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章:认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认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所记得的雪子,总是会用认真的眼神看待我。其间,眼神中所带的焦虑、疑惑以及痛苦我都可以一览无余。她一直都那么温柔,坚强而果决。对待不喜欢的事物,从来都是用冰冷的眼神回绝。那样的她简直是我的梦想。


不是我自吹,我所认识的女性当中,只有她看起来最具美感。是符合我所谓的审美取向也就是说一定要带着有神的眼睛,脸上要有雀斑,并且重中之重,鼻子一定要娇挺,最好要带着点兔牙。所以,作为男生来讲我是很喜欢她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是爱慕着她的。但作为人来讲,我是很讨厌她的,所谓同类相斥,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总是不自觉的期待,总是落空。不论是同学间的相互取暖,还是她信誓旦旦的说给你带礼物,以及说不会忘记你这一类的话。其实都是在自我哄骗,一直一直的期待,然后一直一直的失望,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已经放弃了这些想法,有过一次惨痛教训的人是不会再有任何闪失。所以,我不喜欢变,变就是伤害,为了不断的适应同学间虚假的友谊以及整个相互取暖的气氛,这些,这些都让我倍觉恶心。孤独之人不会有任何的伤害,却不断的被伤害。


那天的雪子穿了一身红裙子,我上下打量着她,想必是感觉到了危险。


她说到:“请收回你那双带着色情的目光好吗?”


“这说明你会勾起男生最本质的欲望不是吗?”我回答她道。


雪子说:“你现在看待事物的观点,都是由于你长期缺乏朋友并且对事物片面扭曲的性格所导致的,所以请你正确的看待这个世界,如果连尝试一下都不行的话,是不配拥有任何东西的。”


“不,并不对呢,雪子。你应该明白一些事情,那些人一度在讲经历过就是好的,其实说白了不过是为了未曾得到而自我辩解,说什么只要经历过就无悔的蠢话,不过是害怕结果不符合人意,不去经历就一定是错的吗?不,我并不这样看待。相反,有些事物是不去经历才会得到的。由此可见,不经历远比经历要高明的许多。”我这样回答雪子。


“有时真想把你的脑袋挖下来看看装了什么东西。”雪子说。


“那…..还真是抱歉,像我这种天才般的大脑,是不可能受到伤害的。现在不可能,将来也没可能。”我说。


下午,体育课。长期一个人玩耍的我,当然不会去选择和别人组队,只要用我身体不舒服和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之类的借口,就可以完美的躲过一起组队的命运。我无比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骄傲,甚至想感叹我是天才之类的妄想。然而命运之主常常会让我们遇到本就该遇到的人。


正自我陶醉之际,却听见有人喊我。


“阿树,阿树。是我。”青子大声喊道。


青子,一个自我从母胎降生下来就确定认识的女孩。简而言之,我的青梅竹马。青梅竹马应该是一种类似亲情的存在吧,所以,这是我唯一与外界有所沟通的联系,也是我唯一安心的存在。但在遇见雪子之后,这规则便发生了改变。


我走过去,问道:“嗯?差钱了?”


“对对对,想吃冰淇淋,可是钱不够。”


“差多少?”


“要是我一个人还好,主要还有雪子。可以吗?”青子带着她期待的眼神望着我。

啊,又要被骗了,真恶劣,女孩子总是在想要得到某物之前扮演着各种角色,目的不外乎是为了得到某物。要说最大的骗子,往往是那些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生,多年前我就这样想,多年后还是这样想。


我不耐烦的又问她:“差多少!”口气里的愠怒显而易见。


“全部”。青子像是不在意般的说道。


“选吧,别太贵就行,我兜里只有二十块。”我对青子说。


“老板,原先那两个三块的不要了,改成五块的。”


青子像平常跟我购物一样,坐地起价。


这就是女生吧,明明已经选定好某件物品,却因为外界因素而陡然发生改变,说到底,女生是一种有恃无恐的生物。


体育课结束,回到教室。


“阿树,谢谢你刚才的冰淇淋。”雪子轻声跟我说。


“不,你不必感谢我,请你吃冰淇淋只是偶然,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会请她的,请你不过是顺带罢了。”我看着雪子面无表情的说。


“对了,顺便告诉你,雪子,我没有朋友这一点并不值得可怜。


世上大部分的人都需要朋友来相互慰藉,但请你听清楚了,那只是大部分人。


我一点都不需要那种恶心到无可救药的友谊来活下去。


没有联系就不会产生羁绊,没有羁绊也就不会互相伤害。


所以,我将永远一个人。或者,雪子,我换一种说法好了。


与其得到后再失去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得到。


因为悲伤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也无法否认这份悲伤。


于是,悲叹着如果能好好珍惜就好了之类的蠢话。


真是可笑,‘珍惜’一词本身就带有侮辱性。由此得出,我情愿孤独到死也不要所谓的友情来填补。”


雪子皎洁的眼睛带着了解后的寒冷。


我至今仍忘不掉,那是一种死灰一般的心情和一种我再也不会跟你有任何的牵扯的心情。


是啊,大家平常都是一般的人,但是一旦遇到危险,一旦有了危险,便丝毫不会顾及他人的尊严甚至也不会顾及他人的安全。


总之,我能活下来就好,其他人,不是我能想象的。我想,这是大家都会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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