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想


壹。蝶想

世有蝴蝶而后有庄周,庄周夢蝶,蝶不夢庄周。

庄周問蝶于孔子,子曰:有蝶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再問,子曰:親之,愛之,无倦。

楚王聞庄周賢,使人請之,庄周曰:楚亦有蝶乎?使者曰:楚蝶可填渤海之濱。庄周欣然往,楚蝶果俱填渤海。

屈子投河,蝶救之起,投之三,蝶救之三,屈子无語。蝶曰:无謝,此庄周使之。

齊伐魯,魯將危,子貢使吳、越、晉,功成身退,五国俱變。庄周往問蝶,子貢曰:齊蝶壯,吳蝶銳,越蝶小,晉蝶質,魯蝶文。庄周复問,子貢曰:但觀之,君知矣。

故庄周連夜之吳,涉江,忽風浪大作,聞江上歌曰: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勞心慱慱兮。庶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聊与心同歸兮……

庄周恐,問于江上丈人,曰:蝶墮,无他。

屈子流吳,遇庄周而拜曰:楚王不仁,君无歸乎楚。复以庄周手加己心,曰:我心死矣。庄周探之,其心果缺。

惠施將死,庄周往吊,惠施曰:君夢蝶,栩栩然蝶也,蝶之夢君,无所适从矣。

庄周游大澤,見神龜困于鷹穴,神龜許之夀,庄周曰:君尚不能自許,何以許人?

老子遇庄子,載之以青牛,列子遇庄子,載之以風。旬有半年而后返,自曰:皆不如化蝶時也。后有《逍遙游》等數十篇傳世。


貳。盜家

唐時有善盜者,開箱發篋,了无痕跡。居武関十年,鄰人不察。亦有善藏者,家資巨万,在外則落落凡人,所接多鄙,人莫知之。

盜者偶過其家,所見四壁空空,尋返。

汲亂,有悍匪欲往劫之,善盜者止之曰:噫,反,自是枉然。

善藏者知其事,酬盜數百金。盜佯辭,不納。

适天雨墻坏,有异光發自藏者宅中。盜者循光摸索,至一暗室,得巨箱三,其一有罅隙如銅扣,盜者以是伸目其內,見一枉潭水空明,云月浮動,凝目細視,則己面倒映潭上,全无血肉,盜者惊,夜奔其家。

旦日,藏者治席宴賓,并商賣地事宜。盜者因問其故,藏者曰其將遷淮北祖籍之処。盜者以地下三寶箱探之,藏者曰,向為君辭,今特為君俻之。

盜者既購其地,掘寶填其室,而异光終不一發。盜窮其朮,亦竟不能啟其一。乃复埋之地下,宿夜興嘆,以至于卒。

盜者之子聞其事,欲取其寶,翻覆其家,不獲。


叁。伺石

山南水畔,丘陵伏臥,有王生業伺石者,終日不倦。人或以為病,笑其昏昏,而生果昏昏,除業外概莫知。其嘗相戎山佳,鑿之經年,宮殿成焉,然以其高且寒,莫能居者。廬陵王戰敗,被圍戎山,敵欲上不得,乃退。王欲下,竟迷,遂失音訊。

王生遷蜮蚲,逢野人人祭,不忍,為石數百代之,野人以為神。晚刻奇珍异草于石,分贈童子孺人。人以是父呼之,蓋是乃石音訛也。

嘗隨者,故山南从侄惠亢,章臺府舍人姬枼。

太平广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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