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

曾雨中守候,为一份执着。

清晨,晚间的雨带走了昨日的高温蒸笼,炎热的三伏天终于觅得一丝凉意。在赖过两个闹钟后,青铜终于从睡梦中挣扎醒来,穿鞋,开灯,拿牙膏牙刷,开门,走到洗手台。

十分钟后,一切收拾妥当,不想在穿衣上多费思量,索性着简单的白T牛仔,蹬着一双发黄的小白鞋,坐在床边看着飘窗。

哦,果然下雨了,连着几日的大太阳终于歇了歇,外边天气看起来很适宜。花架上的牵牛依然没有开花,绿色的叶子沿着白色花架攀升,顶端的触角经过一夜之隔,又到了晾晒的衣撑上,即便等待它的依然是再次被丢开的无枝可依。

天气很好,温度适宜,很适合出门。

昨天都有什么事儿呢?青铜有些记不清楚。或许是沉睡了一个晚上的大脑尚未清明,空白的区域依然在无限空白。

隔壁传来了锁门的声音,合租的姐姐已经出门准备上班,想来目前的时间已经到了七点二十。

“要快些出发了,不然上班会迟到。”青铜这样想着。

花架上的黄金万两绿得密密麻麻,细瞅起来,酸涩的眼睛忍不住泛起水雾。

“要出门了。”青铜终于睁开酸涩的眼睛,拿起背包和钥匙,出了门。

电梯很顺利,26层的高度也只是一会儿功夫。楼下果然很凉爽,没有阳光,一些细密的雨丝儿斜斜地织着。

青铜动了动背包里的伞,算了,就这么走吧,反正雨也不大,反正也不怕淋湿。

昨天怎么了呢?哦,终于想起来了。部门开了新进员工会议,作为九个新进员工之一,青铜被特别点名注意做事的效率。

“是了是了,原来如此。”青铜为终于找到内心的异样感而感到心安,仿佛石头已经落了地,尽管落地的声音沉闷,回声悠长,经久不息。

脚下的柏油马路平坦如斯,青铜的脚步却有些沉重。前方行来几个路人,除了性别不同,表情却出奇的一致。

“这种表情像什么呢?啊,像极了法斗的厌世脸。”青铜默默地点头,以表达自己的认同。

有路人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青铜内心的笑意。

距离地铁站还有十分钟的路程,路上行人皆是行色匆匆,车辆排成排地相互挨着取暖。

“如此好的天气,实在不宜上班,应该出去用心地浪费时光。何况,那也只是一处不被理解和宽宥的所在,所有的付出不被人看重,只有结果高高在上,用来作为一个人能否被认可的衡量标准。”

青铜缓慢地行进着。

“该用什么理由请假呢?头疼,发热,骨折,痛经……”青铜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泥土,正在施工的地铁站口应景地嗡嗡响起。

“就用发热吧,可以说天气乍暖乍寒,昨夜发了高烧,今天需要去医院打个吊水。”青铜点了点头,很是赞许这个答案。

“这么着急做什么?如果时间静止于这一刻,也没什么不好。即便终结于这一刻,也能承受。世界末日其实也是一件能够轻易接受的事情,不过是发生了,然后,接受它。”

一辆自行车从后边快速驶过,风一般的速度,惊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青铜。

“啊,七点四十了,要加快步伐,不然无法避免迟到。”青铜拂去脸上的雨水,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地铁站。

安静伫立的地铁口像是一个怪物,不需要费力觅食,即可吞入一个又一个可口的食物,咀嚼之后吞咽。

青铜回头看了一眼雨中静立的依依垂柳,终究迈入了地铁站中,开启新的一天属于工作的日子。

“我们无从选择,无所归依。唯有坚守现有的阵地,努力地尝试着去和解。与这个世界和解,与自己和解。”在匀速行进的地铁上,青铜看着车厢中三三两两的人儿,默默地想着。

“我希望自己始终灿如骄阳,不逃避,不畏惧,向着前方执着前进。哪怕如今满是辛酸,也要因每一点儿的进步而欣喜。感谢挫折,因为这恰好证明我在成长,而不是原地踏步或者一落千丈。”

站在车厢的角落里,带上耳机。

青铜闭上了眼睛,任由睫毛颤动不已。

“至于那些并不符实的评价,只有一句话想要回复: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听着歌曲的青铜突然无声地笑了,一个晚上的郁结于心,终于尽数消散,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光,最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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