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淡如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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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过后,树叶儿慢慢地黄了,花草逐渐凋零,惟有傲霜的菊花被秋雨唤醒。一盆盆形态各异的菊花不时从庭院探出头来,金黄的娇、雪白的纯、淡紫的眩、粉红的忆……有的如圆球,有的似垂珠,有的像少女披发,有的像天仙起舞,一阵清风吹来,清冽的芳香便洋溢在小院空中。于是,我会在晨昏之际盘桓在花前,与家人品茗把盏,或独自吟赋词章,在淡淡清香中牵惹出缕缕诗情,正所谓“掬水月在手,弄香花满衣”了。

   “春赏桃花,秋赏菊。”,秋日正是菊花盛开之际,人们赏菊、赞菊。而赏菊的最好去处,我以为并不在城市的庭院、阳台,而是在田间乡野。虽然,野生之菊没有盆栽的菊品种繁多,色彩斑斓,炫目迷人,但野菊自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一簇簇弱小的,或深黄、或淡紫的花朵在阵阵秋风中摇曳,在萧瑟秋日下怒放,是那样自由、那样惹眼。难怪田园诗人陶渊明在看破仕途之后,甘愿隐居东篱下,采山野之稚菊,望南山之美景,浸润在风晨雨夕,面对着阶柳庭花,听得到自然的呼吸,感受得到自然的脉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继而发出“菊花如我心”的感喟之言。陶公之雅,是菊的隐与人的隐相得益彰,那是一份淡泊名利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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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诗人写不出千古名句,却从小最钟爱描写菊花的古诗词,记得,白居易在《咏菊》一诗写到“一夜新霜著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古时文人墨客多把菊花与梅、兰、竹一起称作“四君子”,蒲松龄更是在《聊斋》里,把菊花化为菊仙。后人自恃清高、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也用来比喻自己,李清照以菊花自比,写下了“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杜甫也有:“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而南宋的朱淑贞借赞美菊花表达自己的情怀:“土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犹能爱此工。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还有《红楼梦》里黛玉(问菊)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孤标傲世俗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是啊!菊花虽无言,但迎风傲霜,威武不屈的乐观精神浸入多少文人骚客的笔墨。

      “一见菊花开,便知深秋来。”,今秋我不曾买菊,但必竟这样的季节是菊花绽放的时令,随处可见花中隐士,前几日,我有幸随报社文友采风千阳,岭上秋色美景目不暇接。但见山道边、杂草中、沟壑边黄黄的野菊花傲然独立绽放,并荡溢着清香,随处可见十分惹眸,她像在乡间小路迎面走来的略带野气的美丽村姑身上散发的味道 ,我站在崖畔颇感惊讶,那漫山遍野的野草丛中,埂田旁的间息道上,还有房前屋后说不出的旮旯里的野菊花,虽无人打理,却总能坦然面对烈日风霜洗礼傲然绽放。记得春天,趁刚下过一场雨,我将路边捡来的菊花枝插了一地,平时就是只泼些残茶剩水,菊花也枝繁叶茂地葳蕤一个春夏。到了秋天,枝头密密匝匝地缀满了花蕾,霜降过后,终于激情迸发,灿烂的金黄,一团火焰似的燃烧着,不知引来多少惊艳的目光。但是,它们被爱时无受宠若惊之喜,落魄时无忧怨之色,谦和而平静,不争春夏,默默盛开,静静绽放。由此我不由就想到一句话:人淡如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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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淡如菊,要的是菊一般内敛和朴实的心境。年少时不做那些无病的呻吟,年迈时也不再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一种脚踏实地的内敛、平实,去丰富自己或长或短的人生阅历。虽然经过了世事的纷纷纷扰扰,经过了人生的潮起潮落,生活的滚滚的红尘会无情地把岁月刻在人的脸上,也刻在人的心里。然而千帆过尽,一切终将归于平淡,一如平实的菊花——不张扬、不喧嚣、不妖艳。

      人淡如菊,要的是菊一般的淡定和执着的心境。一切随遇而安,一切随缘而为,在执着中保持那份清雅。清,就清得秀丽脱俗;雅,就雅得韵致天然。事实上,生活中的我们常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谈定和执着,经常患得患失,经常怨天尤人,经常恨自己生不逢时、怀才不遇……只因心境始终被荣辱、名利、诱惑所缠绕,所纠结,内心乃至骨气之内少了一份淡泊,让我们在物欲横流的滚滚红尘中,不能击破纷扰,不能洞察世事,更无法谢绝繁华,回归简朴,达到“落花无言,人淡如菊,心素如简”的境界。

      人淡如菊,不是要湮没自己的性格和特点,也不应有“独傲秋霜幽菊开”的孤傲和清高。有道是,有容乃大,无欲则刚,淡泊也即拥有,乃菊花之品格。心胸开阔了,斗室便是八极,内心顿成宇宙。既然人之生老病死如秋菊之花开花落,就何妨多些“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的遗世独立,少些“我花开后百花杀”的独行霸气!

      阳光下,在秋风中,山野的花草已经颓废不堪,唯有金光灿灿的菊花摇曳着娇柔的身姿,我独坐在这如诗如画的秋季,端一杯菊花酒,题几首菊花吟,饮一盏曼妙的红日秋,内心是淡然惬意的。 我缱绻在时光的轮回里,以一颗平从容淡泊的心面对我退休后平淡的生活,好想把秋天揣在怀里。让指尖绕香,让美丽和馨香永远绽放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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