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狗还是牵手

我有一哥们,帅得一逼。

认识不算久,但现在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死皮赖脸,缘分不浅。

本想将来找个机会,好好写写我俩的故事,但今晚有句话刺中了我。也罢,有机会再补。

没错,这哥们儿是一女的。刚认识那会儿,不熟,我把她当女的看。后来脸混熟了,就把她当哥们儿看。现在有点熟透了,我又把她当回了女人对待。

每个女孩都有自己的特点,这是为什么每个女孩都与众不同的原因。大冰说,愿你能带着最卑微的行李和最丰盛的自己在世间流浪,有梦为马,随处可栖。我常常说,我希望我的每个朋友都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喜欢自由,所以我特别希望她能过上无拘无束的生活,蹲在屋顶穿着雨衣吹着风嗑着瓜子就着可乐,和一傻逼笑谈过往云烟。困了睡,饿了自己做饭。想去的地方有人陪,想要的东西有人给。陌生人我不管,我只是想她能这样,我的所有渴望自由的朋友都能这样。因为我没那么伟大,我的伟大只剩愿意做那只傻逼。

哥们整天流里流气没脸没皮,地痞无赖天马行空,但对于是否是朋友却有着非常清楚的划分。我有很多坏毛病,喜欢我的人未必能忍受,忍受得了的也未必喜欢我。每一次称兄道弟,都是难上加难。每一次轻声问候,都是难能可贵。

中午看到国文凌晨四点多发的一篇日志,和她俩的对喷。妈的,还艾特我。其实,最理解自己的人,在某些时候或许不是自己,是兄弟。或许不是兄弟,会是一条狗,或是一只猫。因为很多时候,你只想沉默,兄弟却会多嘴。国文那点心思,比我的还易察觉。

他希望,我俩能在一起。

靠,扯到这地步了,不多说几句我就太怂了。在这个时候沉默不是我的性格,我的性格是沉默在这个时候。我的人生宗旨,在这世上到处扯淡,到处犯别人不曾犯过的贱。

大家早已过了谈恋爱玩的年季,往往街边看着那些么么哒的小情侣,总感觉承受不起。所以年龄越大,单身的人越多。年龄越大,单身的时间越久。起码大学这三年里遇到她之前,我没有对哪个女孩动过心。而对她动过心之后,也从未想过多么轰轰烈烈的爱情。

只是两个过来人,就着这件简单的事,各有各的想法。

感情嘛,有时简单到不需要语言去表达,不需要行动去诠释。不需要眼泪鼻涕,不需要刮风下雨。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感受到了,是爱情,感受不到,是友情。没有难以启齿,没有恻隐之心。

对她的第一次心动,是剧组的某次聚会。那晚她做饭,十个人的饭,一口小的可以的锅。我在她身后忙得手忙脚乱插不上手,看着洗菜切菜的她竟然有些出神。

在她忙活的同时,我对着桌上的菜胡乱指点,这个这样切,那个那样做,完全不在节奏上。我只是不想她太费劲,越简单越好。

一哥们刚好进来,开玩笑说:你他妈瞎指挥,难怪你电影拍不好!

我没吭气,她扭过来了,对那哥们吼:你滚!

又对我说:把他撵出去!

行,这个我在行,我却迟迟未动。

那段时期和这段时期类似,剧组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有点心力交瘁。我想提起精神,却总是有气无力,心里没底。

她那种反应,也完全是考虑到了我的感受。准确说,就是在那一刻,突然有些心动。

木心说过,在正当的场合想起不正当的事,是很难控制的。但我控制住了。

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或许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水有点凉,一堆菜要洗。她算半个南方人,她说入秋过后她的手挨到北方的凉水会过敏,我说我帮你。其实,是她帮我。

大家走后,我送她回去,噼里啪啦下着雨。这雨真他妈人来疯,来得正是时候。我搂着她的肩,她打着伞。其实我不喜欢打伞,遇到她之前也不知被淋过多少次。离她那么近,是怕她踩进水坑,所以我一直低着头看路。抬头的瞬间,吓了一跳,伞在我的这边。

伞下没有鬼故事,一个女生身旁突然有一颗感动的心而已。

聚了散,散了又聚,时间也在过着。

感动也是一瞬间的事,或许过去了就过去了。

国庆节我从安徽带回来一个稻草人,一个月后才给她。

我把稻草人装在书包里,每天听着铃铛响,心想下次见面一定要给她。

见一次,忘一次。见两次,忘两次。

这个毛病我仍改不了,不该忘记的事总是忘记。

直到那次身无分文,我说请我吃饭。

她问,为什么请你吃饭啊?

我说,哥没钱了你不请谁请?

是哦,你不请,谁请?

国文说,我请。

我说,滚,先把一百块钱还我。

聊天的时候,我知道她喜欢自由,她在尽量自由;我发现她很善良,她一贯不善良;我知道她喜欢吃辣,她说吃辣会长痘痘;我知道她会剪纸,她没时间参加剪纸大赛;我发现她不喜欢看书,她懂很多道理;我知道她很要强,她也很坚强;我知道她很坚强,有时也受伤;我知道她有很多朋友,大多臭味相投;我知道她不孤独,有时却很孤单;我知道她有小脾气,有时还有大脾气;我知道她很帅,其实也很漂亮;我知道她是吃货,她也怕胖;我知道她做过很多事,还想做很多事;我知道她有明信片,还未寄出去;我知道她犯过傻,她不承认自己傻;我知道很多人说过她二,她不觉得自己二;我知道她很聪明,有时却笨得可以;我知道她很久没谈过恋爱,也看不上我;我知道她还没看上我,也不打算看上我。

我知道她知道,假装不知道。

她很有个性,个性得一塌糊涂。

全世界再没有第二个,一辈子遇不到下一个。

送她稻草人的时候,她笑了。

我从不把任何传统节日之外的节日当回事,光棍节那天她逃课陪我过。

看她认认真真地做饭。

看到她嫌弃的表情。

刚吃过饭,她说突然想吃楼下的彩色爆米花球球。

我强行把一颗绿色爆米花塞到她嘴中。

斗地主她恨不得把我手腕打断。

大冷天国文我们几个爬到楼顶吹风。

回来时又他妈下雨了。

一次在秋天,一次在冬天。

一次有伞,一次没伞。

一次在黑夜,一次在阴天。

一次她在我身边,一次她在我前边。

她把连衣帽套在头上告诉我她不喜欢打伞。

我说他大爷,早说啊!

她说我没大爷。


在其中的某个瞬间,我激动地告诉自己,哥们,就她了。

晚饭上国文谈起了他家的猫,大家顺便回忆起童年。

我聊到狗,某一天,有个人光着膀子,大金链子小手表外加十块钱一条的裤衩子,嘴里叼着手腕粗的部落香烟,趿拉着日本凉拖,走在吐沫星子混着老婆牙子的街头,牵着一条饿得吸着肚子的狼狗,活得傻逼一样。

她说,行啊,狗牵着你。

我说,可以啊,狗牵着我,我牵着……

我希望是你。

只是两个过来人,就着这些简单的事,各有各的想法。

感情嘛,有时简单到不需要语言去表达,不需要行动去诠释。不需要眼泪鼻涕,不需要刮风下雨。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感受到了,是爱情,感受不到,是友情。没有难以启齿,没有恻隐之心。

牵狗还是牵手,没那么多讲究。

稻草人是正义的化身,但它有着邪恶的外表。内心唯唯诺诺的人不会喜欢它,它不会给充满恶念的人带来好运。

它从来孤独,它从来不怕孤单。它一个人守护着一片土地,它远离人群。它带着身不由己的自由在世间流浪,带着最复杂的笑容路过一个又一个黄昏。

2015.11.16

#方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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