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就像一座山

 记不清是哪年哪月,我只记得那天天气晴朗,气温温和,全家人吃完早饭后,母亲问父亲:“今天中午吃什么?”当年我还小,大概只有五、六岁,不明白母亲问话的含义,我只看出母亲的脸上浮出了一层焦虑,浓浓的,深深的。

    父亲放下手中的活说:“我马上出门,去娃儿的大舅家借点玉米,等稻子熟了,还他大米。”

    太阳西去,父亲扛着二十斤玉米回来了,大汗淋漓,放下肩上的玉米袋,他大口大口地喝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一边喝一边说:“上山的路太难走了,我整整走了两个小时才走到山顶,不过还算好,她舅在家,没白跑。”

    母亲似乎没太在意父亲说什么,只是急速地倒出玉米,放在磨边,一边往磨的把手走一边跟父亲说:“喝好了,赶紧来添磨吧!”饭点过去很久了,娃儿们都饿了。

    母亲心疼父亲因为借玉米辛苦了半天的身体,她选择自己拉磨,父亲添磨。我和妹妹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盼望着,等待着能填饱肚子的珍贵宝物。

    午饭好了,天已黑了,我们全家坐在火炉旁,围着一张大木桌,每人面前一大碗玉米糊,不太稠,像喝汤一样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妹妹说:“舅舅家的玉米糊好好吃啊!”她跑去央求父亲,让父亲再去大舅家扛点玉米回来。

    父亲摸着妹妹的头,想说些什么,动了动嘴边的肌肉,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是转过身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再回过头来时,我看见他眼圈红了。

    我安静地吃着,煮玉米的锅底也渐渐地清晰可见。我看了看空荡荡的锅底,还想吃,但我并没有像妹妹那样死缠烂打,缠在父亲身旁吵着闹着还要吃玉米糊。我默默地转过身,静悄悄地把手上的空碗放进了洗碗锅内。

    三十多年过去了,那天的画面毅然清晰,像一段被拍下的录像一样,永久的存放在我的记忆里,想起它时,拿出来播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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