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次泥沙俱下里获得崭新的快乐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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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后感受到的欣喜、自由相比,“受点伤,流点血”的代价总不会显得太过昂贵。

2018年5月1日(写于4.22) 星期二  晴

01

许地山的《缀网劳蛛》里有一种“蜘蛛哲学”,大体是说我们每个人就像一只蜘蛛,爬在生活的网上,我们不知道那网什么时候会破,更不知道它会是怎么个破法,但终究能不断地补缀,最后总会再结一个好的。

慢慢地我开始喜欢这个说法,起初会觉得“蜘蛛哲学”难免显得有些悲观,因为网什么时候破是不可预测的,但还必须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补缀,多少显得无奈。但现在却觉得很多让我们困惑的事情其实不需要另外的答案,作为蜘蛛,织网是它命运既定的一部分。

好像人一旦能理性地看待,面对,乃至于接纳生活、命运的真相时,反倒有种新的坚定、信心在滋生,让我们能恰如其分地走下去。甚至开始觉得,生活最大的哲学就是往下走,该经历的都去经历。

02

人实在像极了蜘蛛,在自己生活的网里爬行着。用尽全力地去经营着自己的每一天,而那网能粘连住些什么呢?这是我们无法得知的,只能是在往前走的过程中等待着所有情绪的降落。

就像小时候过年时玩的一种烟花,点燃放出后它会飞向天空,最终它们都会落下,但其中有的藏有降落伞,有的则没有。这时候就仰着头等待,等待幸运的降临,但更多的时候遇到的只是空壳,这实在会让人经历短暂的垂头丧气,但最后我们都能接受。真实的生活更是如此,很多时候疲倦地仰着头等来的只是没有降落伞的空壳,只是瓜子里那张写着谢谢惠顾的卡片。

03

打开电脑时,才发现有好多没有命名的文档,它们倔强地呆在那个角落里,有时候甚至我都快要把它们忘了。那些文档大多都是自己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的半成品,像冬天热乎乎的菜一下就放凉了一般,写到中途时,那种看哪个字都不顺眼的感觉猝不及防地袭来,把我最初所带的全部热情、表达欲都吞噬掉,最后只剩下无力。

认真算来每个人的一天里得经历多少次这种无力感呢?我不知道,但确信的是它在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从来都不会缺席,一定有那么一刻,我们会两眼呆滞、神思恍惚地问自己:我在干嘛以及我要干嘛!

你看,真实的生活就是泥沙俱下的:好的、坏的、值得欢欣雀跃的、亦或是让人泣不成声的……起初我太害怕这种无力、失落,我像躲那些看起来形迹可疑的人一样远远地逃开,但事实是,我们逃不掉的,就像蜘蛛的网躲不掉风吹雨打的命运一般,人也躲不掉悲喜参半的生活。

04

前段时间,有一种让人深感挫败的感觉猛然出现:写了接近30万字时发现实际上自己还是一无所有,就那样被自己用文字建构起来的城市抛弃了,你打算回头望望它时,才转身就听到它在背后轰然倒塌,那种声音真的惊心动魄,让人久久不能平复,最后看到的只是断壁残垣、一片废墟。

但我很欣喜,我没有崩溃,也没有长久地呆在那里叹气发神。难过吗?当然,我不想否认我所感受到的那种无法消解的怅然若失,它就是生活的一部分。电影《请以你的名字呼喊我》里,当艾利欧面对奥利弗的离开时,艾利欧的爸爸告诉他:“现在,你充满了悲伤、痛苦,别让这些痛苦消失,也别丧失你感受到的快乐。”

我不知道时间到底有多大的魔力,但好像越来越能接纳自己所有真实的情绪,失落的、无力的,甚至是颓败的。写不出来的时候,没再逼着自己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硬憋;难过的时候,也没有佯装快乐去欺骗自己。总之,最后我们都会好起来。

05

其实生活里珍贵的礼物都是明码标价的,摊着手远远地站在远处呆望它时,它不会乖乖地向我们走来。我们得去靠近,得去切真地经历,甚至是哽咽心碎、撕心裂肺……而和这之后感受到的欣喜、自由相比,“受点伤,流点血”的代价总不会显得太过昂贵。

我还是喜欢着泥沙俱下的生活,一次又一次地迎接着生活的所有真实,像蜘蛛一样不停地去补缀那些破了的网,去安抚自己消极的情绪。或许就是在这些过程里,我们已经在悄无声息中获得了崭新的自由!

愿我们在和生活短兵相接的过程里,都能不畏惧那负面的一部分,去接纳,直面它的缺口、不完美,然后以更好的姿态去迎接崭新的快乐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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