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青春献给新疆(小说) 第一章 第4、5、6节

字数 6835阅读 11

4.断梁的车子

大学的学习生活开始了,关春风的苦日子也随之而来。

助学金是他在大学期间唯一的生活来源。每月21元钱的助学金,17元是伙食费,4元零用钱。他省吃俭用,每顿饭在学生食堂吃最便宜的菜,将每月4元零用钱和4个星期天的伙食费节省下来,补贴家里的油盐酱醋钱。为了能有几个零花钱,他把生产队分给家里的新大米舍不得吃,拿到学校谎称是余粮卖给家在西安的同学和老师。

对关春风来说,周末回家返校无异于艰苦的拉练。从学校到家有70多里路,大部分路段没有公交车,他因为没有自行车,只能靠步行。星期六下午没有课,吃过午饭后,他回家的长途跋涉就开始了。他先从学校走10多里路到钟楼,从钟楼坐电车到制药厂,下车后继续向西走40多里路才到家。每次回家一趟都要花上六七个小时,到家后真是人困马乏。从学校到钟楼本来有公共汽车,但为了省钱,他选择步行。从钟楼到制药厂,有公共汽车,也有电车,但坐电车比坐公共汽车少花5分钱,于是他选择了坐电车。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别人骑着自行车轻快如飞,他只能投以羡慕的目光。

一个星期天,关春风有事去丈母娘家,看到院子里有一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心中一动,忙向岳母打听:“这车子是谁的?”岳母正忙着洗衣服,头也不抬地说:“那是辆废旧自行车。是英姿她妹夫的,人家不要了!”关春风喜出望外:“那就给我吧!”“那车子梁断了,胎烂了,除了铃不响啥都响。人家实在骑不成了才撂在这儿,能骑人家不早就骑走了?”岳母不以为然地说。

关春风上前仔细一看,那车子的确是伤痕累累,不仅有外伤,还有内伤,不用说大梁断成两截,外胎有一匝长的口子,就是内胎也满是补丁。也罢,他把自行车推回家,把内胎补好,把外胎裂的口子用麻绳缝起来。只是断了的大梁他自己没法修理。

下午,关春风帮英姿干完家务活,看天色为时不早,就急急忙忙地准备返校。他推着自行车路过公社机械厂,请焊接师傅用电焊机把大梁焊接好。焊接师傅是他在公社中学教书时一位学生的父亲,说啥也不收焊接费。他就骑着这辆翻修后的破烂自行车上路了。

骑着骑着,关春风忽然发现自己脚上有红红绿绿的颜色。他停下车子一看,原来是英姿给他补袜子时找不到合适的布料,在灰色的袜子上东拼西凑地补上了红色绿色的布料。由于日子拮据,能省就省。袜子破了,没有钱买新的,英姿只好把旧袜子给他补了又补让他再穿。在那个“新3年,旧3年,缝缝补补又3年”的年代,人们笑烂不笑补,袜子上补丁摞补丁倒没什么,可红红绿绿是女色的象征,一个大男人穿着红红绿绿的袜子怎么见人?这样走进大学校园岂不是让同学笑掉大牙?关春风又好气又好笑,打算脱下袜子不穿了。他脱掉袜子,转念又想:总不能光着脚板吧?他把袜子翻弄着,无意中发现补丁是从袜子的外面补的,红绿色从里面看起来要比外面的面积小得多,不显眼。于是就把袜子反穿在脚上,骑着那辆焊好断梁的自行车又继续上路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夜幕点亮了马路两旁的路灯。关春风终于第一次骑着自行车到达了学校的大门口,一股愉悦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时,门卫拦住了他:“请出示证件!”

“按照门卫制度,进出校门的人都必须出示证件。可是别的同学进出校门门卫都没有要求出示证件,为什么偏偏让我出示证件?”关春风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穿着粗布衣服,脚上穿着一双旧布鞋,头发上满是尘土,推着一辆破烂不堪的自行车。“人凭衣裳马靠鞍,门卫准是把我当成民工了!”关春风有点尴尬。他不慌不忙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学生证,郑重其事地展示在门卫眼前。门卫很不自在地瞅了一眼学生证,这才无话可说地把他放行了。

英姿知道了这件事后,便萌生了给关春风买件新衣服的念头。她到镇上的供销社,特意挑选了一件当时最时兴也最便宜的的确良白衬衣,打算到了周末时给关春风一个惊喜!

星期六的晚上,关春风刚迈进家门,英姿就拿出那件新衣服,满怀欣喜地地迎了上去:“我给你买了件新的确良白衬衣,你先试一下,看合不合身?供销社的售货员说,如果不合适的话明天可以去换!”

不料,关春风把那件的确良白衬衣往炕上一扔,沉下脸来:“谁叫你拿钱买新衣服!你不知道咱家缺钱吗?”

“钱!”这是一个敏感的字眼。关春风的话,简直就像针一样刺痛了英姿的心。英姿顿时觉得有一盆凉水从头顶上浇了下来,眼泪唰唰唰地流了出来。她边哭边委屈地说:“你不知道狗眼看人低吗?你没有被人家当做民工挡在校门口吗?为了你出门跟人一样,我跟孩子在家里宁愿吃淡饭,也要省下一点油盐酱醋钱给你买件新衣服,本想你会高兴得不得了,谁知道你把人家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你不穿算了,我明天就把衣服给供销社退回去,你到学校去照例让人家把你当成民工在校门口再挡一回吧!”

“挡!”这同样是一个敏感的字眼。上次被门卫挡在校门口的那一幕又在关春风眼前一闪,这样的经历,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感到自己着实错怪了妻子,赶紧向妻子赔礼道歉:“我的好妻子,别生气,算我错怪你了还不行吗?”“错怪就是错怪!怎么是‘算你错怪’?”英姿不服,余气未消地反驳道。“好,好,好,那就不算我错怪,行吗?”关春风故意逗趣道。“那就更不行了!错怪了还想赖账!”英姿用眼睛狠狠地瞪了关春风一眼,转身要走开。关春风一把拉住她,将她紧紧地抱住:“好了,好了,我穿就是了!”

大学4年,这是关春风穿的唯一一件新衣服。

5没有庆贺反遭暴打

一天下午,英姿抱着1岁的儿子关键急匆匆地来师大找关春风。英姿说,关键生病3天了,一直发高烧,昏迷不醒。她把女儿关萍送到娘家去了,就抱着关键来西安给孩子看病。先到西安市儿童医院,医生看到孩子身上的水痘已经化脓溃烂,严重感染,说来晚了,没有办法治疗,坚决不收留。她急得哭了,只得赶紧来师大找他。

离师大不远就是西安市传染病医院,关春风抱着儿子,和英姿马不停蹄地来到传染病医院。医生看了看小孩的病情说:“治不了。”英姿哭喊道:“天啊,这可咋办呀!”关春风双手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恳请道:“大夫,求你了!你就行行好,尽心治治吧?”医生动了怜悯之心,只好说:“那就试试看!”

关键的病情令关春风揪心。白天,他除了上课,其余的时间都来陪母子俩。每天吃完晚饭,他就赶快来到医院。夜间,医院是不许家属陪护的,好说歹说,医院总算破例同意他留下。经过医生护士的精心诊治护理和英姿衣不解带地日夜陪护,奇迹终于出现了。关键的病情转危为安,由危症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

有一天,师大学生食堂晚饭卖油饼,关春风多买了几个,趁热匆匆地给母子俩送去。“关春风一向节俭,早饭馍馍夹咸菜,午饭和晚饭总是吃5分钱的素菜,1毛5分钱的荤菜都很少吃,两毛5分钱的肉菜从来没有买过,为什么今天把油饼买了这么多?”这件事引起同学们好奇。班上的党支部书记吴友怀向关春风问明来由后,立即组织全班同学捐款,和班长刘江涛来到病房看望。

关春风向英姿介绍过党支部书记和班长后,又向党支部书记和班长介绍道:“这是我媳妇英姿!”

吴友怀把全班同学的捐款交到关春风手上时,关春风执意不收,婉言谢绝道:“同学们中有不少‘老三届’,他们家中的经济状况和我一样紧张。我自己能够克服困难,度过难关。大家的情意我心领了,捐款我不要,就用它来解决其他同学的困难吧!”

刘江涛问英姿:“听老关说你们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老关上大学,你带着两个孩子就不能在生产队挣工分了,生活来源怎么办?”“生活来源是我上大学最头疼的一件事。这事我舅舅也关心过。只可惜无果而终。”英姿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关春风抢先说道。“那是怎么回事?你快说说!”刘江涛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关春风应班长的请求道了出事情的原委:“在我刚刚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向疼爱我的舅舅来找我说:‘春风啊,你考上大学就没有了收入,拖儿带女的咋能把4年大学坚持下来?舅倒有个主意,不知你是不是同意?’我忙问:‘什么主意?’舅舅说:‘你父母现在不是单独过吗?我想给你父母说,让你和他们过在一起。现在你上大学没有钱,父母供给你;你上完大学,以后父母老了,你养活父母。两全其美!’”

“还是你舅舅想的周到。”刘江涛连连点头,接着又急切地问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你同意了吗?”

关春风说:“我给舅舅说:‘我当然同意,就是不知道父母同意不?至于养活父母的问题,我认为,养活父母是做儿女的天职。在不在一起过我都会尽到养活父母的责任的。’想到复杂的家庭关系,我又忧心忡忡地说:‘舅,我看你还是不要管我们家的事好,我们家的事不好管!’舅舅问我:‘为啥?’我说:‘我家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父母的背后还有一只黑手。这只黑手就是我嫂子。我嫂子姓黑,脸黑,心也黑,全村人都不叫她的名字而叫她‘黑嫂’。她是个黑妖精,全家都叫她搅乱了。她是个穿山甲,全屋都叫她掏空了。父母的脑袋就长在她的肩膀上,一切都听她的。她一肚子的花花肠子,竟给父母灌迷魂汤,出坏主意,挑拨离间,把父母弄得颠三倒四。’”

“你嫂子是这种人?”刘江涛问道。

“那可不!”关春风说,“在我准备考大学的时候,嫂子在乡党面前阴阳怪气冷言冷语地说:‘都30岁的人了,还考啥大学呢!’在我考上大学以后,乡亲们都来对父母说,让父母给英姿看孩子,英姿就能在生产队干活挣工分了。嫂子当着众人的面对父母说:‘都两个娃了还上啥大学呢,哪有把娃撂到家光顾自己上大学的?想让父母给他们看孩子?他们得给父母钱,要不就不给他们看!看他关春风大学4年的苦日子怎么熬?’”

“你嫂子说这话也够狠毒的!简直缺乏人情味!你上大学没有收入,连生活来源都成问题,哪里有钱?她不但不帮,还落井下石!”刘江涛听着,忿忿不平起来。

“话传到我的耳朵后,我火冒三丈,在家里骂道:‘想要钱,咋不钻到钱眼里去?’我本来是在骂我嫂子,可父亲非说在家里我谁都不许骂,说我骂嫂子也就是骂他,于是操起杈把就朝我身上打,我从屋里跑到了大街上,父亲追到大街上用杈把继续打,把杈头都打散了。隔壁的柳二叔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拽住父亲拿着杈把的手,吼道:‘老哥,你不是在打你的儿子,你是在打全村第一个大学生啊!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是高兴庆贺才对,你咋能用惩罚代替奖赏呢?你是老糊涂了吧?’父亲这才住了手。当晚,我的臀部肌肉疼痛难忍,用手撑着受伤的一侧才能坐起躺下慢慢上下炕。一走路股骨就痛,在学校上楼梯只有用双手扶着护拦强忍疼痛才能一步一步地挪上去。”关春风伤心而又激动地说。

“这世上的事真是无奇不有。考上大学没有得到庆贺反而遭到暴打。如果不是你亲口所言,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些不该发生的事竟然发生在你的身上,越发叫人不可思议。”刘江涛说。

关春风接着说道:“我的那个嫂子,心眼太坏了,心里整天就想着害人使坏。我和父母过在一起的事,绝对是件好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事情越好,她越使坏。再好的事,她都要用她那张臭嘴像猪一样地胡拱,给你折腾坏了她心里才舒服。所以我就对舅舅直言:‘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家的事复杂着呢!你净净的袜子净净的鞋,何必把脚踏进我们家这个大染缸里呢?’舅舅不以为然地说:‘我管过多少事都管好了,我就不信你们家的事我管不好!’我只好说:‘那你就试试吧!’”

“结果如何?”刘江涛问道。

关春风回答说:“舅舅见到母亲,母亲对舅舅说:‘春风现在上大学正需要花钱想跟我过,那可不行!等他把大学上出来再说。’母亲还说:‘还是他嫂说的对,春风将来上完大学就住城里了,钱都交给媳妇,哪里会给你们啊?别想那么美了!’事情没撮合成,舅舅很生气。他对我说:‘事情还真让你给说着了!真没想到你们家的事这么复杂,这么难办!你父母的事我从今往后再也不管了!你以后就是不管父母,不给父母买棺材,舅都不会干涉!’”

“人们都说,哥嫂如爹娘,有人把好心的嫂子亲热地称作‘嫂娘’。为什么人家的嫂子都心地善良,你们家的嫂子却心狠手毒?”吴友怀不解地问道。关春风叹了口气说:“嫂子是一个极端自私而又心胸狭窄报复心极强的人,我因为斥责她不孝敬父母的恶劣行为而得罪了她。”“果真事出有因。详情如何,请快说说!”吴友怀焦急地催促道。

关春风说:“嫂子和哥哥结婚后,她不愿当‘吃亏老大’,从结婚的第一天就打定了分家的主意,三天两头无休止地以闹病为由借机向父母要钱,钱要不到手时就和父母吵架,甚至在夏夜把母亲拖到大街上大吵大闹,全村人都出来看热闹。面对黑嫂的恶劣行径,我走上前去气愤地说:‘养儿不孝,不如不要!媳妇不孝,不守妇道!我要是不怕脏了我的手,真想把你狠狠地揍一顿!’我的话激怒了嫂子,从此,在嫂子的心里埋下了忌恨的种子。嫂子气急败坏地回应说:‘把话说的大连个屁都不顶!究竟谁揍谁还说不定呢!就看你的媳妇来了以后怎样孝敬父母!咱们是张果老倒骑驴走着瞧!’我结婚后,夫妻双双孝敬父母,英姿从来没有和母亲吵过架,在乡亲们中有了‘好媳妇’的口碑。这和嫂子把母亲拖到大街上大吵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嫂子的‘泼’,英姿的‘孝’,巨大的落差使忌恨的烈焰在嫂子的胸中燃烧。‘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扭曲心态使嫂子把对我的忌恨集中在挑拨英姿和婆婆的关系上。”

“噢,我明白了!原来你嫂子的坏心肠都来自她的极端自私。自私产生嫉恨,嫉恨念生报复。她嫉恨英姿的‘好媳妇’口碑,也嫉恨你斥责她不孝敬父母的恶劣行为,于是把挑拨英姿和婆婆的关系作为报复的突破点。‘就看你的媳妇来了以后怎样孝敬父母!’这句话就意味着她日后对你要寻机报复。你考上大学以后,她认为是报复你的绝佳时机,当着众人的面对父母说不让父母给你们看孩子,还放出‘看他关春风大学4年的苦日子怎么熬’的狠话。你骂你嫂子,迁怒于对你嫂子言听计从的父亲,因而你父亲把你暴打一顿。这不仅印证了你嫂子当年回应你的话:‘究竟谁揍谁还说不定呢,咱们是张果老倒骑驴走着瞧!’而且证明了你嫂子报复你的手段高明绝顶!不是吗?为了挑拨英姿和婆婆的关系,你嫂子费劲心机,拿捏住了父母,这正是问题的要害。也难怪你舅舅想让你们和母亲过在一起的愿望只能以失败而告终。原来这都是你嫂子在背后作祟。”吴友怀边说边点头,显得若有所悟的样子。

就在这时,英姿急不可耐地说道:“婆婆不给我看孩子,我把两个孩子放到娘家让我父母去照看了。我每天都在生产队挣工分,凑活着养活我和两个孩子!”

刘江涛看着关春风说:“你看,多好的媳妇,多么好的丈人家!毕业后挣了钱,不能光孝敬你的父母,还要好好孝敬你的岳父母啊!”关春风点点头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知恩图报,天经地义!”

6煮熟了的鸭子给飞了

刘江涛又问关春风:“噢,我还想问你,听说你当民办教师时就是中学的团总支书记。那时有民办转公办,你的条件很好,为什么没有转公办?”

英姿抢过话题说:“提起民办转公办,他会后悔一辈子的!上大学前,他是民办教师,享受生产队全年的工分,每月还有12块钱的生活补助费,这样的收入在当时的农村算是上等的生活水平。两年前,铁板钉钉的民办转公办机会让他白白地给丢掉了。上大学以后,工分和补贴的待遇也没有了,家里便没有了生活来源。”

“这是怎么回事?”刘江涛和吴友怀异口同声地问道。

关春风不由得叹了口气说:“提起民办转公办,我不是不想转,也不是没有机会。谁都知道,早一天转了公办,就早一天端上了铁饭碗。民办转公办,虽说全公社每年只有1个指标,可我是最有机会的。论工作,公社各校领导公认我的成绩最突出;论表现,我年年被评为公社的优秀教师。两年前民办转公办,在公社各校领导会议上,本来已经把我定下来了,公社教育专干专门来找我,说为了照顾一个姓樊的民办老师,他要我发扬雷锋精神,把那次机会让给樊老师。还说第二年不上会,直接把指标给我。我就同意了。结果第二年,到了民办转公办的时候,果然没上会,只不过公社教育专干把指标没有给我,而是悄悄地给了他的秘书。等到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那个名额已经由县上批下来了。想到这事,我的心里就感到一阵酸楚。我自以为是发扬了伟大的精神,没想到公社教育专干的所作所为,使我的伟大精神荡然无存,到头来裸露着的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权术作弄而已。”

刘江涛听后气愤地说:“想不到,实在想不到!这不就是煮熟了的鸭子给飞了!想不到你们的教育专干还专干这种事情!民办转公办,上级在文件中一再强调,要坚持条件,坚持原则,把指标给那些在教育战线成绩显著、表现突出的优秀教师,不许搞照顾。你们的教育专干怎么竟然违背上级文件精神擅自瞎胡搞,而且还公然打着‘学雷锋’的旗号!这不是作弄人吗?老关你也真傻!我上大学以前就在县教育局工作,你不知道社会上的事情有多复杂!遇到这种事情,总有不少人就像苍蝇爬粪堆一样,想尽办法请客送礼,拉关系走后门,削尖脑袋朝里钻。你反倒发扬什么精神,你知道他们在下面搞的是什么交易?你看你现在的日子有多苦!如果你前年由民办转成了公办,现在就带着工资上大学,每月会有37块5毛钱的收入,哪能受这种罪?4年啊!大学要上4年呢!年好过,月好过,日子难过。我们‘老三届’拖儿带女上大学,我带工资上学都感到困难,你不带工资可怎么才能熬到头啊!”

半个月后,关键康复了,英姿带着儿子回家去了。关春风也恢复了他紧张的学习生活。

推荐阅读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