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是件突如其来的事

和闺密好友约会逛街,高高兴兴回到家。突然接到小姑的微信,我们一起长大的一个小伙伴出车祸过世了。这消息如天外之音,五雷轰顶。

我一遍遍地问,怎么会,怎么可能,?她和我同龄,才26岁呀,国庆时小叔结婚刚见过,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最后一次见面呢?马上过年了,我们都要回老家,像往年一样除夕夜串门打牌,春节一起去田野里散步晒太阳。一口气问了好多好多问题,终于绷不住,眼泪如决堤洪水一般流出来。

我跟小姑聊了很久很久,聊我们小时候一起下河洗澡,一起上山砍柴,摘野果,拾玉米地里那些被遗忘的小玉米,放牛,摘草药,一起上学,做游戏。那些以为已经忘记的童年回忆在一瞬间突然爆发,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我们一起长大,总以为也会一起老去,虽然后来各自的人生际遇不同,分开了,我们去读书,她小小年纪结了婚生了孩子,又离了婚。可是年节回到家乡,依然会问起对方,有幸遇到,还如小时候一般田间嬉戏,做些幼稚而快乐地事。我总以为伙伴就是即使白发苍苍,也还能聚在一起闲话家常,回忆童年趣事。就算没有那个缘分能一辈子不分开,不能再次重逢,在各自的世界里安好也是极好的。可是她突然离开了,任凭亲人痛哭,呼天抢地,她都去了另一个世界,再也回不来了。

我说不清楚自己如此伤心,难以入眠的理由。分开的许多年里,没见面的日子,我们没联系过,甚至连对方的任何联系方式都没有。说亲人还没到达那个程度,说朋友也不知该怎么定义。这样一个人,在我生命中留下了很多痕迹,我以为只要彼此回头,依旧能看见对方。然而永别来得那么突然,那么令人不可置信。在那些流不尽的眼泪中,我终于明白了生命离去的意味着什么。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再有她的存在,此生再无重逢的机会,曾经一起创造的那些回忆,从此少了一个人记得。等某一天特别想找个人说说那些年只有我们自己懂的故事,却无人倾听,无人回答,无人能懂。

逝者如斯,难过的是父母亲人,朋友。生命中因她而残缺的那一块,该用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弥补得了呢。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了。当我们在阖家团圆,欢声笑语时,她的家人却只能对着空了一个人的桌子默默流泪,给她上一柱清冷的香烛,告诉她,回家过年了。

小姑说她此时此刻觉得很心酸,不知道该说什么,特别想我,想我们那些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他们是否安好。我又何尝不是呢,突然的永别让我们对生命有了敬畏,有了怜惜。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此时却觉得世事无常,而我们无能为力。生命的逝去那么决绝,似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止。

想起去年春节期间外公病重,一家几十口人守了几天几夜,傍晚时我和表妹在水池边洗菜,准备晚饭时,突然听到妈妈在旁边打电话:我爸爸去了。欢欢哭着跑出来让我们去见外公最后一面。那种如遭雷击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终身难忘。尽管已经做好告别的准备,事情发生时依然不愿接受。这是对生命的尊重,对亲情的不舍,不是准备好就能解决的。

我发了朋友圈,欢欢给我发微信聊了此事。说起她爸爸,也就是我舅舅,还有外婆当年两次车祸中幸存,而同车人抢救无效,在她眼前逝去,成为她一生的梦魇和难以解开的心结。我们出奇的发出一致感叹:活着真好,大灾大难能走过来的都是有福之人,而这个福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她说虽然跟我的小伙伴素未谋面,但是听了也很难过。毕竟是个鲜活的人,突然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让她想起了当年在她眼前挣扎离世的人。她说想见见我,周末无论多忙都要来见我一面,和我吃顿饭,想看看我好不好。刚刚止住的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下来。

我们在失去和失而复得当中开始学会珍惜,还是敬畏生命,开始害怕自己会离开这个世界。年少轻狂时曾说的“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今看来,那时的我们根本不懂得活着的珍贵,不懂逝去意味着什么,才会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我说好想找个人问问:我是否是个有福之人,能在每个夜晚入睡后能盼来清晨的的那一屡阳光?我多愁善感的妹妹告诉我:外公会在天上保佑我们幸福安康,我们都是有福之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一起长大,一起老去,一起给子孙们讲故事。我哭得无法自拔,希望这一切是真的,都会实现。

永别是件突如其来的事,让人毫无防备,珍惜当下,珍惜眼前。而我不幸离去地小伙伴,一路走好,若有来生,我们一定要好好的,一起长大,一起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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