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此在(研修日志二)

我就是此在!

我有三种状态:本真状态,非本真状态,平均日常状态。当我处于理解状态与被理解状态,体验着像马斯洛所说的高峰状态,那就是我的本真状态。这样的状态可能会在我的讲课时出现,可能会在我的写作时出现,可能会在我与家人相处的时候出现,这样的状态不断推动着我走向更好的自己。当然,我还会有另一种状态,非本真状态,这是一种遮蔽的、自我瓦解的状态。这样的状态让我感到生活灰暗,让我感到自我破碎,让我觉得自己和世界的关系出现失衡。这样的状态需要自我的观照与警醒,否则容易陷入到恶性循环。当然,最多的时候,我处在平均日常状态,就是当我的本真状态暗淡下来之后的日常状态。我处在人群里,寂寂无闻,并不明亮,也不昏暗,我的生命仿佛没有被点亮,一切看起来那么平淡,仿佛又在潜藏着某种力量,一切都在准备之中,准备着绽放。这种绽放出自我的选择,最好的选择或许是像海德格尔那样——筑居思,当然,老干说的是——筑居思歌。

三种状态构成了此在的我。每个此在的状态比例并不相同,某种程度上,不同的比例呈现了我们的幸福程度,也显现着我们作为人的存在。

当然,我渴望着获得更多本真的状态,去掉更多非本真的状态。即使不能把非本真置换成本真,那变成平均日常状态也行。但是我怎么让自己获得变化呢?我必须了解,我的昏暗从何而来?我应该如何让非本真状态的自己获得解放。或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不被奴役,一种是明确自己的需求。我们的欲望常常让我们生活在恐惧之中,在攀比之中怕被世界淘汰,这是基于本能的恐惧,这是动物的本能,超越了这种本能就获得了自由。自卑的人一生难以获得超越,而这样的人于周围有害,于自己无奈,所以建构自己的自信,找到自己的方向,才是对自己真正的救赎。当然,当我面对死亡之时,我便会对此刻有了更多的珍惜,就会对未来有了更多谋划,就会对琐事有了更多超脱,唯有直面死亡才能带来更多领会,才能真正帮助我完成超越。唯有超越自身,才可能进入到本真状态,才有被拯救的可能性。我们的基因中有自由的种子,我们的文化里有自由的种子,只有让种子萌芽,我才能获得自救。

当然,我是一个主观能动的此在,但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孤零零的存在,我永远处在共在之中。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我就和另一个此在——我的母亲产生了关联。儿时母亲给我唱的儿歌,父亲的训导,姑姑的宠爱,我所阅读的书籍,哺育我的家乡的山水,还有童年看过的动画片,被狗追过的事件……所有的一切事与物,都与我共在。当然,今天我的此在已与三十多年前那个我的此在很不相同,但那是因为此在的时间性构成了我的存在。你所看到的我,从来不是一个单一的我,即使我手无寸铁,身无分文,但这个我都是每一个共在的此在的我在时间中一步一步形成的。因为学习,我与前人同在;因为期盼与使命,我与未来的后人同在,当然,我时时刻刻与同时代的人共在。我已经无法剥离我的思想纯粹地回到原初的自己,但我学会了,经常剥离自己身上如蚕茧般被裹覆的别人的思想,努力去和这个世界的原初照面。但我又与这个世界相融,如果你要认识我,请把我放在我的世界里,去认识我的童年,认识我的未来;认识我身边的人,认识我的言行,认识我的职业,认识我的万物,或许这样,才能真正认识我。当然,你不必认识我,就像我不必认识你,这只是一种了解的方式而已。因为你也是此在,每一个此在在关系上都对自己具有优先性。

我的理想,此在的理想,当然是成为一个健康良好的此在。发展良好的人类的此在,他与环境的关系一定是主动地筑造、栖居、思考、歌唱。我们和这个世界中的每一个物,都有着操劳关系,或者叫驯养关系,因为驯养,所以他们就成了我的世界中重要的存在者,我们因此拓展着我们的世界。唯有筑居思歌,才叫家园,我们并不客观地去观察这个世界,而是通过操劳和万物发生关联,爱你在世界之中消散。在我的世界里,此在有很多种形态,这些形态真正构成了一个因缘世界,我就在这个因缘世界中营建、安顿、消散,我心即世界,世界即我心。

但无论这个世界多大多小,所有的存在者都可以更换,唯有此在不能替代,此在是独一无二的,没人能替我去谋划我的人生,没有人能替我选择非本真状态还是本真状态,没有人能替我感受操劳与最终的抵达,也没有人能帮我实现筑居思歌。

是的,每一个此在都需要用心营建,因为在时间的深处,那就是我的存在。

我就是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