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目标观察 | 如果金庸小说里门派都是企业……

小说在华人圈可谓无人不知,即使没看过他的小说,也肯定看过改编的影视剧。老爷子上世纪70年代初就封笔,原因只是觉得把能写的都写了,再写就可能重复自己了。

金庸小说情节复杂,视野广阔,但很少有重复,即使是各式各样的武功描写也不落窠臼,这一点十分令人称道。而且小说里门派林立,各有千秋。今目标观察到,如果以现代管理思维来审视,可以发现这些武林门派和现代企业有很多相通之处。但凡实力雄厚处于上升轨道的公司,无一不是有一套完善的管理系统。

少林派

作为一家老牌门派,少林寺的历史沉淀是其它门派比不了的。几乎各朝各代都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其创业经历和发展历程一直都是业界传奇。

首先在企业文化上,招聘进来的人必须是剃度出家当和尚,必须信奉佛教禅宗,这在企业价值观上很容易形成高度统一,有利于员工自律和形成凝聚力。玄慈方丈破了戒,自己让人把自己打死;虚竹破了戒,即使武功再高,也要赶出去;张三丰即使再牛逼再怎么德高望重,规定被逐出少林的打死也不能进来。

除此之外,少林寺的武功内部人士是可以随便学的,只要你技术达标,其实也就差不多是全员持股了。这就避免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狭隘观念影响,形成了少林寺武学经久不衰的景象。应该说,这种自律又开放的企业文化,才是少林寺传承上千年的根基。

其次在管理上,虽然也是传统的等级式管理,但分工明确,体系严明。CEO方丈,各VP长老,戒律院、达摩院、般若堂各位总监也是各司其职。这种机制运行千年也能相安无事。

再次技术革新也始终走在时代的前沿。少林寺武功繁多,是经过一辈一辈人累积起来,再修改bug加以优化,从而形成自己的套路。虽然从来没人能练完少林寺所有的武功,但能练出一项绝技就已经很牛逼了。何况这些武功都是少林寺的专利,因而在武林中十分容易处于领袖地位。原文这样写的:“少林弟子行侠江湖,回寺参见方丈和本师之后,先去戒律院禀告有无过犯,再到般若堂禀告经历见闻。别派武功中只要有一招一式可取,般若堂僧人便笔录下来。如此积累千年,于天下各门派武功了若指掌。纵然寺中并无才智卓杰的人才,却也能领袖群伦了。”

第四,少林寺的培养人才机制也算健全。少林寺很多技术是独家的,绝不外泄。当初听说萧峰老爸萧远山要来抢武功秘籍,害怕从此传到契丹一发不可收发,于是几十个中原高手联合伏击,才酿成了雁门关围殴惨案。

不过这并不影响少林寺的技术开源。正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寺的弟子是可以离职创业的,而且少林寺也招收临时工(俗家弟子)。乔峰就是一个临时工,技术能力、管理方法论都是来自少林玄痛教授,这对他后来统领丐帮打下了坚实基础。但少林寺越到后期也暴露了不少问题。比如内部激励机制不够完善。《倚天屠龙记》里火工头陀就是一个例子。他本是烧火的一名头陀,因为不堪掌管香积厨的僧人的暴打而暗自偷学武功。二十年后终至大成,在少林寺一年一度的达摩堂大校击杀少林达摩堂首座苦智等人逃下山去,在西域开创金刚门,而少林也因此元气大伤,几十年不振。从此西域金刚门名声堪比少林正宗了。如果完善激励机制,及早发现火工头陀的潜能并加以晋升,很可能会让少林派再创辉煌。

火工头陀只是第一发,第二发是觉远与张君宝师徒。觉远练就九阳神功却不被发现,却还只是个挑水的苦力,也充分暴露了少林寺管理上的懈怠惰政。觉远的小徒弟张君宝也被一刀切地开除,从此又创业开创了一个武当派,风头与少林寺并驾齐驱,少林的地位更一步下降,再难崛起。

如果说开除虚竹的时候少林还有很强的技术自信,那么到了倚天屠龙的年代,少林寺只能靠无色禅师听到的九阳真经残本稍微了中兴一把。这个时候,少林寺已被武当追上,峨眉、崆峒、华山等派也是相去不远,少林寺拥有的技术优势也是越来越弱。

武当派

少林派作为行业领头羊,一直罕有匹敌。早年丐帮在乔峰领导下,一度最有潜力打破少林派的垄断地位。可惜丐帮内部爆发丑闻,最有领袖魅力的CEO乔峰涉嫌偷渡+卧底,最终被迫下课。此后少林寺的地位基本上没有人再敢挑战了,直到张三丰出现。

纵观武当派的发展历程,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相互催衍的结果。张三丰是个天才,有在少林寺实习的经历,加上师傅觉远大师传授的独家技术,就开始在武当山创业,形成了独具一格的技术实力和企业文化。

在招聘员工方面,张三丰相当严格,需要考验人格、资质等各方面。不过在管理层面,公司实行扁平化管理,CEO张三丰就很讨厌拘于世俗,所以也就形成了武当派宽松自由的公司氛围。

公司也鼓励员工内部创新,“张三丰收徒之先,对每人的品德行为、资质悟性,都曾详加查考,因此七弟子入门之后,无一不成大器,不但各传师门之学,并能分别依自己天性所近另创新招。”这也是公司技术实力的原始积累。到了后期,前几号员工技术实力和资历都可以媲美少林CEO了。

大理段氏

之所以把大理段氏也留出来,是因为他们虽是皇室,但是处处按照江湖规矩办事,本质上与一般门派没什么区别。

作为典型的家传企业,而且还是国资公司,与国家命运联系太密切,这样十分利于垄断,基本上没有竞争对手,有也只能是内部竞争,就像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本身也是企业继承人,阴差阳错成了自由职业者,还念念不忘回去争夺继承权。

当然,国有垄断企业缺乏竞争的后果想也知道。六脉神剑逐渐失传,只剩下一阳指,虽然也很厉害,奈何已经中落,威力越来越小,企业越来越薄弱。随着大理亡国,基本上不复存在了。

丐帮

丐帮也是块老招牌,也是极少数能与少林匹敌的企业之一。它的组织架构和少林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要复杂得多。帮主主持一切事务,几大长老分管人力、监察等日常事务,员工按袋数分为九个职级序列,业务多的时候还设有副帮主。

丐帮之所以被称作“天下第一大帮”主要与其经营业务有关。丐帮并不像少林武当那样需要在总部办公,而是全国各地都设置办事处,人数众多、分布极广、势力庞大,和现代的快递行业有点类似。依托这个有利条件,丐帮建立了广泛的情报系统。

不同于武当的以柔克刚的路数,丐帮的技术和少林也有很多相通之处。早年乔峰就是一名少林寺临时工,学了不少技术,后来入职丐帮,将核心技术“降龙十八掌”加以优化,实力更是大增。

自乔峰离职之后,丐帮管理层各方面决策都出现重大失误,最终竟被一个9级的运营经理全冠清操纵,丐帮的江湖地位也是一落千丈。后来渐渐出现分裂,出现净衣污衣两大派系。

丐帮在洪七手中有所复苏,但洪七更多地是依靠个人魅力,而不是管理才能。比如,面对净衣污衣两派常年争执,洪七的策略的是净衣污衣轮流穿一年。可以预见,这样治标不治本的管理模式显得有些简单粗暴,一旦维系这个契约的人不再具有约束力,那争执也是不可避免地会再次爆发。

丐帮最有治理才华的是女CEO黄蓉。本来在她手下,丐帮已经渐渐再现“天下第一帮”的发展势头,可惜时不我与,蒙古大军灭宋,丐帮建立在稳固政权基础上的员工系统也就沦为一盘散沙,从此不再崛起。到了倚天屠龙的时代,丐帮的核心技术“降龙十八掌”也没人再掌握,帮主史火龙只掌握了12掌。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没有他们的身影,六大派走了之后丐帮成了去趁火打劫的小角色。

如果说武当的发展是具备天时地利人和,那么丐帮的衰落是丧失了天时地利人和,尤其是管理层的策略、对技术的追求掌握上,丐帮都远远滞后了。

峨眉派

作为与武当派同时崛起的后起之秀,峨眉派虽然在业界起步较晚,但具有先天优势。企业创始人郭襄女士家世优良,本身也极具技术实力,业界广结善缘,成立峨眉派的时候又有倚天剑这种超级产品,所以峨眉派成立没多久就是一只独角兽了。

由于创始人及后续几任CEO都是女强人,尤其是第三任CEO灭绝师太简直近乎偏执,导致峨眉派的企业氛围阴盛阳衰。当然,阴盛阳衰倒不是大问题,还有些门派像恒山派还只招收女人的,但峨眉派的管理上还是出了些岔子。以灭绝师太为例,为人偏执,管理严苛,对于严重违纪违规的员工纪晓芙,本来开除也就是了,但灭绝师太非要打死,在旁人开来无异于杀鸡儆猴,这十分不利于形成活跃而又可以自由创作的企业文化。

灭绝师太秘密钦定周芷若当下一任后,又暴露了两大问题。一是信息不及时不透明,导致多人想竞聘上岗当CEO,企业内部破裂分家的风险陡然增加。第二个是交代周芷若利用美人计,打入竞争对手明教内部,找准时机击垮对方。这个风险也很大,本来新任CEO就很年轻,意志力不稳定,一不小就赔了夫人又折兵,灭绝师太就没考虑到峨眉派有可能变成明教的四川分部吗?况且周芷若只是潜力不错,在个人领袖魅力和管理上都十分欠火候。

还有一个,女性CEO直觉敏锐,但也容易情绪化,被情所困后就容易缺乏领导者该有的大局观。创业祖师郭襄“一遇杨过误终身”,灭绝师太因以前的男朋友孤鸿子被杨逍气死,从而对明教带有很深的偏见甚至歧视,一定要除之而后快,哪怕是临终使出中美人计这一昏招。

峨眉派的后续在小说里没有交代,不过按照这个管理模式,即使拥有雄厚的技术支持,也难以成为一流的门派。

明教

明教的兴衰史简直是企业的必学宝典,它的管理哲学与企业文化都极具代表性。

它本是外企波斯明教设立的中国分部,但总部渐渐对它失去控制,最终中国分部彻底控股,成为独立发展运作的本土公司。主营业务是致力于恢复汉人江山,也算是根植于本土化的服务。虽然地处大西北的偏远山区,但其势力之盛、人才之旺毫不亚于少林武当。在鼎盛的阳顶天时代,企业管理偏于扁平化,光明二使、四大法王、五散人几乎平级,人才济济,也相互掣肘。

企业氛围也是相当宽松自由,个人领袖魅力、技术实力都超一流的阳顶天也深受拥戴,员工和谐相处,这也更好地加强了内部员工的紧密度。后来六大派围攻企业总部光明顶的时候,已经离职创业的白眉鹰王还率领员工回来声援。

其次各位技术大牛的鼎力加盟,是明教兴盛的重要支柱。本身就有乾坤大挪移这种一流独家技术,再加上上面说的几位大拿都是江湖一流高手,像青翼蝠王的独家飞行术就是业界杀器,这群人放在中原其它门派担任个高级副总裁也是绰绰有余的。

按照这个趋势,明教和少林武当齐名期日可待,甚至超越都有可能。但其实明教的管理系统还是隐藏了极大的隐患,这种隐患随着CEO的猝然失踪(去世)而暴露无遗。

首先是管理层的混乱,公司架构上分工并不明确,这就很难缩小CEO职位选举人员范围。几个高手技术都是一流,旗鼓相当,本来其中一人担任教主但也没问题,但谁都没有统辖他人的魅力,说白了,谁也不服谁,这就导致了高层内斗,大耗元气,企业衰落也不可避免。

其次明教没有重视对外的市场推广,更没有意识构建企业形象。本来嘛,明教自身也有点邪气,越厉害的人越有点怪毛病,但推广好了那就是有个性有特点,再做几件为民除害的事,形象就更完美了,这点可以参考黄药师。但这群牛人我行我素,不主动不解释不负责,因此在名门正派看来是吸人血、掠人妻的邪教妖人,差点给企业带来灭顶之灾。

如果不是张无忌的出现,明教恐怕已经破产了。

桃花岛

桃花岛这个门派完全是黄药师的副业。黄药师平常喜欢弄点五行八卦之类的邪门秘术,玩玩行为艺术,实在无聊了就创个门派让一群人陪着玩,毕竟装逼的时候没有观众也是尴尬。不过最尴尬的是,徒弟偷走了技术私自溜走,真是装逼不成蚀把米。怪不得那么生气,把一群人全打断了腿再赶了出去。此后也就基本上不怎么考虑创业的事儿了。

以黄药师的名声和威望,已经是成功人士,创立门户不仅需要技术实力,还要有很强的管理才能和市场思维,这一点上看,黄药师似乎并不适合创业,桃花岛派更像是以一个明星为中心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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