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刻都是崭新的(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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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于一潇

5、

辛月就这么在林远家住了下来。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春节。越临近除夕,辛月便越是煎熬,失眠又如约而至。

腊月二十九这天中午,姑姑又来看辛月了,终于提起了辛月一直担心的事情。

“辛月,明天回姑姑那吃饭吗?”姑姑的眼里满是期待。

辛月垂着头,没有回答。在她的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她不想见到高成,如果可以,这辈子也不见。可是,她也不想姑姑为难。

“姑姑,让辛月跟我们一起过年吧,要不明天中午您来我们这吃饭?”是林远的声音,他来来回回跑姑姑家的次数多了,现在也跟辛月一起叫姑姑了。

姑姑没有回答,还是看着辛月。

“姑姑,对不起,我还是不过去了。”说完,辛月又低下了头。

“这说的是什么话,是姑姑没照顾好你,那我明天中午再过来吧。”姑姑叹了口气,又拍了拍辛月的肩头。

除夕聚餐的问题解决了,可想想后面的日子,辛月更加烦恼了。

过了春节,再有十来天就开学了,到时又得面对高成,莫名的恐惧和厌恶又袭上心头。

辛月躺在床上,心里乱七八糟的,无数个念头在眼前窜来窜去,却一个也抓不着。

终于抓住一个,辛月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也许,只有永远的离开才能让自己心安吧。反正这边也没什么牵挂的东西了,在学校也学不进去,还不如早点去外面打拼呢。

有些事情不能有一点念头,一旦有了,就会在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生根发芽。

离开的这个念头没几天便在辛月心里长成了参天大树,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有些时候,很多事情做与不做缺的就是一个契机,而林远成了辛月最终离开的契机。

春节期间,林远自小一块长大的兄弟虎子从广东沿海城市回来了。虎子这些天一直鼓动林远停薪留职,也到广东发展。改革开放初期的特区挣钱机会多,虎子又不是外人,说得多了,不但林远心动了,连林远妈妈也开始赞成儿子出去闯一闯。

过了正月十五,林远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南下了。辛月倚在门边看着他叠衣服,有些期待的问他:“那边好吗?”林远手没停,笑笑说应该还行吧,去看看就知道了。

辛月接下来的话让他大吃一惊,连收拾的动作都停了。

“我想和你一起去,我不想上学了。”

“为什么?你年纪还小,还是读完书再说吧。”

“不想读了,没啥意思。”

辛月淡淡回答道。

林远想起高成也在那所学校,试探着问:“要不转学吧,换所学校?也不难的。”

“我想离开这里,不想读了,反正女孩子上到我这个水平也够了。”辛月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林远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晚上,林远便把姑姑请了过来,几个人坐在一起商量辛月的事情。所有人都劝辛月,至少等高中毕业再说。可辛月很坚决,坚持要离开,最后直接说,反正她打定主意了,就算不跟林远走有一天自己也会离开。听了这句,姑姑的眼泪掉了下来,最终还是应承了。第二天便把之前辛月父母的抚恤金存折交给了辛月,钱不是很多,辛月随手翻了下就塞进了背包。

登上南下的列车时,辛月终于笑了,如释重负的笑了。林远看着辛月的笑脸,之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管什么对与错,只要她开心就好。知识,以后也可以学。人啊,还是要随性一点,活得开心快乐一点。

一直以来,林远都是个随和温暖的人,对辛月很是照顾。在异乡的日子里,相依为命的两个人渐渐生出了些许情愫。慢慢的,俩人开始谁也离不开谁了。不用工作的日子,一起去小公园走走,一起去吃顿好点的饭菜。有时候,拉着林远的手,辛月会想,也许这就是岁月静好吧。

相互扶持的爱情到了一定时间就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走到婚姻这一步,辛月20岁的时候,林远向她求婚了。其实,林远求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给辛月一个家。

对着手捧玫瑰花,单膝下跪的林远,辛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笑着点头。

在老家的婚礼上,姑姑一家都来了。看到高成,林远紧紧握住了辛月的手。辛月的心里已经没了那种恐惧,她仔细打量着高成发胖的脸,像是在寻找什么。一直看到高成低下了头,她才将漫不经心的将眼睛转向了另外一边。

人人都喜气洋洋的,浓妆下的辛月感觉也很幸福。不过,她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放弃学业是不是错了,这么早结婚究竟对不对,是不是辜负了父母的期望。补妆的时候,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就这么好好过日子吧,他们也只是希望我能幸福吧。

婚后的日子更加忙碌了,新买的房子需要装修,各种琐事填满了生活的空隙。林远和辛月每天东奔西走,晚上回到小小的出租屋通常都是倒头就睡,偶尔有空,也是凑在一起研究即将入住的新房子。这面墙放书架,那个房间的窗帘要蓝色的,俩人对未来的生活都充满期待。

这时,一个小生命也不期而至。搬进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时,辛月的肚子已经颇具规模了。现在忙的只有林远一个人了,不管是什么事,他都是大手一挥,你到旁边歇着,我来就好了。这个时候,辛月便停手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林远忙。

其实,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放弃,不是放弃追求,而是以豁达的心态去面对生活。该得到的不要错过,该失去的洒脱地放弃,看淡了也就释然了。

辛月的肚子越来越大了,人也越来越恬淡安稳了。

等孩子出生,又要开始新生活了。

明月浮空。辛月面带笑容躺在林远的怀里沉沉睡去。

未完待续……

一鸣中篇30天挑战营 | 58号 于一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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