七八糟的事还七上八下。

他也不知这是什么心情,只能沉沉叹了个口气。

“怎么了?”剑客看他叹气,疑惑道。

“我觉得我这人也挺矫情的。”

“怎么说?”

“男子汉大丈夫不该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事上来回注意。”

“什么事啊?”

他看了剑客一眼,觉得这话根本没法说。只能又打了结巴不看了,恼道:“就比如受个伤流个血什么,也都挺正常的。”

“嗯,是挺正常的。打架决斗都容易流血。”

“对嘛,很正常的事。”他越说越觉得确实很正常,但他自己很不正常。

剑客探他边上,关切问道:“阁下怎么了?”

他就知道他这一句问出来,就意味不同,又一次觉得这人有时真的很讨厌。

尤其是他看他问时还隐着笑时,就更觉不是滋味的慌乱。

“唉,我理解理解。”剑客见他这憋死的模样,立刻找了话给他下:“我是你朋友,好朋友受伤了你会担心难过是正常的,不担心才说不过去是不是?”

“是!”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不是…”

“怎么不是了?”

“但我们都是大男人,有点伤不至于太矫情着老挂心上。”

“嗯对,是不该挂心上。”

“可,可,可你受伤了,我咋老想啊。”

“我是你第一个走那么近的朋友是吗?”

“是的。”

“之前你也没机会遇到这样的事,是不是?”

“是的。”

“第一个好朋友突然被人捅了一刀,流那么多血,你还亲眼看到了,严不严重?”

“严重!”

“对嘛,你看到那么多血,这画面太骇人,这事太不常见,所以你会总挂着很正常的。”

“嗯…很正常的。”他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虽然他见过不少人流血,但好朋友流血这事确实第一次遇到。会慌是正常的,这样一想,他觉得豁然开朗多了,心情包袱都抖去了一些。

剑客倒是盯着他也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丝笑意。

剑客不再多说,是因为他也觉得没必要多深究,有些事他也选择不多想。


城郊,人烟猛地稀少。

今天的人还比以往更少,旁边不少人匆匆快步而过。

他两都有些好奇,互相看看对方。

他道:“怎么才晌午,人都像赶回家一样,那么急回城里?”

“不知道,而且每个人都这样,神色好像也都很慌张,不像是什么节日庆典。”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因为不远的前方有一堆从邻城凯旋而来的贼寇人马,大家见了他们,都急急忙忙往回跑。

这几个贼寇不一样,又是带刀又是带棍,非但抢钱,不听话的还砍人。

他们会知道,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个路人了,而这帮贼寇已提着刀站在他们面前。

领头的那个身材魁梧,一把大刀,独眼半瞎。

他先看了看青衣服的,摇摇头自语道:“这个不用抢,他一看就没钱。”

但他目光很快落到白衣剑客身上,笑着呵呵道:“这个可以抢,他穿的衣服提的剑都是贵的。而且这张脸看起来…”独眼眯起半只眼,上下打量缓缓说:“不是身体不好,就是已经受了伤。”

被看的二人没有说话。

后面几个跟随的哈哈大笑。

“二位兄弟,我说的对不对啊?对的话,把银两拿出来,双方都省事。”

“我没有!”他站出来先道。

独眼哼了声,颇是嫌弃咂咂嘴:“我知道你没有,比我最穷的时候还穷。没你的事,你想留命,就态度诚恳点鞠个躬哈个腰,就走你的。你旁边那人倒一看就有钱,”独眼完全不想看穷的一眼,对着白衣剑客抬抬脖子,“你有多少,都拿出来吧。”

“我不拿。”

“我说你们抢劫还偏见对待。凭啥抢他不抢我,我身上还是有三串铜钱的。”

“哈哈哈哈,三串,两顿晚饭。”独眼笑弯了嘴,“你既然那么想让我们抢,那三串铜钱也拿出来吧。”

“我有,但是也不想给你们。”

“大哥,又来两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砍了吧。”

“嗯。”独眼点点头,“不懂规矩,砍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人举刀横飞而来时。

突地,白衣剑客身旁那人地上噗的一跪,双手正举着三串铜钱,低首哀求道“我拿我拿,小人错了,你们拿走这三串铜钱,放过我们吧。”

剑客一惊,他瞪上某人。

先飞的是独眼,后飞的是地上的人,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因此跪下讨饶。

不,不是跪下讨饶想不到,是他更气自己的原因,让他受了牵连。

“你也放走我朋友吧,他就穿的好,其实也没有钱。”他可怜巴巴低着头哭丧着说。

剑客虽无法接受,但地上的他好像没半点屈辱之意,手到擒来像习惯了似的。

独眼哈哈哈大笑,笑容一收,怒声道:“可惜,晚了!”

剑客拉扯地上人的袖,轻声道:“快跑。”

几人飞刀而来,就在这时,他把剑客推至身后,鞘中出剑,砰砰声居是三下两下挡住了乱刀。

剑客被推的趔趄一倒,胸口生疼,隐隐又透了些红,他忍疼蹙眉,看几人刀光剑影。

占上风的居然不是那些打手,而是刚学会剑术便如此趁手的他!

此时,独眼已在剑客眼前,对着他笑道:“果然,你受伤了。”


【十六】

他没用剑打过架,这是第一次,人都有第一次的。

然后打了几下,他就发现,剑果然挺好用的。

来的有三四个举刀的人,见他就砍,但你们砍就砍吧,砍的太过笨拙,所以老砍不着他。

但耐不住人多,他也被这几个人圈的脱不了身,

只好分神看看剑客,原来那独眼的老大去找有钱的主了。

急的他忍不住对那头大喊:“快跑啊!”


独眼听到呵呵笑了,道:“你那穷兄弟关心你,让你快跑,但你估计很难跑的起来。”

剑客摇摇头:“不对。”

“怎么,你这样还能跑的掉?”

“我不用跑。”

独眼一听瞪起一只眼。

剑客道:“因为他是在让你跑。”


不过顷刻,独眼提起大刀,怒吼着向剑客面门劈下,但这刀风就像雷声大雨点小的涟漪,不过让空气轻轻散了两圈,刀刃停在剑客鼻尖外几毫,却不动了。

剑客的长剑已穿过独眼的身躯,血从独眼的胸口一滴滴流着,他还瞪着眼睛,眼睛里还有疑惑,仿佛在问,你什么时候出手的。

剑客便听到了般,答道:“ 我还不是最快的。”

独眼嘴角突出一摊摊的血,居是瞪着那只独眼点点头,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不甘。

剑客抽出长剑,独眼倏然倒地。


“别打了!老大死了!”不知是谁发现独眼已被白衣剑客杀了,大喊一声。

另外几人各自哟一声,知道招上不好惹的,赶忙拿着刀飞一般的跑了。


他看到那边的剑客已经起身,正把剑收回剑鞘。

剑客知他在旁,先开了口:“你也是第一次看好朋友杀人吧。”

“嗯,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看好朋友轻易下跪。”

“我说过我这人没什么自尊的。”他瘪瘪嘴,有些不服气。

“你不该给这些人跪。”

“我从小一个人跑来跑去,遇到这样的事不少,求饶可以解决的,为什么不能跪。他们这种人喜欢听好听的奉承的,说几句好的,孝敬他们下,他们就可能直接放了你,难道非得傲然不屈铁骨铮铮,大动干戈到不得不杀人才是男子汉?”

他的话带着怒意的情绪。

“你…”白衣剑客眉头蹙的极紧,一字字道:“杀了也不能跪。”

“你有傲的资本,我没有,我以前都是跪跪求求就能脱身的,你非得在这事上分个孰高孰低?”

“我,我没有。”

剑客显然心头一乱,像被触动到什么。

二人继续向前赶路,但剑客一直紧着眉头走在前头一言不发,他也只好跟在后面。

有一句每一句的像他搭话,他道:“其实我刚看到你杀人,还是有一点点不适应的。”

剑客未答。

“但后面我想了想,你不杀独眼独眼就会杀,你们这样比较厉害的人,互相杀对方都不爱拖拖拉拉,所以你其实不得不杀他,不然现在就是我看到你倒在那。”

剑客未答。

“虽然我猜你的剑法一定比很多普通的賊寇强很多,但生死面前,莽夫与大手同等。所以我想,你也并不是想杀人的。”

剑客低低道:“我不想。”

“是啊,你不想,今天是去看可爱的小姑娘的,谁会想在这愉快的过程里,还要有杀与被杀的记忆?”

剑客眉头依旧未松,但他依然重复道:“我不爱杀人,毫无兴趣。”

“所以嘛,你不爱杀人不得以也杀了,我也不爱跪,但不得以因为老习惯也跪了。这两件事没什么区别。”

“这,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剑客咬牙道:“我杀独眼,是我和你走,还是我一个人走,都会遇到他们,他都会来抢我杀我,我也都可能杀他。但你若没跟我走在一道,他们可能根本不会来抢你,你也不会有机会跪贼寇。”

他眨眨眼。

“我若不和你走一道,怎么可能会有手里的好剑,嘴里的好酒,家里的好衣裳?”

剑客不说话。

“好了,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我一定跟你一样傲骨铮铮,挺身直立,宁死不屈,打断劳资的腿,也决不屈膝!”

剑客一愣,又止了道:“不行,命最重要,你不能跪,但也得赶紧跑。”剑客像突想起什么,道:“我那时不是让你快跑吗,你怎么没跑?”

他不好意思道:“唉,刚开始我想和你一样装一装,所以顶撞了他两句,没想到他生气动了真格。我是个穷酸鬼,以往这种情况,他们会哈哈取笑几下,来回下也就过了。我也忘了身边还有个你,他们会动怒。”

“这些我知道,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跑?”

“我为什么要跑,只准你一个人逞英雄,杀敌一圈,就你能耍帅,我不能耍帅啊?”

他翻了个白眼。


剑客这才没忍住笑了,他自是知道了他为什么没跑。

如果你武功不错,遇到贼寇,不丢下朋友不跑,这并不是太难得的事。

但如果你只会一点,从小又在这种环境里摸爬滚打,深知贼寇的深浅,你的朋友还受着伤,你还是被牵连的。但你不愿意跑,你还为此下跪,那做这件事的你,非但难得,更是真挚到伟大。

所以剑客笑了,他遇到的是一个多么侠肝义胆的人!

剑客道:“我只是一个剑客,用剑的人,所以是剑客。但你是一个侠客,行侠的人就是侠客。”

“没什么功夫的我是侠客?”他疑惑道。

“谁说一定要武功高强才是行侠仗义的大侠,没有,会跪贼寇也是侠。因为你心地善良,会想着用最安全稳妥的方法救朋友。”剑客笑了,道:“你真让我学了一课。”


他也笑了,人有时忍不住一直在称赞对方,并不是因为冠冕堂皇的礼节来往。

有时,你真的觉得很不错时,多少词句都表达不完。

他也是这样的。

“你别这么说我了,反正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好。好到,”他找不到形容词,“好到对更你好一些像理所当然似的。”

这话剑客没太听懂,他自己也没说明白,但感觉这种对话还是先打住为妙。


“再走一盏茶,就能见到那小姑娘了。”

剑客指着前方道,面上恢复了平常的浅浅笑意,和一抹多出的愉悦。

他向指着的方向看去,远远有升起的炊烟两茅屋。

“小姑娘在做午饭呢。”他看着升起的,好像闻到了菜香,道:“不会是做了好吃的等你吧。”

“不知道,嗯,有可能。”剑客笑道,携人向前。


【十七】

他俩快至小屋前,这小屋坐落在山脚下,后面还有一片零落的茅屋,原来是个小村庄。

炊烟袅袅的原因果然是有人在做饭,因为某人饿的时候,鼻子跟狗一样灵。


他道:“果然是菜香,我猜姑娘为你准备了不少。”

白衣剑客笑而不破。

“有了第十五个,你那么得意啊。”他又自言自语补上一句,“但你现在这情况,多动,可是会自裂伤口的。”

他的话引来白衣剑客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笑道:“我可以不动啊…”

他眉梢一挑,二人居然开起了男人间的某种不可言说。

“那我真是白担心你,还怕你不方便呢。”他向前正走着。

“诶。”剑客拉住他,“你知道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吃醋的小媳妇儿。”

他猛地一惊,感觉那下跪都不值钱的尊严突的变得很值钱,他拧眉道:“你才小媳妇儿呢!你居然说我小媳妇儿…!”这张脸整个就像受到莫大的侮辱一样。

看的剑客也一愣,赶紧道:“我说错话了,你别放心上,你不是小媳妇儿…哎呀,我言过,怎么可以用这么小女人的词来形容你呢。”

其实小媳妇儿这词挺可爱的…剑客心想着。

“以后不能说了,我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嗯,你是男子汉,谁说你不是呢。”

“嗯,那就好。”

他不生气了,剑客提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但问题是…

这两人都没发现明明这句的关键是,是吃醋啊。

算了,我们也别提醒他俩了,他俩要发现还得过好些时候呢。


“剑客哥哥!!”

他俩一前一后刚到小屋口,就有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出。

某人眼前一亮,跑出来的竟然是个七八岁大的女孩子,小女孩长的清秀可爱极了,沓沓沓出来,就往白衣剑客那跑。

“小桃。”剑客笑着摸摸小女孩脑袋,低头道,“远远就看到炊烟的,你在做饭等我吗?”

小桃歪歪脑袋,道:“是的,小桃做了午饭在等剑客哥哥!咦,这个哥哥是谁呀?”

“哦,他是大牛哥哥,流浪哥哥,破庙哥哥,你随意找个他喜欢的名字就行。”

剑客用谈笑风生的清朗口吻对小女孩这样说道。

他也没怼他的茬,倒是也一同笑道:“你叫这白衣剑客剑客哥哥,那你想叫我什么呀?”

“小桃第一眼看到你,就看到你和剑客哥哥在赌气,所以我就叫你赌气哥哥!”

旁边的白衣剑客掩住嘴忍着差点噗出的笑。

他刚想白这幸灾乐祸的,却发现原来这个人真被逗乐的模样,笑起来那么好看。

一时他也忘了他幸灾乐祸了,倒是转念一想自己真冤,只有这一次是他对他生气的,还不过两分钟,就被小姑娘看到取笑了。

“小虎也在,小桃去收拾下,马上就开饭了!”

小女孩说罢,转身先跑回了屋。


“这就是你说的小姑娘?”他问。

“嗯,可爱吧?”

“可爱极了。”

“我就说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她身上的新棉衣,可不像她的模样穿的起的?”

“嗯,我送给她过冬的。”

“你送了不少人啊…”

“没有,我看人的。”

“你怎么会认识这么小的小姑娘的?”

“她爹娘都被贼寇杀了,只有她和她弟弟小虎。”

“贼寇?哪帮贼寇?”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剑客摸着下巴,道,“应该就是那个独眼。”

“是他?!”

“也是我后来想到的,小桃说爹娘遇到的是带着大刀的人,还说她当时躲的角落,看不到那个带头人的眼睛。这话的意思,可能是因为那个人缺了一只眼睛,所以看不到。”

“对,很有可能。所以其实你刚才无意也给小桃报仇了?”

剑客点点头:“嗯。”

他又道:“你之前就想到了,你,你却没有一丝发现这事的兴奋?”

剑客道:“没有。”

“你…你怎么想的?”他迟疑问道。

“你一定以为我会帮助小桃,是因为她小小年纪遭遇了不幸,爹娘身亡,她又穷苦的孤苦伶仃。”

“嗯。”他点点头。

剑客笑了笑,道:“我会帮助她,并不是因为她遭遇的事故,而是因为她可爱。”

“她可爱?”

“世上的幸与不幸,很多都是天注定的,我并没太多善恶有报的情绪。有人富贵,有人贫穷,有人好运,也有人运气差;有人全家被杀,也有人因为全家被杀杀了另外一家人。这种事本就无所去论。就像我结识你,是因为我想和你结识,莫说你是一贫如洗住破庙,就算你富甲一方皇权贵族,对我而言并无太多差别。”

他笑了:“所以你帮助小桃,并非因为同情,她有没有遭遇不幸与幸,你都会因为她的可爱,去结识这个小姑娘。”

“正是如此。”

“哈哈…你真是太有意思了。”他喜欢这段话,因为他不会因可爱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如剑客所言,他会更偏于大部分人会有的同情。

同情小女孩的遭遇,因此去帮助她。

可能侠字里总是包有了当个英雄一样的同情心,所以剑客才说他是个侠客。

但这个侠客…他心中无奈道,他并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想法,他确确实实就是这种人。

所以剑客的纯粹真的很有趣,他很喜欢这种有趣,更像一种别样的魅力。

剑客道:“但无论出于什么心态,去做一桩善意之事,总是很值得的。”

“是的!”他极具认同。


“剑客哥哥,赌气哥哥!快来吃饭!”小桃在屋外喊道。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屋子不大,是普通的木桌木椅,小桃放着碗筷,旁边还做了一个眼睛圆不溜秋的小男孩。

“这个就是小虎吧。”他对着小男孩道。

“赌气哥哥说对了,这是我弟弟小虎,小虎今年五岁。”

小虎像是怕生,并没小桃那么开朗,只是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珠盯着两个人一眨都不眨。

突的他就从凳子上跳下来,来到某人身边,抓住某人的手掌,放了什么到他手里。

接着又跑回自己桌子上,腿一晃晃东张西望坐着。

他打开手心,是一颗黑溜溜的石子。

小桃见状,笑道:“看来小虎很喜欢你,他见到剑客哥哥的时候塞的是白石子,见到赌气哥哥的时候塞的是黑石子。小虎很喜欢在河边捡石子,最喜欢的石子就是像黑的发光一样的黑石子。”

果然他手心的黑石子黑的发光。

“谢谢小虎,吃完饭,哥哥教你用石子打弹,学不学?”

小虎没说话,只是拿着快意开始一个劲笑着,看起来很高兴。

他向小虎又一瞟眼,“哥哥小时候用石头打弹珠,能打树上的果子,跑着的兔子,还有停着的麻雀。可厉害了,我教你,你就会和我一样厉害!”

小虎晃着腿兴奋极了。

“送衣裳的,谁更像小媳妇儿?”某人突地压低声音,往旁边那位轻语道。

剑客保持着面上笃然,笑着探头人这边,缓缓轻语道:“你怎么还记着。”


桌上很快摆上了菜,菜并不丰盛,甚至有些简陋。

不是青菜,就是豆腐,只有一条鱼,是小虎和小桃上午河里抓的。

但桌上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何不妥。

他们甚至没有考虑妥与不妥的意识。

小虎觉得姐姐做的菜是世界第一的好吃,夹着咸菜梗就香香的往嘴里送;小桃觉得自己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手艺,一定能让两个哥哥喜欢的。

剑客和他,都只觉得这菜肴无比美味,一口咸菜一口豆腐都好吃的惬意人间。


只是那条鱼,四人谁都没动。

“小桃,把鱼头吃了。”剑客道。

“这是我留给你,你和赌气哥哥吃的。”小桃说着,不忘瞥了下两人。

其实小虎早已对鱼留口水,可能是姐姐嘱咐过,所以也迟迟没去动。

那边的某人一把夹了大块的鱼肉放小虎碗里,“男孩子,吃点肉长力气也长个儿。”

小虎开心的咯咯笑着,夹着鱼肉吃了起来。

“吃了。”剑客又淡淡说道。

小桃“哦…”了一声,去夹了鱼头放自己碗里,还不忘瞟一眼剑客,像是怕被他骂一般。

也是有趣,小桃明显很喜欢剑客,但居会怕他,剑客只是说两句话,小桃便乖乖照做了。

“鱼尾巴我们就当仁不让啦!让我尝尝小桃妹妹蒸的鱼。”他去夹剩下的鱼尾巴肉放自己碗里,又夹出去一块给剑客,道:“你也尝尝。”

“嗯。”

剑客吃的很慢,他本来吃饭就不快,但现在更慢,他吃的慢是因为他胸口的伤还在疼。

如果不是很注意剑客的人,也根本不会发现这些细节,但有的人就是注意到了,结果自己看的心中一隐,自怪又犯了矫情病。

给人默默又夹去一大块鱼尾巴肉,也知剑客又落下目光到自己身上,他当没看到。

接着一言不发继续扒饭,边扒边呼呼道:“小虎快吃!”

小虎几乎用小孩子的风卷残云,把饭扒完。眼珠子滴溜一转,又把嘴边的米饭拿下来放嘴里吃掉。接着跑他身边兴奋的转悠。

“吃完!”他放下碗起身一把抱起小虎,“你们慢慢吃,我带小虎先去玩,等会儿来河边找我们啊。”

“外面冷!”小桃起身喊道。

“不不,我们是男子汉,我们不怕冷!对不对小虎。”

小虎被抱着,头点的和捣蒜似的。

“我们走,让他两看家。”二人像是认识八辈子的亲兄弟一样,没多久腻成连体,小虎就被带去打石头玩了。


“他俩真要好!”小桃向外眺了眺,她已经吃完了饭,却见剑客还慢慢吃着。

“剑客哥哥,小桃做的不好吃吗?”

“不是,很好吃。”

“剑客哥哥,你的衣服上有点脏了。”

剑客低下头,那是和独眼打斗时,不慎伤口裂开,所以染了些红。

他想了想,想着该怎么回答,因为小桃是见过血的女孩,敷衍的借口骗不了她。

“前几天与朋友切磋练剑,不小心擦伤了些皮肉。”

小桃嘴巴一撅,大眼睁着就含上了泪。

又急忙用手背抹了去。

“小桃不喜欢这颜色,爹娘死的时候身上也都是这颜色。”

“我知道。”

“嗯。”小桃点点头,“剑客哥哥,小桃也想学剑。”

“小桃也想学剑?”

“嗯,爹娘死了,我要保护小虎。”

这话居然是从一个七八岁小女孩嘴里说出来的。

“剑客哥哥,小桃不会麻烦你的,如果剑客哥哥知道可以怎么学到剑,就告诉小桃,小桃自己去。”

剑客看着她,思索片刻道:“这事我记住了,如果有好的机会,我就立刻来告诉你。不过练剑也挺辛苦的...”

“嗯!”

小桃也重重点点头。

“你真的想练剑?”

剑客又问了一次。

“想。”小桃道。

“你确定?”剑客又问第三次遍。

“想…”小桃突然又疑惑了,低头眨眨眼睛,“唔…我,其实也没那么确定…”

剑客笑了,摸摸小桃的脑袋。

小桃像做错事一样低着头,嘀咕道:“想想是挺好的,可是,想多一点又没那么想了…”

“所以很多事要多想想,想很多都还想做的才是真想做的事。”

“小桃知道啦。”她抬头笑道,“我先去洗别的碗,剑客哥哥吃完把碗拿过来!”

小桃收拾着桌上残碗,又跑掉了。


此时小屋里只有剑客一人,他终是可紧了眉头,露出一丝被疼痛折磨到的苦意,蹙眉像喝酒般喝了口茶压下。

唉,这刀真深啊。他苦不堪言的念道,一边端起碗继续吃着小桃做的饭。


【十八】

他蹲在河边,用小刀削着树枝,准备做个小弹弓,旁边站着五岁的小虎。

小虎缩了缩脑袋,因为有冷风突的钻进脖颈,但他只顾着一个劲傻笑,好像等待着什么绝世神器诞生。

小虎腰上有个缝的细细密密的布袋,里面装着的都是他捡的石头,他已准备好的石子。

小虎还发现一件事,便是人前热热闹闹的赌气哥哥,其实话并不多。

赌气哥哥和剑客哥哥不一样,剑客哥哥经常挂着笑,眼里很温柔。他没有那么亲近剑客哥哥并不是因为小虎不喜欢他,是因为小虎能感觉到剑客哥哥太远,无论再近都像隔着树林里的雾一般,像摸不着的白云。

这种感觉让失去爹娘的小虎很不安,他不喜欢这种的飘忽,如果什么人就像爹娘一样突然消失,然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不如本来就没亲近过。

所以小虎虽说不明白,但孩子的直觉总是最敏锐的,孩子遇到不安全就会怕会怯,会躲,会远离。

但是赌气哥哥不一样,他特别喜欢赌气哥哥。

赌气哥哥让小虎觉得很安全,这种安全不在于赌气哥哥是不是一直会陪他玩,而是小虎感受到他离自己更近,近的像没有距离没有遮掩。

甚至赌气哥哥其实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他也没觉得意外。小虎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时他绝不是在自己在和自己说话,自己和自己玩。

赌气哥哥一个人的时候会干嘛,可能会面无表情的数石头,数星星。数错了再不死心的重来,一遍一遍。

就像小虎也经常在河边数石头,一遍一遍。

赌气哥哥正埋头绑着弹弓,过程中一句话也没说,旁若无人般绑着弹弓。

小虎当然说不出这些,他只有五岁,他只有最天然属于孩子的直觉。

小虎一点都不在意赌气哥哥的“沉默”,他就开开心心咧着嘴站一旁,也什么都没说,等着弹弓做好。


一大一小长时间不说一句话好像理所当然,又浑然天成似的。


“做好了。”他把新弹弓放在小虎眼前,他一抬头唇角就扬起笑,“给我个石子。”

小虎又狠狠点点头,在布袋子里翻了好一会儿,小手掌上摸到一颗墨黑圆润的石子。他咧嘴递给赌气哥哥。

赌气哥哥接过,指着河边的一颗树,树的最上头还挂着一颗大果子,初冬都还未落。

“这果子再不吃掉,就会自己烂了可惜。我给它打下来。”

小虎又是捣蒜一般的点头,兴奋的到处乱动。

他装上石子,拉皮绳松二指,那棵大果子噗的一声掉在地上,干脆的只惊动了两片草叶。

小虎看的张的嘴,赶紧跑去抱起大果子,再哒哒哒跑回来。跑赌气哥哥身边,像看着天下最能干的英雄一样崇拜着他。

他笑着把弹弓递小虎手上,道:“像我刚才那样打就可以了。这个送你。”


小虎拿到他来世间五年的第一个神兵利器:一把可以打果子的弹弓。

这将是他成为小小男子汉的第一步,之后他就可以帮姐姐摘姐姐摘不到的果子,或者吃不到的肉。

小虎内心腾升起一股英雄般的热流,在小小的身躯里愈演愈烈。他决心要打好多石子,因他拥有绝世神器!


“小虎!”那厢传来清脆的女童声,蹲在地上的某人起身,河边冷风吹着水面涟漪,也吹着青灰色天如万里茫茫。

小桃身后跟着白衣剑客,他就像第一次看到剑客般,不知他从哪里来,也不知他会到哪里去。恍惚似真是幻,直到又近了,他才发现他是向他走来。

剑客道:“刚在那边看你,我真怕河水突然翻涌,把你吞没了。然后一眨眼,你就像没来过一样不见了。”

他抽抽嘴角:“你这是什么形容?”

剑客道:“因为这里一片苍茫,连山都是苍的,你身后是水,只有水是动的,所以你特别显眼。我敢打赌哪天你要是突然不见,肯定是消失的决绝无痕,毫无踪迹。”

“你在想什么。是你经常飘忽无踪,若即若离,自己经常离开别人,才生了心结,看谁都先想别人会离开的场景。”

剑客沉默会儿,道:“你说的对。”

某人差点四字“就会瞎想”脱口而出,又先给咽了回去。

换了话笑道:“小虎像我,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个侠客的。”

“小桃不像我,她会成为个善良温柔的好姑娘。”

“挺像的,你是挺善良温柔的。”他再加一句,“长的…穿成姑娘样应该也很好看。”

剑客笑了,笑若笑里藏刀,冷冷道:“阁下像小媳妇儿这事,在下还可以提三百次。”

“你…”

某人话未说完,旁边小桃就开心笑了。

“剑客哥哥和赌气哥哥关系真好。小桃想插都插不进来。”小桃又像想到什么似的,两只大眼睛一眨,盯着他道:“剑客哥哥都不和我说那么多话的,他只把我当小孩子。”

“你本来就是小女孩嘛。”

“哼…小桃也想和剑客哥哥这样聊天。”她垂下脑袋嘟嚷道。剑客又轻摸了下小女孩,笑笑摇头。

小虎则一直像忠实的一等参将般,抱着弹弓守着在他脚边站着。


某人突然想到什么,压声在剑客旁边轻声道:“我发现个事,你比较吸引女人,我比较吸引男人…”

他本想用这句杀一杀某剑客,没想到剑客毫无慌意,慢条斯理接话轻语道:“谁说只有你吸引男人,我也挺吸引的。”

这一句砸的他无语可塞,只见剑客又挂着笑,又是赢了的表情。随即白衣剑客又清朗着对两孩子道:“好了,这儿冷,我送你两回去。我们也该走了。”

“才吃了一顿饭就走。”小桃撅起嘴。

“天冷了,你两平时早点回家,别太贪玩。”

小桃点点头,小虎摇摇头。

“别听他的,小孩子就该多玩,放开玩。”

小虎点点头,小桃摇摇头。

剑客看看某人,某人看看剑客,各飞去“简直无法理解!”的两道眼白。


突地,二人皆笑,逗的两个不知所以然的孩子也一起咯咯笑了起来。

无论是天上的云,地上的风,水上的纹,像高山浩瀚,又像流水眷恋。

白茫中又恰似万物嫣然。


【十九】【本段粗糙,待改】

在送两个孩子的路上。

白衣剑客捉了空叫住走在前头的小女孩:“小桃。”

小桃听到剑客在叫她,赶紧回过头眨着双眼,疑惑看他。

白衣剑客道:“出门前我对你说的,你再重复遍。”

小桃摇头晃脑大声道:“剑客哥哥对小桃说,和小虎两个人生活,最重要的是,不要管任何人的闲事。”

“嗯。”剑客又道:“小虎听见了没有?”

小虎也回过头,怯怯点点头。

“我也听见了。”某人往旁边一凑,搭腔道。

剑客看了看他,他被看的心理一虚,嘀咕着:“好像我没遵守…你不就是我多管的闲事…”

“这问题回去再讨论。”剑客轻声道,又亮嗓问道:“晚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小桃道:“拴好门!谁敲都不能开!还得要早点回家,不能贪玩!”

小虎一听要早回家,眼神无辜的瞟向某人像是求助。

某人道:“听他的,小虎也得听。”

小虎听是赌气哥哥说的,便立刻点了点头。

“你们都记住就好。”白衣剑客此时才柔下声,他们已经送两孩子到家门口。


剑客蹲了下来,对着小桃道:“走之前,我再与你说一件事。”

小桃眨巴着眼睛,像是知道剑客要说什么般,乖乖听着。

“害死你爹娘的那个坏蛋已经死了。”

小桃看着他,半饷才开口:“那个坏蛋死了吗…”

“嗯,是我来的时候半路看到的,看到他已经被人杀了。”

“哦…”小桃还是睁着大眼睛,“剑客哥哥知道是谁杀的吗?”

“不知道,可能他们做的坏事太多,被其他仇家遇上,遭了报应。”

小桃并没有显示开心,也没有显示其他表情,她像镇在了那里,好一会儿她才揉揉眼睛,憋下嘴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剑客没有劝,小虎跑来拽着小桃的袖子,说了今天第一句他俩听到的话。

“姐姐不要哭了,明天我打大果子给你吃。”

小桃抬起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抽泣着看着眼前的两个大人,只是重重“嗯”了一声。


青山绿水,夕阳正山头。

二人已在回程。

与两孩子闹了一天,他俩回到两两相伴,

突还有些不适应,像身边缺了两童声一口一个哥哥的寂寥。

好一会儿,他们才缓然抽了出来。


他看剑客久了,差点看习惯这张苍白的脸,都忘了本不该是这模样。

“你累不累?”他问道。

“我不累。”剑客垂下眼,他唇色已然泛白,毕竟这才过了三天,三天,这样的伤能好多少。

白衣剑客面上已浮痛苦之色,上午遇到独眼时,他的伤就裂开了。

但此时他也不想让任何人多问此事,所以他拧着眉,一半因疼,一半因他不想被看出。

不想被看出的事被人看出了,心情都算不上好。

“你果然没有好好对自己。”他道。

剑客想说一句“这是我自己的事。”

但他说不出,原因并没有那么矫情,只有剑客知道这事并不是“自己”的,是与他有关的。

就因为有关,所以他觉得这些疼也是活该,他该受着。

他生了些躁,终是忍不住道:“好,我大概知道你为何…我问你些问题,你告诉我便可。”

剑客点点头。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独眼今天会经过这,我记得你教我剑法时有说:最近城外贼寇多,这是因为你知道独眼他们要来。”

“嗯。”

“独眼恰好今天从临城过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准备杀他?”

“嗯。”

“因为小桃和小虎?”

剑客停了片刻,点点头。

“你想为他们报仇?”

“嗯。”

“为什么?是因为小桃可爱吗?”

“不是。”

“那是?”

剑客道:“和你一样。”

“大英雄般的个人主义?”

“我俗起来也是很俗的。”

他笑了笑,也越来越明白,接下来,便是另一番问题。


“你选择找我陪同,是因你原本今天要杀独眼,但是受伤了,又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所以你要一个会武功的人陪你一起。”

“嗯。”

“…这样啊。”

“是我在拖你下水。”剑客道,“我受了伤,不确定他们人多我是不是能杀他,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被他们拦住。之前也想多很多可能,想过你还是会些武功的,想到那晚上我教你的剑你练的很好…想过出了问题我可以让你跑,你还是有机会跑掉的。”

他听着剑客说。

“但无论我怎么说服自己,都知道自己在故意把你置入危险之中。那时我让你跑,你没有跑,你推开我帮我挡了来人的刀。那刻我便觉得自己…”

“那刻你便觉得自己该多疼疼,该多被虐一点,是不是?”

“是。”他道。

“你为什么事前不来问问我?”

“关乎安危,我怕你拒绝。若你不拒绝,我一个人,就很难有机会杀掉独眼了。”

他听完叹了一口气,也陷入了一时半刻的沉思。

二人各沉默了片刻。

“你该更相信我一些,就算不用这方法,我也会陪你来。”

“是啊。”剑客苦意笑道:“我也想过如果那时你出了什么闪失,便是我害了你。”

“如果你真害了我,你会怎么样?”

“我可能要饱受日夜煎熬,不敢深想。”

“那真是太好了…”他突的对空笑道,像放下一大重物般轻松:“我什么事也没有,独眼死了,也给小桃爹娘报了仇。”

“你不厌我吗?”

“我为什么要厌你,你选择我,难道不是因为信我实力可当吗?要换个毫无用处的,你恐怕根本不会犹豫带着他。”

剑客没有说话,他认真听着。

“其实这事最不好受的是你。”他停下步伐,看着人胸口隐隐的红。温声道:“回去后你一定要好好养伤,你这样,我真的挺心疼的…”

后面几字估计只有他自己听的清楚,也不知甚,顺把脑袋也垂了下去。他只觉得这句话没说出来,更得憋死。

不管说轻说重,说出来后他觉得爽多了。

“谢谢。”半饷,那头才传来那人的应答,“但我又有另一种理由想继续疼一疼了。”

“什么理由?”

“你还可以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我什么都没说。”

“哦…那我可能听错了,我以为有人在心疼我。哎,还想着能被阁下心疼,被多刺几刀也挺好的。”

“是是是,我是心疼你,满意了吧?”真话玩笑着说,往往是高段位,能把一些人赌的语塞。

所以剑客一塞,没话接了。

“对了,我还要问你,”他得了赢,也不再追,续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小桃是你杀了独眼?”

“因为我不想被当英雄。我若告诉小桃是我杀的,从此她看我的目光就会更不一样。我在她心中的位置会更重,她对我会有更多幻想与期待,加诸在我身上的光芒也会放大。”

“小桃一定会把你当从天而降的救命神人。”

“嗯。是你你喜欢吗?”

“简直麻烦死了。”

“哈哈哈。”剑客笑了,“没错,所以我也不想要这种麻烦。”


二人都笑了,回到城里时,剑客买了一坛酒。

他们很久没喝过酒了。

道别前一人一口,喝回了痛快,也喝跑了些散开的思绪。

酒一口口下肚,他俩也就越清醒。

几日内过近的距离,因当回了酒友,默契也各归各位。

待酒坛一空,剑客颔首作辞:“阁下回见。”

那厢亦侃侃道:“好好修养,回见。”

这一别,他们又不知多久再见。

恍惚间,皆若有所得,又似若有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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