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过半(四十六)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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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凉 Excellent
2017.03.28 19:53* 字数 2649

大梦过半(四十五)自行车

梅凉在扫地的时候,林筱锋一直像小狗一样趴在桌子上,梅凉走到左边,他的目光就移到左边,梅凉走到右边,他的目光就扫到右边。梅凉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一会儿玩玩手机,一会儿玩玩游戏,一会儿唱唱歌,一会儿又幽怨地盯着梅凉。

“受不了你了!赶紧走!要扫地了!起开!”梅凉拿着扫帚就扇林筱锋的腿,他突地跳起来,结果撞到了桌子腿。

“哎呦!太后啊!您这是谋杀啊!”

“行了行了!别磨叽,我看你怪无聊的,赶紧走吧,我这儿还要很久才弄得完呢!”

“可是……”林筱锋犹豫了。梅凉说的确实是实话,大扫除进度缓慢。

“可是你个头啊!赶紧走吧!我说不定今天回不去,最后一班车都没了。你载我也没用啊……”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骑自行车载你啊。

“行了,快走啦!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啰嗦,谁嫁给你会受得了?!”

“我……那我走啦。”林筱锋表情凄然。

“走吧走吧。”梅凉很嫌弃地摆摆手。

“太后,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真是的,班长这会儿肯定都到家了……”梅凉自言自语,很快又扬起了扫把。

林筱锋定了定,还是默默地走了。

MD!借来的自行车也没用上,还白白欠了海怪一个人情。

于是林筱锋走了,只剩下扫地的人,奇怪的是扫地的人越来越少,估计是归心似箭,偷偷地跑了。刚开始还有一堆人,到最后只有五个。

梅凉很紧张,其他人像是事先讨论过似的,全部都在扫走廊,只有她和林楠两个人在擦窗户。气氛冰冷,像是要结霜。

林楠今天穿的一件黑色的针织衫,但是他肤色很白,看起来很洋气。林楠长得很乖,看起来显小,其实他比梅凉大。

他的生日是六月一号,所以他这一辈子都能过儿童节。

不像林筱锋,后半辈子都是在国难日过生日。

林筱锋天生就是个黑炭脸,林楠生来就是一张娃娃脸。

大概是看动漫的关系,梅凉有点正太控,特别喜欢那种乖乖的又贴心的男孩子。

可是,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能达到恋人的地步。

但是,林楠很温柔。跟方子皓的温柔不一样。

他可以注意到梅凉所有的细节,甚至能从她的脾气推算出她的生理期。

他知道梅凉今天高兴或者悲伤,知道她喜欢什么食物、什么颜色。知道梅凉的微表情代表什么意义,比如微蹙眉,是费解或者不安的意思,下巴轻扬,是故作坚强的样子,左边嘴角微微上扬,是不屑的意思,微笑,是高兴的意思,但是她很少笑开来。

这样温柔的人,梅凉打心底里无法拒绝。

梅凉自己都没有这么在意自己。

正是因为温柔,梅凉不敢辜负,所以退避三舍。可是两个人都不快乐。

既然两个人都不快乐,为什么还要拒绝对方呢?如果接受,会不会反而更温暖一些?

梅凉的矛盾心思又开始打架,急忙甩甩头想要自己清醒。手上的抹布飞快地挥舞着。

本能地用余光去寻找那个人。终于捕捉到他的身影,随即,全身一僵。

那个人,也在看着自己,却不是用余光,而是双目直直地看着她。

他在想什么?他看出我的情绪了?不会的,我隐藏得很好。

“行了行了!终于搞定!可以撤了!”正在梅凉身体微颤的时候,大侠进来打破了沉默。

刚才,林楠正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好像要对她说什么话。

幸好大侠进来了,不然梅凉都不知道要往哪里逃。

逃,又是逃,梅凉还是只会逃。

林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这样的话,就像当初追娇娇一样,他只是一味地对她好,却从来不表白,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现在的林楠也是这样,梅凉猜得到他的心思,班长也知道他的心思,甚至很多人都明白他俩的微妙气场。可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跑。

以前梅凉问他为什么不对娇娇表白。

林楠说:“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我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所以不敢。”

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所以怕被拒绝,怕伤害。

可是不敢面对结果,一开始为什么要喜欢呢?

林楠说:“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梅凉嘴角轻牵,转头望着天空,像是自言自语般:“你们双子座,就是这般花心的,喜欢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了便忘得一干二净。”

每次梅凉说这样的话时,林楠都很苦恼,她总是自说自话,从来不给人解释的机会。星座是什么玩意儿?就凭星座,我作为一个人的一切就可以被否定了吗?

可是林楠不敢说出“喜欢”,这是真的。

《好想告诉你》里那种喜欢却不说出口的感觉,让人着急得心痒痒。但是现实中出现这种情况,便成了暧昧。

梅凉现在想通了,为什么当时身在其中的时候很痛苦,看《好想告诉你》的时候却觉得美好。

因为局外人永远抱着看戏的心态,回忆过去的时候,现在的自己看着过去的自己,也是一个看戏的人。

回忆总是美好的,不管当时是快乐或者悲伤纠结。经过我们的大脑重构,变得无与伦比得美好。

大扫除完毕,众人散场。

林楠对每个人说“新年快乐”。

梅凉怀疑,他对每个人说“新年快乐”是为了最后和自己搭上话。这个想法过于自恋了,可是梅凉太了解他了。想着这个,梅凉急急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

果然,林楠绕了一圈还是来到梅凉面前。

梅凉心跳加速,好像是面对什么审判。她与林楠,应该有三个月没有好好说话了,好像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说吧说吧,新年快乐说完就走人!梅凉在心里默念道。

可是心突然变得柔软,鼻子酸酸的。

梅凉站在书桌旁,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表情严肃,一点也不适合他的娃娃脸。

他长得真漂亮,梅凉在纠结的间隙忍不住想。

要是他多说几句便好了,不行不行,说多了我怎么回呢。

他终于越来越近,周围的人都走光了,整个教室只剩下两个人。

万物都静止,平时林楠来找她说话,她都能找借口搪塞过去,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借口,教室空旷,书还是一堆一堆地放在桌面上。黑板背景是高考倒计时的板报,中文字很工整,阿拉伯数字每天变换,很是潦草,可以看出写字人的心情有多潦草。

他走过来,梅凉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但是不是眼泪,只是潮湿而已。他走过来,像个小王子。

他终是一句话没有讲,只把梅凉的手拉过来,梅凉整个人愣在原地,忘了反抗。

他轻轻摊开她的手掌,静静地看着。梅凉的手指很纤细修长,跟她的身材一样。

林楠的手像女孩子的手,也是小小的,但是骨节分明。

他在梅凉的手掌里放了一个东西,便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就走了。

终于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那个玫红色的东西是林楠的MP3,以前梅凉法闷的时候会拿来听。梅凉用林楠的东西很随便,比用自己的还方便。

他把自己的MP3给我干什么?一句话也不说是什么意思?对我连“新年快乐”也说不出了?!

梅凉莫名地气恼,她本以为先逃走的是自己。嘟嘟嘴,也不知道是跟谁生气,自己摔门走了。

这人真狡猾,留我在最后锁门!

梅凉满脑杂念地上了公交车,幸好时间还来得及,赶上了最后一班客车。

百无聊乱的时候,摸到口袋里的MP3,心里有一股气莫名蹿升。

戴上耳塞,打开MP3,选歌。

看到歌曲列表。

眼泪突然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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