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熟了

  物理学家费曼的妻子因病逝世的时候,他一滴眼泪也没掉,他看着妻子,觉得她就像睡着了一样,直到一个多月后,费曼在橡树城看见了一件漂亮的裙子,他想“艾莲一定会喜欢的。”顿时不能自已,失声痛苦。

  这个故事是我妹妹告诉我的,那个时候我的大姑妈刚去世,正在举行葬礼,小姑妈从外地赶来,一路上都不动声色,到了大姑妈遗体前突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妹在这个时候问我,“姐姐,如果以后先走的是我,你会不会也这么伤心?”

  相比小姑妈的悲痛欲绝我显得有些平静,家里打电话叫我回家的时候我还以为能够见到大姑妈最后一面,没想到却是参加葬礼,第一次深深的体会到“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的残酷,心里除了有些遗憾外一滴眼泪也没流。

  参加葬礼的时候,目光所及之处都有和我一样戴着白色孝帕的人,哀曲缭绕在整个小山村,所有参加葬礼的人谈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在白雾笼罩的早晨气氛显得异常压抑。

  “啪”

  突然响起的声音引导我走到老屋后面,一个个黄灿灿结了霜的柿子如灯笼一般坠满枝头,树枝也被压得像是佝偻的老人,有些不堪重负,于是“啪”又一个柿子掉落在地上,摔得稀巴烂,一瞬间许多苦涩的香甜的回忆涌上心头:

  若是往年这棵树上这个时候早该没了柿子,因为小时候我们贪嘴,柿子刚刚有点颜色就聚在树下举着杆子吵着闹着要吃柿子了,那个时候的柿子还是硬邦邦的,从树上被戳掉的时候掉在地上还能骨碌骨碌滚出去很远,却只是破了一点皮,一口咬下去,硬硬的,苦苦的,涩涩的,嘴巴被涩得没了知觉。

  大姑毛为了满足我们这群馋鬼便将生涩的柿子摘下放在陶罐里,过几天便能吃到香甜的柿子了,免去了成熟后柿子不方便采摘的麻烦,还能存放许久。

  在之后的许多年里我们去大姑妈家的次数少了很多,但是在每年的十月份大姑妈都会打电话叫我爸爸去她家,爸爸回家时便带回了满满的一罐香甜与思念。

  今年老屋后的柿子熟了,掉了烂了也没人去摘,从大姑妈的卧室正好能看到这一树的金黄,这一年,大姑妈生病躺在床上看着柿子树从叶舒到叶落,柿子从青色到黄色,从树上掉落在树下,只是她再也没有力气去摘下来。

  “她最后几天整天在说“柿子熟了””

  堂哥在我身后说出这样一句话,一瞬间我的泪无声地滑了下来,突然就明白了物理学家费曼看到裙子想到自己妻子时的那种感情。

  大姑妈在的时候我们年年都能吃到柿子,今年柿子熟了,我们却再也看不见大姑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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