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忆

一个人,一座城。


“到最后仍然是放不下那种别扭,就把这些琐碎随笔写下,却希望你别太看重。我写小说时有种莫名的慎重,不肯让我的人物活得太轻薄。写散文有种拘束,未能收放自如就劝自己停笔。所以还是随笔好,还能供我稍稍放下自己的往事,若你想听,我便和你说”

我在纸上沙沙地写下消失宾妮的这段话,索性将自己繁琐的记忆一点点从脑海中捡拾起来,拼凑成简单的随笔,献给你。

今天是离开你的第一天,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接受不了,都已经十年了。想起我们以前在一起时欢快的笑声, 觉得世界就突然变了,有时候,快乐总是很短暂,时光也不过是一刹那,说过去就过去了。

是的,有些伤痛不管我们多么不想面对,却始终无法逃避。

我知道我也许是生病了,我病得很孤单、很痛苦。我好怀念过去的你,怀念我留在单车上的十四岁,怀念曾因你的一阵微笑而激荡起来的风,夹杂着悲欢和一去不再回来的昨天,浩浩荡荡地穿越我单薄的青春,如同你在初夏遗落的梦,可那时那刻的光景早已回不去了。

我想,也许我确实未真正地融入过你的生活,只不过是你停下脚步,偶尔在我的世界里逗留,仅此而已。

我还记得,从前的你总是很认真地告诉我,一只纸飞机就是一个梦。有你在的那段时光,我放飞了好多甜甜的梦。

那时,心灵手巧的你,总是给我折好多的纸飞机,它们沿着一条条优美的弧线,从风中穿过。而我折的笨笨的纸飞机总是在风中打着旋下坠,像一个坐在螺旋滑梯上的孩子,快乐的伸直了手臂,勇敢地向地面花去,穿过那段纯净而又美好的时光。

今天的我依旧是站在这幅画等中央,只不过,身旁少了一个纯真的你。

我看到草地上追着纸飞机跑来跑去的两个孩子,他们的脸沉浸在阳光里,明媚可爱,一如从前的我们。我把折好的纸飞机抛给他们,学着你少时的样子对他们喊道:“嘿!去追它吧,纸飞机代表着你们的梦!”他们挥舞着胖胖的小手,踩着风,奔跑着,追逐着纸飞机。我想有一天,那两个孩子终会长成翩翩少年,看见小孩子,他们也一定会蹲下来,用心折一只纸飞机,认真地告诉孩子,这是梦,就这样,一一传递。

“亲爱的,最近好吗?”编辑的短信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我知道你一定会问我,最近是不是又遇到啥事了。你总是最了解我,如果不是有事,我也很少会骚扰你。一定是离开你之后我变得更脆弱了,懂得多了,却不快乐了。随着我们慢慢地长大、分别,有些事情已经不是坚持就可以避免的了。年轻时的我们总是在开始时毫无所谓,在结束时痛彻心扉,而长大后的我们避免了幼稚的伤害,却也错过了开始的勇气。

亲爱的,我没啥事,就是想你了。

今天我来到了曾经你最喜欢的那家咖啡馆。浓郁的咖啡气息充斥着我的味蕾,遮掩着的黑色窗帘使整个咖啡馆变得阴郁起来,舒缓得带点悲伤的音乐在耳边回旋,偶尔会有一丝丝俏皮的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忽隐忽现。

我选择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舒适的皮质沙发早已失去了当年的光华。我轻轻地撩起微掩着的窗帘,看窗外的车水马龙从我眼前疾驰而过,稍不留神,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我们,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便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你说是吧。

十年前我们不曾明白,十年后却又想不起来,只剩下当初的音节镂空在当初的空气中......

到现在还依稀记得我们分别的那天,你安静地坐在登机口不远处等待登机,清澈的眼眸里有一丝模糊的泪光。高处的电子告示板明明灭灭,使你的脸变得虚幻起来。哪一些由数字和字母组合而成的数码代表着天空中将要划过的白线。那线带着多少人的曾经落到了另一端,从此一去不返。

你在最后一刻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嘿,那个天真的家伙,再见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是再也不会相见了吗?

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漆黑的马路上游荡,灰白的灯光胡乱地把我瘦长的影子投射到一片枯萎的草丛上,掌心依稀还留有你单薄肩膀上的温度。当年也是在这个位置吧,那天下了好大的雨,一个水洼里蓄满了冒着泡泡的泥水,你挽起裤腿跳了进去,只为溅我一身泥浆。你在一旁咯咯地笑着,眼睛弯成一个弧度像两个小月牙,我满身泥浆狼狈地站在那里,脸上竟也带着明净的笑容。       

现在那个水洼再次真实的出现在我面前,但里面却没有供你溅我的泥水,只有几个残留有浓郁香精气味被路人抛弃的饮料瓶依偎在一起。

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在指端跳跃,清冷的屏幕上出现你的名字,名字下方是我曾经捕捉到你的笑眯眯的脸。真的很想拨打给远在另一端的你,却又担心到底该说些什么。说我在没有你的日子里过得很好的谎言?还是说,我好想你。

最终,手机屏亮了又灭,我在没勇气按下闪着绿色荧光的通话键。我一个人倚着冰冷的墙,沉沉地陷入了回忆。

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俏皮的阳光跳到书桌上,课本染上一片细碎的斑驳。如果夏季的风依然带着温热在我身边低徊,如果身穿蓝白球衣的少年依然在操场上挥汗如雨,那么,这个夏天是不是就可以走的慢一点、久一点?

只是,现在我们都不这样想了。

又是一个春天来临。

迎春花绚丽地绽放着,让人眼前一片金黄。有多少人的曾经迷失在这飘渺的香气中,又有多少人的曾经在这一片金黄的背景下一去不返。

我就这样在上的驿站里停留了十年,再次踏上了那条连绵不断的成长之路,只是路上再也不会有你了。这条路上,多了香艳绚烂的风景,少了纯真无瑕的期盼,我不会再鲁莽地陷入回忆的泥潭,可也丧失了追随纯真的勇气。

我就这样成长了,我是说,不再相交的我们就这样在草木枯荣、不悲不喜的岁月中长大了。

闭上眼,在一片迷人的香气中,依稀看见我们的曾经化为成长的养料,被时光积为沉淀,渐渐铸入了生命的年轮。

十一

树梢的风还在不知疲倦地歌唱,空气中依稀残留着莫名的花香,若梦能以长度计量,我愿此梦不复醒,愿你我在相知相离的这段岁月里,彼此珍重,莫忘那年匆匆。

【后记】

如果你有幸能够看到这篇文章,愿你能够记起这段往事,能够记起那个时常为你而落泪的女孩,能够记起那年匆匆而过的岁月,它们在我成长的道路上不曾遗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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