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我的儿子——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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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好!想想时间也快,你都两岁了。又到了每年的这一天,我们第一次见到你的日子,也是我说好要给你写点儿东西的日子。

之前很多时候我都有写点儿啥的冲动,每每又觉得物以稀为贵,话多无人听,还是忍了。临到日子,却颇感笔窘词穷。都说女儿是父亲的情人,你却像我的考官,或许说情话会容易得多,而我现在坐在电脑前面,像个平日里疏于功课的学生对着你出给我的考卷,感觉每道题都认识,却一个答案也想不起来。幸好我还有很多补考的机会,相信不管分数如何,你都不能不给我过。因为我是爸爸,怎样都不会逃课,挺你到底的那个人,你好意思么。

过去这一年你的变化比起一岁之前是大多了。你比以前好看些了,你基本啥都能吃了,你能撒丫子跑了,你会说简单的字也能听懂简单的句子了,你学会了拒绝,也学会被人拒绝后表演各种撒泼,让人不敢再对你说半个不字。你有了自我意识,对世界充满好奇,勇于探索,通过不断的观察、尝试与学习,总结出人生初级阶段的基本路线:指挥和胁迫全家老少爷们儿和娘们儿,以劳民伤财为中心,坚持吃饱喝足睡够拉爽四项基本原则,坚持及时行乐,我行我素,爱咋咋地,终于走出一条有个人特色的熊孩子主义闯祸道路。

经过你一年来不懈的努力,成绩斐然。在360度无死角的高级别的监视下,你冲破重重阻碍,打破杯子数只,拆坏小物件若干,撕毁图书无数,更别提几乎成为每日功课的随地小便,乱翻抽屉。你不会记得,多少玩具被你始乱终弃,多少美梦被你搅得有始无终,多少饭局因为要对抗你玩儿千手观音变成了打地鼠的游戏,多少衣服鞋袜在他们最应该绽放的时刻凋谢了,只因你又长了一斤肉。

关键长肉的同时你还长脾气,为人父母最恐怖的经历,莫过于一秒钟前的天使瞬间变身歇斯底里的小恶魔,更恐怖的是这种转变完全不可控,任何人都无法洞悉它的触发机制。遇上这种场面没法儿讲理,也没法儿不讲理,大大超出了我们以往所有的人生经验。经过斗智斗勇,或尝试各种能想到的歪招儿馊主意,敌我双方都精疲力尽之后,我们只能愣在一旁,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等小爷儿你变身结束,自动进入天使模式。好在通过无数次试错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终极大招——给点儿吃的。

在这里我得向你承认错误,即使你长大后无法拥有现在的记忆,我也不能瞒着你:我打过你的屁屁,还好几次。你要了解,奶有冷热酸甜,饭有干稀咸淡,爸爸也有情绪不高的时候。赶上你撒泼耍横,其他人要么为虎作伥要么无所作为要么隔靴搔痒,我作为一家之主总得做点什么吧。你听不懂说服与威胁,或装做听不懂,我打你的屁屁,你感受到实打实的疼,总不好意思不给点反应吧。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哭得更厉害了,导致为虎作伥的人变本加厉,其他人也倒向同情弱者的阵营,可至少你知道了: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爸爸急了也是会打人的。那么下次你再耍大牌扮滚刀肉的时候,看见爸爸在场多少收敛一点啦。我只是没有想到,刚打完你屁屁没几分钟,你就颠颠儿跑过来抱我大腿,没心没肺地跟我乐呵,就像啥事儿都没发生。你这招儿实在太厉害,爸爸再大的火气都给你浇没了,心也跟着化了,而且浑身通透,爱你不够。

两年前的今天,你是一块儿粉嘟嘟的肉团,一年以前,你还是一只懵懵懂懂的小兽,现在的你,总算是一个正经八百小人儿的模样了。今后的你会学习说很多话,明白很多事,去很多地方,经历越来越多的未知,拥有自己的人格和人生。作为你的缔造者,我们会怀念现在的你,愈加珍惜这段时光。因为仅在此一阶段,你是完完全全与我们一起的。我多少有些遗憾这一年来没有很多时间与你一起度过,常常不在你的身边。不过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回头看见遗憾,抬头看见希望。希望今后可以多些时间陪你,陪你的时候多些爱给你。

就这样吧,明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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