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与千寻》:宫崎骏想要告诉我们的究竟是什么?

我一直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切发生了的事情都是该发生的。当我走到人生的岔道口,需要获得灵魂救赎时候,我迷恋上了解剖人性。而《千与千寻》这部看似荒诞却蕴含人生真谛的电影就在这个时候上映了!尽管时隔十八年之久,但它的到来却是恰到好处,给迷失的我们上了堂生动的人生课。其实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一向是不看动漫的,仿佛动漫与我之间隔着整个童年,若不是这次公映,我想我这辈子或许也没有机会坐在当下思考这部动漫。

片名《千与千寻》是少女荻野千寻在两个世界里不同名字的组合。千寻与汤婆婆签契约时,汤婆婆说:“你的名字太奢侈了”,于是夺走了荻野和寻,给了她一个新名字:小千。千,代表次数多;寻,代表探索发现。从片名看,这显然是在讲一个关于迷失与回归的故事。然而在梦幻旖旎的情节下却是深不见底的人生课题。

我们在故事中都能找到我们自己,但仔细比对后却发现不尽相同。我们是孤独寂寞的无脸男,却在面对“得不到和已失去”时没有他的洒脱;我们是乐于助人的小白龙,却在付出的同时索要回报;我们是被迫成长的千寻,却在挫折中趴下、在诱惑中失去了自我。

我们也是那成千上万的煤球,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单调的生活;我们更是那汤池里工作的大众,为了生存出卖劳力,在社会的油屋中浸染得贪婪和冷漠,但心底尚存一丝温暖。

在《千与千寻》中,有的人看到了爱情;有的人看到了历史;有的人看到了人性。一部伟大的作品给人的视觉体验就像一座高大的山峰立于眼前: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都会看到不同的自己,你的心在想什么,看到的便会是什么。

艺术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如果非要在现实生活中寻到一部小说或电影中的人物原型,无异于刻舟求剑。尤其是像《千与千寻》这样能引起全世界共鸣的作品,它不可能仅仅局限于历史或者爱情,更多的应该是对人性、对社会、对自然的反思与觉醒。这部动漫的故事情节并不复杂,但出现的每一个意象皆有所指,在此,我做个简单的剖析,也许揭示的并非作品本意,也许解释的不够合情合理,还望大家不吝赐教。

千寻父母

故事的背景是日本泡沫经济时代,开场就是千寻一家驾驶着四驱奥迪在路上横冲直撞,要知道在日本开进口车的起码是中产阶级以上,而且还是18年前,暗示了过度消费让人们慌不择路,最后误入了“迷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千寻的父母依然我行我素,放纵自己的欲望,贪婪地享受着来路不明的美食,并且扬言等人来了再刷信用卡。暗示了泡沫经济产生的原因:先消费再还款。

信用消费利用人性贪得无厌的弱点攫取利益,超前消费带给我们物欲上的提前满足,却也带来了资不抵债的严重后果,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沦为卡奴、房奴。卖肾换“苹果”、大学生裸贷、还有我们手里刷爆的一张张信用卡,超前消费让我们欲罢不能的同时,也让我们沦为了任皮鞭抽打、任人宰割的猪,就像片中千寻的父母,被一条条无形的皮鞭抽打着,最后半死不活地躺在猪圈里。

汤婆婆与钱婆婆

日本人把热水称之为“汤”,而入浴是要交钱的,所以传统的公共澡堂也叫做“钱汤”。这个文化基础正是汤婆婆和钱婆婆名字的来源。众所周知,汤婆婆是汤池的经营者,而在汤池只出现过一次的汤婆婆的双胞胎姐姐钱婆婆却掌管着订立契约的魔女印章,而印章是权力的象征,说明汤池的真正主人其实是钱婆婆,所以汤婆婆对她十分忌惮,还曾指使白龙去偷印章,并在印章上下咒语。钱婆婆最后追回了印章,也让汤婆婆的金银珠宝化为煤块。

在我看来,汤婆婆和钱婆婆就是人的一体两面,汤婆婆象征物质世界,钱婆婆象征精神世界。物质世界为表象,精神世界才是主导。一个人再贪得无厌也有他更在乎的东西,一个人再穷奢极欲也终有醒悟的一天。财富的多少与幸福并不成正比,如果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要金山银山又有何用?如果被金钱奴役成一具行尸走肉,活着又有何意义?

汤婆婆住在高大华丽的宫殿里,美食堆积成山,内心却不得安宁;钱婆婆住在朴实无华的草屋里,食物简单美味,内心宁静安详。

钱婆婆告诉我们生活需要化繁为简,摒弃过度的物欲,才能返璞归真。

无脸男

无脸男在这部作品中虽然不是主角,但却贯穿了故事始终,也是收到关注最高的人物,为什么呢?因为他最像我们。人都是自恋的,更容易对与自己相似的事物产生投射式的感情,无脸男就像一面镜子,让我们看到了自己的孤独和彷徨。正如《红楼梦》中那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批语,揭示了人性孤独的本质。

无脸男是一个通体黑色,但有一张白色面具脸的可以隐身的妖怪。黑色代表神秘、也表示孤独,就像宇宙黑洞一般无边无际。他的存在似乎在暗示我们去探寻人类始终解不开的课题:我们是谁?我们从何而来?我们要去往何处?(无脸男在油屋里胡吃海喝发飙时,千寻问他有没有家,爸爸妈妈在哪里?表示想送他回去时,他却把头缩进身体里,痛苦地说“不要,不要,我好寂寞...”)说明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白色的面具象征着人之初本是一张白纸,并无是非观念,不过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千寻说他在来油屋之前不是这样的)。另一方面也暗示了我们进入社会后,都会藏起自己的真面目以面具示人,而面具戴久了也就成了我们的脸,我们成了“无脸男”。

无脸男黑化的过程正是暗示我们进入社会后,很容易被社会上流行的拜金主义带跑偏,从开始的小恩小惠到最后的利欲熏心,甚至膨胀到“吃人”的妖怪,正如社会上的一些贪官和奸商,从开始的忠厚老实到后来的面目全非,是金钱和权利的欲望让他们迷失了自我,从疯狂敛财到草菅人命,无恶不作。无脸男膨胀到巅峰的时候试图用金子去收买小千的心,遭到拒绝后,他痛苦地挣扎、咆哮,甚至想要吃掉她,但小千的回答让他明白了金子不是万能的,于是陷入无尽的空虚之中。

我们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终于可以挥金如土的时候,身体却亮起了红灯,透支了用钱买不来的健康;我们在灯红酒绿中痛饮狂歌后,才发现砸再多的钱也赶不走空虚和寂寞,更买不半分到真爱。无脸男吃下河神的药丸后吐出了所有不该吃的东西,也吐出了自己膨胀的欲望,身体恢复到之前的模样,人也谦谦有礼起来。也许反省和自律就是药丸的配方,对于食物,营养健康适度就好,切莫贪恋,那些多余的能量都会转化成脂肪贴到我们身体上来,让我们身材走形、内脏负担加重,从而失去健康;对于金钱,知足常乐,不要过分迷信,就算经济再发达,永远都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比如健康、人心和生命等等。

千寻

千寻在失去父母这个依靠之后,独自走上了寻找的道路,娇生惯养的她一路跌跌撞撞,在即将变透明的时候得到了白龙的救助,白龙告诉她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须找到一份工作,按照他的指示千寻最终跟汤婆婆签了契约,被汤婆婆夺去了名字。最后她凭着自己的坚持和初心赢得了汤池人的认同,不仅救赎了白龙也让父母变回了原样,带着她离开了那个世界。

千寻就像成长中的我们,在失去依赖后不得不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成长的无助与伤痛,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因为我们背负的是一份放不下的责任,要么勇往直前、要么万劫不复。所幸在成长的途中,我们会遇到像白龙那样面冷心善的朋友,也会遇到像小玲和锅炉爷爷那样外表挑剔、内心友善的前辈,当然也会有人对你不屑一顾或冷嘲热讽,以及苛责的上司和身边无处不在的种种诱惑。

这一切都是对我们人生的考验,而通关的秘诀就是:不忘初心。千寻从一个任性、爱哭、不懂礼貌的小女孩到一个有担当、有爱心、勇往直前的少女,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凭的就是初心。

在油屋里,不愿工作的人会被变成动物或煤块。劳动是人区别于动物最本质的特征,一个人要想要在社会上生存,必须得去工作,工作把人与社会联结起来,人创造社会价值,才能推动社会发展。千寻得到工作后签了一张契约,正如我们进入社会签下的一张张合同,那就是规则,无规矩不成方圆。但我们一定不要在社会的“油屋”里迷失了自己,忘了自己的初衷,这也是影片一再深化的主题:忘记自己的名字就再也回不去了。

巨婴

片中的巨婴穿着一件印有“坊”字的肚兜,身体肥大,却长着一副婴儿模样。汤婆婆每天早出晚归忙自己的事,把儿子关在一间堆满玩具的屋里,除了睡觉就是吃零食,不让他与外界接触,怕染上细菌,更不教他学习做人处事。巨婴在汤婆婆的溺爱下,连走路都不会,更养成了撒泼任性、自私冷漠的性格。后来被钱婆婆变成一只老鼠后,反倒是得到了锻炼、开了眼界,一下了懂事了。

宫崎骏用夸张的手法告诉现代的父母给予子女过度的保护、任其在溺爱中成长的后果是很严重。譬如我们为了忙自己的事,扔给孩子一个iPad哄他玩;害怕感染细菌、病毒,不让孩子吃这吃那,却放心给买各种零食。其实最好的爱不是吃饱穿暖,而是陪伴他成长。我们的工作永无止境,孩子的童年却是屈指可数,我们为什么要用孩子的成长来填补工作的无底洞?

千寻与白龙

千寻在变透明之后将信将疑地吃下了白龙给的解药,白龙告诉她要在油屋生存下去就必须找一份工作,并向她透露了签订契约的秘诀就是坚持要工作,最后汤婆婆不得不遵守规则雇佣了千寻。“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以渔”,爱一个人不是给予她所需要的一切,而是教会她生活的本领,让她自已成长。

千寻发现白龙负伤后,不畏艰险一路爬窗户到汤婆婆屋里,舍身护白龙周全,后来白龙带她一起逃到锅炉爷爷那里疗伤,千寻给他吃下了河神的丸药后,白龙痛苦地发作,千寻用尽全力抱住龙嘴,让他消化了药丸,最终让白龙吐出了魔女的印章和汤婆婆的毒咒,救回了白龙。千寻为了还印章给钱婆婆,拿着锅炉爷爷给的电车票踏上了有去无回的旅程。

爱不是彼此占有,也不是一方付出,一方接受;爱是相互救赎,共同成长。

影片的最后,白龙去钱婆婆那里带着千寻飞向天空,穿过大海,回到汤池。在飞行的过程中,千寻帮白龙回忆起他的名字——赈早见琥珀主。在白龙的帮助下,千寻一家团圆,离开了油屋。千寻走出隧道时,恍如隔世!

看完这部电影,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情节就是,当无脸男捧着满手的金子想要给千寻的时候,千寻却镇静地回答:“我想要的东西你绝对拿不出来。”一个人只有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才不会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迷失自我。

另外,宫老还呼吁我们要爱护环境保护自然。从片头油屋的浓浓黑烟到填河造城使得白龙无家可归;而原本洁净的河神顶着“腐烂神”的名号去汤池洗澡,所到之处无不掩口捂鼻,连米饭见了都会馊掉,除了洗得油屋满地狼藉以外,还从河神身体里拽出一大堆生活垃圾。

人类对自然的污染真的是触目惊心!而生活在被污染过的环境下的我们有多久没看过星空了?我们喝着被污染过的水,呼吸着被污染过的空气,我们的身体还能撑多久?希望从我做起,从你做起,从他做起!我们大家一起践行: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附:《千与千寻》精美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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