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苟且和远方的田野

雨崩的早上


2017鸡年未归家团圆,而是跟一群刚刚结识的驴友浪荡在滇北藏区,徒步转山。当时只顾欣赏美景和感受虐心的征途,无心他顾。现回忆起来,感觉一些事情还是付诸笔端记录为好,怕时间久了会遗忘,记录一些时刻,彼时的心境,及一些感悟。



年初三出雨崩徒步至冰湖,后原路返回。



气温应在零下,经过了一夜酣睡,早上起床便觉口干舌燥,电热毯虽是寒冷山区的标配,但也是有坏处的,蒸发了室内的水汽,喉咙极不舒服。喝点水便穿衣洗漱早餐,早餐是白粥鸡蛋加不知名的油炸小面饼,就点咸菜还蛮好吃。介于昨天的经验徒步中途除了泡面不会有其他吃的,而要到傍晚时分才能再次回到客栈,当下同小伙伴商议要带几张面饼和鸡蛋,以做中午能量补充之用。





穿上我的羽绒服,戴上我的棒球帽,拿上我的登山杖,背上我的小包包,雄赳赳的跟小伙伴们出发了。到村口时正赶上藏民牧羊,我等只能给羊群让路,顿时一股羊骚扑鼻而来,差点把早餐吐出来。村外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平地,而后是一片阔叶林,平地上随处可见玛尼堆,象征着藏民的信仰。牛羊在啃草,我们在赶路。好走的路并不多,只有出入村口的这几里地。



行几里平坦路后听见潺潺水声,雪山水流经此地,清澈见底,河中石头经过时间和水流的冲刷已逝去它本来的面目,各自圆滑,已无棱角,也如人那般向周遭低头,隐匿个性,只为适应吧。



一片片针叶林中间夹杂着些许阔叶树。前人已为我们披荆斩棘开辟了道路,我等只管前行即可。过了小河开始山高路陡,海拔上升,少顷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赶紧脱下羽绒服,换上薄一点的外套。原始森林保留着它本来的面貌,枝干粗壮,俩到仨人才能环抱,即使倒了多年树干也未曾腐烂,依然看到那密密麻麻一圈圈的年轮。人也需如此吧,要想成才,还需时间的磨砺,经验的累积。

参天的大树


海拔渐行渐高,喘息越来越大,路况正在下降。前方驴友警告,路面结冰,小心前行。只能靠在未结冰的一侧拄着登山杖小心前行,步步为营,小伙伴相互扶持,互相鼓励。艰难跋涉后终于到达第一个休息点,大家纷纷拿出士力架,奥利奥,互相分食,补充能量和水分。



稍作休整后继续前进,前方是一段下坡冰雪路段,而后再是一大片雪地。此时充分体现出登山杖的作用了,路面已全部被冰雪覆盖,稍有不慎极有可能跌倒翻滚,拄着登山杖极缓慢的下坡后来到雪地。好多伙伴生于南方,长于南方,看到此情此景疯似的奔跑起来,堆雪人,打雪仗,自拍,雪上刻字。某某到此一游,某某在梅里祝新年快乐,某某爱某某。只是风一吹,雪纷飞,刚留下的字迹已被模糊覆盖。本以为会久远的事物终抵不过环境的侵蚀,变得物非人非。


走过的路


蛋炒饭和酥油茶

午后一点左右抵达中日联合登山大本营,几所坍塌的破旧木屋,发黄的高原草甸,几匹骡马啃着枯黄的草叶。驴友们或坐或蹲,有的拎着水壶,有的捧着泡面,有的吃着零食,居然还有的吃着蛋炒饭。相当惊奇,昨日的路上怎么没有卖蛋炒饭的呢,问之才被告曰,那个屋里有藏民,蛋炒饭15元一份,酥油茶10元一碗。当下快步来到小屋,屋内并不宽敞,入门右边是木桩做的桌子和横着的树干做的凳子,供驴友吃饭修整用,左边则是一个铁架,下面生了火,火苗正旺;上面放了锅,锅里正炒着蛋炒饭。一个藏民蹲在地上翻滚着锅里的饭,肤色是典型的高原红,头发蓬松,双唇干涩,眉目深沉,衣着朴素。上去攀谈几句,饭和水都是早上骡马从山下驮上来的,想想也就不觉得贵啦,遂要了蛋炒饭和酥油茶,围坐在火堆旁的木墩上狼吞虎咽起来。这是我吃过的最贵的蛋炒饭和酥油茶,但经历了多时的上山下坡,高原跋涉,早已饿慌,只觉饭是如此香甜,茶是如此香醇。

中日联合登山大本营


又爬过一段冰雪路,终于到达冰湖山梁。眼下就是冰湖,冰湖是典型的冰渍湖,由冰川运动侵蚀地表而成,对面是垂直的岩壁,岩壁上方是冰川,再往上是雪山。当年的中日登山队就是从冰湖这一侧的岩壁向上攀登的。由山梁下到冰湖还有一段距离,但我等却已迫不及待,不顾冰路险阻,迅速下到湖边。寒冬时分冰湖早已结冰,驴友们或立或坐或卧或躺在冰面拍照留念,不知谁居然还溜起了冰,赞叹不已。冰湖周围随处可见的玛尼堆,代表了藏民的信仰,藏民对神山神湖的崇敬已深入到骨髓。神山神湖附近禁止大声喧哗,惊扰了神山神湖,是对神灵的不敬,入乡随俗还需铭记这点。



冰湖并未逗留太长时间,返程路途同样艰险且长,拍完合影就此回程。一路风景已看尽,不再赘述。



回程路上与老周聊了一段。老周,湖南人,四十来岁,国字脸,上套蓝色羽绒服,下穿黑色运动裤,脚蹬牛逼跑鞋,手拄红色登山杖,背一黄黑相间小包。原是体制内一人民教师,后跳出体制去传统行业做高管。今年是第一次不回家过年,便借春节出游。老周说昨天骑骡马来的雨崩,今天想挑战自己。几次想中途放弃,但是还是坚持下来了。问他如何做到,他答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路过的驴友都会给他留下一句加油便继续前行,让他增加信心,又向前多走一段。他也会打电话,让女儿鼓励他,他说他要坚持下来给女儿做榜样。他做到了,陪同他走过回程的路,聊了关于生活关于工作关于理想关于远方,老周说他出来一是为了看风景,二是为了接触不同的人,跟他们聊一些不同的话题,寻找一些触动灵魂的瞬间,多些对生活的感悟。

雪地

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要在路上,人生需要出走,去看看别人看过的风景,走走别人走过的路,认识不曾相识的人,聊聊不同的人生和理想。我们都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整日面对眼前的苟且,思维已僵化,跳不出牢笼。在路上认识不同的人,会告诉你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看待事物的方式。与他们聊天或许会有那么不经意的一个瞬间会改变你的认知,你对人生和生活的看法,或许你会认为你可以换一种活法。因此旅行不应只是眼睛的享受,也是心灵的洗涤和再次成长。当你厌倦眼前的苟且的时候,不妨去看看远方的田野。再次回归或许就没那么多执念了。


远方的景色



愿你我都能不被眼前的苟且禁锢,依然向往远方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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